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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注意安全。」
不知不覺中已是上午10點了。我真的一點也不覺得累,睡眠不足並不能使我傷腦筋。之所以如此,原因就在於我的高級專科住院實習期和無數個被電話叫醒的夜晚。
「情況怎樣?」維恩問。
「按理說應該去拜訪那個叫史蒂文·巴卡德的律師,」雷切爾說。「問題是,他是老闆呢,還是只是個夥計,我們對此並不清楚。從掌握的情況來看,幕後操縱的是丹尼斯·瓦尼什,他只是她的手下。要麼他倆都是第三者的手下。如果我們急匆匆地趕過去。巴卡德的嘴巴就會封得緊緊的。他是個律師,精明得很,不會搭理我們的。」
「你打算去恐嚇他嗎?」雷切爾問。
「有沒有辦法弄清她給誰打的電話?」
「一個名字跳出來了嗎?」
凱塔麗娜笑吟吟的,「好多哩。維恩喜歡地圖。世界的,國家的,還是州的?」
「他們在耍詭計,」我說,「對,正如我們前面說過的。他們在你家裡精心設計了一個圈套等著我們去鑽。不過你再想想,我們的推斷是執法部門的人警告過他們Q型電子自動記錄器的事,對吧?」
里奇伍德城中心,光怪陸離的19世紀末20世紀初的美術明信片和當代奢侈浪費的美食城混雜在一起。多數老式的商店早已被掃地出門。當然,那家私立書店還是生意興隆。有一家精緻的高級商店,裏面凈賣一些60年代的東西。還有稀稀拉拉的幾家婦女時裝店、化妝用品店和珠寶首飾店1當然了,幾家連鎖店——蓋普、威廉姆斯索諾瑪,自然也少不了星巴克——佔了一大塊地盤。不過無論怎麼說,城中心已經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大雜燴,餐館林立,各種口味和價位應有盡有。隨便說出一個國家,都能在這裏找出該國的餐館。隨便朝任何方向扔一塊石頭,即使你心生憐憫之心,也會砸中三家餐館。
「我不那麼想,」接著我又說,「等等。」我想起了倫尼曾處理過我妹妹的被捕案。他曾是她的主要法律顧問。她對他非常信任。「斯泰西對你說過關於收養孩子的什麼事嗎?」
「當然記得。」
「最好就這樣吧,」倫尼說:「如果你們需要的話,我再查查斯泰西和收養方面的問題。看看我能有什麼發現。」
「哈羅德想看看還能查出什麼東西,不過我還是只用Google搜索。史蒂文·巴卡德的名字蹭蹭地不斷跳出來。」
我們趕緊圍著一張桌子坐下。
「什麼事?」
我從桌邊站起身。「喂,read.99csw.com我要去會會這個叫巴卡德的傢伙。我不打算傷害任何人。不過要是他知道關於我女兒的事,我就要查清是怎麼回事。」
雷切爾隨身帶著交通圖和掌上定位儀。我們一邊走著,她一邊忙碌著。維恩已經在咖啡店裡,與櫃檯後面那個身材魁梧的傢伙聊得正起勁呢。維恩戴著一頂棒球帽,身上的T恤衫上寫著:「駝鹿頭:一種棒極了的啤灑,一種駝鹿從未有過的新體驗。」
「不,是個地址:我想看看她給綁匪經過路線上的什麼人打過電話沒有。」
「哈羅德通過在線方式把她的話費單發送給你?」
我把交通圖攤開,維恩從我的肩膀上面看過去:他身上散發出一股機油的味道,交通圖上布滿了各種各樣的標記——小星星,叉形記號,但是最粗的線條是一個迂迴的路線。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是嗎?」
我並不吃驚,雷切爾早已估計到他們故意把槍放到了什麼地方。
「你要麼愛她,要麼不愛,」維恩說。「別的話嘛,蠢驢才會那麼說。」
「這些星星之類的東西是怎麼回事?」
「法律沒有盡到責任幫助我的女兒,」我說,盡量壓抑著沒有吼出來。通過眼角的餘光,我看到維恩在我發火時頻頻點著頭。「他們忙得把時間都浪費在你身上了。」
「還不是時候,我正忙活點事。」
他掛斷電話。我轉向雷切爾,告訴了她發現那枝槍和彈道測試的事。她向後靠了靠,咬著下嘴唇,這個熟悉的習慣性動作從我們當年約會時她就開始做了。「那就意味著,」她說,「那個佩維爾和剩下的那幫人肯定與第一次襲擊脫不了干係。」
「對。」她轉過身。「車裡有交通圖嗎?」
「幾個小時之前,我們認為這完全是一場騙局,還記得嗎?我們認為這幫傢伙可能了解了不少情況,偽裝成塔拉在他們手裡,不過是想從你岳父手裡騙取一筆贖金。但是現在,我們知道不是那麼冋事。這幫人那天早晨就在現場。最初的綁架也有他們的份。」
「馬克,他是個律師。他不會對你敞開心扉的。」
「嘿,」雷切爾又出了聲。
我看著她,她看在眼裡。維恩直了直身子,嘴裏低聲地咕咕噥噥。
「好多人排隊等著進衛生間。她在我前面,中間只隔著三個人。她應該靠得更前一些。」
「我對雷切爾了解得可沒那麼清楚。」
「你倆在談戀愛?」
「嗯,首先,看看他們實際走過的路線。向北越過塔朋齊大橋,然https://read.99csw.com後向西,之後向南,又向西。再接著返回東邊和北邊。」
「我趕到那裡時,」雷切爾說,「她在衛生間里。不過直覺告訴我她先是打了個電活。」
話題一轉使我好一會兒才轉過神來。「是的,」我說。
現在我明白她的意圖了。「我猜答案是肯定的。」
「我懂,」
「豈止肯定。還記得他們在大都市綜合辦公樓停留過嗎?」
「那你認為我們該怎麼辦才好?」
「除非你是頭蠢驢。」
「你這話我不懂。」
「不。」我的聲音斬釘截鐵,不留絲毫餘地我對到了那地方會做出什麼事心裏沒譜,不過我知道什麼壞事我都幹得出來。「我前面說的行得通。」我聽得出來,取而代之的是我熟悉的外科醫生口氣。「等我到了巴卡德的辦公室,我會給你打電話的:我們在同一時間出現在他和丹尼斯·瓦尼什面前。」
「你就看我的吧。」
「加農炮,7月4日的炮火。」廣她又開始用電子筆指指點點起來。「我只需要再做一件事。同時呢,看著這張交通圖。」
「那又怎麼樣?」
「沒有,這事跟綁架有關嗎?」
「什麼事?」
「那我們就繼續跟蹤下去唄。」
我沒有等她做聲就回到卡麥羅,朝大都市綜合辦公樓飛馳而去。
他想了想。「凱特的話和她以前的所作所為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關鍵是,我跟那個女人已經睡了8個年頭了。我知道這才是關鍵所在。」
「那好,那枝槍——你的槍——就是那天早晨用過的兩枝槍中的一支。」
手機響了。我接聽了。
「哪方面的內容?」
這使她身子為之一挺。「我?」
「所以你得到一張清單,對吧?你點擊那個鏈接,就登錄了,就可以看到你所有的電話記錄。可能還有一個反向的鏈接——所以你點擊那個電話號碼,就能看到是給誰打的電話。」
「雙管齊下,」我脫口而出。在這個難題面前,我突然靈光閃現,計上心來。「你去料理丹尼斯·瓦尼什,我去料理史蒂文·巴卡德。咱倆協調一致,在同一時間出現在他們面前。」
「哎,馬克,」維恩說,「別感情用事,不過要是有人想吃槍子的話——」
「有可能。」
「而且,你現在談的是不顧法律擅自動用武力報復的問題。」接著她補充說,「第二次。」
「嗯,倒也是。看著她。」我按他說的做了。一種虛幻、輕飄飄的感覺傳遍我全身上下。「她被打成那個樣子,身上挨了子彈,鬼才知道是什https://read.99csw.com麼原因。」他頓了頓。雖然我沒有看他,但我敢打賭他強忍著怒火把濃密的頭髮向後一甩,「你就這麼算了,你知道你是什麼東西嗎?」
那輛凌志車在林伍德大道拐了個彎。我們被落得更遠了。雷切爾低著頭,一會兒用電子筆在掌上定位儀上忙活,一會兒在交通圖上戳戳點點。我們到郊區了,丹尼斯·瓦尼什向左拐上了瓦爾塞萊公路。
我告訴他我們正奔向里奇伍德。那個小鎮他知道。
「我能幫點忙嗎?」
「我不能肯定,」她說。「或者該給聯邦調查局打個電話,也許他們能突襲查抄他的辦公室。」
我閉上眼。雷切爾朝我用口型默示了一句「什麼事?」
「倫尼在家裡告訴我的:他們認為是你乾的。我沒有參与。你著了魔似的要把我重新弄回你身邊,諸如此類的話。」
這個推測合情合理,不過與其有關的一些事還是有些不對頭。「我們下一步去哪裡?」我問。
我點點頭,確實是這麼冋事。
我不同意她的看法:「萬一丹尼斯·瓦尼什對回到那地方起了疑心呢,萬一塔蒂娜害怕得又給她打了個電話呢,萬一真的有人走漏了風聲呢:現在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了,雷切爾。」
「你讓我先說,」我還沒來得及打聲招呼他就開口了。「如果我們的電話被安了竊聽器,這就算是一名律師和他的當事人之間的通話。因此是受到保護的。馬克,不要告訴我你現在在什麼地方,任何將迫使我撒謊的話都不要告訴我。你懂嗎?」
我摁下了應答鍵。
「我不知道,馬克。」
「記得。」
我沒有覺得她話中有話。「你說全面考慮是什麼意思?我們得靠上她。」
「那就是綁匪們昨天夜裡走過的路線,」我說。「我們一直在後面跟著他們。」
「什麼事?」
「嗯,維恩,我們很好。」
「她有沒有想過送個孩子給別人收養,或者以什麼方式向你提起收養這事?」
我問維恩能不能繼續借用他的卡麥羅。他提醒我他會不遺餘力地支持我。我盼著雷切爾能再爭論一番,但她沒有。也許她知道我已經鐵了心了。也許她知道我是正確的。或者也許是——只是很有可能——昔日的同事們竟然把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並把她視為惟一的重大嫌疑犯,這使她震驚不已。
我還是沒有弄清她的意圖,不過我說:「是的。」
「沒有弄到我們想要的東西,什麼也沒弄到。不過我們離得很近了。」
「難道你還有疑問?」
「問題是,馬克,兇器就九_九_藏_書是你以前的那枝手槍,那枝自從你家裡發生槍殺案之後不見蹤影的手槍。他們已經進行了彈道測試,你和莫妮卡是被兩枝不同的38型手槍打中的,記得嗎?」
「我只是想嚇唬嚇唬她,僅此而已。我說什麼也不會真的傷害她的。」
「給我就是了,行嗎?」
雷切爾舉起拳頭。「好哇。」
雷切爾又笑了。「他的專長就是收養孩子。」
「一頭蠢驢。」
「州的。」
「還得幾分鐘才行。」
「我過去大概得20來分鐘,」他說。「我在威爾西廣場的里奇伍德咖啡館與你們會合。」
「我們可能去這個接生婆的家裡,」我說。
「你曾持槍威脅一個十幾歲的女孩。」
我向後靠去,想好好把這些事琢磨一番。警示燈一閃一閃的,但我不敢肯定它們意味著什麼。凱塔麗娜回到桌邊,維恩告訴了她我們的發現。我們接近對方了,這我知道。但我感到有些茫然。我的手機——或者應該說是齊亞的手機——響了。我低頭看了看呼人者的身份。原來是倫尼。我想起了齊亞的話,心裏盤算著不接為好:不過當然啦,倫尼知道電話上可能安了竊聽器。就這事他還曾警告過齊亞。
「噢,我弄到丹尼斯·扎尼什的最新的電話清單。」她舉起一隻手。「不要操心是怎麼弄到的,這也易如反掌。哈羅德可能是通過黑客方式弄到的,如果給他更多的時間,如果有熟人或賄賂的話就更容易了。不過現在有了網上交費,比以往容易多了。」
維恩說:「慈祥的聖母啊。」
「就算他們相信我們——這隻是一個大胆的推測——那又能有多快呢?」
「好哩。」
她的手伸進我座椅的后袋,把交通圖遞給雷切爾。雷切爾摘下筆帽,作起標記來。
我放慢速度,拐進了范迪恩,這地方緊挨著瓦里醫院。我回頭看著凱塔麗娜,她朝我淺淺地笑了笑。雷切爾還是在那兒忙活著什麼。我看了看儀錶盤上的時鐘,該去與維恩碰頭了。我取道斯特普爾北路上了里奇伍德大道,一家叫達克西亞那的雜貨店前面有個停車場,門開著。我一眼就看見維恩的小卡車就停在街對面。它的輪子是用鋁合金制的,保險杠上還貼著兩張標籤,一張寫著「查爾頓·赫斯頓競選總統」另一張寫著「我看著像個患痔瘡的人嗎?那就不要添我的屁股。」
「你在幹什麼?」我問。
「核爆炸嗎?」我問。
我搖搖頭。「那要等很長時間。」
「上個月,丹尼斯·瓦尼什給一個叫史蒂文·巴卡德的律師事務所打過六次read.99csw.com電話。」雷切爾指著她標在地圖上的那顆星星。「就在大都市。」
「我們現在談的是我孩子的性命問題。」
「我也沒把握。」
我讓凱塔麗娜簡要給他介紹了一下。而我則盯著雷切爾。每次我要開口時,她都舉起一個指頭要我靜下來。我告訴維恩他應該帶凱塔麗娜回家去。我們不用他們幫忙了。他們應該回家和孩子們在一起。維恩老大地不情願。
「你對今天早晨聽到的話也是這個看法嗎?」
「法律——」
「短時間內沒轍每一部電話都被人用過。即使我能調動聯邦調查局的所有手段,也得花一段時間。」
「她肯定是要回家去,」雷切爾。「隨她去吧,這事我們得全面考慮一下。」
「你怎麼知道?」
「我跟你一塊兒去,」雷切爾說。
雷切爾眼睛依然沒有離開掌上定位儀,她伸出一隻手。「用一下你的手機。」
我把手機遞給她。她撥了號碼,移步到咖啡廳的角落裡。凱塔麗娜說了聲「請原諒」后離開去衛生間了。維恩用胳膊肘碰了碰我,指著雷切爾。
「那你的建議呢?」
「我叫我姐姐替我照看孩子。我現在開著輛小卡車向東走,你們在什麼地方?」
「嗯,不過呢,瓦尼什女士打了不少電話。所以費了我這麼長時間。我們剛才一直在清理,先是查清姓名,其後弄清住址。」
我也許聳了聳肩。
「我們可以讓他們快點動手。」
「謝謝,」
「說不清,」我說。
「你是網上付手機費的嗎?」她問。
「你跑這一趟有什麼收穫嗎?」他問。
雷切爾關上手機,匆匆回來了。也許是因為維恩剛才的話,不過我敢保證,我看到她的眼睛里冒出一絲火氣。她身上穿著那套衣服,頭髮亂蓬蓬的,臉上掛著征服世界的自信微笑,這使我激動萬分。不過沒持續多長時間,充其量一兩秒鐘,不過也許這已足夠了。
「因為在你住進醫院之前沒有人知道這事。這就是說至少在部分路程中,他們並不知道背後有人在跟蹤。」
「我不記得有這樣的事。小心點,他們有可能在監聽我們,所以我就告訴你一下打這個電話的原因。他們在你家裡發現一具屍體——是個男人,腦袋挨了兩槍。」倫尼明白我已經知道這事了。我估計他這話是說給那些正在竊聽的人聽的。「雖然他們還沒有確定身份,不過在克里斯汀的後院里找到了兇器。」
「我等著。」
「你們這幫傢伙一切順利吧?」
「是個律師?」
「為什麼?」
「一頭地地道道的蠢驢。你還不是業餘的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