第二章
久遠 Ⅱ
「如果我是俄羅斯總統,有人敢這樣對我的話,我一定會氣得發瘋,下令把日本所有的俄羅斯麵包(pirozhki)通通要回去!」久遠這麼說。
「大部分都是吧!」田中邊說口中零食邊散落在地上。
「他事先交代米斯爾加可夫,如果格魯申卡來的話,就給他打個暗號。」成瀨的興緻似乎不是太高,但小說的內容卻記得相當清楚。
「電話號碼?好啊,免費贈送!反正打好房間鑰匙,自然就能進到屋子裡。」
「不過,腦筋真的很好啊。一扯到金錢,人就會變得很貪婪!」
「過一陣子俄羅斯總統不是要來嗎?就是有人想要把他囚禁起來啊!」
「那麼好的東西,他竟然……」他一臉無法置信的表情:「他可以拍動物啊!既不會讓眼睛反光,貓咪也會非常高興的!」
「所以應該要鎖定定期更新的時機?」
「把總統……?」久遠很驚訝。
敲敲門之後,聽到裡頭傳來回應,久遠於是推開門進入房裡。只見田中一臉緊張,像看到大害蟲般的盯著久遠,直到察覺成瀨出現在他身後,才好不容易露出放鬆的表情。
「表達?」
「比你大吧,應該是二十多歲,還不到三十。」
「好卑鄙的做法!」
田中理所當然地點點頭。「沒錯,竊聽器就埋在盆栽里,現在各式各樣的竊聽器都有,像手機型的很便宜就可以買到。」
「也許吧——」
「啊——」他發出一種變調的聲音:「有各種版本的謠言呢。有說是從保全公司問到的,還有說是威脅行員。」
「如果是犯罪組織的人經過會慘叫嗎?」成瀨自我解嘲似地說。
「現在連這樣的竊聽器都有了啊——」
「說的也是。」成瀨不希望因此惹毛了田中,立刻放棄退貨念頭。「不過他說派不上用場,很傷腦筋。」
「聽說一旦從外面上了鎖,從裏面是打不開的。跟一般從裏面打開的相反,『格魯申卡』從裏面是打不開的。」
「貪婪又仔細的人,才會成功啊——」田中這麼說著,又開始吃起零食。
「明明聽到了,還故意無視於我的存在。」久遠覺得很生氣。
「隨隨便便打發掉?會有人喜歡幫忙做這種事嗎?」
「田中的父母知道嗎?」
「他可能很後悔吧,想說早知道世界上有這種大人,根本不想生出來所以才痛哭。」
「胡扯的吧!」
到站之後,出了收票口沒走多遠,就到了田中的住處,那是一棟屋齡二十年左右的公寓,可能是剛重新粉刷,四周全是嶄新的白色。兩人搭上電梯,往最頂層的南側房間前進。
久遠知道他話中的含意。一旦委託他打造公寓的鑰匙,田中就必須到現場去取模型。雖然久遠不太清楚製作鑰匙的方法和順序,但是田中應該得親自去現場一趟。
「田中做的事啊。」
「啊,對了,就是米斯爾加可夫!」田中顯得非常雀躍。
「十萬。」田中的收費沒個準則,價格高低也不依工作內容來決定。久遠無從判斷這樣的工作收十萬塊算不算恰當?田中好像也沒告訴過成瀨,價位是根據什麼來決定的。像之前有些需要相當多時間才能完成、難度較高的工作,卻只收幾萬日元,而相反的狀況也存在。
用「孑孓」來形容,也未免過火了點吧。
「我們想請你打一支橫濱公寓某個房間的鑰匙。」坐在地上的成瀨,說出和久遠一樣
read.99csw•com的話。
「你又沒有在聽啊?」田中有點不悅地說:「把人關在裏面啊!」
「聽說,嬰兒能察覺父母之間冷淡疏離的氣氛,然後嚎啕大哭,也能感受吵架的前兆。相對的,如果有情緒舒坦平穩的人靠近,就會停止哭泣。」
田中馬上扳起臉,顯出非常不高興的模樣,呼吸也咻——咻——地急促起來。「退貨?沒這種事——」他嘟著嘴說著。
「創意才不好呢!」久遠直截了當地指出,但田中依然不予回應。
進入千代田線轉為路面行駛的路段,地下鐵鑽出地面。「呼哇——」久遠把封鎖在地底的鬱悶一起吐了出來。
「真不愧是成瀨先生啊,和時下那些書也不讀,簡直像孑孓一樣低等的年輕人完全不一樣!」言下之意就是暗指久遠。
突然,久遠想起以前曾遇過的案子——有個男人企圖炸毀電影院,他也一樣想把爆炸的實況搬上網路。或許人類腦袋裡所想的事,其實都是大同小異。
「的確不太好。」
「聽說搶完運鈔車錢到手以後,就分給這些同夥一點錢,隨隨便便把他們打發掉!」
「真可惜,看來那台車是賣不出去的商品呢。」成瀨露出同情的神色。
「太好了。」
「應該知道吧!畢竟同住在一個屋檐下嘛!」成瀨說著。
「我也覺得你一個人去比較好啊,可是田中都說討厭你了,我有什麼辦法。」
成瀨只是含糊地回應,然後指著桌上的盆栽轉換話題。「這就是竊聽器嗎?」
「手機型?」成瀨復誦著他的話。
「這個嘛……其實照理說誰都不太喜歡牽扯到這種事,但他們就是能找到那些沒辦法拒絕的人。聽說這夥人也放款借人,所以好像不乏人才,還用很高的利息來引誘他們幫忙。至於那些為錢所困的人,大多都會被利用到榨乾為止,根本完全迷失,任何工作都會接受。這種做法的確相當高明。」
久遠雖和田中見過幾次面,但卻是第一次造訪他家。當然,成瀨應該去過不下十次以上。
「對啊,在《卡拉馬助夫兄弟們》裏面,好像有一個是叫『格魯申卡』還是『格魯恩卡』的女性吧。」
「那就是只能從外面開門的意思嗎?」
「田中能處理的鑰匙,不只是物理上具體的東西,還包括了理論上抽象的東西。」成瀨以前曾說明過。除了能實際插入鑰匙孔有形的鑰匙,其他像是信用卡的號碼、登入認證系統時所需的使用者ID和密碼、特定對象的電子信箱……只要委託他,大部分都能弄到手。
以前,成瀨好像勸過田中:「把自己關在象牙塔里不太好吧。」不料田中非常生氣:「才不是這樣!是我把世界封起來的!我房間的牆壁包圍了世界,所以真正被封閉的,是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在象牙塔外的只有我一個人!」
「如果想做的話,應該是吧!」
「很簡單就辦得到嗎?」
久遠心想,能把這種狗屁不通的道理說得冠冕堂皇,把死的都說成活的這點,倒和響野哥有異曲同工之妙。
「其實我一個人也可以去田中那裡的!」久遠嘟著嘴,顯然對成瀨跟著他有點不滿。這狀況就好比一個新近員工,因為無法妥善處理客戶的抱怨,只好請求上司同行一樣。
下一個星期日,成瀨跟著久遠一起搭乘電車。座位雖然坐滿了人,但還不到擁擠的程度。他們站
九*九*藏*書在車門附近,門那頭雖然只看得見牆壁和廣告,毫無樂趣可言,但久遠依然望著外面。「誰知。不過,他很囂張地說自己就是俄羅斯總統的司機啊,是不是真的就不曉得了。聽說把俄羅斯總統關在車子里,在車子外指指點點嘲笑他,是那個人的夢想耶。」
「什麼叫情緒舒坦平穩的人?」
「威脅行員嗎?」
「遙控消除暗號?」
「看起來像一般的行動電話,不過只要偷偷撥接,就變成麥克風功能,周圍所有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有的就算放在皮包里,收音效果一樣很好,又可以當做行動電話來使用,而且只要充電就可以了。充電喔。」
田中的表情依舊,只是把手上的零食再往嘴裏塞一大口地說:「好像,手法相當粗暴呢。」
「嗯,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田中低聲呢喃著:「只要適當地利用這一點,就可以了……嗯……差不多就是這樣。」
久遠心想,看他吃得這麼津津有味,讓人看了真覺得是美味到不行的食物。
「無線數位訊號……是指警方的嗎?」原來成瀨也想到同一件事,半信半疑的問道。
田中上百公斤重的身體,沉甸甸地靠在床邊,他邊吃著零食,邊打招呼:「你好!」
「田中真的討厭我嗎?」
「是喔,那他媽媽知道嗎?」
田中的母親把兩人帶到房間門口就離開了。感覺上她是遵循一種既定的原則,似乎不可以在房門前逗留幾秒鐘以上。
「沒有吧!」田中非常快速地敲打著鍵盤。久遠不得不佩服,那麼肥胖的手指頭,竟然可以不打錯字。
「說是犯罪集團嘛,應該比較像怪叔叔吧。感覺上好像是金盆洗手的流氓,要不然就是腦筋不錯,曾經嘗試混過一陣子流氓的那種人。」
「是啊!雖然創意還算不錯。」田中說。
「格魯申卡?」
「如果加上弄到他家裡的市話號碼在內,要多少錢?」
成瀨只是無奈地笑著。
田中口氣冷淡地說著:「這種什麼狂的,真是怪胎!」這樣的話,出自一個像田中這狂熱不落人後的傢伙嘴裏,聽起來倒像是一種冠冕堂皇的雙重否定。
這時發現從車廂的最角落裡傳來嬰兒的哭鬧,哭聲回蕩在車廂里,讓乘客各個表情凝重,雖然哭鬧聲足以刺|激神經,但誰也不敢表示憤怒。無法宣洩的不滿情緒,飄蕩在電車裡。
「幾天可以好?」
《卡拉馬助夫兄弟們》這名字倒是聽說過,不就是杜斯妥也夫斯基的小說嗎?不過久遠不可能讀過這本小說,所以只好緊閉著嘴。
「就是車子嘛!車子啊!所以後面才會有『卡(CAR)』呀!」
「田中大概是幾歲的人呢?」久遠突然覺得很在意。
【鑰匙·關鍵】:⑴插入鎖孔之後可以開關的工具。⑵解決事情時所需要的要素,也是決定能否順利進行的重點。Key。「這麼說來,這個房間的鑰匙在
九九藏書案發當時全都是鎖上的。問題的關鍵就在這裏。」「不是說那是不能破解的嗎?」
「這種車子,誰會買啊?」
「這要做什麼用?」
「A型的關係吧!因為我的父母親都是AA型,所以我也是AA型,是純A型人種。」田中的語氣里,莫名地充滿驕傲。好一會兒,久遠都沒察覺他是在談論血型的事。「如果全日本都是A型,那就好了。」他喃喃自語著。
久遠不禁想,真讓人搞不懂,這樣的時代到底是方便還是不方便。
可能和成瀨見過很多次面的關係,她顯得格外親切。「請你勸勸那孩子,叫他一定要到外面走走,不曬太陽是不行的!」
聽他這麼說,久遠著實大吃一驚。關於警方無線數位通訊,他倒也具備基本知識。他聽說過這種訊號是以數億種的組合為密碼,而密碼類型每兩個月更新一次。一開始引進的時候,警方還非常自豪地說:「警察的無線電是絕不可能被竊聽的!」但就在幾年前,日本革命共產主義同盟等團體竊聽的行動曝光之後,立刻引起大騷動。這也讓警方不得不承認並不是「百分之百無法破解」,但最起碼它依然不是輕易就能被盜取的資訊。
「不管什麼時候來,你都整理得很好嘛。」成瀨邊坐在墊子上邊說著。
「真是爛人!」
「可以設定時間,時間一到,從裏面也可以打開。也就是說,只要從外面上了鎖,在一段時間內是可以把人關在裏面的。」
「現在就是這樣,什麼都有。」田中漠不關心地說:「任何東西都可以變成竊聽器,任何東西都可以變成武器。我看不久的將來,說不定以為是自己兒子,結果根本是一具竊聽器呢!」
「但是,不是那麼簡單就能找到的吧!」
「要把俄羅斯的總統關起來……?」成瀨半信半疑地反問著。
「就是利用遠距離操作,消除密碼的解讀碼。所以他們只要一發現收訊機被偷,就會立刻作取消動作。」
「有什麼有趣東西可以賣的嗎?」成瀨這回又換了話題。
久遠大吃一驚:「這個嗎?」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只是一個盆栽。
「橫濱?好啊!」田中說。
「這是很特別的車子嗎?」
田中顯得有些不耐煩。「警察們的密碼組合類型,是定期做變換的對吧。」
「他說想退貨。」
「當然,是我朋友做的,特殊的地方就是在鑰匙。」
房間里有五台電腦,分別接連著網路線,然後各自連上不同周邊儀器,另外,好幾個耳機掉落在地上,還有各自接系卡式錄音機的幾具按鍵式電話並排著。牆壁上則張貼者日本各地的地圖、天象圖以及看都沒看過的線路圖,還有幾張剪下來的雜誌釘在軟木板上。桌面則堆放著厚重的辭典以及記錄著各種記號的方格紙,此外,連磨削金屬用的機械也一應俱全。書架嵌在最裡面的牆壁上,裡頭則塞滿了書籍和CD。另外,收音機變頻器也疊放其中,與市面上販售的成品不同的是,外形極不討喜,電線全都裸|露在外,連接的線路一直延伸到電腦。
田中看了久遠一眼,沒做任何回應。只是把手伸進零食袋裡,又不時看看印在包裝袋上成分標示。
久遠正卷弄著掛在牆上的西藏式占卜月曆,一聽到這話手立刻縮了回來。
「這車就是根據這部小說里出現的女人來命名的。」田中說著。
「好像每次作案之read.99csw•com前才會找同夥,至於司機之類的,聽說用一次就會甩掉。」
「在那部小說里,有一幕是父親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吧?是叫『費道爾·卡拉馬助夫』吧,然後,除了他所愛的格魯申卡,其他人都不能隨便進入那個房間吧?」
「不過,密碼一旦改變,警察先生們手裡的所有收訊機,也都要重新輸入解讀碼才行,否則就接收不到聲音了。但是這些資訊又不能用快遞來送,也不能請大家到網店去下載……所以,頻繁地改變密碼組合類型,其實對警方也相當麻煩。」
只見田中房間牆上貼著各機關名牌,下面則分別掛著鑰匙和卡片。那些都是真的嗎?
田中的母親是一位保險業務員,白天幾乎都在外面奔波,而田中則把自己關在房裡,過著足不出戶的日子。
「那是一種表達方式。」
「嬰兒嚎啕大哭是因為希望大家注意到他,這是一種表達方式。畢竟人類的嬰兒,沒有父母的協助是活不下去的。」
「知道什麼?」
田中更清楚地敘述:「總而言之,雖然不是直接性地,但就是格魯申卡讓費道爾·卡拉馬助夫囚禁在房間里的。所以說,我的朋友就是想做囚禁人的道具啊,只不過做出的是輛車子。因為一直把人關住是犯法的嘛,所以他做了定時裝置,時間到就可以從裏面打開了。」
「有這樣的犯罪集團嗎?」
「我想他很快會出門的。」成瀨回答。
成瀨無言以對,只是苦笑著想,這世界上真的充斥著思想詭異的傢伙,當下斷言:「這司機是個冒牌貨!」
「原來是設法拿到無線收訊機啊——」成瀨發出佩服的聲音。久遠也終於明白。的確,與其使用電腦試遍所有的密碼組合,還不如直接搶寶物來的容易多了。
田中晃晃頭說:「謝謝惠顧。」原來他也有做生意的自覺。他隨即開始喀喳喀喳地敲打起手邊的筆記型電腦。
「他沒有爸爸,只有媽媽。」
「我們想請你打一支橫濱公寓某個房間的鑰匙。」久遠切入他們來此的目的。
「幹嘛要這麼做?」
「兩三天吧。」
「你還記得無閃光相機嗎?」成瀨突然這麼問。
「如果要選擇看柴犬被人類虐殺,不如看柴犬咬死人類,絕對來得好些!」久遠笑道:「對了,我之前讀過一本書,說嬰兒對周遭的人是非常敏銳的。」
「用一次就會甩掉是什麼意思?」
「特殊?」
「要多少錢?」
久遠以前也聽說過,這就是最棘手的部分。某個技|師就嘆息道,好不容易以為找到密碼,他們的類型卻又做了變更,所以一點都不想白費力氣去解讀。
「好酷的房間!」久遠站在原處環視著房裡。
田中是配鎖和竊聽的專家。他很自豪自己能配製任何一種鑰匙。實際上,從一般公寓的鑰匙、大企業職員所持有的磁卡,甚至到進出公家單位主機機房所需的鑰匙,都難不倒田中。聽說他連首相官邸的鑰匙、核子發電廠的通用門鑰匙、新橫濱車站寄物櫃的鑰匙也全部都有。因為成瀨是這麼說的,想必假不了。
「書裏面寫的大多是亂七八糟的東西。除了目錄和定價,其他都是騙人的。」
「嬰兒的哭鬧聲挺嚇人的!」久遠看著成瀨說:「照這樣哭下去,連掛在車廂里的廣告都快震掉了。」
「那就得使用專門破解數位訊號的技術,也就是密碼鎖,就是破解暗號的組合密碼。」
「或許是九九藏書指活得很快樂的人吧!」
話題到這裏,成瀨再問什麼,也都得不到任何回答。
「不過,解讀用的密碼,當然會輸入警察先生們所使用的無線收訊機里,因為這樣才聽得到啊。警察用的無線收訊機,當然可以收聽無線數位訊號嘛。」
田中的右腳行動不便,所以只能拖著步伐走路,至於是天生的,還是小時候遭遇其他不幸所造成,久遠就不得而知了。或者那只是拿來掩飾他不喜歡出門的借口,刻意誇大的形容。
「但是,這種無線收訊機,是可以遙控消除暗號的。」
房間乍看之下十分凌亂,事實上卻是經過整理,看起來有種特殊的平衡感。就像一個隨時充斥軍人和傷患的軍事基地,卻嚴守基本規律、一絲不苟的感覺。
成瀨打過電話,不料田中一開口就強調:「成瀨,你不來的話,我是不會出面的!」
「這些傢伙是怎麼知道運鈔車的路線和時間呢?」
「後來因為覺得這個人實在太怪,而且我朋友又不會說俄語,還是決定不賣給他了。另外還有人找上門,說是要拿來載女孩子,把她們脫|光光關起來,然後拍下來上網直播。這應該說是監禁狂還是幽禁狂呢,這種人就喜歡看人出糗的樣子。」
「父親躲在房間里,不肯出來——有這樣的場景吧。」
「是啊!威脅行員家人安全,強迫他們協助搶劫運鈔車。只是因為實在太可怕,根本沒有人敢報警。」
久遠再一次環視房間,雖然東西很多,但卻是經過整理的。幾乎塞爆房間的龐雜機器和書籍,收拾得非常整齊。讓人不得不佩服這真是神奇的收納術。書籍以同高度整齊排放著,雜誌也以發行日期依序並列。資料則用文件夾整份裝訂,此外,從機械拉出來的線路也捆束得很整齊。
久遠只是呆然地佇立,心裏有些生氣。他想,只要成瀨哥在就好了,根本不需要自己嘛,但無法參与任何作業又讓人覺得相當氣餒,也沒辦法了。
成瀨把公寓的正確地址交給田中,他用肥胖的手接過去之後,饒富趣味地看著。
「像你這傢伙這麼喜歡狗,有機會觀戰一定也會一臉喜孜孜!」
「對了,最近聽說好像有搶劫運鈔車的傢伙——」成瀨再轉換話題:「有聽到些什麼嗎?」
久遠也同意地點點頭。光是想用電腦來破解密碼鎖,就不知道要花上幾個月,畢竟有太多的組合類型,況且很可能在好不容易破解時,類型卻又變更。
「腦筋好的傢伙,上進心也比較旺盛吧!」
久遠心想,講半天原來只是個冷笑話啊,他強忍著笑。
「啊!那個怎麼樣?叫做『格魯申卡』的東西。」田中擊著掌。
「那怎麼辦?」
田中的眼睛瞬間咕嚕咕嚕地轉動起來。「啊——不久前才賣給響野先生了。」
「我不喜歡人家亂碰。」
「不管有沒有定時裝置,把人關起來都是犯法的吧。」成瀨笑著,田中反倒是驚愕地問:「是這樣嗎?」
「請進!」打開玄關迎面而來的是田中的母親,她今天應該休假吧。
「這是什麼?」成瀨手指著旁邊酷似無線裝置的東西。田中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說:「轉換機,用來把無線數位訊號轉換成聲音訊號的。」他說。
「說的也是,人類的嬰兒比其他動物都來得脆弱,如果和柴犬的幼犬打架,准贏不了的!」
田中連笑都不笑一下:「就是俄羅斯總統的司機說要買格魯申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