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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鳥

火鳥

王小川已經一屁股跌坐到地上:「天啊,這事怎麼偏偏就讓咱哥們給碰上。」
林風盯著她看,有些呆了。這時候,他心底忽然滋生出些莫名的喜悅。面前的女孩恬靜單純,也許,是冥冥中的天意,把她和自己聯繫到了一起。看著女孩的無助,他還有些衝動。如果真的會有災難發生,那麼,他寧願那些災難落在自己身上,而不要傷害面前的女孩。
現在,這兩起案子已經驚動了上面,如果不能及時破案揪出兇手,那麼這個學校里的學生一定會人心惶惶。王小川死後,甚至已經有學生開始收拾東西打算回家。
「可是,我還是害怕。學校里人太多了。」葉青說。林風無語,現在他的心裏,豈非也和葉青一樣的感受?葉青突然停下,乾裂的嘴唇動了動,一字一頓吐出幾個字來:「帶我走吧。」林風怔住:「我們能去哪兒?」
讓秦歌百思不解的是,他實在不敢相信葉青那樣單純文靜的女孩會是系列縱火殺人案的兇手。但這世界上的事就是這麼奇妙,越是看著不可能的,往往才越是最真實的。只有找到林風,抓住葉青,才能弄明白葉青縱火殺人的動因。
話說不知道多少年前,這學校里有兩名學生情侶,像所有初嘗禁果的年輕人一樣,愛得死去活來。男生最大的願望,就是成天跟女生膩在一起,一刻也不分開。而女生稍微理智點,有時背著男生,也會跟班裡的同學出去玩一回。有一次,女生班裡的一幫女生要去郊遊,女生跟男生說了,男生雖然沒有反對,但卻悶悶不樂。那次郊遊出了意外,不知因為什麼,女生跟同伴們失散了,在山裡一直轉悠到天黑也沒找到下山的路,更不幸的是她還碰到了壞人。當女生衣衫襤褸滿身傷痕地回到學校時,不用問,所有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秦歌說:「譚磊死了,被火燒死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林風的心意,葉青睫毛閃動了一下,目光與林風的眼神相遇,隨即又帶些怯意和羞澀,重新低垂下去。午後的陽光暖暖地照在他們身上,他們好長時間都不說話,但那一刻,他們心底竟是從來沒有過的平靜。
兩張照片上,是兩個被火團包圍——或者說正在燃燒的人。
「我不管你要去哪裡,現在立刻回來。我們警方一定會保證你和葉青的安全。」
——題記
「我找警察。」秦歌趕緊往前走一步,說:「我就是,有啥事嗎?」女孩慢慢從兜里掏出一個信封,秦歌接過來,抽出裏面的紙,林風也湊過來看。
秦歌苦笑:「警察也是人,破案抓壞人也得一步步來。」這時候,有人敲門,秦歌說聲「請進」,進來一個女孩,長頭髮,皮膚白皙,長得挺秀氣。女孩進門后,衝著林風和秦歌發愣,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囁嚅著說:
「我要帶葉青離開這裏了,車子馬上就要進站,我現在在洗手間里打這個電話。」林風顯得心事重重,「我相信警方一定能抓住兇手,但是,我又不能冒險讓兇手傷害葉青。」
林風說:「我看著像是火。」王小川哆嗦了一下,奇怪地道:「火?」
屋裡黑漆漆的,但星月的光亮潑灑到屋裡,依稀還能看清些屋裡的情景。像許多老宅一樣,撲面而來的是些陳年腐朽的味道。屋裡四壁,還有些傢具的陰影。秦歌摸索著在門邊尋找電燈開關,這時,他忽然聽到了些細微的響動。
電話掛斷,秦歌又氣又急,出門開了車,直奔車站。
秦歌想了想,說:「反正這也不是什麼保密的事,我們對現場進行了勘察,初步確定了兇手的作案手法。其實很簡單,用一個裝了汽油的玻璃瓶做成燃燒彈,點著后,對著受害人丟過去。瓶子碎后汽油濺到受害人身上,火就在受害人身上燒起來了。」
每個高校里,好像都會有一些恐怖的傳說,即使沒有,也有人會編出來。林風他們所在的學校,碰巧也有這麼一個傳說,只是年代久遠,流傳已經不是那麼廣了。
林風笑得讓人憎惡:「我為什麼要放過她?要知道,是她奪走了我這輩子最親近的人,只有殺死她,我才能重新得到他。」秦歌看了看葉青,後者露出無辜的神色。
我們的生活常常會因為一些偶然而改變,譬如林風和葉青。在接下來的日子里,兩人有時間就待在一起,如果不是心頭還籠罩著恐怖傳說的陰影,那麼,這段時間,對他們而言,一定是非常快樂的。事實上,自從譚磊死後,傳說里的男生似乎再次銷聲匿跡了,或者說,殺死譚磊的兇手停止了繼續作案。警方的調查還在繼續,但依然沒有任何突破性進展,那晚打電話約譚磊出去的女人,已經被證實,那晚根本沒有見到譚磊。除了對於死者還保留傷痛,其他一切好像又都回到了正常的軌道。不管是林風還是葉青,都希望日子就這樣平靜地過去,兇手播種恐怖,而他們卻收穫了愛情,這未嘗不是件值得慶幸的事。
不管兇手真正意圖是什麼,一定跟林風和葉青有關,所以,只要盯緊他們兩人,就能夠破案緝兇。只是這樣,林風和葉青的境地就非常危險了。
「我們去哪兒?」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邊,林風問。「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我聽你的。」葉青說。
潛伏在林風身體里的另一個人,殺死譚磊和王小川,留下兩幅火鳥的圖案,居然只是為了讓林風能有一個機會走到葉青的身邊。
火剛開始燃燒的時候,肯定是在女生身上燃燒,但女生在火起的剎那,死死抱住男生,因而等到有人發現趕到時,兩人都死了,燒焦的屍體抱在一塊兒,分都分不開。
走在校園裡,有認識他們倆的學生紛紛避讓,還有人對他們指指點點。林風和葉青面無表情,身子僵硬,兩人的手下意識地緊緊握住。
可是事情並沒有結束,就在三人離開房間走到院子里時,前面的林風忽然轉身,飛快地勒住葉青的脖子,另一隻手,已經將打火機點燃——
「警察說,兇手就在這學校里。」葉青低聲道,她的手戰慄了一下。
兩天之後,林風和那個女孩坐在「愛吃不吃」小飯館里等王小川。女孩叫葉青,大四學生,只兩天時間,就明顯比林風初見到時憔悴了很多。這兩天九_九_藏_書,警方調查沒有什麼進展,林風和葉青的日子也不好過。那個傳說再度在校園內盛行,都說被燒死的男生再度回到了校園。林風和葉青收到火鳥圖案的事也傳了出去,雖然他們倆現在還都好端端的,但誰都不知道什麼時候,火會從什麼地方燒起來,燒到誰的身上。所以,大家對他們都是敬而遠之,說白了,就是離他們遠遠的,免得引火燒身。
「可是我真的看到過兇手,在譚磊死的那天晚上,他跟蹤了我。」林風說。
譚磊說還有兩瓶酒,喝完就回去睡覺。林風說我被人跟蹤了,門上還被人畫得亂七八糟的。譚磊說別疑神疑鬼的,現在還沒到下半夜,街上肯定有人,你又不是美女,誰跟蹤你呀。至於門上被人畫了東西,那肯定是小朋友乾的事。林風還是覺得不對勁,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掛上電話,關了燈,但眼睛在黑暗裡還睜著——
「你還記得我們說要給你介紹女朋友的事嗎?」王小川含混不清地道,「譚磊和我老吃你喝你的覺得過意不去,所以,我們總想著找機會報答你一下。哥們兒不是不講義氣的人,現在,譚磊要看到你跟葉青在一塊兒,一定會含笑九泉的。」
王小川腦袋湊上去,顫聲道:「像。」
秦歌舉槍與林風對峙,他知道這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林風的身體,已經被另一個他所控制,這個人是邪惡兇殘的,是殺死了林風的父親並且隨時等待死者回來複仇的人。
兩人出了學校,打了輛車,很快就到了林風租住的房子。防盜門上,白色粉筆畫的痕迹還在。兩人盯著看,都很出神。過了好一會兒,林風問:「王小川你看出什麼來了沒有?」王小川茫然地搖搖頭。
接下來秦歌又問了些別的,譚磊在學校里跟什麼人結過怨,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表現等等,這些都跟電影電視里警察問的一樣,林風和王小川也都據實回答。最後,林風猶豫了一下,問:「譚磊究竟是在哪兒被燒死的?」
林風和葉青昨夜明明已經把王小川送回了宿舍樓,但今天早晨有人報案,警方趕到時,他卻死在了學校外面一處挺偏僻的小樹林里。由於學校地處郊區,這樣偏僻的地方隨處可見。王小川屍體亦已經燒焦,燃燒物中含有汽油的成分。但這次警方沒有發現玻璃瓶的碎片,所以對兇手的作案手法尚不得而知。
葉青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點頭,但臉上明顯已經露出些嚮往的神情。
秦歌還想再說什麼,誘使林風說出真相,但林風已經不再給他機會。
林風接到譚磊的電話,就知道那小哥倆又想蹭他的啤酒喝。但想想閑著也是閑著,所以還是換了身衣服,出門打車往學校方向去。
兩人離開的時候,秦歌讓他們想起來什麼,隨時跟他聯繫。到外面,王小川終於哭了,眼淚不住落下來,哽咽著說:「哥們你怎麼就死了呢,兇手也太變態了,想人死的招兒多了,幹嗎要用火呀。」
秦歌說:「都是有知識有文化的人,你相信這些封建迷信的東西?」
秦歌非常惱火,因為林風和葉青不見了。本來林風和葉青離開后,他就開始安排警力布控監視他們倆,但他卻沒有想到,當人員都到位后,林風和葉青卻不見了。
接下來警察又問了他們好些問題,無非是幾點離開小飯館的,分手后各自去了哪裡。林風這才知道,昨晚譚磊跟王小川離開小飯館,本來打算回宿舍睡覺,但忽然接到了一個女朋友的電話,就一個人走了。沒想到這一走,就再也回不來了。
現在,林風和王小川坐在電腦前,翻看校園網的BBS,終於找到了一篇完整講述那段傳說的帖子。傳說的內容其實都大同小異,無非是這學校某個地方死了人,然後陰魂不散,多少年後,又出來害人。這個當然也不例外。
葉青低下頭,眉宇間流露出那麼多的無奈。
林風還活著,這讓秦歌舒了口氣,但林風現在的狀態,卻讓他意識到,危險並沒有過去。林風仰面躺在地上,雙腳雙手都被縛住,口中還被塞了條毛巾,渾身濕漉漉的,還散發著一種怪味——
鈴聲來自林風的手機,林風猶在酣睡。葉青猶豫了一下,還是推了推林風,輕輕叫他的名字。林風皺眉醒來,宿醉讓他看起來憔悴了許多。他接過電話,放到耳邊,立刻就變了臉色。
林風坐在椅子上,悠閑地看著面前倒在地上的兩個人。秦歌還在昏迷,而葉青卻已經哭得沒有了淚水。她仇恨的目光瞪著林風,不相信那個跟自己許下一生諾言的男人,竟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秦歌嘆息,已經知道自己所想的沒錯:「你真的不記得你那天晚上和譚磊、王小川喝完酒後,其實並沒有回家,而是躲在暗處,尾隨去見女友的譚磊,燒死了他?」
這一刻,林風從那女孩的眼中,看到了恐慌和無助。
那張白紙上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些凌亂的線條,乍一看就像小孩隨手塗鴉,但林風和秦歌一眼就看出它跟林風門上的圖案一樣,畫的是火焰中藏著一隻小鳥。
當我上樓時,碰見一個原本不在那裡的男人。
「你怎麼會成這樣,兇手找到我們了?」葉青自是怔怔地說不出話來,就連秦歌一時間也覺得摸不著頭腦。林風已經在替葉青鬆綁了,並且,很快又來到秦歌這邊,毫不猶豫地替他解開繩子。「你怎麼會也在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林風的神情絲毫不似偽裝。秦歌站起來,戒備地撿起地上的槍,林風居然也全不阻攔。那邊的葉青此刻飛快地跑到秦歌身後,恐懼地盯著林風。
葉青收拾東西離開后,她的室友相繼回來,在她的床上發現了幾張照片和一個ZIPPO打火機。室友覺得事有蹊蹺,就將東西送到了學校為警方專門騰出來的辦公室。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麼你在即將燒死我的時候,忽然變了一個人。現在的你是學校里的老師,是譚磊和王小川的朋友,是葉青的戀人,是個正常的人。」
點燃的打火機離葉青越來越近,傳說中的一幕,即將變成現實。林風的面孔猙獰可怕,喉嚨里囁嚅著含混不清、如同野獸般的嘶叫。他似乎知道自己的末日已經到來,因而變得愈發瘋狂。葉青擋在林風身前,秦歌根本無https://read•99csw.com法扣動扳機。掙扎的葉青忽然停止了動作,她柔聲道:「還記得你曾經說過的話嗎?只要我們在一起,就沒有人能傷害得了我。你忘了答應我的事嗎?」那邊的秦歌一顆心已經懸到了喉邊,舉槍的手都有些戰慄。林風怔了一下,隨即打火機仍然不停,慢慢向葉青逼近。這時候,對面的秦歌看到他的面孔劇烈顫動,身子也篩糠樣抖個不停。然後是突然間,林風一把推開了懷裡的葉青,而打火機卻仍然不息,觸到了自己的身體。火起的剎那,林風眼中流下淚來。「答應你的事,我一定會做到,因為我是真的愛你。」這是林風活在這世界上留下的最後一句話。火焰迅速在他的身體上蔓延,他張開雙臂,就像一隻火鳥揮動翅膀。被秦歌攙扶住的葉青此時亦是淚流滿面,不知道為什麼,當這個差點要殺死她的男人在火中掙扎的時候,她竟然會有心痛的感覺。也許,她要在後來無數的日子里回想,才會明白,原來,那都是因為愛。
林風坐他對面,不住搖頭,一臉恐慌:「我不信,我也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論者,人死了就死了,從這世界上消失了,根本不可能變鬼出來害人。」
他倆一定是因為害怕,離開了學校。秦歌能理解他們此刻的恐懼,但他們這一走,破案就斷了線索,所以,不管怎麼樣,都要找到他們。就在這時,他接到了林風的電話。
秦歌想了一下道:「也許你真的看到過一個人,但我想,那人一定只有你才能看得到。看到他的,也許是現在的你,也許是你回家看到門上的那幅畫,睡著后,另一個你才起身出去燒死了譚磊。」
「我只是個普通的女生,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會被兇手選為目標。」葉青說。林風苦笑:「我也一樣,除了跟譚磊王小川一塊兒到這小飯館里喝點酒,我平時大多數時間都待在家裡,不要說跟人結怨,就連朋友都沒幾個。我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我的門上會出現那幅圖案。」
「我說了,只要我們在一起,就沒有人能傷害得了我們。」林風的語氣透著沉重。
深夜,林風和葉青送腳步踉蹌的王小川回宿舍,王小川在宿舍門前與他們揮手作別。林風要送葉青回去,但葉青緊緊地依偎著他,好像一刻也不願與他分離。「我們去天台上看星星吧,只有我們兩個人。」葉青說。林風猶豫了一下,答應了。去天台之前,他們在通宵營業的校內小賣部買了些飲料和麵包,還有幾罐啤酒。空曠的天台上,清風徐來,月光如水,依稀可見遠山青黛色的影子。葉青依偎著林風,而林風卻在不停地喝酒。葉青知道他又想到了譚磊,想安慰他,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更緊地把身子貼緊他。這一刻,葉青覺得只有身邊的男人,才是這世上她唯一的依靠,只有他,才能帶領自己走出這場未知的災難。「少喝點吧。」葉青說,抬起頭,看到林風眼中有淚,她輕輕替他拭去,柔聲問,「還在想譚磊嗎?」
林風渾身都在顫抖,他的目光落在葉青身上,滿眼都是痛苦:「葉青,你知道嗎,其實你大一入學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了你。每天走在學校里,我都在潛意識裡希望能看到你。我是個膽怯的人,我不知道怎麼樣才能走到你的身邊,直到有一天,在警察的辦公室里,我看到你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現在,我不會再給別人復讎的機會,因為我就要燒死你們了。」林風說著話的時候,已經掏出了打火機,輕鬆地點燃。秦歌盯著打火機:「葉青床上的打火機和照片,是你留下的?」林風獰笑:「如果不是這樣,你又怎麼會到這裏來呢?」秦歌再叫:「等等……」
兇手利用恐怖傳說來製造恐慌,但事實上做法又與傳說有區別。傳說中災難會降臨到收到火鳥圖案的人身上,但現在是,收到圖案的林風和葉青沒事,跟林風關係密切的譚磊和王小川卻相繼被火燒死。
王小川又帶上了哭音:「像,你這一說,還真像。」
林風這會兒聲音里都帶上了顫音:「小鳥回來了?」
「愛吃不吃」小飯館就在學校邊上的一條小巷裡,招牌菜是啤酒鴨。林風趕到的時候,譚磊和王小川已經坐那兒吃開了。
林風身子忽然僵硬了,停下腳步,王小川哭哭啼啼走出好幾步才回頭,奇怪地盯著他看。林風沒說話,卻忽然間疾躥出去,像被狗攆了一樣。王小川不明就裡,只能跟在他後頭。
林風租住的房子,離學校好幾里地,打車回去十多分鐘。林風今晚喝得有些高,但還沒到糊塗的地步,他想借走路散散酒氣兒,所以打算步行回去,正好路上也能想點兒心事。經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酒氣忽然上涌,他趕緊蹲路邊乾嘔幾下,再抬頭的時候,看到街對面,有個穿黑衣服的人,正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
葉青嘆息,偎在林風的懷裡:「以後,我們一定會快樂地生活在一起。」
電話是隊里的同事打來的,聽完電話里的內容,秦歌一顆心忽地一下懸了起來。他慢慢轉身,但等待他的,卻是重重一擊。警察也是人,警察也會昏倒,秦歌倒地時,看到林風面目猙獰的一張臉。秦歌知道自己錯了,真正的兇手不是葉青,而是林風。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有機會彌補這個錯誤。
那邊的林風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自己昨晚被人跟蹤的事說了。警察秦歌精神一振,讓他說得詳細點,特別是那個黑衣人的長相。林風使勁想,只能說黑衣人塊頭跟自己差不多,但腦袋被上衣的兜帽罩住,根本看不清他的長相。
他隱約覺得有些事情不對了。第二天一早,學校里來了幾個警察,四處轉悠一圈后,就把林風和王小川叫到了一間辦公室里。「昨晚,是你們倆跟譚磊一塊兒在小飯館里喝的酒吧?」那個叫秦歌的警察問。林風跟王小川茫然地點頭。
秦歌的回答出乎他們的意料:「馬路上。」
林風和王小川驚呆了。
「現在,我只想知道你身體里的另外一個人,為什麼要選擇譚磊和王小川作為下手目標,而且,還要將葉青這樣一個無辜的女孩也牽扯到這件事中。」秦歌說。
林風說:「我不要通知,我要你們抓到兇手。」
酒過三巡,菜就那麼幾道,林風照例先憋不住了https://read•99csw.com,去衛生間。譚磊和王小川就挺開心。賭啤酒的規矩是誰先憋不住誰就算輸,這一頓飯錢,又落在林風身上了。老這麼宰林風,譚磊和王小川也覺得過意不去,林風在衛生間的時候,兩人就琢磨怎麼報答他一下。商量的結果就是打算給林風介紹個女朋友,現在的學生幾年下來,都能換好幾茬女朋友,而林風卻光棍了這麼些年,從沒見他身邊有過女孩子。
林風想了想,擁住葉青的肩膀:「那就回我的老家吧,我也有好多年沒回去了。那是個你從來沒有去過的南方小城,雖然不大,但卻很美麗。我就是在那裡,度過了我記憶中最美好的童年。」
譚磊和王小川都是學校里的學生,林風是他們的老師。但實際上他們年齡只相差幾歲,坐一堆兒,誰都會把他們當成那種成天膩在一塊兒的哥們兒。這小飯館他們常來,來了就賭啤酒,誰輸了誰買單。林風酒量淺,一喝臉就跟猴屁股似的,十回有八回是他掏錢。譚磊和王小川都不是有錢人家的少爺,兜里一向沒什麼錢,現在有了這個提款機,所以不管有事沒事,只要來這小飯館,總要打電話給林風。
「我燒死了譚磊?!」林風的恐懼多於震驚。「不久前,你跟葉青在天台上的那晚,你假裝醉倒,趁著葉青熟睡,用學校的公用電話給王小川打了電話,將他約了出來,後來燒死了他!」既然已經知道了真相,那麼這些細節對於一個辦案經驗豐富的警察來說,那就是可以推理出來的事了。
林風搖頭,離他已經很近很近了:「你沒有時間了,我也不習慣和即將死去的人說話。我知道你還有很多疑問,但我不會給你機會知道答案了。」打火機已經舉起,慢慢前伸。秦歌拚命掙扎,那邊的葉青更是發出一連聲的尖叫。死亡離秦歌已經近在咫尺,秦歌亦是嘆息一聲,絕望地閉上眼睛。等待中的燃燒並沒有發生,秦歌睜開眼,看到林風已經不在自己身前,而是蹲到了葉青的面前。而且,他聽到林風又恢復了平常的語氣,關切地詢問葉青:
「破案那是警察的事。如果他們能抓到兇手,王小川也不會死了。」葉青眼淚流出來,「我不想死,更不想像譚磊和王小川那樣死。林風,帶我走吧,等到警察抓到兇手,我們再回來。」
沒錯,林風簡直像變了一個人,甚至連說話的聲音都徹底改變了。那邊的秦歌動了一下,慢慢睜開眼,身子一掙扎,才發現已經被縛住。他怒視著林風,而後者卻陰森森地笑。「你醒了,那我們的遊戲就可以開始了。」林風冷漠地道,「我終於有機會可以慢慢欣賞你們死去了。」
秦歌與那邊的葉青對視,兩人眼中都有些迷惑。林風現在的舉止顯示他已經有些精神錯亂了。他不記得自己殺死了父親,又說隨時準備著再殺死一次已經死去的父親。
林風心裏「咯噔」一下,酒醒了一半,但想想也許是巧合,人家碰巧跟自己同路。他趕緊加快腳步,豈料想,他這裏快,身後那條黑影也跟著快,兩人始終保持著十多米的距離。
「出了什麼事?」葉青問。林風的聲音裡帶上些顫音。「王小川死了,昨夜被火燒死了。」他說。
被人孤立的感覺挺不好的,幸好,被孤立的人還可以做個伴。
「你最親近的人死了,被你親手殺死的。」秦歌叫道,「如果我晚來一會兒,先接到那個電話,我就會猜到其實殺死譚磊和王小川的兇手就是你。我的同事在我走後,查閱了你和葉青的檔案,知道了你當年所做的那些事。是你殺死了你的父親!」
那是汽油的味道。
當然,秦歌是堅決不相信那個恐怖傳說的,現在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兇手一定是這學校里的人,知道那個傳說,才利用它來製造恐慌氣氛。
林風回來,兩人把這事一說,林風那臉更紅了,說:「我的事,你倆別問。」譚磊說:「那哪成?我們都是講義氣的人,哪能自己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讓你一個人忍飢挨餓?放心吧,這事交給我們了。」王小川也跟著起鬨:「我們一定找朵最漂亮的花,往你身上插。」林風沒再堅持說什麼,後來喝酒的時候情緒也有些低落,譚磊和王小川就猜到說中他的心事了。林風看著嫩,其實也二十六七了,眼瞅著同齡人誰身邊都有小姑娘,就自己單身一人,怎麼說都是件挺鬱悶的事。
秦歌還想再說什麼,但那邊的林風飛快地說了一個城市的名字:「那是我的家鄉,我帶葉青回我的家鄉了,等你們抓到兇手,我們一定會回來。」
林風還想說什麼,但看到葉青滿臉的淚水,終於重重地點頭。林風跟著葉青回去收拾東西,自從葉青收到那幅圖案,她的室友都搬到了別處,本來擁擠喧鬧的房間里,冷清極了。葉青的東西很簡單,只裝了一個旅行包,她跟林風離開時,走廊兩邊的房間里探出很多腦袋來,目光里都帶著畏縮與恐懼。
今天沒有看見他,我希望他離開了。
這一天跟往常一樣,大家喝的還是閑酒,沒啥具體的事。
秦歌警覺地雙手持槍,向著響動的方向,片刻后,確定沒有危險,這才再次去摸電燈開關。燈光亮起,秦歌一眼就看到剛才發出響聲的,正是他此行要尋找的林風。
秦歌目送林風和葉青離開,心裏萌生了對他們的歉疚。
林風無語,卻淚流滿面。他的手在桌子下面與葉青的手緊緊握住。
「因為他殺死了你的母親!」秦歌大聲道,「你的父親是個惡人,長時間地虐待你和你的母親。後來,你親眼見到他打死了你的母親,所以,你才會趁他不備,殺死了他。那時候,你只有十二歲。案發後,你一直在孤兒院里生活,直到上了大學。」
「你們這是怎麼了?」林風還是一臉無辜地問。秦歌這時隱約意識到了什麼,問:「你真的不記得發生的事了?」林風重重地點頭。
警方介入調查,未果。女生閉門不出,整天以淚洗面。這時候,那男生卻消失了,直到一個星期後,才約了女生在一幢教學樓的天台上見面。那晚,女生撲倒在男生懷裡,哭得很傷心,男生也是痛哭流涕。兩人哭得差不多了,男生忽然把一瓶汽油倒在了女生身上,兩眼含淚地說他喜歡她,但她已經不再是那個純潔無瑕的read.99csw.com她了,她已經打碎了他心裏最美好的夢想,所以,現在他要親手結束這一切。女生大驚,想跑,但男生已經點燃了打火機。女生退無可退,忘了自己身上滿是汽油,上前想奪下男生手中的打火機,兩人廝扭在一處的時候,火燃燒了起來。
譚磊和王小川都是夜貓子,不喝到下半夜,肯定不想回去。
秦歌趕緊給林風打電話,但語音提示那邊已經關機了。車站裡,最近一班去往林風老家所在城市的列車已經開走,秦歌一邊向隊里彙報情況,一邊毫不猶豫地跳上了一班開往那個城市鄰近城市的列車。現在,秦歌只希望,能在葉青對林風下毒手前及時地阻止她。這是一處老宅,在老街上。老街保存得還相對完好,隨處可見青磚碧瓦與參天大樹。星月的光華落在老街上,老街寂靜得像是一幅畫。風塵僕僕的林風和葉青站在古樸的兩扇門前,兩人都變得輕鬆起來。「這就是你的老家?真漂亮。」葉青柔聲道。林風面色凝重,輕輕擁著女孩:「許多年前,我跟爸爸媽媽快樂地生活在這裏。可是後來,爸爸出了車禍,媽媽辛苦地賺錢供我讀書。在我大學即將畢業那年,媽媽因為勞累過度患上重病,也離開了我。就從那時候起,我開始時刻都感覺到我是一個人,即使身邊的人再多,他們也都跟我沒有關係。直到那一天,我見到了你。」
「葉青呢?她就是燒死譚磊和王小川的兇手!」秦歌重重地道。林風疑惑地搖頭:「不可能,襲擊我們的是個男人。」林風講述了自己和葉青進到這屋裡,驟然被襲的經過。當時黑暗來臨,他只感到腦後遭到重重一擊,便倒地不醒。昏迷前最後聽到的,是葉青的驚叫和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男人?」秦歌更加疑惑了,「你沒聽錯?那男人說終於等到你們了?」林風重重地點頭,隨即又變得焦急起來:「我們趕快去找葉青,現在,兇手抓住了她,她的處境一定很危險。」秦歌稍一猶豫,便同意了。但這城市這麼大,誰知道兇手把葉青帶到了哪裡?兇手在林風身上澆了汽油,一定不會就這麼放過他,一定會再次回來。想到這裏,秦歌精神一振,剛想告訴林風他們就在這裏守株待兔,忽然他的手機響了。
林風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已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葉青就是兇手!
不知道什麼時候,林風的手握住了葉青的手,他凝視著女孩,一字一頓地道:「只要我們在一起,就沒有人能傷害得了你。」
「隨便去哪兒,只要能離開這裏,兇手就找不到我們了。」林風沉默,眉峰皺得很緊。「帶我走吧。」葉青好像忽然才醒悟過來,緊緊地抓住林風的手,「我們現在就走,就我們兩個人。在這裏,我覺得自己像個怪物,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數年後,學校里隔上一段時間就會發生一起火災,每次都有人死去。於是那對情侶的故事又被提了起來。還有人說,火災發生之前,有人收到過奇怪的畫,畫裏面,是一隻飛在火焰中的小鳥。有人說,那死去的男生像火鳥一樣重生了,現在,他還在這城市裡遊盪,希望能找到傷害那女生的壞人……
林風戰慄著端詳自己的雙手,似乎在痛苦地回憶。
倆人又盯著那圖案看了半天,忽然間面面相覷,顯然同時想到了什麼。
「沒錯,他們是你的朋友,你也不記得殺人的事情了。但是,剛才你要燒死我和葉青,卻是我們親眼目睹,這難道你也不記得了?」
那天晚上,林風、葉青還有王小川,又聚在「愛吃不吃」小飯館里,不知道誰提起了死去的譚磊,林風和王小川就變得鬱鬱寡歡。那晚他倆喝了很多酒,葉青就默默坐在邊上陪著。
林風腦門上汗都出來了,心裏想自己不會碰上劫道的吧。出了小街,恰好一輛計程車經過,他趕緊招手攔下。上車,說一個地址,車開動。林風抹一把腦門上的汗,回頭,看到黑衣人正站在小街的路口,好像在目送他離開。林風重重地喘粗氣,慶幸終於擺脫開了這個人。到了家,掏出鑰匙開門,林風忽然怔住了——
林風搖頭,臉上現出些特別滄桑的神情:「我曾經有一個幸福的家,那時,我覺得自己是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但現在,疼愛我的人都已經離開了我,我在這世上再沒有了親人。所以,那麼長時間,我故意封閉自己,我始終走不出對爸爸媽媽的懷念。但現在不同了,我有了你,在這世上,我不再是一個人。」
秦歌竟然沒有發現他什麼時候又將打火機摸到了手裡。
「我為什麼要殺死我的父親?」林風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我相信你的承諾,也不想因為我們而阻礙你們警察破案。」那邊的林風似乎也很猶豫,「但是,我還是要帶葉青走。你也許不會明白,當你真心喜歡上一個人,你會為她去做任何事。」
那邊的林風恍悟一般落下淚來:「沒錯,是我殺死了他,如果他現在站在我的面前,我還會再殺他一次。他是個惡棍,我殺死了他,知道他不會放過我,所以隨時都在等待他來找我。只要他來,我一定會再殺死他的,一定會……」
成剛
現在,秦歌和葉青終於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原委,誰能料到,兩起兇殘惡劣的縱火殺人案件,起因竟然會是因為愛——
「我沒有燒死譚磊和王小川,他們是我在學校里唯一的朋友。」林風叫道。
最後,秦歌決定把重點放到林風和葉青身上。
葉青聽得呆了,心裏有暖暖的感動。林風繼續說:「今晚,我真的想醉一回,在你的懷裡。」葉青不說話,卻回身緊緊地抱住林風。這一晚,林風真的醉了,躺在葉青的懷裡沉睡。睡著后的林風安靜極了,即使因為醉酒,面上不時現出痛苦的神色,但是,他卻是安詳的,胸口起伏輕微而均勻,就像一個在母親懷裡的孩子。葉青輕撫著他的面頰,長時間地凝視他。披著月光,葉青現在最希望的,就是時間能夠停止,這樣,她就能和這個男人永遠地在一起了。驀然響起的鈴聲,驚醒了葉青。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就這樣抱著林風睡著了。此時,曙光已經出現在天邊,玫瑰色的朝霞,讓這個早晨看起來美麗極了。
「譚磊女朋友挺多的,想知道昨晚誰read•99csw•com打過電話給他,查一下記錄就知道了。」王小川說。
秦歌的眉峰皺起來,說:「我們也沒閑著,你門上的圖案,已經有技術部門的人在做鑒定了,等結果出來我就通知你。」
有誰知道,愛的力量竟然會如此強大?當然,也許這一切,不過是潛伏在林風身體里的另一個人的陰謀。但不管怎麼說,現在真相已經大白,法律將如何制裁林風,那就是另外一個話題了。秦歌也如釋重負,現在,他只要帶著林風和葉青離開這裏,趕到當地公安機關,這起連環縱火殺人案就算破了。
林風眉峰舒展,露出些笑意:「現在我只希望我們擺脫了那個兇手,能夠平平安安地等到警察抓住兇手那一天。」掏出鑰匙開門,裏面是個小小的院落,再開門,就進到了裡屋。就在這時,身後的門忽然關上了,黑暗瞬間完全把兩人籠罩。黑暗裡,好似葉青和林風各自發出一聲驚叫,接著是「撲通」兩聲,有人跌倒在地。黑暗中響起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我終於等到你們了。」聲音過後,復歸沉寂,林風和葉青就像消失在這黑暗中了。不知道過了多久,又一個男人出現在這道門邊,他就是輾轉趕來的警察秦歌。到這個城市,來不及與當地警方取得聯繫,他便立刻打車去往林風家老宅。時間在他這裏就等於生命,也許早一步趕到,就能阻止葉青殺死林風。
林風說:「這些筆畫亂七八糟的,看起來沒有一點章法,但是,仔細看,它們的弧線,像不像正在燃燒的火焰?」
「可是警察讓我們待在學校里。」林風說。
站在林風家老宅前,秦歌見裏面黑糊糊的,心裏一驚。按時間推算,林風和葉青應該已經先他一步回到這裏,難道自己來晚了一步?伸手推門,門應聲而開,似乎更加驗證了秦歌的預感。進入到院中,槍已經握在手裡,慢慢逼近正屋的房門。凝聽,裏面沒有絲毫動靜,試探性地伸手推門,門再次開了。此時,秦歌對林風與葉青來過已經再無疑慮。
在車上,秦歌打電話給隊里的同事,讓他們查林風老家的地址。快到車站的時候,他又接到同事的電話,傳來的消息讓他覺得震驚。
林風拎起邊上的塑料桶,將裏面的汽油盡數倒在兩人的身上。
「馬路上怎麼能燒死人?」王小川不解地道。
這晚快到十一點的時候,林風說不早了,得回去了。說話的時候,舌頭都有點大。借酒澆愁這理兒誰都懂,譚磊和王小川也不想他喝高,所以就沒攔他,安慰他幾句后,等他結完賬,把他送出了門。
林風使勁搖頭:「你們警察站著說話不腰疼,如果我跟這事沒關係,別說沒鬼,就算真有鬼,我也不怕。可現在,跟我喝酒的譚磊被人燒死了,我的門上又被人畫了火焰和小鳥。這事擱誰身上不怕?除非你們警察把案子破了。」
警察秦歌這些天也頗為頭疼,通過對譚磊的調查,一直得不到什麼有用的線索。譚磊和王小川都是這學校里最平凡的學生,家境和學業都很普通,最大的嗜好就是喝酒和混在女生中間。大學幾年,雖然也跟人有點過節,但那都是芝麻大的事,根本不值得為此做出殺人越貨的勾當。林風和葉青就更簡單了,屬於扔在人堆里找不出來的那種,在學校里連朋友都很少,更不要說和別人結怨了。兇手找上他們兩個,連動機都很難確定。
林風又指著一個地方說:「你看這裏,像不像只小鳥?」
語氣沉重在這裏顯示的是決心,葉青一定感覺到了,所以,這一刻,她才會在心底生出那麼多的感動。她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兩滴淚水緩緩溢出眼帘。
林風張口結舌,目光恐慌地落到秦歌後面的葉青身上,似乎是想尋得她的援助,但葉青毫不猶豫地扭過頭去不看他。
秦歌腦門上汗刷地流了出來,他想到林風剛才電話里的話,「愛上一個人,可以為她去做任何事」,一定是葉青要求林風帶她離開,林風才帶她回了自己的老家。如果葉青確是兇手,那麼林風的處境豈非岌岌可危?
林風和王小川瞠目結舌,面上都露出極度驚懼的神情。「這誰跟譚磊這麼大的仇啊,下這種狠手。」王小川哭喪著臉,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林風,是男人你就放過葉青!」秦歌怒吼。
門是那種深藍色的防盜門,現在,上面不知被誰用白色粉筆畫得亂七八糟的。這時候,好像有些東西在林風的腦子裡跳,但卻一下子想不出那是什麼。林風頭有點疼,猶豫了一下,還是開門進去,一頭扎床上去。好一會兒,他驀然坐起來,打電話給譚磊。
林風戴副眼鏡,看著跟書獃子似的,但其實不傻,這倆小子的這點心思,他早就看在眼裡。他上班這幾年,也沒交到什麼朋友,平時極度缺少娛樂。現在花不多的一點錢給自己解解悶,也挺高興,也願意跟這倆小子混在一塊兒。
秦歌趕緊上前,替林風拔去口中的毛巾,替他鬆綁。林風劇烈地咳嗽,乾嘔了片刻,方才回過神來。
「在那個學校,第一次聽到流傳的恐怖傳說,我就想到,將人燒死,一定是件非常痛快的事。如果我能早點想到這個方法,也用火燒死那個殺死我母親的人,那麼,這些年,我就不用時刻準備著他來找我了。你們不知道,這些年,我活得有多累。」林風像是說給秦歌和葉青聽,又像是喃喃自語。
林風起初沒當回事,趕緊擦擦嘴巴,快步離開。但當他拐到一條小街時,忽然隱約聽到身後有腳步聲,下意識回頭,身後果真有個人影,而且,依然是那個在十字路口盯著他看的那黑衣人。
秦歌的話讓林風和葉青都怔住了。
現在令林風和葉青感到疑惑的是,王小川明明已經回了宿舍,為什麼深更半夜會再次外出。更讓他們感到恐懼的是,原來兇手仍然伺機潛伏在周圍,他們的噩夢仍然沒有結束。
秦歌和林風看到紙上的內容,都怔住了,特別是林風,立刻抬頭盯著女孩看——
秦歌滿意地點頭:「那不就行了嗎,你怕什麼?」
「現在,我已經知道了真相,其實,你也是個很可憐的人。」秦歌嘆息,「如果我沒有猜錯,當年你殺死父親之後,一定在精神病院里待過。你是個患有人格分裂症的病人,在你的身體里,還潛伏著另外一個你,是他燒死了譚磊和王小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