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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雪姑娘

第五章 雪姑娘

安德魯捂著臉,一臉的不可置信。
蘇茜照做了。
「我睡不著,所以就開始做這件事了,但是光線不好,我老是看不太清楚。」
「這個人讓我很生氣。」
安德魯轉過身去,示意布魯迪和他一起下去。
「我別無選擇,我也很後悔。」
「給,你看,這就是你的外祖母。所有在這兒演奏過的人都可以把照片掛在上面。你把相框還給我就可以了,照片上應該還有這個人的留言。」
「你去過村裡?」
等她回到卧室的時候,安德魯已經離開了。客廳里傳來他的腳步聲。蘇茜縮進被子里,關了燈,咬住枕頭好不讓安德魯聽到她的抽泣聲。
安德魯躺在床上,手枕在腦後。蘇茜走到床頭櫃旁邊,拉開抽屜,看了看裏面的《聖經》。
「你想對我說什麼?」
「天色太晚了,我們沒法渡湖,已經是夜裡了,」安德魯看著窗外,平靜地說,「我的手機在外套裏面,我去打電話。」
安德魯把手機還給了警察。
「你認為這是他主使的?」
「我們不能再回萬豪酒店了。這個地址肯定已經暴露了。」安德魯說。
之後,他們沒有再說一句話。湖面上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和水聲。蘇茜一直盯著那座小島。安德魯沒有把船開回之前的村子,而是去了相反的方向。到湖邊以後,他讓船靠了岸,然後就把船留在了那裡。
最後,安德魯和蘇茜來到了一家加油站,等著另一位司機載他們回紐約。安德魯注意到這裏離美加國境線只有十五公里,想是否先越過國境線再想辦法回美國會更為安全。
「是啊,很出人意料。」
「給。」安德魯遞給她一個牛皮紙包。
「如果你願意的話,今晚就能還上。」安德魯拿出了西蒙給他的信封。
「她給我留了東西,就在這兒?在你的店裡?」
「是的,我們要去圖佩湖。」
「那我們整夜都要在外面流浪?」
「警察在找你?」
「我們馬上去你家,你也取些東西。快穿衣服。」
「我的外祖母是如何有勇氣在這個島上獨自度過周末的?」
「要是在夜裡挖一個墓穴,再把人埋進去,你不覺得太可怕了嗎?」
多樂麗絲又打開了電腦,把手放在鍵盤上。
「為了救我,沙米爾放棄了生命,從那之後,我所有的情緒好像都消失了。是的,我殺了人,這很可怕,但是他可是想要淹死你,你希望我為他難過?」
「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那個人的確被扔到了湖裡。但是今天下午我們和茱莉亞音樂學院的一個學生有約,到了他房間后卻發現他已經死了。」
他們進了房間,蘇茜拿了一個枕頭和一床被子,就睡在了窗戶旁邊。
安德魯側過身子,劇烈地咳嗽起來,吐出了很多水。蘇茜脫下外套,把他裹了起來。
安德魯翻了翻口袋,拿出了五張二十美元的紙幣。
安德魯一直站在原地,看著計程車遠去。他卻不知道,瓦萊麗也在做同樣的事情:她一直注視著後視鏡里安德魯的身影。
蘇茜推開了178號的大門,沿著樓梯走了下去。這就是克諾夫所說的萬加德俱樂部。時間還很早,裏面只有零零落落的幾個顧客坐在吧台旁或包廂里。洛琳·戈登也坐在吧台旁的一把高腳椅上,讓人一望便知她是這個俱樂部的所有者。她今年四十二歲,俱樂部營業的時候,她幾乎每晚都坐在這裏,每周六天,風雨無阻。
「我們當時還是少年。夏天的時候,你的外祖母喜歡和他一起泡在湖裡。她真的很美。我們有時會偷偷地游泳過來,藏在岸邊的灌木叢里。那個人當時還不算有名,我保證也只見過他兩次。我還是後來才知道他是誰的。」
克諾夫坐在華盛頓廣場的一張長椅上,邊看報紙邊等待蘇茜。蘇茜坐在了他的身邊。
「你是怎麼說的?」
科爾曼立即咳嗽起來,他沒有想到這個女生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安德魯示意服務生給蘇茜添酒。
「你是默認了嗎?」
「好像你已經遇到我了。」
蘇茜卻忍受不了了。她要求安妮塔把賬單拿來,後者立即明白她貌似不是太受歡迎。她在本子上寫了寫,撕下那張紙交給了蘇茜。
「布魯迪的兒子最後也沒有給我們送東西來。」蘇茜走進了房間。
「但這也是她選擇的名字,她的原名是麥卡錫。所以我也有愛爾蘭血統。」
安德魯找了一個電話亭。
他從胸前的口袋裡拿出一副眼鏡,戴上了它。隨後他就轉過身去,看著會議桌旁的團隊,表情憤怒而又嚴肅。
「已經過去了,我不想再提。」
「叫救護車。」蘇茜喊道。
「在你的心目中,外祖母就是個英雄。你用瑪蒂爾德的隻言片語重新創造了她的人生,但是蘇茜,我很抱歉,她不是你想象的那個人。」
蘇茜和安德魯坐在了離舞台最近的位置。洛琳·戈登走向他們,未經允許就和他們坐在了一起。
「我已經試過了,沒有信號,門廳那裡的座機也打不通。」
他從裏面抽出了一張一百美元的鈔票,把它遞給了科爾曼。科爾曼看著錢的眼神就像他之前看著奶油麵包一樣。安德魯示意蘇茜把樂譜交給他。
他們回到了碼頭。安德魯把煤油燈放在了屍體的旁邊。他用繩子的一頭把工具袋的手柄和男人的手腕綁在一起,又用另一頭捆住了他的上半身。
「謝謝你一直陪我到現在。」蘇茜坐在船的一端,對安德魯說。
「你應該回去,我沒有權利讓你涉險。」
不過他們還是上了另外一輛卡車。這個司機也不比他之前的同事更健談。八個小時的旅程中,兩個人都一直在睡覺。他們最終在澤西城的一個貨物集散地下了車,隔著一條哈得孫河,已經可以看到紐約的夜景了。
學生宿舍里站滿了警察。救護車也趕到了現場,在確認了相關人的死亡后就離開了。屍體上沒有明顯傷痕,現場也沒有搏鬥痕迹,沒有發現注射器,這就排除了外力致死或藥物過量這兩個死因。
「沒有,我們到得太晚了。」
利特菲爾德看著他的同事們,給他們使了個眼色,因為他們都知道那個人只屬於他領導的一個小隊。
「我正要問你這個問題。」
「為什麼外祖父要留下這個地方,難道這兒對他來說不是噩夢般的所在嗎?」
「我說話算數。」
安德魯吹滅了燈,把它放回原位,然後進了廚房。
蘇茜不再說話了,只是盯著窗外的風暴。轉彎的時候,汽車側滑了一下。安德魯立刻鬆開了油門,可是車還是一直向斜前方滑去,最後撞上了一個雪堆。
「你還發現別的什麼了嗎?」
「我並不懷疑你的父親,但是一個十六歲的男孩肯定不能抵制住這種違反禁令的誘惑。」
「你還不是已經把手機打開了?」
等他回到房間的時候,蘇茜已經不在床上了,而是睡在了地上。
「不是,到現在每個月還會有匯款,而且每年都會漲一點兒。房子維護得很好,但還是不敢說你在裏面看不到灰塵。我和我的兒子一起,已經儘力了,現在有兩個兒子參了軍,任務變得重了一些。所有的設施都可以用,鍋爐去年才換過,屋頂也是定期檢修的,煙囪都是通的,液化氣罐應該還是滿的。只要稍微打掃一下這裏就可以變成新房。小姐,你現在回家了,這是你外祖父的意願。」艾略特把鑰匙遞給了蘇茜。
「我有麻煩了?」他緊張地問道,這時安德魯也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他們之前通過電話后,科爾曼應該就開始編輯這封郵件了。最後他倒在了電腦前,應該是他的頭部碰到了發送鍵。
「我也曾經是他的學生,」蘇茜說,「如果他對某個人嚴厲,那是因為他相信那個人。他其實對你是寄予厚望的。」
「你需要我保留每一次消費的票據嗎?」
「怎麼樣,昨晚睡得還好嗎?風實在太大了,你該去看看外面的路,全部都白了,積雪足足有三十厘米厚。我給你拿個漢堡怎麼樣?哈哈,開玩笑的,你昨晚才吃了煎餅。」
兩個人向碼頭走去。下雪了,雪花落在湖面上,又隨即融化,帶著一種靜謐的優雅。
「你就打算靠這個來讓我提高報酬?」
「我之前一直被你牽著鼻子走,我已經付出了代價,現在事情已經超出了我掌控的範圍。昨天在『迪克西·李』,當我看到你背著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就已經決定放棄了。」
「我知道,她給我打過電話。」
從浴室里出來之後,他看到床上放著一條麻質的褲子、一件襯衫和一件羊毛開衫。他穿上衣服,在客廳里找到了蘇茜。
「確定,除非他還有個雙胞胎兄弟。現在,立刻收拾東西,我們休息兩個小時,天亮就離開。」
「我向你保證克諾夫絕對和這件事毫無關係。」
「是我殺了人,你卻一臉悲憤的樣子。走吧,趁著燈還沒滅趕緊回去。」
「他不是我的類型,」蘇茜說道,「你說得對,我們需要藏一下。」
瑪蒂爾德,我要離開了,一切都太晚了,我已經無法回頭。如果我失敗了,別人就會告訴你一些關於我的事情,你千萬不要相信。
「對什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夥計,我只想告訴你,你寫好你的文章就行了。像女性心理這種事,這是我的專業範疇。」
「迪克西·李」的大堂和昨晚很是不同,各種各樣的聲音讓人感到清晨的朝氣。所有桌子旁的圓凳都已經坐滿了客人。安妮塔在各桌之間跑來跑去,用小臂和手一次性端著好幾個盤子,就像馬戲團的演員一樣。
只有一個年輕的學生,死在他的電腦屏幕前。錄取安德魯口供的警察告訴他這很可能是自然死亡。這已經不是第一個猝死的學生了,常見的死因有心臟缺陷、動脈瘤誘發、苯丙胺藥物攝入過量,或者只是單純因為他們糟糕的生活習慣。「這些學生為了通過考試還真是不惜一切代價。」警察嘆了口氣。在他的職業生涯中已經見過很多類似的事情。屍檢也證明了他的推測。目前,蘇茜和安德魯都被要求不能離開紐約州,並在24小時內前往當地警署留存筆錄。
「路對面有家汽車旅館。我們就在那兒過夜吧?」安德魯建議說。
「睡吧,史丹利,現在已經很晚了。」
黎明時分,安德魯就叫醒了蘇茜。他剛剛在沙發上小睡了一會兒,而蘇茜就睡在沙發旁的地毯上。
安德魯立刻打開了瀏覽器,登錄了報社的信箱,輸入了自己的用戶名和密碼。
「當然有區別。不然就要換成別人看著你滿身鮮血地倒在他面前了,這可是很大的區別,不管是對我還是對你。你怎麼處理屍體的?」
「你為什麼這麼說?」
「小時候玩過。我的水平還不錯。」
「恐怕他們已經查到我頭上來了。」西蒙看著窗外。
「把車停在雜貨鋪前面。」蘇茜說。
「那就在剛才,你發現我們的手機沒有信號,也是因為想給他打電話?」
不要以為是我背叛了你的父親。他給了我所能期待的最好的禮物,那就是你,我的孩子,你的存在充實了我的人生。你五歲的時候,我看到他和別的人一起睡在床上。我花了很久才原諒他。後來,我也渴望找到自己的感情,可是由於世俗的偏見,一直未能如願。但也許有一天,社會會變得比現在更寬容。我們有什麼理由去批評相愛的人呢?
「並藉此打通北冰洋的航路。當權者一直擔心巴拿馬運河的通航問題,但是這是唯一不用經過『咆哮西風帶』而又可以連接太平洋和大西洋的航路。對他們來說,如果這個計劃可以施行,那真是意外之喜。巴拿馬運河裡每年都要通行三十億噸貨物,但它卻是一個小小的中美洲國家的財產。在這種情況下,開闢北方航路就有了非常大的戰略意義。那些北冰洋上的浮冰就成了最大的障礙。而且,計劃實施之後,石油公司也可以從中分一杯羹。還記得莉莉安的情人的履歷嗎?他是政客、商人,準確地說是工商業巨頭和跨國能源公司的老闆。所有那些權勢階層的利益都在他身上融合,何況他們的利益本身就是一致的。世界石油儲量的40%都在北極的冰下面,但只要冰不融化,就沒有人可以開採。我記得好像在哪裡看過,說這些石油可以帶來七萬億美元的經濟收益。這足以讓他們蠢蠢欲動了。這就是為什麼歷屆政府對防止氣候變暖的政策都不予支持。不管是颶風,還是海嘯、乾旱、飢餓或是海平面上升,這些都沒有七萬億美元重要。在這四十年裡,美國、加拿大和俄羅斯一直在爭奪北冰洋的領海主權。俄國人甚至還派了一艘潛艇,把國旗插在了海底。」
「好,第二個問題:和莉莉安·沃克共度周末的男人是誰?」
「傑克現在在阿富汗,傑森在伊拉克。你不會是來告訴我們什麼壞消息的吧?」
「還有別人知道我們在島上嗎?」安德魯反問道。
安德魯站了起來,走到窗戶旁邊,沉默了一會兒,開始講述他的經歷。
「恐怕已經太晚了。蘇茜,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你要發誓不告訴任何人,至少現在不能。我本來希望能夠永遠瞞著你,但是情勢所逼,我只好說出來。你的外祖母取走的材料比越南戰場上的兵力部署計劃要重要得多,上頭只是放出了這個謠言來麻痹敵人。莉莉安是位堅定的反核人士,豬灣事件的發生更是堅定了她的想法。她從你外祖父辦公室拿走的材料其實是我們的核武器防禦系統的部署計劃,更嚴重的是,其中還提到了我們在歐洲秘密布置的一些導彈防禦基地。我們一直否認這些基地的存在,但它們的確一直在那裡,很多都隱藏在森林里。現在,俄羅斯人已經不再是我們的敵人,但是上頭認為這種信息一旦披露出去,會給美國造成嚴重的外交上的後果。在我們國家,任何人都不能拿國家安全開玩笑。」
蘇茜一直看著這座房子。她走上了門前的台階,把鑰匙插|進了鎖孔里。
蘇茜用腳尖在地上畫著圓圈。
「對不起,我很抱歉。」蘇茜說。
「你根本不知道這個男人是什麼樣的人,不知道他這副寬厚的外表下藏著一顆怎樣的心。也許最後你的外祖母在和他爭執時發現了這一點。」
「他知道嗎?」
「怎麼了?」
「大概就是這樣。如果我們真的找到了與之相關的直接證據,你認為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不認為這僅僅是外交事故。美國政府的信譽在世界範圍內都會遭到質疑。想想那些環保組織的反應,還有那些和平主義者,更不用提其他那些曾被氣候變暖的後果所危害的國家了。就連我們的歐洲盟友也在爭奪北冰洋的主權。雪姑娘就是一個巨大的火藥桶,我們現在就坐在上面。」
「我們不還把國旗插在了月球上,但月球也沒有因此變成我們的。」
「我們之前可不是這樣說的。」安德魯回答道。
安德魯和蘇茜坐了下來。
「那之前那個打破你頭的女人第一眼看上去像是暴徒嗎?」
「恐怕不只是這樣吧。我們關燈吧?」史丹利問道。
安德魯拿過照片,也開始研究起來。
「不用了,我想上二樓看看。」
「馬上就到了。」他走下了卡車。
他從琴凳上站了起來,向安德魯致意,然後示意他坐在蘇茜的旁邊。
蘇茜抬起了手,指著自己殘缺的食指和中指苦笑了一下。安德魯把木柴放在壁爐的旁邊,在她身側坐下了。他用右手彈了幾個音符,並示意蘇茜和他一起。蘇茜猶豫了一下,用左手和安德魯的旋律配合起來。
「是她嗎?」
「別動,對面人行道上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司機看起來很可疑。」
「什麼都不查,我們只是想在這兒過夜。」
「因為這會證明你的外祖母的確有罪。我希望我們不要真的走到那一步。但是在一個所謂的外交事故和你的生命之間,我當然會立即選擇你。」
「我想你家人的很多事情也都很有諷刺意味。你的記者朋友哪裡去了?」
蘇茜把警察給她的名片交給了克諾夫。
「我要把這些材料送到哪裡?」
「別說我了,這輛車的確有點兒可疑。」
「我很久都沒見過赤|裸的女人了。」
信箱里有很多他這幾天沒有來得及看的郵件,最上面的一封是剛剛收到的,就是傑克·科爾曼發來的。
「3點的時候準時給這個號碼打電話,跟對方說你要找我。我希望到時候你能告訴我們你的工作進度。」安德魯邊說邊同科爾曼握了一下手。
愛你的母親
她走上二樓,進了卧室。
「你是如何知道的?」
「是的,」教授回答道,「雖然毫無原作品的優雅感,但的確是《雪姑娘》。我不能再彈了,這實在無法忍受。」他把曲譜還給了蘇茜。
「我真的不記得這個人。」
安德魯扶蘇茜上了船。
「這些衣服是誰的?」他問道。
「我知道一個他們肯定不會去的地方。」安德魯說。
安德魯跳下了欄杆,面對著蘇茜。
「如果你是要推銷什麼,那就別費勁了。我正在盤點,我的笨兒子到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管理庫存。」
「來吧,跟我來。」艾略特從口袋裡掏出了一串鑰匙。
蘇茜跪在科爾曼的身邊,握著他的手,祈求他醒過來。安德魯卻強迫她站了起來。
「你應該吃點兒東西。」
「昨天下午,就在浮橋那兒,我因為輕信了別人而差點兒被殺死。」
「這是她丈夫的名字。」
在碼頭上,他讓蘇茜和安德魯坐上了一條拴著的小船。艾略特搓了搓手,用盡全身的力氣拉動了小船發動機上的皮帶,足足試了三次才成功。安德魯提出要幫忙,卻只收穫了一個白眼。
蘇茜轉向克諾夫,頭一次直視著他的眼睛。
艾略特·布魯迪笑了笑才回答她:
「挪威布魯水務公司。」
安德魯不知該如何回答。他對現在的場景不知道設想過多少次,但是事到臨頭,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要做什麼?」科爾曼的聲音都開始發抖了。
安德魯強忍著不耐煩,盡量不讓科爾曼發覺。
「你知道她說的常和你媽媽去的地方是哪裡嗎?」
「我需要知道,」蘇茜繼續說道,「你自己也說過,這一切都是過去的事了。說出來又有什麼關係呢?」
「旅館旁邊還有家酒吧,」蘇茜從窗戶看了出去,「你是不是打算等我一睡著就溜過去?」
「她的辦公室在這附近?」
「我要走了,」瓦萊麗說,「有點兒急事。」
「你或許需要告訴我你到底發現了什麼,我好判斷一下這個價錢是否合理。」
「你知道她在哪兒嗎?」
服務生把血腥瑪麗放在了蘇茜的面前,卻發現安德魯正在冷冷地瞪著他。
一個坐在吧台前的卡車司機一直用一種讓人很不舒服的眼神看著蘇茜,安德魯迎上了他的目光。
他取下了進門處的那盞煤油燈,蘇茜跟著他走進了樹林。
「至少我可沒有這麼說。」蘇茜反駁道。
伍爾福德從他的身後出現,也在長椅上坐了下來。
「這是什麼?」蘇茜的臉上滿是驚訝。
學校的門房向他指了練習read.99csw.com室的位置,然後告訴他科爾森教授正在裏面指導一個學生練琴,最好不要去打擾。他話還沒有說完,安德魯就已經走進了裏面的走廊。
過了好大一會兒,他的身體才漸漸暖和過來。他看著鏡中的自己,打開了旁邊的柜子。他找到了一把肥皂刷、一把剃鬚刀和一塊放在中式漆盒裡的香皂。他在洗手池裡放滿了水,把肥皂刷浸在熱水裡,猶豫了一下,開始剔去之前的鬍子。
「布魯迪說的『一直坐到了最高的位置』是什麼意思?」
「克拉克島,你能想起什麼嗎?」
他站起身來,走到壁櫥的旁邊。
「我覺得不應該從這裏開始,但這的確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這種家族秘密還是留給你來想吧,我感興趣的是那家一直在給布魯迪這個老滑頭匯錢的公司。我還想知道你外祖母說的那件不計代價一定會做完的事情究竟是什麼。」
「茱莉亞音樂學院的學生公寓里,65號街。」
「那就換個街區!」
「你要多少錢?」
回到賓館之後,安德魯發現蘇茜不在房間里。他沒有給蘇茜打電話,只是默默希望她沒有打開手機。但是一旦想到蘇茜也許回了她自己的住處,他就開始坐立不安。從昨晚開始,他就很想補充一點兒酒精,回味著那杯菲奈特-可樂的味道,他更是抵禦不住這種誘惑。他打開了房間里的小冰櫃,發現了一張小字條。
侍者把安德魯點的東西送了過來。他把盤子推到了桌子中間。
「你想問事情?那如果我告訴你,這個男人是美國歷史上最具權勢也是最危險的領導人之一,你還想見他嗎?」
「我不想去銀行,而且我也不希望他們查到你頭上。」
「她本人要比照片上漂亮。」蘇茜用這句話打破了沉默。
「你給我們彈點兒什麼吧,這兒安靜得都有點兒壓抑了。」他對蘇茜說。
「的確應該這麼做。」
「真有意思,你外祖母表示不耐煩的方式和你一模一樣。這是個有錢有勢的男人,」艾略特·布魯迪繼續說道,「不是那種惹人討厭的類型。諷刺的是,你的外祖父和他要競爭的事物不僅是你的外祖母。要知道,一個民主党參議員的妻子竟然和一個共和黨人發生了婚外情。但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也應當讓它留在過去。我怎麼會告訴你們這些事情?」
科爾曼驚訝地發現一個漂亮女生筆直地向這個方向走了過來,他不由得轉過頭去,看看自己身後還有沒有別人。他實在是不明白為什麼一個這樣的女生要過來找自己。蘇茜直接坐在了他的對面,從他的奶油麵包上掰了一塊,吃了下去。科爾曼立刻忘記了咀嚼嘴裏的食物。
「你只要告訴他們我放棄調查就可以了。」
「可以看出來嗎?」安德魯拿過了蘇茜手裡的放大鏡。
壁爐足夠大,他和蘇茜可以一起待在裏面。
「之後我就到了。」蘇茜看著那具屍體。
進了房間之後,他就想到樓下的酒吧去一趟,於是他告訴蘇茜自己要去打個電話。
「讓他們告訴辦案的警察我不是那種會殺人的人。死者最多只有二十歲。我需要一點兒安靜的時間,好讓我把調查做完。」
門開了,艾略特·布魯迪氣喘吁吁地走了進來。
安德魯走近洛琳,在她耳邊低低地說:
「我們明天去幹什麼?」
「對於你的事情,我從來不靠想象,因為事實往往比想象更誇張。」她看了蘇茜一眼,就離開了辦公室。
「不,在城市的另一頭。」
「我們不是說好不再打開手機嗎?」
「因為這是實情,我知道這麼說她會嫉妒。」
「你還是要和其他部門比賽誰更快嗎?」克諾夫繼續說,「我不知道你是要保衛國家,還是要保護自己的仕途。」
「多樂麗絲?」安德魯叫她。
「這就是你外祖母的房子,」艾略特·布魯迪說,「整個島都是她的,不過我想現在應該是你的了。」
到了前面的路口,司機要繼續向北走,可是安德魯和蘇茜則要去南邊。司機就給幾個同事打了電話,問他們是否有人要去紐約。
「既然電話不通,布魯迪為什麼要回來留下他的電話號碼?」蘇茜在自言自語。
「你負責看管的那兩隻鳥兒曾在我們眼皮底下消失了四十八小時!」利特菲爾德說,「我不允許這種情況再次發生。」
「不,不要假裝西部牛仔。」蘇茜對安德魯說。
「是那個承諾毀了我們的生活。」
「當然是真的。」
「在村裡,大家都叫你的外祖母瑪塔·哈莉。」
她拿起一罐可樂,扔給了安德魯。
「克諾夫,你不要再瞞著我了,我已經是成年人了。」
隨後,她就抱住安德魯,閉上了眼睛。
「我的父母都是虔誠的教徒,我們每個周末都去做彌撒。我參加的最後一場彌撒就是我父親的葬禮。你呢?」
「這肯定是中情局的人。他們訓練了一個旅的吉娃娃,用來掩蓋他們的真實身份。」
她站起身來,在克諾夫的臉頰上留下了一個吻。這個充滿溫情的舉動讓他臉紅了。
就在他們往園丁的小屋走的時候,湖邊的方向傳來了船靠岸的聲音。
「我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遇到你這樣的人,斯迪曼。」
莉莉安的鋼琴教師在電話中曾說他的學生向他袒露過一部分心事。但是本·莫頓和他之間的當面訪談最終也沒能實現,因為在約定日期的前一天這位老人因心肌梗死而過世。
「你現在已經不想聽到了?」
蘇茜向她的教父揮手道別,然後就沿著小路離開了。
「他是誰?」安德魯小聲地問蘇茜。
「沒人見過他,他每次都是周五晚上到,比你外祖母來得還要晚,一般那時鎮上的人都已經睡下了,周日晚上他又會悄悄離去。一般他來之前我們就會送來生活必需品,周末的時候,小島周圍是不許人靠近的。就連我的父親也不能違反這條禁令,你的外祖母在這個問題上非常謹慎。」
「她應該和你一樣,都是很有主意的人。」安德魯走進了倉庫,「這些應該就夠了。」他拎起了工具台上的一大袋子工具。
安德魯聽了蘇茜的話,拿著浴巾進了浴室。
最後,電話終於響了起來。侍應生把聽筒交給了安德魯。
在她冰雪的外袍下,保存著無盡的財富。那些特權階層想要將之掠奪過來。
「我昨天整個晚上都在想這個問題。你外祖母的婚外情可能是她事發的誘因之一,但我不認為這一定會害死她。既然有人一直跟蹤我們,那應該是有其他的原因,我已經想到了其中一個可能性。」
「我父親在裏面算賬,現在最好不要去煩他。」
安德魯也回到了屋裡,手裡抱著木柴。
「我請一位朋友幫了個忙。他之後給我打了電話,告訴了我這個消息。」
車椅上的裂紋幾乎和他臉上的皺紋一樣多。駕駛室里充滿了刺鼻的汽油味。發動機轟鳴了起來,開始運轉。艾略特踩下了油門,卡車就向前躥了出去。
「小姐,我向你發誓,如果是我的父親這樣打我,我一定會大哭大鬧。你的外祖母當然也不例外。我們當時很想出來安慰她,但是我們實在沒膽量。她在地上跪坐了一會兒,就站了起來,沿著小路回了房子。第二天我又來小島,想看看她怎麼樣了,可是她已經離開了,之後我就再沒見過她。」
「你怎麼會知道?」
「我得跟克諾夫談一談,不管你願不願意。」
「也許是因為我有一個新聞學的文憑,」安德魯並不生氣地說。
「現在你也叫她瑪蒂爾德了?我真的不知道,什麼都想不起來,不過克諾夫可能知道。我願意相信莉莉安的信里說的朋友就是他,莉莉安肯定是打算把包裹交給克諾夫的。」
「你喜歡之前的樣子?」安德魯推開她的手,問道。
「這也可能是你的記者生涯中最轟動的新聞了。」
「那你們快走吧,從後門出去,外面有一條小道直通維沃利廣場。既然之前我都沒看到你們進來,現在也沒看到你們出去。」
「我和你一起去!」
「還有其他賓館,」蘇茜提議道,「選一家你喜歡的,我都無所謂。」
「不管你有任何理由,都不要去。」克諾夫最後說道。
「有這麼嚴重嗎?」
「嗯,好多了。」安德魯回答道。他發現了一塊上面完全沒有煙灰的磚,把它敲下,又遞給了蘇茜。
「我需要睡覺。」
「對了,你剛才和克諾夫的會面進行得如何?」
之後,兩個人就開始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安德魯拿的木柴已經遠遠超出了需要,但是他還是覺得有點兒事情做的感覺是很好的,就好像是搬運柴草可以幫助他平靜心緒。蘇茜則是機械地檢查著每個抽屜和壁櫥。
「他是我的鋼琴啟蒙教師。」
「只是幫我們一個小忙,」安德魯說,「別慌,安心吃你的奶油麵包。我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是科爾森向我們推薦了你。」
「沒有,我在看外面的雪,這就和壁爐里燃燒的木柴一樣,永遠都看不煩的。」
「因為人們都很清楚她到這裏來是幹什麼的。剛開始,大家都不太能接受,不過你的外祖母很會與人相處,她非常迷人,又很慷慨。所以大家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安德魯打開了衣櫃,從裏面抽出了兩條長褲、兩件厚毛衣,還取出了一個小行李箱。
不管東方還是西方,不管是敵人還是盟友,這些都已經不再重要。一定要將他們的計劃公之於世,這樣才可以阻止他們瘋狂的行動。
安德魯正在賓館的酒吧里等她。他的面前有一杯還剩一半的酒。
「是不是艾略特·布魯迪騙了我們?」
「也許吧。」
「迪隆,不要煩我,我還沒算完呢!」裏面傳來喊聲。
安德魯推開她,跪在那個襲擊者的旁邊,用手捂著臉。蘇茜站在他身後,一言未發。
克諾夫握住了蘇茜的手,輕輕地拍著。
「但她是要把什麼堅持到底呢?」安德魯努力地思索著。
她走出了儲物間。夜晚的寒風中,樺樹光禿禿的枝幹正在隨風擺動。蘇茜機械性地看了看表,漸漸不耐煩起來。安德魯早就該回來了。她猜測是不是他又逼問了布魯迪的兒子一些相關事情。雖然她不願意再走路了,但是也許安德魯需要人幫忙拿東西。於是她把工具放在了門前,手插在口袋裡向湖邊走去。
「大概半個小時,但是在這種天氣情況下可能要久一點兒。恐怕要來場風暴。」
「我還以為你要帶我去吃晚飯!你真是走運,奧莉薇亞十分鐘前才剛剛走。我不知道你到底幹了什麼,但是她好像生你的氣了,到處在找你。她問我最近有沒有見過你或者跟你通過電話。幸好我剛剛不需要騙她。」
「我們要回到過去,去見你的外祖母。」
「我不關心有沒有指紋!」
「你見過很多別的女人?」
「你說司機一直在跟蹤他們?」
「出院之後,」他最後開口道,「我經常會在下午坐在瓦萊麗的窗下。我就這麼待著,坐在長椅上,幾個小時都一動不動,看著公寓的門。」
「你還好嗎?」
蘇茜
「看,」安德魯拿手電筒照著煙道,「這上面全部都是煙灰。但是在我們的頭上面一點兒的地方,卻一點兒煙灰都沒有。那個棚屋裡應該有工具,跟我來。」
「為什麼是這個外號?」
蘇茜跟著他來到廚房,他們坐在了餐桌旁邊。
「把燈舉起來。」他用一種命令的語氣說。
「那另外一百美元就也是你的。」
「很久之前,她的外祖母也在這兒演出過,」安德魯問道,「名字是莉莉安·沃克。你能想起什麼嗎?」
「我們二十分鐘後到你宿舍。把你已經發現的東西用電郵發過來,我路上看。」
「你怎麼這麼像她?」布魯迪說,「已經這麼久了。但是我不太明白,她的女兒怎麼可能這麼年輕?」
布魯迪低下了頭,乾咳了幾聲。
「看來我的預感很准。」蘇茜很是自得於之前猜中了樂曲的名字。
「為什麼不沉在湖裡呢?」
「不知道。」
蘇茜顯得心事重重,看著車外的景色。風一陣陣地吹著,捲起了原野上的塵土,甚至都吹進了汽車內部。蘇茜搖下車窗,把頭伸了出去,之後又敲了敲安德魯的膝蓋示意他停下。
安德魯拉著蘇茜的手,跑向哈得孫河的方向。他一直跑到下一個路口,才攔了一輛的士,飛快地爬了上去。
「你到底在幹什麼?我都給你打了十幾個電話了!」
那些斷裂都是他們故意造成的,剩下的一切就交給自然之力來完成。
「他肯定會想的,畢竟你都認定了他是主謀。如果他真是主使者的話,我不認為他有必要在忙活過這些維護的工作后把我們留在島上。」
「信上還有沒有說別的什麼?」
「我只拜託你一件事,不要再看我的胸部了。這讓我的男友很不舒服,而且恐怕你的太太也不會開心。」蘇茜又補充說,還用眼光掃了一下他手上的結婚戒指。
蘇茜沒有回答。
「對於這個人,不管他做什麼我都不會吃驚。但是我很高興,因為你終於開始相信你的外祖母有可能犯了叛國罪了。」
「你知道是誰乾的嗎?」
「她是哪一年來這兒演奏的?」
安德魯立即從座位上跳了起來,向外面跑去。瓦萊麗消失在了前面的拐角,安德魯連忙快跑了幾步,卻看到她打開了一輛計程車的門。聽到安德魯的腳步聲,她轉過身對他笑了一下。
「你在發愁?」
「然後讓你一個人在這兒忍受失眠?看看你自己的臉色。到底是什麼讓你這麼煩?」
蘇茜沒有注意到他們的離開,她轉動了把手,走進了莉莉安的房間。
不管今後我將去往何處,都請你記得,我愛你。我無時無刻不與你同在,永遠都是。
司機沒有問他們任何問題。在這個地方,過度的謹慎是不合適的,畢竟現在是冬天,不可能把徒步的遊客扔在外面不管。
「斯迪曼上午去了他朋友的車廠,他很可能已經發現我了,我不想冒險。」
安德魯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那個秘密說了出來,他告訴老人莫頓從來沒和他的姐姐上過床。老人卻回答他說如果莫頓真的這樣做過,那就見鬼了,因為他是獨生子。
「百老匯真的很好!」蘇茜故意弄尖了聲音,還蠕動著嘴唇模仿安妮塔嚼口香糖的動作。
蘇茜走上前來,把手放在了安德魯的面頰上。
「你和她這麼像,真是不可思議!」安德魯說,「你們的眼神都是一樣的,下巴、嘴唇都像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難道我們就不能安靜地休息一晚嗎?」克諾夫的男友問道。
安德魯遞給了蘇茜那份列印出來的郵件。
「要是真能這麼簡單就好了!我甚至都不知道是哪個機構想要除掉你,是中情局、國安局,還是軍隊?我在這些部門的朋友都和我差不多年紀,現在都已經退休了。」
她連開了兩槍,第一槍打在了男人的肩胛骨上,他慘叫了一聲,剛要站起來,第二顆子彈就射中了他的脖子。子彈先打在一節頸椎骨上,又穿過了他的頸動脈。他倒在地上,臉朝著地面,流出的血染紅了周圍的湖水。
「你喜歡這樣嗎?」蘇茜把手伸進了被子里。
「什麼叫不讓我受傷害?」
「把衣服脫下來。」她命令道,然後走進了浴室。
克諾夫沉默了。
「我需要你的幫助,多樂麗絲。」安德魯邊說邊脫下雨衣。
「別人還跟我說過,我其實也不懂女性心理。」
艾略特拉開了窗帘,光湧進了房間。壁爐上方,蘇茜看到了外祖母的一幅肖像,正微笑地看著她。
警察放他們離開了現場。
「他去茱莉亞音樂學院幹什麼?」
「我之前見過你比現在還糟糕的樣子,這兒的燈光雖然很暗,可是我還是能看出來,你好像不是太好。你把你太太怎麼樣了?」
「最好是五千美元,我把報道發表之後就還給你。」
「我對差生有特殊的好感。」蘇茜回答道。
「不知道,我到島上的時候他們已經離開了。」
一走到門外蘇茜就打了個冷戰,安德魯脫下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我碰巧出現在了一樁命案的現場,在那兒留下了不少指紋,希望你能找個同事幫我說幾句話。」
侍者再次過來幫他們添了咖啡。安德魯看了看她胸前的工作牌,上面寫著她的名字。
多樂麗絲聳了聳肩,把椅子推到了辦公桌下。
「也許吧,不過我看不清他的五官。」
耶利米·費什本,也就是沃克家族所創立的一家慈善組織的負責人,則提到了一個其他記者都沒注意到的矛盾點。既然莉莉安·沃克決意犧牲那麼多在越南的士兵,她為什麼同時還會花費如此多的時間和金錢在慈善事業上呢?
「告訴老闆你是我的朋友,他可以給你個折扣。記得要旅館後面的房間,臨街的房間早上會很吵,因為有卡車開來開去。」
「讓你對莉莉安的幻想全部破滅。這些幻想伴隨著你的整個童年,但是我怎麼能指責你呢?你是那麼孤獨。」
「我也不清楚。」安德魯說。
科爾森把雙手放在了鍵盤上,開始彈奏面前的樂譜。
「因為我搶了他的麵包?我還沒吃早飯,實在是太餓。」
「你也是個騙子,你的目光閃爍,而且又在酗酒。你喝了幾杯?」
「他會派人來。」
「因為這樣他就得一直頭朝下待著了。多不幸啊,這麼乾的人真應該被絞死!」蘇茜還在模仿安妮塔。
「給我幫個忙。」他對蘇茜說。
「那些被刪掉的音節沒有任何意義,彼此之間也沒有邏輯。」
「但也可能只是因為她沒有時間了。」
「我心裏想著那具屍體。襲擊你的人沒有攜帶武器,但是我卻有。如果報警的話,我們的調查就要到此為止了。克諾夫很了解這種事情,我想問他應該怎麼做。」
「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蘇茜始終迴避著克諾夫的視線。
下午時分,飛機停在了提康德羅加市飛機場的跑道上。在阿迪朗達克地區,冬季顯得尤為寒冷,樹林皆被積雪所覆蓋。
「你能幫我一個忙嗎?如果有人問起的話,你就說自己從來沒有見過我。」
「那都不重要了,已經是過去的事了。重要的是她給你留下了什麼,我一直覺得有天可能會有人找到這裏來,畢竟給了那麼多錢,不過我以為來的會是她女兒。」
老店主看了看這張發黃的照片,又仔細端詳了蘇茜的臉。隨後,他站起身來,把照片舉到蘇茜的臉旁,發現這兩張臉驚人地相似。
「樓梯欄杆上、門把手上、屍體身上、他坐的椅子上、他的書桌上……但是這次我們通知了警察,明天還要去警署做筆錄。」
晚飯之後,安德魯去了趟洗手間。他剛剛轉過身去,蘇茜就利用這個空隙掏出了手機。
她睡在安德魯的旁邊,安德魯握住她的手,想要親吻她。但是蘇茜卻一言不發地起身進了浴室。
「我忘了給你們留我的電話號碼了。如果你們有什麼需要,都可以給我打電話。」
「應該是,」安德魯說,「可惜我沒去參加。」
「好的,就這樣說定了。」
「不要再教訓我了,這下你可高興了,九*九*藏*書我決定終止調查。這一切已經超出了我的能力範圍。」
蘇茜看著安德魯向岸邊走去,就走進了那間小屋。
「對了,」克諾夫也從長椅上站了起來,「那個叫科爾曼的人死之前有沒有留下什麼信息?」
「如果這樣也不行呢?」蘇茜思索著。
「後來本·拉登被殺死的時候,我們這兒的人都激動得哭了。你們呢,我猜在曼哈頓大家應該大肆慶祝過吧。」
「不用,至少暫時不用。」
「從來沒有。」
「你知不知道我的外祖母很喜歡來一個小島上度周末?」
「沒人會逼你相信。不管怎樣,你可以自己去發掘真相,我想你應該已經在去湖邊的路上了。」
「你在哪兒?我已經找了你兩天了。」
「見鬼,不用管指紋的事情了!」他低聲咒罵道。
「布魯迪去哪裡了?」
安德魯要了一個三明治,蘇茜卻只選了一杯蘇打水。她的視線一直在牆上的掛鐘和吧台上的電話之間游移。
「我還是需要你幫忙查點兒東西。」
照片的背面不是留言,而是一個地址:「奧斯陸,文化歷史博物館,三號門。」
「這的確是出慘劇,但是我們已經無能為力了。」
「你會願意聽嗎?我嘗試過,但是你的外祖母對你而言實在太重要了。瑪蒂爾德沒有盡到做母親的責任,你就把莉莉安當成了榜樣。那是你童年的瘡疤,我又怎麼能在上面撒鹽呢?」
在我給你寫信的房子里有一個男人,他不是你的父親。他對我說了世界上最動聽的話,他告訴了我他的理想:那是一個財富公平分配、公民擁有充分話語權的未來世界。我拋開了一切黨派的紛爭,給予了他最大的信任,我相信他的熱情、他的激|情和他的誠意。
「兩個公寓都空著。我費了很大的力氣來隱藏行跡,那個記者可比我想的要壯實得多,上次在他家門前我就吃了些苦頭。」
明天,我就把一個包裹交給我唯一的朋友,等到你成年,有了自己的主見,他就會把包裹還給你。裏面有一份樂譜,相信你能看懂它的含義,還有一把鑰匙。如果等待我的是最壞的結果,那請你一定要記住,如果你想念我的話,可以去我們在你父親旅行時常去的地方;你可以在那裡懷念我。
「救護車在哈得孫河的沿岸飛馳,我當時躺在車裡,徘徊在生死之間,準確地說是離死亡更近一點兒。我的世界里沒有一點兒光明,我聽不到天使的呼喚,《聖經》里說的一切都沒有發生,但是我看到了很多其他事情。現在,我不知道自己的信仰究竟是什麼。也許我信仰的只有生命,我敬畏生命,卻無懼冒險。你應當能明白的,你是事故中的倖存者,還執著于為一個從未謀面的人洗刷冤屈。」
「你也不差。」
如果不採取保護措施的話,她就會永遠消失。
「三杯,」酒吧的侍者走了過來,「小姐,你需要什麼嗎?算在我們的賬上。」
「請問您,哪裡能找到這出歌劇的全稿?」
「我已經告訴過你了,我不會給自己設定某種成見。她可能有罪,也有可能是無辜的。至於那些材料,莫頓也說過沒有記者親眼見過。但顯然有人還在尋找它們,這些人害怕別人會比他們先找到。你想想,如果真的是越戰時期的兵力部署圖,那現在還有什麼關係呢?戰爭已經結束四十多年了,我可不認為五角大樓還會去美萊村策劃一場大屠殺。你外祖母想要傳遞的材料肯定不是這個。現在我們要搞清楚的是,她到底得到了哪些信息,還有她究竟打算做什麼。」
「我很想說我之前就提醒過你,不管是關於你的外祖母還是克諾夫,可是你不願意聽。」
「那她真的有罪嗎?」
「已經發生了這麼多事情,怎麼可能還沒有防備!」
安德魯拿出了他的手機,讓蘇茜看了看這條簡訊。
「看來事情應該很嚴重,要不然你不會叫我的名字的。」
他來到浴室里,靠在窗戶旁。風暴席捲了外界的一切,連地平線都已變得模糊。遠處,有風車在嗚咽,穀倉的頂棚在風的攻擊下發出巨大的聲響,原野里的稻草人被吹得七零八落,讓這幅畫面顯得更為詭異。紐約已經很遠了,安德魯想,但是他兒時的美國就在這裏,他突然很渴望,哪怕只有一瞬,再看看父親的臉。
他開著卡車繞了個圈子,從店門口經過,和他的兒子打了個招呼,而迪隆則是滿臉驚訝。走了大約三公里,卡車就上了一條土路,在一個渡口前停了下來。
「我真是沒有想到。」
慢慢地,他原來的樣子就在鏡子中展現了出來。
那個司機顯得很是驚訝。
安德魯一直站在香煙售賣機旁,等到蘇茜打完電話才走了過來。
安德魯在房間里走來走去,想讓頭腦恢復清醒。沒有酒精,他很難冷靜地思考,也很難反對蘇茜這個有悖於他的原則的決定。他看了蘇茜一眼,就摔門走出了房間。
「你是自願無償做這件事的?」
回到客廳之後,她看到安德魯正在取下傢具上的白布。
「別擔心,他們已經有防備了。」
「在我面前的好像是另外一個男人。」
「應該是國安局的人接手了這一工作。」
「應該是布魯迪的兒子來給我們送東西了。來得真好,我都已經餓了。記得幫我找一把螺絲刀,還有一把鎚子。我取了東西就立刻回來。」
又有一輛地鐵進站了。車廂門打開之後,安德魯和蘇茜進到了尾部的一節車廂,坐在了靠門的座位上。
西蒙打開了辦公室里的保險柜,遞給安德魯一個信封。
「你改主意了?」
「你的守護天使表現得如何?」
「你不僅瘋狂,而且還天真。你簡直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天真的女人。」
但是,對權力的慾望總是與日俱增,最好的願望也會因此變成最壞的結果。
「這些家族的秘密我都不會告訴別人,另外,從現在起,」她說,「由我來支付您報酬。好了,布魯迪先生,你要服從你的僱主的第一個命令,我可是和我的外祖母一樣固執而又苛刻,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吧。」
安德魯的嘴唇在蘇茜身上遊走,他親吻著她的乳|房、肩膀和嘴唇。蘇茜的腿盤在安德魯的腰間,用手引導著他。在安德魯進入她的時候,她輕輕推開他,隨後又將他摟得更緊。他們的呼吸融合在一起,充滿了熱量與激|情,讓他們暫時忘卻了之前不愉快的經歷。蘇茜坐在了安德魯的身上,胸部劇烈地抖動著,雙手摁著安德魯的大腿,不停地上下起伏。安德魯又反身壓了下來,蘇茜發出了一聲呻|吟。
「你是請我來幫你尋找真相的,但你可沒要求過我一定要討人喜歡!」
「是啊,應該被絞死。」
「你好像變了。是誰在這三天時間里改變了你?那個女人?」
「你是說我們的政府故意加速冰層的融化,就是為了去那裡開採石油?」
安德魯拿出一張自己的名片,在上面寫下了萬豪酒店樓下酒吧的電話,遞給了科爾曼。
「如果他們實在是太固執,我們就改變戰略。可以利用那個記者,讓他把一切都發表出來。等到所有的事情都被公之於世,你也就沒有什麼可怕的了,他們不敢動你。」
「那就打開它!我連你的人都找不到,還怎麼保護你!蘇茜,我已經提醒過你了,這個調查是一件極端危險的事情。」
「你這樣會留下很多指紋的!走,我們現在就離開!」
過了一會兒,安德魯也走了進來。蘇茜躺在床上,未著寸縷。安德魯脫去衣服,伏在她的身上,急切而又笨拙。他溫暖的身體喚醒了蘇茜的慾望,而蘇茜只覺得小腹那裡有某種溫熱的東西。她抱住了安德魯,用舌頭舔吻著他的脖子。
「你能幫我把包里的手電筒拿來嗎?」
「我這才喝第一杯,而且我甚至都沒喝完。」
「他們想摧毀那些浮冰?」蘇茜問道。
「你知道的,我會準時在辦公室等你。」奧莉薇亞說。
「那,現在的話,」蘇茜說,「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怎麼樣?」
「雖然我們的工作紀律並不禁止這樣做,但還是非常感謝您。」安德魯回答。
「他的課讓你很痛苦,是嗎?」
「先生,有消息我會立刻通知你。」伍爾福德站起身來。
蘇茜把手從安德魯的手掌里抽了出來,轉過身繼續看著窗外。
「我說的是在合適的時間。」蘇茜說著,電梯門就打開了。
如果你決定追尋我的步伐,我只給你一個建議,不要相信任何人。
蘇茜拉開了衣櫥的抽屜。莉莉安的衣服整齊地放在裏面,上面還蓋著綢布。
「瑪蒂爾德從波士頓的海邊被救之後,就決定換一種生活方式,我不想再讓她為此煩心了。」
「總之不是我外祖母的。我現在至少知道了她的情人和你穿一個尺碼。」
「放什麼?」
「我只問兩個問題,布魯迪先生。第一個問題:給你打錢的人是誰?」
蘇茜看了看四周,冬天讓整個公園都變成了單調的灰色。小徑上有幾個散步的人,但他們都把手插在口袋裡,領子也豎了起來。
「不,周末之前就可以了。」
「你上一段超過十五天的戀情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我要給克諾夫打電話。」蘇茜說。
「你是記者?」科爾曼看著名片,問道。
「我一般都偷偷到這兒來抽煙。」布魯迪在一個樹洞里翻找了幾下,拿出了一包煙。他先詢問了另外兩個人需不需要,就點燃了一支,抽了起來。
「科爾森教授允許你曠課一節。」
「舒倫湖離這兒不遠,」她說,「我們到了那兒之後怎麼辦?」
「怎樣才能做到這一點?」
「親愛的,要是能在幾天前聽到你說這樣的話,我一定會非常高興。」
這家雜貨鋪看起來更像百貨公司。進門處的一邊擺放著蔬菜和水果,店鋪中央堆著一些家居用品,最裡面放著五金建材和修理用具。這些東西都可以在紐約的百貨公司里找到,只是略微陳舊了些。蘇茜向收銀台後面的男人打了個招呼,要求見他的老闆。
但是,雪姑娘的死亡也會帶走這個世界的冬天,將會引發一場極大的災難。
蘇茜揭開了綢布,拿起一條披肩,把它披在身上,看著鏡中的自己。隨後她又走進了浴室,站在洗手台的前面。口杯里放著兩把牙刷,置物架上有兩瓶香水,一瓶男用一瓶女用。蘇茜聞了聞,又蓋上了蓋子,離開了房間。
「如果那些想除掉我們的人知道之前的行動失敗了,那他們一定會再派人來的。趕緊想一下,瑪蒂爾德有沒有跟你提過什麼地方,是她和你的外祖母經常去的?」
「這就是我把你帶到這兒來的原因。地鐵里沒有信號,他們就無法追蹤我們了。我們坐到終點站布魯克林吧。」
「我都不記得你已經因為這一點給我惹來多少麻煩了。我們就不用提那些你少年時代的輝煌往事了,但是如果你把指紋留在了屍體身上,就算是正當防衛,也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瓦萊麗坐上計程車的後座,關上了車門。
「這可不是我的作風,我可不為婚外情打掩護。」
「瑪蒂爾德每次要出門酗酒的時候都會說一模一樣的話!」蘇茜邊說邊打開了房間里的小冰箱,「她也說自己渴了,當時我還是個小女孩,我就會去廚房裡給她找解渴的東西。」
他們朝著湖面開去。
「你的外祖父讓我的父親以名譽起誓,不會對外泄露沃克太太在這裏的事情。如果有別人知道的話,小島就要被出售,我就收不到錢了。」
「什麼文件?」
「把門關上,坐吧。算了,」他自言自語道,「還是別在這裏吧。」
「我發現的東西可比兩百美元要值錢多了。」
「有可能,但這和你又有什麼關係?」
「他之後就結婚了,在仕途上一路高陞,一直坐到了最高的位置,當然這已經是多年之後的事情了。現在,我說得已經夠多了,」艾略特·布魯迪跳上了船,「我就先走了。等我兒子來送東西的時候,請不要問他什麼,他什麼都不知道。好好享受島上的時光,這裏很安靜,風光也好。」
「有一半的小節都被刪掉了,有人好像想簡化這首樂曲,但是顯然他沒有成功。」
「我還什麼都沒做。」
「是蘇茜·貝克吧?」
「我也不知道,有的時候會發愁,有的時候不會。」
「好讓我們相信他。這樣他一上船,就立即切斷了我們和外界的聯繫。」
「你怎麼能什麼都不知道?伍爾福德,你本應該把她帶回來的。」
他們沿著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走進了小島的腹地,遠處陰暗的天際處可以看到一個灰色的煙囪。
「你之前對這個男生做的事情實在是太過分了。」走到65號街之後,安德魯對蘇茜說。
蘇茜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把它放在了賬本上。
「我確定。」
「你有煩心事?」
「什麼意思?」安德魯坐在了她的身側。
「他也許不會傷害你,可這並不代表他不會傷害我!布魯迪根本沒有時間來策劃這次襲擊。但是克諾夫,因為你的通風報信,昨天就已經知道了我們的位置。」
「這兩件事都不是真的,我已經戒酒了,而且我還是單身。」
「我在樓下等你,我餓了。」安德魯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不會把您的話告訴他的,我保證。」蘇茜向她的鋼琴老師揮手告別。
安德魯沒有回答,洛琳就改口問他要喝點兒什麼。
「你喜歡北邊的站台還是南邊的站台?」
「很抱歉,我也很難過。」他的嗓子幾乎發不出任何聲音。
客廳的一角有個東西隱隱像是鋼琴的形狀。蘇茜掀起了上面的蓋布,打開鋼琴蓋,把手放在琴鍵上。
服務生把自己的手機給了他。安德魯連撥了三次本·莫頓的電話,但都無人應答。但之前莫頓曾經說可以在晚上給他打電話,安德魯也不認為這個老記者會在這個時間出門找樂子。他開始擔心起來,畢竟莫頓獨自一人在如此偏遠的地方生活,如果出了事可能會無人知曉。
「算是吧。」
「我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當然希望能小心一點兒。而且我戶頭裡的錢也不夠。」
第二天一早,蘇茜被街上的雜訊吵醒了。她睜開眼睛,發現安德魯已經不在房間里。她穿上衣服,來到酒店的大堂。酒吧已經關門了,安德魯也沒有在餐廳吃早餐。
布魯迪回到了房間里。
莫頓所做的調查其實比他自己所說的更為深入。他甚至採訪了莉莉安·沃克周圍的親友,雖然願意接受他採訪的人並不多。
蘇茜走上前去,主動跟這個司機搭了話。
「抱歉,這都是程序,但是我沒有告訴你的上級你現在和女朋友在一起。」
「稍等一下。」布魯迪離開了房間。
那個老人還記得安德魯,向他詢問之前和莫頓的會面進行得如何。安德魯解釋說自己正在找他,很為他的現狀擔心。
「你玩過找不同的遊戲嗎?」
「我們現在的麻煩應該不是來自於你外祖母的私生活,而是那些文件。」安德魯切著面前的牛排。
「我應該告訴你一件事,你的外祖父來的時候我也告訴了他。你的外祖母和她的情人就是在這個島上分手的。那天我和幾個朋友都在島上。我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吵起來,剛開始他們的聲音還很小,我們根本聽不清楚。後來他們的音量都大了起來,我們就能聽到他們是在互相辱罵……我從來沒在別人的爭執中聽過這麼多侮辱性的詞彙,雖然我也知道其中的一些。她罵那個男人是懦夫、垃圾,我就不一一重複了,我也不敢全部說給你聽。她說自己以後不會再見他,會不計代價地做完這件事情。那個男人發了火,給了她好幾個耳光,特別重的耳光,重到我和朋友們都想要不要從藏身的地方出來阻止那個男人。無論如何都是不可以打女人的。但是在你外祖母摔倒在地之後,他就冷靜了下來,收拾起所有的行李,坐船離開了小島。」
「那份樂譜呢,你能看明白嗎?」
「那就走著瞧。拿著這根繩子,我們把問題解決掉。」
「他是個唯利是圖的小人,膽子又小,根本不會和我們一起冒險。」
蘇茜率先走了進去。艾略特·布魯迪是個矮小的男人,臉上滿是皺紋。他從賬本里抬起頭來,皺著眉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他推了推眼鏡,繼續算賬。
「為什麼?」
「我看她是想讓我說昨晚我讓對面這個男人上了我的床。」蘇茜長舒了一口氣。
「我還以為是布魯迪的兒子,」安德魯仍然在咳嗽,「我甚至還幫他把船靠了岸。後來我發現不是小布魯迪,但也沒有懷疑。他就突然跳到浮橋上,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就掐住了我的脖子,想要掐死我,然後把我摁到了水裡……」
「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就帶給你,」蘇茜保證道,「阿諾德,謝謝你。」
「我這周末就還錢,我發誓。」科爾曼說。
「我明白。」
蘇茜仍然睡著,整個人蜷縮在地板上。
樓梯有一股槭樹的味道,欄杆扶起來有一點兒嘎吱作響。到了二樓,蘇茜突然在卧室門前猶豫了一下。
「不要比較我們倆不同的生存方式。你有你的酒精,我有我的目標。我只是想有一位外祖母,能告訴她我不敢告訴父母的事情,能從她那裡獲得有益的建議。我需要證明她的清白,這也是為我的生命尋找意義,而不是摧毀我的生命。我是假託別人的名字生活的。合適的時候,我想重新使用沃克這個姓氏,我也會以此為傲。」
「我爬了一座山,害死了三個人,其中一個甚至還不滿二十歲,所有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證明莉莉安的清白。現在,我要繼續這個瘋狂的行動,就像你說的那樣,我要找到證明她有罪的證據。多麼諷刺!」
他們要謀殺雪姑娘。
我在茱莉亞音樂學院,到練習室來找我。告訴門房你要找科爾森教授。一會兒見。
蘇茜把信遞給了安德魯,讓他也讀一讀。
「不,我們在克里斯多夫街下車,我也發現了一些新的東西。」
「有件奇怪的事情。」安德魯說。
「沒想到自己竟然擁有一座這麼美麗的小島?」
「你還會再來見我?」
蘇茜穿過店鋪,敲響了裡間的門,安德魯也站在她的身邊。
傑克·科爾曼坐在咖啡館里,嘴裏塞著滿滿的食物,唇上到處都是糖霜,貪婪地舔著手指。
「在島上的時候,我們發現了一封莉莉安寫給瑪蒂爾德的信。她提到了一個這樣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還是回房睡覺吧,我已經困得不行了。」
「現在。」
蘇茜卻一點兒都不害怕。她只是覺得時間靜止了,她很清楚應該怎麼做,所有的動作也都一氣呵成。安德魯的頭又短暫地冒出了水面。在那個男人沒注意到她之前,蘇茜從安德魯的外套里拿出了手槍,打開了保險栓。
多樂麗絲剛剛關上電腦,準備離開辦公室,就看到安德魯帶著一個年輕女人闖了進來。她抬起頭,看著這兩位不速之客。
「你沒有什麼要說的嗎?」蘇茜問道。
「求你了,九九藏書西蒙,你就老實地坐著吧。我又不是第一個因為調查而招來麻煩的新聞記者。你這麼喜歡車,那我們就用賽車打個比喻。兩隊的目標都是率先到達終點。但是對方的隊員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這些我都清楚,而我的武器就是報社的印刷機。你之前不想讓我喝酒,我已經一個星期滴酒未沾了。自從上次出事以後,我從來沒這麼充實過。」
「我知道幾個可以讓我們過夜的酒吧。」
蘇茜手裡的槍掉在地上,她沖向安德魯,而安德魯當時還在水裡掙扎。蘇茜探出身體,試圖把他拉出水面。最後安德魯抓住了浮橋的一側,上岸的時候,他們都摔倒在地。
「有件事情說不通,」安德魯說,「莫頓住的地方離這個島只有六十公里。我可不認為他可以抑制住去那兒看一看的好奇心。」
「謝我什麼?我什麼都沒做。」
蘇茜卻把它放在了浮橋上,也跳進了船。
「他們曾經相愛過,他肯定知道一些關於莉莉安的事情。」
蘇茜的心已經快要跳出胸膛了。安德魯把手放在她的肩上,示意她不要表現出什麼。
走近碼頭的時候,她聽到一陣水聲,還有越來越大的類似波浪的聲音。她加快了步伐,卻聽到了一陣痛苦的叫喊聲。蘇茜猛地停下步伐,看見一個強壯的男人正跪在船的一端,兩條手臂都沒在水裡,似乎在摁著什麼東西。接著,蘇茜就看到水面上出現了安德魯就快窒息的臉,那個男人還是不停地把他摁到水裡。
「他去見主編了。」
「我有選擇嗎?你需不需要我幫忙?」
「不要這麼說,我非常喜歡我的第一件襯衫。但是關於60年代美國軍方在東歐布置導彈的事情,我一點兒都不關心。相關的謠言從來就沒停過,但是這對今天又有什麼影響?」
「你在說什麼?」
「『那些斷裂都是他們故意造成的,剩下的一切就交給自然之力來完成。』從深處破壞冰層,加速它的融化。」
他們要謀殺雪姑娘。如果不採取保護措施的話,她就會永遠消失。在她冰雪的外袍下,保存著無盡的財富。
「不是你想的那樣。」他邊說邊走向瓦萊麗。
「他們的手機呢?」
「去看看圖佩湖吧,雖然不是最美的時候,但是冬天的景色也不錯。」
「我沒有錢,我向你保證,一有錢就會還給你。」
「你在等什麼?」蘇茜提醒安德魯。
「不要這樣。」安德魯說。
「這個要求倒是很奇怪,」科爾森教授說,「為什麼不是最好的學生?」
「我的外祖父是因為誰而背叛了她?」
「我們需不需要加派人手?」
「如果國安局已經介入了,整個紐約就都不可能有賓館接待我們了。就連那種小招待所都不會讓我們進去。」
安德魯把可樂罐在手裡拋了幾下,就把它放在了桌上。他帶上門走出了房間。
「確不確認有什麼關係?」
安德魯立即叫了一輛計程車,來到了65號街。
布魯迪遲疑了一下。
蘇茜在他前面推開了C棟公寓的大門。
「明天就要嗎?」
「你看起來很煩惱。」克諾夫收起了他的報紙。
「傑克?」
「那你去布龍咖啡館吧,」皮勒格想了想才說,「就在懷特普大街上。你到了那兒就要求見奧斯卡,告訴他是我介紹你去的。他什麼都不會問。斯迪曼,你到底做了什麼?之前我給莫勒利探長打過電話,讓他不要去找你,可是他剛剛找過我,問我知不知道你的位置。全城的警察都在找你。」
「立刻停下來。」
皮勒格掛斷了電話。
「沒什麼,我只是有點兒累。」
「我半個小時之後有課。」
「那為什麼現在都是其他部門的人在插手這件事,而不是俄國人、加拿大人,或者是挪威人來和我們爭搶那份材料?」
「克諾夫,不要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多少年裡,你都向我們保證那些材料已經完全銷毀了。我們現在重新起用你,是因為你對那件事很了解。但是時間越久,我就越懷疑你究竟有沒有用處。我要提醒你,你在這裏只是一個觀察員,而不是執行者,所以不要隨便評論我們的行動。」
「你是想趁機偷窺我的外祖母嗎?」蘇茜從安德魯的手裡奪下了照片。
安德魯遞給她二十美元,感謝她的服務如此貼心。安妮塔很高興地接受了他的讚美,收下了小費。
「希望沒讓你等煩。」安德魯邊說邊坐了下來。
安德魯立刻開始讀這封郵件,但是他意識到他郵箱里的其他信件正在一封一封地消失。
「這是《雪姑娘》的曲譜嗎?」
「不,我一點兒也不餓。」
拯救雪姑娘,這和政見與黨派無關,只是為了拯救上百萬民眾的生命。
「你要先換衣服,不然你會被凍死。然後我們再報警。」蘇茜的聲音很堅定。
「你喝酒了?」
「給克諾夫打的。」蘇茜低低地說。
克諾夫拉開了他的椅子,從衣帽鉤上取下了大衣,直接離開了會議室。
「那就不要去那個地方了。立刻掛斷電話,從你現在的位置離開,要快!」
「我現在知道你為什麼在鋼琴上一直沒有進步了。」安德魯對蘇茜耳語道。
「案子發生在哪裡?」
「她背叛了你的外祖父。」
「我說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是在扮演聖誕老人嗎?」蘇茜看著安德魯把頭又伸進了煙道。
「是暫時不知道,但是我有預感,這件事情背後一定藏著一個大秘密。」
安德魯走到布魯迪的面前。
「啊,到底還是有事要我做。我還以為你只是到我這裏避難來了。說吧,什麼事?」
「你覺得他會是莉莉安的同謀嗎?」
「因為這也是你的小伎倆,好讓我對你的事情感興趣,你好像一直把我當成傻瓜。」
「什麼意思?」
「二百塊。」
「可憐的孩子,你的幻夢一個又一個地破滅了。」
「到洛克菲勒中心來找我,我要當面聽那個司機的詳細報告。」
他移開了科爾曼的頭,拿起了電腦鍵盤,蘇茜看著他做的一切,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她把照片一起拿了過去。安德魯在廚房裡等著她,她卻一直沒有回來。安德魯就乾脆去了客廳。
她的手來回撫摸著安德魯的下體,而安德魯的喉結都忍不住動了起來,一句話都說不出。蘇茜繼續著方才的動作,直到安德魯真正釋放了出來。他想反過來回饋蘇茜,開始親吻她的胸部,但是蘇茜卻推開了他,並熄滅了燈。
「布魯迪肯定會想他的工具哪裡去了。」
「我已經到這個歲數了,還有什麼可怕的?別說傻話了,我只是欣賞沃克,他對我來說是良師益友。」
「但他也可能直到最後才退縮了,甚至這件事都有可能是他挑起的。」
「好吧,你是碰巧才在現場的?」他平靜地詢問安德魯。
「你是在浪費時間。這座房子肯定不知道被翻過多少次了。」安德魯邊說邊把頭伸進了壁爐裏面。
「我可什麼都沒有問你。」蘇茜也坐在了高腳椅上。
安德魯沒有回答。
「我們應該把東西綁在他的腳上的。」蘇茜看著屍體沉沒的過程,突然說道。
「滾,你還是該做什麼做什麼吧,我也還有事情!」
「月亮太遠了,再說也沒有在上面發現石油。石油的爭奪已經引發了多少戰爭?又有多少人曾經因此喪命?但是在你外祖母留下的信息里,最讓我驚恐的是她似乎在暗示這個計劃已經開始了。」
「我靠岸的時候,看到碼頭那裡有一大攤血跡。」
「不要隨便亂說!你覺得那個戴著眼鏡拿著賬本的小男人像殺人犯嗎?」
「出院後來過一次?」
另外一個不願透露姓名的朋友則說莉莉安·沃克的生活並沒有表面上看來那麼平靜。她曾經聽到莉莉安和一個女性朋友的約定,這個朋友向莉莉安的家人撒謊說自己陪她去了克拉克島,但實際上莉莉安是一個人前往的。
卡車司機立即付錢出了餐館。
克諾夫用手摸了摸下巴。
科爾森教授看起來大約六十幾歲,身上的燕尾服和領結讓他看起來更加年長。他的額頭油光發亮,滿頭的白髮被整齊地梳在腦後。
「我們可以開他的摩托艇去報警。」
「當時下雪了,沒有必要再做什麼。」
「她說了什麼?」
「你可以用你的名字建一個郵箱,密碼設成你養的貓的名字就好,我可以找到的。」
他拿起衣架上的皮質外套,擰開了房間另一扇門的把手,外面是一片空地。
「莉莉安是我的外祖母。你認識她?」
「接到你的電話后,我就離開了莫頓的小木屋。」
「科爾森教授都知道了?」
克諾夫目送他離開,等他走遠了,他接起了自己的手機。
於是安德魯又打給了服務台,詢問坦布里奇市加油站的電話號碼。接線員幫他把電話轉接了過去。
安德魯付了賬單,沒有忘記告訴他是自己喝掉了第二杯血腥瑪麗。他扶著蘇茜的胳膊,把她拉到了街上。他們一言不發地穿過了兩個街區,一直走到49號街的地鐵口旁。
「你之所以會做出這個承諾,是因為你當時還年輕,而且愛上了一個參議員。也是因為我們一直沒有孩子,你就選擇擔任了一個本不屬於你的角色。我提醒過你多少次了,你不能一直扮演雙面間諜,不然你總有一天會死在這上頭。」
「拿著燈等在這裏,我可以看著光回來。」
「那我也要有命活到可以把文章發表出來。」
「應該是巧合吧。」
洛克菲勒中心門前的溜冰場上,雖然寒風肆虐,卻不能阻擋人們滑冰的熱情。克諾夫坐在一張長椅上,看著滑冰的人們,心中卻無法理解他們為什麼要在這麼冷的天氣里到這個比馬廄還小的地方滑冰。
安德魯把食指放在了科爾曼的鼻子下方。
「她真的很美。」蘇茜說。
他們坐上了輪渡,靠在甲板的欄杆上呼吸著新鮮空氣。在紐約寒冷的冬天里,他們是唯一這樣做的乘客。
「那個時候,村子北面有一個小型飛機場。每個月有兩個周五的晚上,都會有一架直升機把你外祖母送到這裏,她在這兒過完周末,周一再離開。當時我的父親負責打理這片產業,我才只有十六歲,也會給他幫幫忙。這個房子直到1966年才有人住。後來你外祖母出事的一年後,她的丈夫來過這裏,告訴我們他希望能保留這份家業,因為這是全家唯一沒被政府沒收的財產。他還解釋說因為這個島是在一家公司的名下的,所以國家沒有發現。不過,這和我們也沒什麼關係,只是當時的氣氛太尷尬,我們也就沒好意思問什麼。每個月我們都會收到一筆匯款,讓我們好好維護這座房子和修剪樹木。我父親去世之後,我就接過了這項工作。」
「這裏離加拿大的邊境線已經不遠了。」安德魯坐上了他租來的汽車。
「阿諾德,我現在很迷茫。」
「好吧,好吧,好吧,」蘇茜開始不耐煩,「到底是誰?」
「都一樣。」
「你確定他們已經離開島上了嗎?」
「我可以把這個當成讚美嗎?」
「孩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事情,我也不關心。你欠別人多少錢?」
蘇茜正用放大鏡檢視著那張照片。
「如果有用到我的地方儘管告訴我,我現在特別無聊。」
獲得這些財富的唯一方法就是加速她的死亡。
「你們怎麼會到這裏來?」她邊上菜邊問道。
「你不要把它交給收信人嗎?」
電話鈴響個不停。蘇茜終於再也無法忍受這個聲音,乾脆從浴缸里走了出來,拿起了聽筒。
「什麼都不用,」蘇茜介面道,「他一點兒也不渴。」
「我也不清楚,」洛琳看著蘇茜,「親愛的,在我這兒演奏過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不,最近一段時間恐怕不會了。」
「我不知道你的外祖母有沒有為那些社會主義國家傳遞過消息。但是如果當時她有別的同夥可以逃脫制裁,那他們現在就會不惜一切代價來掩蓋真相!之前在浮橋上發生的事情就已經證明了這一點!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在餐廳是給誰打的電話了嗎?」
「沙米爾已經不在了,瓦萊麗也離開了我。只剩下我們,而我們卻什麼都做不了。現在,你要安靜下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讓你來開。但是就算我沒有喝酒,剛剛那段結冰的路也同樣會很危險。」
半個小時后,他們來到了舒倫湖畔的小村莊。
「我們把屍體埋了吧。」他開口說。
「你不了解差生的心理。我保證今天是他最高興的一天。他肯定頭一次覺得自己是個有用的人,感到自己身上的使命感。」
「他會打來的。」安德魯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安妮塔送來了他們的早餐。
「這就是我為什麼會把你當成我媽的化身。我來這兒可不是為了讓你教訓我的,而是跟你借錢的。」
「你覺得……」
安德魯從壁櫥里拿出一床被褥,又從床上扯了一個枕頭,就在窗戶下面鋪了一個簡易床鋪。他鑽進床上的被子裏面,開著床頭燈,而蘇茜正在裏面洗澡。蘇茜出來的時候,只在腰上裹了一塊浴巾,整個上身赤|裸著,躺在了安德魯的旁邊。
「沒有,我只是想找個安全的地方過夜。」
「是的。」
克諾夫的臉色變了。
一個穿著深色套裝的男人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海平線。哈得孫河上,有一艘郵輪緩緩地駛向入海口。伊萊亞斯·利特菲爾德不由得想,如果他有家人的話,一定不會帶他們到這些浮動的廉租房上去旅行。跟著一條船的人一起晃來晃去,這對他來說是無法接受的事情。
「你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報道些什麼。」
「在飛機上喝了一點點,但真的只是一點點。」
「為什麼不今晚就還呢?」蘇茜用一種生硬的語調說,連安德魯都驚訝於她的演技。
在去往二十層的電梯里,蘇茜把手搭在了安德魯的肩上。
「你不用有什麼顧慮。」科爾森離開了。
「為什麼?」史丹利握住了克諾夫的手。
「在我改變主意之前,趕緊滾出我的辦公室。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你要定時跟我聯繫。你確定我不能和你們一起去嗎?」
「我只是有點兒渴了。」
「我希望時光可以倒流,我們從來沒有來過這個被詛咒的小島。」
「事情已經嚴重到連信用卡都不能用了嗎?」
「你是從紐約來的?」安妮塔嚼著口香糖,「我去過一次。時代廣場和百老匯,都非常好看,我現在還記得。我們在街上走了幾個小時,為了看那些摩天大樓,我把脖子都仰酸了。不過真是可惜了世貿中心的那對雙子塔,這麼做的人真應該被絞死!」
很長時間,他們沒有再說一句話。蘇茜顫抖著,安德魯撫摸著她的頭髮。
「就是因為他的筆記我們才找到了那個島。他知道的事情肯定要比他告訴我的多得多。」
在站台最裡面,他找到了一張長椅,坐了下來。隧道里不時傳來地鐵的轟鳴聲。
一張大床、一塊老舊的化纖地毯、一把更舊的椅子,還有70年代的餐桌和電視,這些就是這個位於旅館一層的房間的全部設施。
安德魯又回到了酒吧,坐在桌旁。蘇茜已經吃完了自己的東西。
「我是安德魯·斯迪曼,你方便說話嗎?」
科爾森教授帶著他們倆來到了學院的圖書館。他請圖書管理員幫他複印了一份《雪姑娘》的全部曲譜,然後問蘇茜是否還需要幫助。
「那就是正當防衛了。」
「斯迪曼是一個人去的音樂學院,但是他是和蘇茜·沃克一起離開的。看來沃克應該是在那裡等他。」
「做好我們交代的事情,你這個學年就不用擔心考試成績了。」
「需要我把傢具上的布都撤下來嗎?」布魯迪問。
「你只要再撒一次謊,我就立即回紐約。」安德魯發火了。
「不,不會的,她已經搬家了。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敢坐在那裡。」
賽隆尼斯·蒙克,邁爾斯·戴維斯,漢克·莫布里,比爾·埃文斯,所有這些歌手都曾經在她的店裡表演過。對於他們來說,她就是獨一無二的「洛琳」,是他們爵士樂道路上的女神,只有雪莉·霍恩叫她「中士」,其他很少有人敢這麼稱呼她。
「回家的感覺真好。」安德魯說。
「我們該走了。」
「我去看看能做些什麼。」克諾夫接過了名片,「有消息我會告訴你的。但至少要讓我能找到你!你的手機丟了?」
「為了度假,」安德魯回答,「我們想參觀阿迪朗達克森林公園。」
「可是我卻在壁爐里找到了這個包裹,她最後肯定突然改變了主意!」
「啊,這位小公主終於開口了,昨天我還以為你不會說話呢!兩個煎蛋,一個不放火腿,兩杯咖啡。」安妮塔邊念叨邊走向吧台。
洛琳很欣賞蘇茜敢這麼說的膽量,但是什麼都沒說。她不喜歡那些太漂亮的女孩子,認為她們都是利用自己的身體來達到目的。之前如果有某位樂手突然情緒不高,或者是在演奏時顯得有氣無力,一般都是因為那些漂亮女孩傷了他們的心。
「西蒙,我也想寫一篇很長的報道,來宣傳你的車行。但是我了解我的主編,她只對國家大事和醜聞感興趣。她不知道自己都錯過了什麼。」
「你確定照片上的人是他?」
蘇茜遲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還要向她的鋼琴老師尋求進一步的幫助。
蘇茜走近布魯迪,抓住了他的手。
你就是我生存的全部意義。
「如果車子一定會撞上前面的障礙,那與其減速,等著被撞毀,還不如加速衝過這個障礙。不管你當時的理由有多麼正當,他們都不會相信你的。唯一能阻止他們的辦法就是趕在他們之前找到那些材料,然後再交給他們。我們可以利用這些材料來討價還價,保證你的安全。這樣的情況下,你就不能向你的記者朋友吐露一個字,因為你們的利益並不一致。」
蘇茜拆開信封,展開了手中的信。
「我們把他沉在了湖裡。」
可是對方沒有回答就掛斷了電話。
「難道你不餓?」
「供電的是一套發電機組,你慢慢就會習慣這個雜訊的。萬一停轉的話,可以到園丁的小屋裡檢修一下。我每個月都會開一次,所以現在的儲電量還是滿的。電壓還算夠穩,但是不要一次性打開所有的電器。浴室和卧室都在樓上,跟我來。」
「那你去沒去過他們的公寓?」
樓下傳來連續不斷的敲擊聲。蘇茜睜開了眼,意識到她竟然睡在了一張床上。雜訊絲毫沒有停下的跡象,她拿起衣服,下樓到了客廳里。
蘇茜向她伸出了手,可是多樂麗絲只是象徵性地握了一下。
「她從來沒有碰到過你嗎?」
「那個旅館呢,安妮塔?怎麼樣?」
「真希望這一切都沒有發生。」她低聲說。
「之前把莫頓街的公寓租給你的那個朋友,你最近有她的消息嗎?」
卧室里,所有的傢具都保持原樣,上面也沒有蒙上白布,就好像當天晚上主人就會回來。屋子中央有一張大床,上面蓋著印度式的紅綠相間的床罩。兩扇窗戶之間放著一張矮桌和一把躺椅,桌上甚至還插著葡萄藤的枝子。地板是松木的,上面的圓形花紋比成年人的拳頭還要大,鋪著阿爾拉契亞式的地毯。左邊的牆壁上有一個石砌的壁爐九九藏書,已經被熏得發黑。
「這和你沒有關係。你這麼了解莉莉安,知不知道有一個地方是她經常背著丈夫帶瑪蒂爾德去的?」
「只是角度問題罷了!我的外祖母的確有罪,」蘇茜艱難地承認道,「但並不是她當時被指控的罪名,不管怎樣,她的確背叛了國家。」
「我在穿衣服。」
「他沒能完成自己的工作。很難從那些話中得出準確的結論,」安德魯的聲音幾乎被淹沒在地鐵的轟鳴聲里,「但是我可以明白他為什麼要求提高報酬。裏面的內容真是讓人脊背發涼。」
「我還以為,我們團隊最重要的任務應該是避免事情的發生,而不是出事之後才去解決問題!你們中間有誰可以拿出一點兒時間,給我把那份材料取回來?就現在!」
「好吧,如果能找到什麼綁在屍體上的東西的話。」
「你以前常來這個地方嗎?」
瑪蒂爾德:
她向安德魯使了個眼色,向他示意旁邊桌上有兩個卡車司機要走了。
「這要看你這次讓我幫什麼忙了。」皮勒格探長回答道。
「你就沒有想過他是不是已經派人來了?」
「你們男人最大的弱點就是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但也許是布魯迪想要私吞這座房子,我們的到來打亂了他的計劃。」
安德魯帶著蘇茜去一家叫「塔姆」的餐廳吃了飯,那是家簡陋的小餐館,但是它的沙拉三明治卻非常有名。然後他們決定在西村的路上走一走。
他又轉身看著窗外。
蘇茜在一張靠窗的桌子旁看到了安德魯。她才剛剛坐下,服務生就在她的面前放了一盤意麵,又給安德魯端來了一塊牛排。
「沙發旁邊的矮桌上有放大鏡。」蘇茜立刻站起身來。
「圖書館就可以,我一會兒就幫你們複印一份。」
安德魯並沒有聽她的話,於是蘇茜的拳頭就如同雨點一樣在他的手臂和胸膛上落了下來。安德魯抓住了蘇茜的手,努力讓她鎮定下來。
安德魯想了一下,才回答了蘇茜的問題。
「因為我昨晚睡得不好,而且胃裡沒東西的時候,我會尤其討厭周圍的雜訊。」
「你是這裏的常客?」蘇茜問道。
「我知道了莉莉安拿走的材料究竟是什麼。她之所以這樣做,不是為了金錢利益,而是為了她的理想。她希望軍隊可以停止在東歐的森林裡布置導彈。這就是《雪姑娘》背後最大的秘密。」
「我可以繼續彈嗎?」科爾森教授問道。
克諾夫抬頭看了看天,嘆了一口氣。
安德魯把頭伸進了煙道裏面,蘇茜只能看見他的腿和腰部。
她大口大口地吃著,又拿出一條給了安德魯。
「這是一萬美元。花不完的記得還給我。」
蘇茜雙手顫抖地接過了照片,仔細端詳著莉莉安的臉。莉莉安微笑著,笑容比之前所有照片上的都要明媚。蘇茜取下了相框,看了看照片背面的字,立即把它遞給了安德魯,卻絲毫沒有在洛琳面前表現出驚訝。
「要看對誰而言了。對當權者來說,她當然有罪。但是十五年之後,大家都意識到了她的正確性,我們也簽訂了防止核擴散條約。美國人引以為豪的B-52轟炸機也閑置在亞利桑那州的大沙漠里。當然這種表面上的軍備的減少也只不過是個姿態,我們只是把它們換成了導彈。」
安德魯需要整理一下思緒。他的位置和報社之間隔了大約二十個街區,他準備步行過去。經過一家酒吧的時候,他叫了一杯菲奈特-可樂,老闆卻告訴他這裏不提供這種飲料,他生氣地走了出去。
安德魯在電話里堅持了很久,老人才同意第二天去莫頓家看一看,並一再申明哪怕莫頓已經因為心臟病去世了,他也不會去參加葬禮。
安德魯立刻摁下了兩個快捷鍵。科爾曼的印表機工作起來。
「你認識這個女人嗎?」
「在這種情況下見到你還真是出人意料。」安德魯語無倫次地說。
「我很多年沒有彈過鋼琴了,也許我沒法彈出來,但是說不定可以看懂。」
「我維護這個房子已經有四十年了。我每個月不用催促就能收到錢,這可不是每位顧客都能做到的,我不想自尋煩惱。」
「我的鋼琴啟蒙用的就是她的施坦威鋼琴。我的外祖父舉辦聚會的時候,都是她在彈奏爵士樂。」
「他當然知道,但是他選擇對此視而不見。他太愛莉莉安了,不想因此失去她。」
「說吧,這次又要查什麼?」
「我應該聽你的話的,根本不該去那個見鬼的島。我開槍打死了一個人,恐怕這輩子都要背著罪惡感活著了。」
「好吧,那我就是要堅持自己的看法,我一直都是這樣。有問題嗎?你想讓警察來翻你的包,那就去報警吧,門就在那邊。」蘇茜喊道,滿臉都是怒氣。
「那真是可惜。我跟我的丈夫說要在我七十歲的時候再去紐約看看。好在還不著急,我還有時間。」
安德魯斜眼看了看洛琳,她立刻意識到應該不是這種問題。
回到屋子裡之後,她讓安德魯上了二層,帶著他進了卧室。
「你知道你的外祖母會彈鋼琴嗎?」
「她會先接過我拿來的可樂,然後把它放在手邊的某個傢具上。接下來,她就會苦笑一下,摸摸我的臉,最後走出家門。你不是說你渴了嗎?」
「你應該能看出來我今年才二十六歲。那個時候麥克斯甚至還沒和我結婚。」
「你殺了那個記者?」
「我並不是說她一定有罪,但是如果你帶著成見去進行調查,你就很可能會進行自我欺騙。」
「沒什麼,只是我和某個男人度過了一晚,可是他卻寧願睡在壁爐里。除了這個就沒什麼了。」
科爾曼好像在睡覺,頭壓在電腦鍵盤上。蘇茜吃了一驚,看了安德魯一眼,就走到了電腦桌的旁邊。她把手放在了科爾曼的肩膀上,但是他的胳膊卻滑了下去,整個身子都向後仰倒,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紙包里有一些莉莉安的照片,拍照的人肯定是那個和她一起在這座小島上共度周末的神秘情人,還有一段樂譜,最後他們看到了一封寫給瑪蒂爾德的信。
「這樣是不是好一點兒?」
「雖然我並不一定非得回答,但是出於誠信,我還是會給你一個答案。」布魯迪邊說邊接過了這些錢。「我每個月都能收到四千美元,當然這份工作也值得起這個價錢。錢是一家公司打來的,我也不清楚,只能看到公司的名稱。」
「你的外祖母是個有很多秘密的人。你去過那個島上,相信你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
「我找的人要比你年長一些。」
「在我的辦公室?」
門開了,裏面是個寬敞的客廳,所有的傢具上都罩著白布。
「我也很想看一看,如果可以的話。」
她拿起安德魯的杯子抿了一口。
「什麼叫自尋煩惱?」
「暫時還不需要。有人想搶在我們的前面,雖然我還不知道對方是誰,但最好還是小心一點兒。繼續監視他們的行動,他們總會需要錢的,或者至少需要打個電話。」
安德魯敲了敲門,但科爾曼可能戴著耳機,沒有聽到敲門聲。蘇茜又上前拍了幾下門,但科爾曼一直都沒有回應,她就索性打開門走了進去。
「你總是有理,斯迪曼。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全城的警察都在找她,你是帶她到這兒避難來了,這是英雄救美嗎?」
「你覺得她是湊巧才到這裏來的?」
「如果燈滅掉的話,我們就永遠也找不到碼頭了。」安德魯回頭看了看。
他的郵件清單變得越來越短。
「還不錯。」
「別忘了你外祖母信里的忠告。不要相信任何人。你應該聽取她的建議。今晚我們就住旅館吧,我身上還有現金。不要打開手機。」
「你為什麼沒有親自去?」
「我覺很少,而且我睡得很快。」安德魯邊說邊繼續忙著手裡的活計。
「大家永遠都不知道商家往這種包裝好的食物里加了什麼。」
安妮塔看起來已經六十幾歲了,她貼著的假睫毛長到和布娃娃一樣誇張,唇上的口紅艷得耀眼,臉頰上的粉更是突出了她的皺紋,彷彿在暗示在這樣一個偏遠的地方當一個餐廳服務員是多麼無聊。
「今天就別再趕路了。」他邊說邊拔下了鑰匙。
「沒有,怎麼突然問這個?」
「布魯迪先生,我外祖母的情人到底是誰?」
一個小時之後,他們找到了大路。安德魯豎起了拇指,接著一輛經過這裏的卡車就開門讓他們上來。
「兩個都喜歡。」蘇茜回答。
「噓,」蘇茜摩擦著他的身體,「沒事了,深呼吸,不要想別的事情。」她邊說邊撫摸著安德魯的面頰。
「我看到了。」安德魯邊說邊發動了船。
安德魯抄下了島的名稱,繼續往下看。
傑克·科爾曼掛斷了電話。
「你怎麼會喝這麼苦的東西?」
「沒有,只是關機了。」
安德魯向學校的門房詢問了學生公寓的位置,就和蘇茜走了過去。
「沒想到我的外祖母竟然有秘密情人。」
「現在,我明白為什麼布魯迪要說這個男人『一直坐到了最高的位置』了,」安德魯吃驚地大張著嘴,「他在三十多年後成為了美國歷史上最有權勢的副總統,也肯定是最可怕的一個。」
「然後呢?」
「如果你現在讓他們出手的話,那將是個極大的錯誤。」克諾夫著重強調了「現在」兩個字。
「你是要去喝酒嗎?」蘇茜問道。
「安德魯,這是你的生活,」瓦萊麗平靜地說,「你沒必要向我解釋什麼。」
她的手在發抖,安德魯無法忽視這一點。
「這位先生可是經常來我們這裏喝兩杯的,親愛的小姐。」洛琳替安德魯解釋道。
「我從歐洲返回美國之後,就去了巴爾的摩。去沙米爾家的時候,他的父母都在家。他的父親一直看著我,什麼都沒有說,但是在他看到我的手指之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關心我的傷勢。不知道為什麼,就在那天晚上,我又相信上帝了。我問他的母親可不可以取幾樣東西作為紀念,尤其是他那身藍色的工裝、他的襯衫還有他登山時總戴的那條紅圍巾。這條圍巾是他的吉祥物,每次登頂之後,他都會把它系在登山鎬上,然後把登山鎬插在地上,讓它隨風飄揚,享受這個勝利的時刻。但是我們去勃朗峰的時候沒有把它帶上,而是在收拾行李的時候把它落在了巴爾的摩。我一直在跟他的父母講述同一個故事,雖然他們早已經知道結局,但還是堅持讓我重複當時登山的細節。我發現每次提到沙米爾的時候,他們的眼睛就會發亮。最後我還是沉默了下來,因為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的母親摩挲著我的面頰,解下了脖子上的一串項鏈,把它送給了我。她對我說,如果有一天我再去攀登勃朗峰,一定要把它扔到沙米爾安息的山縫中,她還鼓勵我好好活著,把沙米爾的那份也活出來。我希望死亡只是一場沒有夢的睡眠,沙米爾的靈魂還在那裡,快樂地活著。」
突然,出於某種直覺的驅使,他突然轉過頭去,看到瓦萊麗就站在窗外的街上。她手裡拿著一把雨傘,正看著自己和蘇茜共進晚餐。她沖安德魯笑了一下,就繼續向前走去。
「有多遠的路程?」蘇茜打開了車裡的暖風。
「你沒聽過那句俗語嗎?承認錯誤就是改正了一半。」
穿過一片松樹林,蘇茜和安德魯看到了一座靜謐的小屋。
「不太清楚,不過肯定是職業殺手。」
「他的筆記里沒有提到這一點。我還是給他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看,你還是不由自主地為她辯護。關於你的上一個問題,我只能想到一個地方。莉莉安是個狂熱的爵士樂迷,但是你的外祖父只喜歡歌劇和古典音樂。對他來說,爵士樂只不過是一串刺耳的噪音。每次你的外祖母彈鋼琴的時候,他都會要求她關上琴室的門,並且打開消音的設備。工作原因,愛德華每個月都要去華盛頓出差,莉莉安就利用這一段時間前往曼哈頓一家著名的爵士樂俱樂部,名字好像是叫萬加德,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但是我不記得她有沒有帶瑪蒂爾德一起去,你為什麼問這個?」
他們抬起了綁著工具袋的屍體,看著它沉入了漆黑的湖水中。
「還活著。」
「很顯然通篇都是隱喻,很難懂,畢竟是你的外祖母使用一個歌劇的台詞拼接成的。第一遍讀的時候,我也像你一樣思考了很久。之後我就想起了科爾曼在電話里興奮的語氣,猜測他到底發現了什麼我還沒有看到的東西。當時我打開手機報警的時候,沒有看那些新的簡訊。但是剛剛在酒吧等你的時候,我發現科爾曼給我發過一條信息,也許因為他發現了敲門的人不是我們。就是這條信息讓我明白了上面的內容。」
「也許吧。不過你至少應該顯得內疚一點兒,不然我會覺得噁心。」
「剛開始的時候,」蘇茜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我每天早上醒來,都會以為這一切不過是個噩夢,他已經在廚房裡做好早餐等著我。我雖然通常比他醒得早,但是我總是裝睡,好讓他去準備早餐,這樣我只要坐在餐桌前就可以了。我就是這麼懶。他剛走的那幾個月,我經常會穿上衣服,出門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走。有的時候,我會去逛超市,我推著小車,在走道里來來回回,卻什麼都不買。我看著周圍的人,我嫉妒他們。一旦失去了自己的所愛,日子就會變得如此漫長。」
「你相信上帝嗎?」
「比這個更複雜,我需要一點兒時間。」
「你剛剛才殺了人,現在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不,我們哪兒也不去。」
「克諾夫,你之前為什麼沒有告訴我這些?」
「你指的是你又喝酒了還是你的女友?」
「我知道這和我沒什麼關係,可是我還是想問你們倆之間有沒有發生什麼事情?」
「那就好。」
「我不知道你做這一切是純粹為了找樂子,還是出於對自己的不負責任。」
「你看到我的字條了?」蘇茜小聲問道。
「你看,我們是可以互補的。」安德魯邊說邊加快了節奏。
「很好,但是我總覺得他對我撒了謊。」
蘇茜走到了進門處,取下了那盞煤油燈,點亮了燈芯,把它放在了壁爐的上方。
不管做什麼,都希望你能遵從自己的內心。你可以繼續做我沒有做完的事,但是我不會強迫你。
「你明白這些是什麼意思嗎?」蘇茜問道。
「她先問我最近怎麼樣,後來又問你是不是有了新的交往對象。」
「你還都要現金!」
「最好再去趟自然博物館,那兒值得一去。」
「她的情人是誰?」蘇茜緊咬牙關,向克諾夫問道。
「看來你的朋友倒是有一技之長!他給了你什麼建議?」
「你需要我什麼時候做?」
「我就是老闆。」迪隆·布魯迪回答道,他看起來有三十幾歲。
蘇茜在草坪那裡找到了他,安德魯正坐在欄杆上。
她給《紐約時報》的報社打了個電話,接線員說自己已經好幾天沒見過斯迪曼了。時間還太早,圖書館肯定還沒有開門,安德魯也不會在那裡。蘇茜鬱悶地發現,沒有安德魯在身邊,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她回到房間里,打開旅行包,重讀了一遍莉莉安的信,看了看那份樂譜。她突然就有了一個如何打發上午的時間的好主意。
「不,我們什麼都沒做。」
皮勒格沒有說話,電話里只傳來他的呼吸聲。
「我出來散心。」蘇茜回答道。
「現在我明白克諾夫為什麼要說莉莉安很新潮了。」
「我要你們再加一千塊!」電話里傳來科爾曼興奮的聲音。
「我來幫你吧,」艾略特走上前來,「這扇門不太好開,需要點兒小技巧。」
安德魯坐在了吧台前。侍者跟他打了招呼,就拿來了一杯菲奈特-可樂。安德魯一口乾掉了它。侍者正要再給他加一杯,安德魯卻阻止了他。
我愛你,我的女兒。我對你的愛比你想象的還要深,也許有天等你做了母親,才可以理解我的感情。但是,有些事情比生命更重要。我相信如果你處於我現在的位置,你也會這麼做的。
「謝謝你說了可能,至少你還沒認為她肯定有罪。」
「雪姑娘就是北極地區的大浮冰。」
蘇茜跪在他面前,把頭放在了他的膝蓋上。
「真是他讓你們來找我的嗎?」
他把列印好的紙放在了口袋裡,然後撥通了911。
艾略特·布魯迪大笑了起來。
剛一推開門,她就聽到了一片工具倒地的聲音,有鋤頭、耙子、鐵鍬和草叉。她彎腰把這些東西一一扶正,又費勁地把它們靠回牆上。牆上的挂鉤上掛著不同尺寸的鋸子,還有很多各種各樣的工具。她想了想,選了一把園藝剪、一把鎚子和一把銼刀。
「只是一些表達她的愛的文字。她感覺到自己很危險,我從中讀出了一種遺書的味道。」
「他走了。他覺得我們要在這裏過夜。他的兒子會用船給我們送來生活用品。他還跟我說倉庫里有的是木柴,我一會兒就去找一找。之後,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巡視一下這片領地。」
「是哪個警察負責這件案子?」
蘇茜立即照做了。
「是你派人去島上殺他們的?」
就在安德魯和蘇茜討論莉莉安留下的信息的時候,地鐵里的監控攝像頭已經鎖定了他們,一切畫面都出現在了監控中心的屏幕上。「9·11」事件以來,所有的監控設備都配備了人臉識別功能,他們在這裏的消息立刻被傳送了出去。
蘇茜打量著這個房間,用手指拂過每一件傢具,甚至窗戶的邊緣。她變換著各種角度,欣賞著這裏的每一件物品。安德魯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你今晚很美。」他終於擠出了一句話。
「那我們就去南邊的站台吧。」安德魯邊說邊拉著蘇茜下了樓梯。
「歡迎回來!你之前去哪兒了?」
蘇茜尖叫了一聲,安德魯試圖捂住她的嘴。蘇茜一直搖晃著科爾曼的身體,希望他可以醒過來。科爾曼的頭把鍵盤壓得噼啪作響,可是他的眼睛最後也沒有睜開,整個人也沒有絲毫生命體征。
「你不是把他沉在湖裡了嗎?」
「因為我不知道到底哪個才是真相。」
「我不能這樣做,」她喃喃地說,「還不到時候。」
他們在回去的路上一句話都沒有說。冰冷的夜風吹在他們的臉上,但是也帶來了雪和樹的味道,讓他們覺得又重回人世。
「你以為呢?關於這種俄羅斯潛艇跨過海洋邊境線,穿過阿拉斯加海峽到達挪威領海的事情,最多也就是個小報的假新聞。如果這就是我跟主編承諾過的大獨家,那恐怕我的下一個任務就是去中央公園的湖邊數鴨子,就此來寫篇新聞了。好了,我們應該談談,但不是在這兒。」
安德魯好像在裏面拿到了什麼東西,他從壁爐里欠身出來,正好迎上蘇茜的目光。
「還沒想好,明天再說吧。」
「兩個人都走了?」
「說什麼?說我們讓這個學生找出樂譜里漏掉的小節,結果導致他被殺了?還是說這應該是職業殺手做的,我們的假設是有依據的,因為我們幾天前才碰到一個他的同事?你還九*九*藏*書記得島上發生的事嗎?當時是誰不願意叫警察,生怕會因此終止調查?」
帝國大廈的霓虹燈已經變為了紅綠兩色,預示著年末的到來。他已經在計劃把這件事情解決之後,就去科羅拉多滑雪。
「我可以用一下電話嗎?我的手機沒電了,放心,對方也是本地號碼。」
安德魯注意到科爾曼的頭壓住了一張白色的卡片。他把它拿了起來,發現這正是自己的名片。他的腦海里立刻湧入了一個念頭,這讓他暫時忘卻了現在的處境。
「我的孩子,旅館還挺乾淨的,這就已經不錯了。你帶著這麼漂亮的姑娘出來度蜜月,雖然這裏不是科帕卡巴納,」安妮塔的聲音和她的鞋跟一樣尖利,「再往前二十英里有個假日旅店,條件會好一點兒,但是看看這個鬼天氣,反正我是不會再趕路的。再說了,只要兩個人感情好,有個好枕頭就夠了。我再給你們拿點兒什麼吧?廚房馬上就要關了。」
「發現那攤血跡之後,我就知道不能再耽誤了,立即就去了村裡打探情況。」
那些人也清楚這樣做的後果,但是他們並不在意。我已經找到證據了。
「昨晚……」
「你不用睡覺嗎?」
安德魯卻一直大睜著雙眼,盯著天花板,努力放勻自己的呼吸。他的小腹處黏黏的,讓他覺得很不舒服。他感到了一種負罪感,一種無法抵制誘惑的無力感,激|情過後,他突然覺得自己很骯髒。
安德魯來到了報社門前。他抬頭看了看門上的「紐約時報」幾個字,把手插|進上衣的口袋裡,走了進去。
「我一定要和他談談。」
在去往湖邊的路上,艾略特·布魯迪開口了。
「那個時候你還沒出生呢,有什麼好介意的。」
安德魯走到廚房,手裡拿著本·莫頓給他的材料。他煮了一杯咖啡,就坐在了餐桌旁。他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嘗試了兩次才把咖啡杯送到嘴邊。他擦拭著濺落在材料上的咖啡,卻發現筆記上有一處折頁的地方顯得尤其重,他小心地打開了折頁處,發現裏面有兩份列印的材料。
「我不太明白當時的情況。」蘇茜說。
克諾夫放下了聽筒,把手枕在了頭的下面。
當權者總是善於為民眾製造幻想,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們首先要贏得我們的信任。表面上看,幻想可能會比事實更真實。但是它就像氣球一樣,一根針就能將它戳破,隨後而來的就是令人絕望的現實。
「不是警察,是國家安全局。」
「還有什麼事?」
他拉住一根鏈子,打開了煙道。從那兒可以看到一塊灰濛濛的天空,有不少煙灰落了下來。
蘇茜走近那幅畫像,她的情緒已經完全表露了出來。她踮著腳,輕柔地觸摸著畫布,動作里卻蘊含著一絲感傷。她轉過身來,看了看客廳。
「那如果我們給你錢呢?我有一個工作要交給你。」
「她的情人看上去至少比她年輕二十歲。」
「好吧,你們就隨意吧。清潔工早上6點的時候會過來打掃,需要我提前叫你們嗎?之前可是有人早上5點半就把我叫醒了!」多樂麗絲聽起來像是在賭氣。
「如果你一直這樣的話,我會很不舒服的。」安德魯說。
「我們從科爾曼的宿舍離開后的一個小時,那些警察就被要求離開了現場。」
「房裡和村裡都沒有他們的蹤跡。」
他們關掉了所有的燈,蘇茜掏出鑰匙鎖上了大門,離開了她外祖母的房子。
自由塔附近正在施工,工地上的燈光在周圍投射下了一片朦朧的光暈。這是一個典型的冬夜,寒冷到讓人骨子裡都覺得發涼。第七大道上,車輛熙熙攘攘,而路面上已經結了薄冰,刺耳的喇叭聲和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混雜在一起,讓人不由得煩躁起來。
「最後一次應該是1966年。」
安德魯打開了一條窗縫,調整著後視鏡,思索著自己該說些什麼。
他們隨之聽到了一陣轟鳴聲,天花板上的燈亮了起來。
「我自己的辦公室就在奧莉薇亞的對面,而且奧爾森還是我的鄰桌。」
「安妮塔,那家汽車旅館怎麼樣?」
「那為什麼不直接選擇第二種方案呢?」
「你真是有主見。」
「我們當時就是在這條街上重逢的。」
「我們去哪裡?」蘇茜問道。
蘇茜拿出了一張莉莉安的照片,洛琳對照著照片在牆上找了起來。她拿下一個相框,又坐了回來。
「你保證會給我加錢嗎?」
「是誰要求他們離開的?」
「按照布魯迪之前所描述的那場爭執,應該是沒有。」
「是沒什麼關係,可是一看見你的手在發抖,我就覺得噁心。」
蘇茜做了個鬼臉,幫他抬起了屍體的雙腿,安德魯則托著肩膀。他們一起把屍體放在了船里。
蘇茜端詳著這張照片,仔細辨認著每一個細節。
安德魯聽見了水流聲,蘇茜拿著一條浴巾走了出來。
「斯迪曼,你是陷入了一個很大的麻煩嗎?」多樂麗絲出門前還是問了安德魯這個問題。
「在這樣的村子里,雜貨鋪老闆一般很有威信。放心,我心裡有數。」
西蒙坐在了辦公桌後面,接著又站了起來,走到窗戶旁邊。
「口味不同罷了。」
「你有沒有清理掉那攤血跡?」
安德魯也點頭表示同意蘇茜的話。
這次輪到蘇茜沉默了。
蘇茜已經睡熟了。安德魯坐了起來,打開了電視機下面的酒櫃。他用貪婪地目光看著裏面一瓶瓶泛著光澤的酒,最終又下定決心關上了酒櫃的門。
「你的心理年齡只有五歲嗎?你是嫌她離我還不夠遠嗎?」
「從我認識你開始,這個家族的人就不停地為你帶來麻煩,而我們現在都已經在一起四十年了。不管結局如何,我都希望這一切能早點兒結束,那樣我就能真正地放心了。」
「除了你,恐怕別人也發現不了那兒有字條。」蘇茜把嘴唇貼在安德魯的耳邊,就好像要嗅他身上的氣味。
「這也印證了她和那人爭執時說過的話:不管付出什麼代價她都會堅持到底。」
「我不知道你的外祖母是如何被捲入其中的。可是現在我們已經插手了這件事情,要知道,我們這次的對手可並不容易對付。」
「可以問一下你在幹什麼嗎?」
「我們接下來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去睡覺。這樣可以放鬆你的神經,明天我們去報警。」
「可是當你看到一個人滿身鮮血地倒在你面前的時候,是不是正當防衛也沒有區別了。」
「和我一起到小船那裡去吧,我得回去了。」
「你的玩世不恭讓我很害怕。」
安德魯把照片擺在桌上,全部都是莉莉安在島上拍的。照片上,她有時躺在沙灘上,有時拿著斧頭站在木屋的門前,有時在草地上種花,有時跪坐在壁爐前,或者只是做了個鬼臉。但是有一幅照片上她是全身赤|裸的,站在浴室的洗手台前,回頭望著那個給她拍照的人。
「真的?」科爾曼驚訝地問道。
「那如果我要跟你分享呢?」蘇茜從外衣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條穀物棒。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司機一直跟著他,但是因為周圍的環境比較特殊,所以沒法跟得太近。」
安德魯沒有回答。
「他回到了賓館?」
他聽到了淋浴的聲音,就等了一下。水聲停止之後,他就走到卧室,蘇茜之前借走了他的浴袍。
「這兒還是個不錯的溜冰場。」安德魯大笑起來。
「我給你的這份樂譜里漏了一些音符,我需要你把它們全部挑出來。你幫我們比較一下這兩份樂譜,看看比較舊的這一份里到底少了些什麼。挑出來之後,你得想一想為什麼是這些音符被刪掉了,它們之間有什麼邏輯,或者是任何它們被漏掉的理由。」
她朝辦公室的大門走了過去。
「雖然這浴巾比木頭還要硬,但總比沒有要好,」她把浴巾遞給了安德魯,「立刻去洗澡,不然你會感染肺炎。」
「這些音符沒有任何意義,」教授說,「在您來之前我已經跟蘇茜說過了。這簡直就是能震破鼓膜的噪音。」
「你說這個殺手是克諾夫派來的?這不可能!他從我還是小女孩起就一直照顧我。他不會傷我一根頭髮的。」
「沒什麼能讓你放棄調查,是嗎?」
「可惜我的確這麼做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也許我應該聽安德魯的話立即叫警察的。但是我總是不願意聽別人的建議。」
安德魯立即衝到窗戶前,想看看自己是不是被跟蹤了。這時一位女士從對面的樓里走了出來,還抱著一隻吉娃娃。那輛車的司機給她打開了車門,然後就發動了汽車。
「我向你隱瞞這些事情,都是為了不讓你受傷害。」
「又有謀殺案了?」皮勒格探長問道。
蘇茜搶過了信封。
「因為你比自己想象的要脆弱,你總是擺脫不了自己的幻想。」
計程車司機扭過頭,不耐煩地看著他們。
「難道這不是鄉民的謠傳嗎?」
「我可以請教一下為什麼你心情這麼壞嗎?」
「我就這三天沒有管你,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什麼樣子了!」
「服務費已經包含在裏面了。」安妮塔離開了他們的桌子,表情很是傲慢。
「我應該想起什麼嗎?」
「你餓了?」他邊說邊洗了洗手。
「有必要這麼小心嗎?」
「究竟是什麼計劃?」
「我一直在閑逛。」安德魯說。
「克諾夫並不是我們的敵人,我仍然堅信這一點。他沒有告訴我全部的真相,但是對於他的職業來說,秘密就是一門藝術。」
「我不餓。」
「我不知道,但是它的確每年都在加速消融,我想這句話也許不是一句謊言。不管他們做了什麼,我都覺得好像的確已經見效了。」
「到時間了,」安德魯看了看手錶,「科爾曼應該會準時打電話來,我們去吃點兒東西順便等他的電話吧。」
「我沒有搞什麼陰謀詭計。」
「如果你願意吃點兒東西,我今晚就不去喝酒。」
「會是一起巨大的外交醜聞。」
科爾曼把手指插|進了頭髮里。
餐廳里只有兩個客人,環境的破舊程度幾乎可以拍恐怖電影。侍者為他們送來了咖啡和兩份菜單。安德魯叫了煎餅,而蘇茜卻什麼都沒有選。
「啊,那就是傑克·科爾曼吧。我都不知道他是怎麼被招進來的,他實在是一點兒天賦都沒有。你應該能在樓下的咖啡館找到他,他應該在那裡吃東西呢,」科爾森教授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我半個小時后要給他們班上課,他每次來上課的時候手都油膩膩的。抱歉,我要失陪了。」
「克諾夫問了科爾曼死之前有沒有告訴我們什麼,」蘇茜繼續說,「但是我之前甚至沒有告訴過他這個學生的名字。」
「好的,我會付你錢的。你什麼時候能弄完?」
「他還活著嗎?」
「從他們踏上島開始就一直不通。」
在放他們離開之前,警察給報社打了個電話,要求直接與主編通話,好確認這個名叫斯迪曼的記者今天下午是不是應該到音樂學院來採訪一個叫傑克·科爾曼的人。奧莉薇亞毫不遲疑地確認了這一點。她請警察把手機遞給安德魯,說想跟他說一句話。警察照辦了。
「謝謝你一直都在我身邊,謝謝你一直都是這樣的人,一個我可以依靠的人。」
「我的倉庫可放不下那個東西。」
利特菲爾德走到會議桌旁,喝了一大杯水。喝水的時候,他發出了一種吮吸的聲音,這讓克諾夫很是厭惡。
燈的火苗越來越暗。安德魯關掉了發動機,船在水面上漂著,最後停了下來。
小船在平靜的水面上激起了波紋,朝著一個草木蔥蘢的小島駛去,那個島就彷彿是雪白的沙漠中的一片綠洲。
「你也總是能讓我驚訝,」蘇茜繼續說道,「我以為自己向你提供了一個爆炸性的新聞,可是你臉上的表情就像收到第一件襯衫時一樣平靜。」
「現在再看看這封郵件,」安德魯說,「你就什麼都明白了。唯一不明白的恐怕就是那些人為什麼會瘋狂到試圖去融解北極的冰蓋。」
「主要是一些官方文件,或者是公開的材料,只要是關於北冰洋底石油礦藏的,全部都要。還有極地地區的地理介紹、天氣情況,不過最好是國外科學界寫的。」
「兩杯咖啡,兩個煎蛋,我的那個不要放火腿。」蘇茜回答道。
船繞著小島開了一圈,停泊在某個堤岸的旁邊。艾略特關閉了發動機,跳下船,又把船拴在岸邊的木樁上,這一系列動作他做得很熟練。安德魯和蘇茜跟在他的身後。
「昨晚我在街上遇到瓦萊麗了。」
車停在了路邊,蘇茜立即衝下了路基,把之前在機場吃的三明治全部吐了出來。
「好,我現在就開始做,」科爾曼拿起了那兩份樂譜。「我住在學生公寓,C棟2層311室。下午5點之前弄完,可以嗎?」
「那就告訴自己她對你也余情未了。」蘇茜邊說邊站了起來。
特權階層不擇手段地想要完成他們的計劃。
「我不知道。」
「我找的是你們家上一輩的人,」蘇茜說,「我沒有任何壞消息要告訴你。」
「如果我做到了呢?」
「我們要去哪兒?」
「如果我告訴你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你會相信嗎?」
「請問您說的『毫無原作品的優雅感』是什麼意思?」
安德魯走到她身邊,扶著她的肩膀。蘇茜吐完之後,他把她攙上車,又重新坐在方向盤前。
他們兩人在岔路口分開了,安德魯去了倉庫,而蘇茜則穿過那片松樹林回到了房間裏面。
「讓我說完。我突然想到可以把樂譜和劇本對照起來。我找到了和刪掉的小節相對應的台詞。然後我就試圖把這些詞連貫起來,結果真讓人吃驚!我現在明白你為什麼要我檢查這段樂譜了。如果上面的話都是真的,那你絕對能寫一個跌破大家眼鏡的獨家新聞。」
「它叫什麼名字?」
他朝著空地上停著的一輛小卡車走去。
「我們三個人都坐在前面吧。」他打開了車門,「上來吧!」
「因為他們都很聰明。他們在等我們拿到了證據再動手。」
「看來你不是唯一一個緬懷過去的人。你相信命運嗎?」
「你看起來也不錯。」瓦萊麗回答道。
「不,是要溺死他的一個人。」
「比你能想到的所有情況都要糟糕。」
「也許她用的名字是莉莉安·麥卡錫?」蘇茜強忍著讓洛琳趕緊離開的衝動,向她打聽道。
「你想和我們一起吃嗎?一個人開了一天的車,又單獨吃飯,不如大家一起吧,這樣熱鬧一點兒。」她的語氣很誠懇,沒有一點兒諷刺的意味。
我總是聽到身邊的各種醜聞,有私情、有謊言,直到我看到了那些書。也許我本來不該看的,可是好奇心卻驅使我這麼做了。
安德魯和蘇茜走到了路的對面。安德魯向老闆要了兩個房間,但蘇茜卻堅持一個就夠了。
「你為什麼什麼都沒說?」蘇茜質問安德魯。
「有電腦在旁邊,把這些話拼起來就是小菜一碟。再有一個小時就能完工。」
「看,」她對安德魯說,「在洗手台上面的鏡子里,好像照出了她情人的臉。」
浴室的條件也不太好,但水總算夠熱。
「你怎麼知道他沒有去過?」
「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的外祖母其實是有罪的?」
「你是不是還有其他事情瞞我?」
洛琳向四周看了一下,走到一面掛滿照片的牆壁前。
「我去找把小刀,我們很快就知道這是什麼了。」
布魯迪的船很快就變成了地平線上的一個小點兒。蘇茜和安德魯面面相覷,都是一副震驚的樣子。
「隨便你吧。我要去見主編,還不知道要跟她說些什麼她才能不再找我麻煩。我把這封郵件的列印稿帶走了,我要在報社看一下,傍晚時候在賓館見吧。我很不放心你一個人行動,小心一點兒,不要開手機。」
「對,你沒有權利。那好,那個朋友,你認識她很久了嗎?」
安德魯繼續向前開。風越來越大,車身甚至因此顛簸起來。隨著夜晚的臨近,能見度也越來越差。他們經過了一個破敗的小鎮,安德魯不由得想:不知道都是哪些可憐蟲住在這裏。風雪中,他看到了一個寫著「迪克西·李」的招牌,就把車停了過去。
「你看了他的郵件?」
「你們分手之後,你還常到這裏來嗎?」
「一杯血腥瑪麗。」蘇茜回答道。
「有人侵入了我的郵箱!」
「到了舒倫湖之後,你可以去找村上雜貨店的老闆。不會弄錯的,那裡只有一家店。之後就要看你自己的了,但我還是要真誠地建議你不要去。」
西蒙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還不時用懷疑的眼光看著安德魯。
「看來天氣真的轉冷了。」他說。
「把字條放在小冰櫃里的主意很不賴。」
「我真是愛死這些差生了。」蘇茜邊說邊向科爾曼走去。
「我覺得她還不錯,年輕時應該很漂亮。」
蘇茜看著安德魯。她拿起叉子,把煎餅分成了兩半,然後把自己的一半浸到了槭糖漿里。
「她看到我之後有沒有表現出嫉妒的神色?」
走在街上,他看到了一個公用電話亭,就進去撥了一個聖弗朗西斯科的電話。
「為什麼?」
蘇茜轉過身,給了安德魯一個耳光。她拿起吧台上的酒杯,一口就把它喝得精光。
「那我的外祖母呢?她又做了什麼?」蘇茜堅持問道。
蘇茜站起身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臉,順便拿走了他的麵包。
科爾曼抬頭看著天花板。
「別裝傻,我說的是關於科爾森教授的那些事情,還有他的期末成績。」
「信息量還真是很大,我們現在有了很多線索。」安德魯說道。
我在這座島上給你寫信,不是以母親的身份,而是一個女人。這個女人愛上了一個男人,可他的愛卻比她要少。他今天中午已經離開了,而且永遠不會再回來。
蘇茜坐回到安德魯旁邊。
「就是那些她可能要交給蘇聯人的文件。」
「我想見一下您班上最差的學生。」
「你在房間里留下指紋了?」
「從這裏走,」他們來到了一個岔路口,旁邊還有園丁居住的小屋,布魯迪帶著他們走上了其中一條路,「如果一直往左邊走就會看到一片很美的沙灘。傍晚的時候你的外祖母喜歡在那裡散步,但是現在這個季節不太合適。還有幾步路我們就到了。」他補充道。
「我不相信。」
「我在上面看到了一瓶男士香水,那不是我外祖父的。」
「科爾曼破譯出來的東西可是和克諾夫說的完全不一樣。」
「好的,我給他們打電話。斯迪曼,你這次又去調查什麼了?」
安德魯在村裡的主路上停下了車子。
「我就是在這樣的村子長大的,」安德魯說,「這裏的人要比我紐約的鄰居更熱情。」
他們穿過了一片樹林。蘇茜在雪地上跌跌撞撞地走著,偶爾跌倒也一言不發,好像她已經把自己的靈魂留在了島上。
安德魯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只要一閉上眼,他就會想到浮橋上的那一幕。
渡船停在了南海港。安德魯和蘇茜打了一輛車,來到了萬豪酒店的門前。安德魯之前經常來這裏的酒吧喝一杯。
「斯迪曼,有的時候我真的很討厭你。」蘇茜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