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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這更像是我的風格。從房間走到樓下直播室之間的距離,我已經出了一身薄汗。他們通知我們要提早十分鐘到場,而這十分鐘對我來說是十五分鐘,而對塞萊斯特這類人來說,則是三分鐘,所以大家零散到場。
「這搞得像你鼻塞似的,不好。」
「噢,謝謝!」她臉紅了,「我還覺得有點兒過了。」
「差不多?」加夫里爾驚訝地問,然後轉身朝向我們,「那她們裏面有人淘氣嘍?」
我揮了揮手:「這又不真的是我的房間,不是嗎?這是屬於你的,我只是在借用。」
麥克森好像忘記了我們的第一次見面應該是個秘密:「我覺得他只是說得誇張,想顯得搞笑點。我的確跟他說了些挺嚴肅的事情,他可能是指我吧。」
「老實說,我也不是很明白。我覺得那是因為一時想家,所以,我當然已經原諒了她。」麥克森現在很放鬆地對答如流了,跟加夫里爾的互動就像房間里只有他們兩個人似的。晚一點兒我一定得告訴他,他表現有多好。
本來我是想問,如果我想去找他該怎麼辦,但麥克森已經拿起我的小瓶子向我走來了:「這是用來幹什麼的?」
克拉克森國王在講台上說到了這次襲擊,他稱這次行動倉促而失敗。我卻不這麼認為,因為已經把我們這批女孩嚇得魂不附體了。然後就是一條又一條的報道,我努力集中精神去聽每條的內容,可是太難了。我的習慣是坐在舒服的沙發上,懷中抱著爆米花,和家人一起邊吐槽邊看。
艾米鬆了口氣:「好了,謝謝。」
直播開始前的兩分鐘,我們才知道不是裙子的顏色害她臉色發綠。因為奧利維亞直接跑到離她最近的垃圾筒,大聲地嘔吐了起來,然後,癱倒在地。西爾維亞馬上過來救場,一陣忙亂地給她擦汗,讓她坐回椅子上。她被安排到最後一排,腳下還給放了一個小容器,以防萬一。
「求你彆扭捏了,說完你的想法吧。」
我這才知道,皇宮裡我看到的每個人,他們身後其實還有數以百計的人。廚房和洗衣房的人員我知道,但居然還有專門擦窗的人員。他們要花上一星期的時間才能把所有窗戶擦一遍,而一周之間灰塵又再次落在擦過的玻璃上,所以他們的工作又要重複一遍。皇宮裡還有專門的寶石匠,他們會給皇家和訪客做珠寶首飾;還有成群的裁縫和採購人員來保證皇家(現在還有我們)每天完美地著裝。
「嗯,你來這兒是為了什麼呢?」我岔開話題。
我覺得自己的額頭開始冒汗。乖乖坐好……我是可以;回答問題?我知道我不會成為王菲,所以這不是問題。我只是非常不想在全國人民面前出醜而已。
「所以,她還在這兒嘍?」加夫里爾又看了一眼我們,咧嘴笑著,然https://read•99csw•com後又轉回去看王子了。
「她們都做了什麼不太好的事情呢?」加夫里爾問麥克森。
「關於?」
「那我可不能耽誤你們的工作。」麥克森說,一路看著她們出去,完全折服於她們可愛的行為。
安妮、瑪麗和露西特別用心地為我打扮。我的禮服是深藍色的,幾乎接近紫色,臀部以上的部分都很修身,身後是順滑的拖尾。禮服的質感太舒服了,我長這麼大第一次摸到這種真絲的面料。她們幫我繫上背後一個又一個的扣子,接著又用珍珠髮夾給我做髮型。最後,她們給我配了一對很小的珍珠耳環,以及一條鏈子很細、珠子也相隔很遠的項鏈,感覺像浮在皮膚上似的。我準備好了。
她們臉上帶著大大的笑容,在我和麥克森兩邊出去了。
突然,國歌奏起,房間里四面小屏幕上顯示出國徽。我馬上坐直一點,腦海中想的全是家人今晚能夠在電視上看見我,而且我希望他們為我驕傲。
我還了解了別的事情,比如她們覺得最可愛的人是那些警衛;侍女長強迫大家在節日派對上穿難看的新裙子。宮中有些人已經在王菲候選人身上押注了,而我是頭十名以內的大熱門。有一個廚子的孩子病得很重,安妮說著說著就流淚了,因為這個廚娘是她的好朋友,這對夫婦花了很長時間才有的這個孩子。
「噢,謝謝你。」我回答,然後高高興興地去後排坐下。可是穿著這件深藍禮服,加上腳上的羅馬鞋(這鞋真的有必要嗎?根本不會有人看得到我的腳),往上走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我還是成功了。然後我看到瑪莉進來了,她向我揮手微笑,直接走過來坐到我的右手邊,她選擇坐在我身邊,而不是坐到第二排,這點對我來說意義重大,這說明她是很忠誠的,會成為一位好王菲。
麥克森笑了:「你家裡的房間是怎樣的?」
「瑪莉,我太喜歡你的禮服了,你太美了!」
在加夫里爾的話筒遞到麥克森面前之前,他在看我,我就給了他一個眼色,這個小動作讓他微笑起來。
我想了想:「我喜歡,夠簡單,難以察覺,但又不是那麼常見的動作,不容易造成誤會。那就拉耳垂吧。」
「是的,」瑪麗說:「只剩下兩天了。」
「噢!我有個想法。」
瑪莉和我互相看著對方,眼中全是笑意,忍著不笑出來。要是還看佐伊的話肯定會忍不住的,所以我們乾脆關注房間各個角落,開始聊大家的穿著。有幾個女孩穿了魅惑的紅色,還有清新的綠色,倒沒有人穿藍色。奧利維亞竟然穿了橙色!我承認自己不太了解時尚,但瑪莉和我都認為真的需要有人跟她說,這樣不好,這個顏色讓她的皮膚顯得有點發綠。
九九藏書知道麥克森今晚晚餐後會來找我,我是有點兒興奮的。
我聳聳肩:「換種牆漆也不會讓這兒屬於我。像我這樣的女孩子,不可能住在鋪了大理石的房子里。」我開個玩笑。
安妮說我跟她們坐在一起玩牌,又敞著門,實在有些不妥。不過她很快就不提這件事了,因為她意識到,誰也無法逼我成為淑女。
麥克森嘆了口氣:「好吧。我是在想,或許我和你可以有一個手勢或類似的暗號,一種告訴對方想要談話的方式,其他人不會留意到的方式。或許我們能擦一下鼻子?」麥克森一根手指在上嘴唇上方來回擦了幾下。
星期五,就是我們要在《伊利亞首都報道》上初次亮相的大日子了。對所有候選人來說,這是強制性的,不過,幸好本周我們只需坐在直播室里。由於時區的差別,本地直播時間為五點,我們只要坐一個小時,就可以去吃晚餐了。
我想麥克森肯定看見或聽見了剛才的混亂了,所以我轉頭去看他對這件事有什麼反應,可他並沒關注混亂的中心,而是在看我。麥克森迅速地舉起手來拉了一下耳垂,那麼迅速,對其他人來說肯定只是無意識地抓癢而已。我也重複了一下這個動作,然後我們都趕緊看往別處。
「女士們。」麥克森打招呼。
「很明顯,她們也很喜歡你,這點很不容易。」他不再看房間的情況,轉而面向我,「你的房間跟我想象的很不一樣。」
他給我一個有點兒困惑的表情,然後點了點頭:「好吧,那我們要不就用手梳一下頭髮?」
巴列艾坐在她的正前方,雖然我坐的位置聽不見她對這位可憐的女孩低語了什麼,但看起來,如果奧利維亞再吐出來的話,巴列艾肯定要動手了。
我嘆了口氣:「這個,我只能說,說來話長,一言難盡了。」
「噢,對,她還在呢。」麥克森說,眼神沒有從加夫里爾臉上飄走,「而且,我打算把她留一段時間。」
他若有所思地搖了搖手指頭:「說得對,嗯……」他走過我身邊,接著想,最後走到我床頭桌前,「那拉一下耳垂呢?」
「大家晚上好,今晚我有件特別的事情要跟大家宣布。選菲活動已經持續了一周的時間了,有八位女士回了家,留下二十七位美麗的女士讓麥克森王子選擇。無論如何,下周的《伊利亞首都報道》節目都會用大部分時間來讓大家了解這些美麗的女士。」
國王的說法是,此次襲擊微不足道,不需要太放在心上。可是,因為當天早上有攝影組在場,所以有一部分襲擊的影像播了出去。很顯然國王對此非常不高興,這點讓我不禁思索,究竟有多少次的襲擊是大眾不知道的,這兒的安全狀況是否比我想象的要差得多?
襲擊發生后的第二天很九*九*藏*書平靜地就過去了,我本想去女士空間跟大家誇誇麥克森的,但看到露西情緒那麼不穩定后,我決定留在自己房間里。
坐在我們前面的艾米轉過頭來:「我覺得頭上的別針要掉出來了,你們能幫我看看嗎?」
「你的小組挺有意思的嘛。」麥克森說著走進了我的房間,四下觀察。
然後,加夫里爾就像憑空蹦出來似的,突然就被事務大臣邀請上台了。
「我不記得在大廳里有人跟他大聲說話啊,你記得嗎?」
「亞美利加,我的牙齒有沒有沾到唇膏?」佐伊問我,當我轉到左面看她時,她使勁兒地咧嘴笑,露出所有的牙齒。
我們正在玩牌,突然瞄到門外有個人影。原來是麥克森站在門外,表情若有所思。我們雙眼對上那一刻,他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在問,我究竟是在做什麼。我微笑著站起身來,向他走去。
不出我所料,所有提出過想回家的女孩子,在事件平息后就改變主意了。我們都不知道究竟有誰說過要走,但有些人(尤其是塞萊斯特)非常堅決地想找出這些人。目前來說,留下來的女孩一個都沒有少,我們還是二十七個人。
「讓我忍不住想要去關心她們。」我笑著回答。
他拿起鋼琴上的譜子:「你自己帶來的?」
「嗯,」他開始解釋,繼續在房間里踱來踱去,「我在想,既然你和我之間沒有我和其他女孩之間的一般關係,或許我們應該要有……別的溝通方式。」他停在我的梳妝鏡前,看著我家人的照片,「你的妹妹和你長得太像了。」他興緻頗高地說。
「是,是的。」露西接著說,「我們正要——嗯——要……」她望著安妮求助。
「殿下,」她們邊說邊行了一個屈膝禮,「很榮幸見到您。」
「才沒有呢!相信我,這太完美了。」
不知道我不在的時候,三個侍女會忙些什麼事情,但當我留在房間里時,她們跟我玩紙牌遊戲,還會聊一些八卦的話題。
「我想找你說話來著,不過一直沒看到你。你覺得我們明天有時間聊聊嗎?」她輕聲地問我。
「好的。」她很高興地回應。
「我也是。」他回答時臉上有笑容。
「不是,本來就在這兒。只要是我想彈的曲子,都能憑記憶彈。」
聽著她們閑聊,時不時地插一兩句嘴,真的讓我感覺很舒服,慶幸能有她們做伴,同時也沒法想象樓下能有什麼事比這兒的更有意思。我的房間里一片歡樂祥和的氣氛。
瑪莉二話沒說,就伸出纖細的手指摸進艾米的捲髮里,感受有沒有鬆掉的別針:「這樣感覺穩一點了沒?」
在麥克森的身後,國王和王后互相看了一眼,看來他們也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我身旁的女孩子們都面面相覷,不知道說的是誰。直到瑪莉開口之前,我都不知道大read•99csw•com家是怎麼猜測這件事的。
「當然可以。在女士空間里嗎?明天是周六。」我學她的聲調回答。
「嗯……」麥克森的視線越過加夫里爾到我的身上,「差不多吧。」
一群又一群的工作人員在直播間內忙碌著,給布景做最後的調整。現在那兒放著幾排椅子,是給候選人坐的。連續好多年我在《報道》里看到的官員們也都在場,或是默念手中的稿子,或是整理領帶。候選女孩們都在鏡子前做最後的審視,整理身上的豪華禮服,大家都很忙碌。
他做了個鬼臉:「他們應該跟你說過可以改動吧?換張床,刷個牆什麼的。」
「到目前為止,你喜歡她們的陪伴嗎?」
瑪麗突然開口:「我們正要離開呢。」
「今晚,在跟女士們說話之前,我們先跟男主角聊幾句。麥克森王子,你今晚感覺如何?」加夫里爾邊走過舞台邊說。麥克森明顯沒有準備好,他身上沒有話筒,而且也沒有想好答案。
「噢,嗯,我跟你說。」麥克森蹺著二郎腿,很舒服地坐在椅子上,這可能是我見過他最放鬆的姿勢了,因為他正要拿我開玩笑呢。我喜歡他這一面,希望他能更多表現這一面,「其中有一位第一晚就夠膽向我大吼大叫,狠狠地把我罵了一頓。」
他的眼眉挑了起來:「厲害!」他向我走來,並沒有接著解釋下去。
她穿了件亮黃的禮服,加上她的金髮和小麥色皮膚,感覺整個房間都被她照亮了。
「亞美利加女士,去台階上吧,」她說:「你可以隨便,不過你該知道,大部分女孩已經佔了第一排的位置了。」她好像為我感到惋惜,就像是給我帶來了壞消息似的。
侍女們互相看了一眼,分明受寵若驚。我們都沉默了片刻,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那天過得太舒服了,所以接下來的一天,我也選擇留在房間里,不過這次我們開著房間和陽台的門,讓外面溫暖的空氣湧進來,擁抱著我們。這麼做,好像對露西有特別的功效,這也讓我很好奇,她是不是很少有機會出去走走。
「當然!能夠認識她們真是太高興了。」
「謝謝。他怎能這麼鎮定呢?」佐伊指著麥克森的方向感嘆,他正在跟攝製組的一個人說話。然後她弓下身來,把頭埋在兩腿間,開始深呼吸,用來平穩情緒。
麥克森的注意力好像被某樣東西吸引住了,不過,他還是及時轉過身來沖我笑了笑:「得到你的認同我很高興,下次你想跟我說話,就拉一下耳垂吧,我會儘快過來找你的。一般會在晚飯後。」他總結道,聳了聳肩。
我走回房間裡頭:「老有人這麼說。什麼別的溝通方式?」
「噢,老天爺啊!」安妮看見王子站在門口時,輕輕地發出了驚嘆,馬上把紙牌掃到一個裁縫籃里,站起身來,然後九_九_藏_書瑪麗和露西也有樣學樣。
麥克森看完照片后,又走到靠里的鋼琴前:「既然你要作為我的朋友來幫助我,」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接著說,「或許我們不應該傳統地通過侍女來傳字條,又或通過正式的邀請去約會。我在想有沒有儀式感少一點的方法。」
「我很好,加夫里爾,謝謝。」
「你是說你被罵了?為了什麼呢?」加夫里爾接著問。
我轉身,不小心看到麥克森生活中的一個片段。他的母親,美麗的安伯莉王后,正幫他把幾根散落的頭髮往後梳理好,他同時拉了拉西裝外套,然後跟她說了句話。她認同地點點頭,然後麥克森臉上就露出了微笑。如果不是西爾維亞風風火火地拉我們坐好,我肯定會多看他們幾眼。
我寫信說自己很安全,襲擊實際沒有看起來嚴重,而且,當時國王把我們藏起來了,我們受到很好的保護。我請家人別太擔心我,告訴他們我有多想他們,然後,就把信交給了一個侍女。
很多報道的內容都跟反叛分子有關,說很多事情都是他們引起的。森奈的公路還沒有修建好,是反叛分子造成的;而艾連的政府工作人員數量下降,是因為他們被派去聖佐治處理反叛分子製造的混亂了。我完全不知道這些事情的發生,回想成長過程中我耳聞目睹的一切,以及來皇宮后了解的事情,不禁反思,我們對反叛分子的了解究竟有多少。或許是我無法理解,但我真的不認為,伊利亞的所有問題都能怪在他們頭上。
西爾維亞跟我們解釋說,如果襲擊造成的破壞更大的話,會讓我們打電話回家報平安的。因為目前情況並不嚴重,所以只允許我們寫信回家。
我幾乎立刻搖頭否定:「我的頭髮絕大部分時候是梳好盤起來的,幾乎不可能用手梳進去。而且,如果你當時戴著王冠,你會把它打掉的。」
剛走到外面,她們便非常不整齊地行了奇怪的屈膝禮,然後腳底抹油似的跑了。就在她們走過第一個角落後,走廊中傳來露西咯咯的笑聲,然後是安妮急促的噓聲。
幸好,所有女孩子都輕輕地咯咯笑了,所以我才沒被發現。這個小叛徒!
「要去完成亞美利加小姐周五穿的禮服。」安妮接上了話。
「沒有,你沒問題。」我回答,眼角瞥見瑪莉也點頭認同。
「她們是不是表裡如一的那麼甜美、溫柔呢?」加夫里爾問,在麥克森回答之前,答案已經讓我忍不住微笑了。因為我知道他肯定會說對……大概吧。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還是我的本色。是我見過最漂亮的版本,但臉還是那張臉。自從被抽中之後,我就害怕會變成自己不認識的樣子,臉上要擦層層的化妝品,還要戴那些華麗俗氣的珠寶,過後總得花很多時間才能找回自己。還好,到目前為止,我還是亞美利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