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解，我不認為這是不明智的行為。」

「就在上坡的地方。不過，門到夜裡就關了呀！下午這裏只開放到四點鐘。」

塔的正面有兩扇大門，大江德洽用手輕輕地推了推，門上落著鎖。

汽車穿過深澤，進入玉川大街；走到上馬時再進入環七大道。通過世田谷，杉並兩區后，汽車進入中野區。在野方町朝右拐，經新井町進入上高田。

「那就快點吧！……」

「第二種行動方案，是讓巡邏車一邊通過無線電，與病房聯繫；一邊沿著松永留美與柳之瀨走過的路線，向前搜索。從開始到練馬地區一帶的環七路，搜索得都很順利；可是，進入板橋區以後，就搞不清楚究竟是在哪兒，離開環七路的了。」

當他們穿過意識站、認識路、唯心庭。直覺徑……這些以哲學名詞命名的山崗、山坡和樹林，跨過妙正寺川上的弔橋，登上名叫「感覺巒」的山坡，回到原來的地方時，忽聽有人喊道：「混蛋，你們是幹什麼的？……」

這時，大江德治說道：「足立先生，或許你認為搜查這樣的地方，是一種愚蠢的行為。可是我只要時間允許，就想查個水落石出才放心。一來到這個地方，我總覺得像是阿守在哪裡呼喚著我，也許，這是做父母的一種妄想吧。」

「是啊，解鈴還須繫鈴人。本來我也正想委託你們來著，可你們作為孩予的父母，恐怕不大行啊。我理解你們此刻的心情，你們去搜一搜也好。」

「我能調查一下，剛才向玉川警察署打電話時，問到的那個市內的拋物面天線嗎？」大江德治如此請求。

「你斷定人在市內的根據是什麼？」松尾科長不解地問。

「那就先到這兒吧！……」足立勸阻說，「如果是如此古怪的建築物，那女人早就說了。」

「是啊！……」足立董事也驚喜地點了點頭。

「我們的汽車怎麼辦？……」足立問大江董事長。

「不……不是斷定。我的意思是，先從市內開始搜査。」

「但是總會有守門的吧！……我們跟人家說明原委，請他幫幫忙吧！……」

當車駛過東方攝影公司旁read.99csw.com邊的妙正寺川時，大江德治忽然拍了拍足立的胳膊問：「快看，那是什麼？」

大江德治與足立董事兩人，都變得沉默寡言：如果是寫小說的話，這裏也許是一處奇特的監禁場所；然而作為現實的問題來看，這裏白天是遊客喧鬧的公共所在，即便是夜裡，也有市裡的職員們，在這裏值宿。就是讓孩子吃了安眠藥，這地方大概也無法隱藏得下一個孩子。

「不過，你們打算怎麼行動呢？」

「是嗎？……那就沒有辦法了！……還是順著原來的道路回去，先奔到目黑區去吧！……」大江德治吩咐一聲。

「那麼，要是從這裏出發，經山手大街到涉谷，還要近一些吧？」足立說。

花草叢與樹林中，散落著一座座的建築物，沒有一點兒燈光，四周一片寂靜，隱隱約約傳來陣陣蟲鳴之聲。

「明白了！……」足立答應著，一會兒就把手電筒取了回來，兩人攀過兩米左右的鐵絲網，悄悄進入院內。

「拋物面天線？」

「山手大街那兒，因為油罐車發生撞車事故，一片火海，交通中斷。是收音機里剛剛廣播到的消息！……」

「不錯！……」足立從旁邊趁聲附和道，「我也這樣認為，不過，經理，何時能搜尋到那些地方呢？」

「別說了，經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還是找阿守要緊。」足立急忙打斷了大江德治的話。

兩個人忽然吃了一驚，回頭一看，只見管理所燈光通亮，一個男人坫在門前，向這邊張望著。

「那麼，這三個地方，應該先從哪兒查起呢？」

「情況特殊，只好這麼辦了！……車內有手電筒，趕緊拿來！」大江德治催促道。

「您說的也是呀！……」春技贊成丈夫的意見，「既然來了，還是轉轉仔細看看為好，免得過後再後悔。」

松尾科長向他們四個人向他們作了上述介紹。

「是啊，你應該理解！足立先生的獨生子，是因為得病而死的啊！……那已經是……」

沿著河的上游，是一片鬱鬱蔥蔥、黑壓壓的森林。

「繪您添了很大麻煩，實在對不起，還請滋多九-九-藏-書加關照！」

「說實在的，松尾先生。」大江德治索性說道，「警方竭盡全力為我們搜査孩子，我們要再說這種話，的確有點不應該。我們自已也想去搜査一下……」

他們中途拐到食品店裡，買了麵包和牛奶，一直向目黑區方向開車而去。

「不過，看的角度不同罷了！……那種如方形反射板一樣的東西，也許沒有望見。再說，她也並沒有肯定，就只是一根吧？」春枝推測說。

車還沒有停穩當，大江德治已打開了車門，率先躥了出去。他透過鐵絲網，向院里張望，足立也匆匆跟隨了過來。

沿著大江德治手指的方向望去，月光下，樹枝的隙縫中，露出一根聳立在夜空中的鐵柱。

「這種問題，我當然考慮過，畢竟兒子的生命嘛！……」

「那已經是六年前的事情啦，那時我正出差在外。想起來真使人斷腸悲慟啊！……」

他們四人到這裏來，都有一種不能忍受袖手坐等的心情。聽了松尾科長的介紹，他們就更坐不住了。

「上野鶯谷一帶的搜查，在毫無結果的情況下，只得鳴金收兵了。這種沒有規定範圍的搜查，雖然不能說是天衣無縫；但是從一般常識來說，已經是盡了最大努力了。不能夠總在那些根本沒有希望的地方，繼續糾纏下去。」

果然，正如大江德洽所說，有時看到兩根鐵柱重疊在一起，有時從建築物中間，只看見一根鐵柱。

「畜生，你們是從哪兒爬進來的？」

還有一座建築物叫「六賢台」，這是一座用紅漆塗飾的六角形二層塔，塔建基座的牌子上寫著：

大江德治說到這裏，好像又想起了什麼，改口道：「不，例如這種事情，人家恐怕未必同意，說不定還會讓我們去找警察。可是，事到如今，已經沒工夫去羅嗦了，還是悄悄進去吧！」

他們把經過告訴了春枝，又乘車繼續前進。從西落合二路，再次進入上離田五路。行駛上光德院牆邊的高坡后，就來到三井文庫門前。至此，大體圍繞江古田無線電中繼站，轉了一個圈子。

大江德治用手電筒，從格子門門縫照著往屋裡九*九*藏*書看。屋裡一片塵土，看上去挺雪白的。地板上放置著兩、三台機器，像是草坪修剪機。

新藤將車靠在一個柵欄邊停下，柵欄上寫看：左側是財團法人三井文庫的門，右側是東京電氣通信學院實習工場。

松尾科長看了看醫院走廊上的表，時針已過晚上八點。

然而，作為父母，僅以這種理由，是不能說服他們的；此時此刻他們的心情，猶如溺水者攀草請求援救一樣。

他們快步檢査了四聖堂、宇宙館、絕體城、圖書館，都是一些古老的建築，大門緊鎖，裡邊什麼也看不見。

「是嗎？這麼說，是在出差期間發生的事，好像在出差以前就……」

「這是什麼？……」手電筒的燈光照耀下，立著一塊告示牌，上書「無盡藏」三個大宇，該是一座倉庫模樣的二層樓建築。上面寫著說明文字：

大江德治、妻子春枝，足立和夫及新藤昭夫四人，正在醍立第二醫院、松永留美的病房外邊；他們正從刑事科長松尾那兒，仔細打聽搜查的進展情況。

「那就干跪這麼辦吧！……」足立常務董事好像也同意悄悄摸進去。

「的確，這也是一種辦法啊！……」刑偵科長點點頭說，「只是，僅市內好像就有十余處天線。如果要一一從頭搜查起，那時間上……」

「是公園嗎？……咱們去看一下吧！……」

「我也這麼想！」新藤表示贊成這種看法，「我看這不是我們要找的那種天線。還是趕緊往目黑和涉谷去吧！……」

「咱們進去看看吧！……光急著往前趕，也沒有什麼用啊。可是，要從哪兒進去呢？」

「這個嘛……」大江德治低頭看了看手錶，「先從江古田開始吧，其它兩處比較近，可以往後再尋找。」

到達上高田二路、三路之前，前方上空什麼也看不見。當車進入上高田五路，拐過上高田小學的塘角時，才看見在夜空中，黑黑地聳立看的鐵架子。可是出乎意料之九九藏書外，它並不是想像中的那樣一根鐵柱，而是五根鐵柱並立，成不規則排列。

汽車從日本國內電信電話、江古田控制無線電中繼站旁邊的斜坡下去，從上高田五路駛上西落合三路。他們驅車緩緩行駛著，一邊從右方窗口，看著山岡上的鐵路。

「混蛋！……」大江德治哼了一聲，「那個女人的口供中，肯定說的是碗狀的拋物面天線！……」

那兩人一聲也不說，拔腿就跑了起來。幸好那人沒有再追。他們平平安安地越過鐵絲網，來到外邊。也許管理員以為，對手是兩個人，心中已經有些害怕了吧！

「這一點我是這麼考慮的。」大江德治像是在訓誡妻子，「雖說都是市內的天線，可是其中的千代田、丸之內、東京這類高度建築大街上的天線，壓根兒就不必考慮。我是根據到目前為此，剛剛聽到的罪犯們的交待，才這麼判斷的。因此，能夠考慮的，只是比較靠近郊外的天線——也就是說，有三個地方最可疑，中藤區上高田的江古田控制無線中繼站、目黑區中央町的唐崎控制無線中繼站，以及涉谷區缽山町的涉谷控制無線中繼站。」

「就是時間緊迫，也不能束手待斃啊……不管怎麼祥，先搜搜看吧！」大江德治堅毅地說道。

「噢，這是哲學堂公園啊。」足立回答說。

「好吧！……」足立董事看著地圖，做了最後決定，「那麼，這裡是上高田五路，繞松之丘一路、新宿區西落合二路方向，轉一圈看看吧！……」

「這不是看！……」足立開口說道，「松永留美只見到一座天線塔，再說也沒有那種碗狀的拋物面天線呀！」

「這所院子好寬廣啊！……而且，還有一些平房建築的小屋，四處散落著。看！還有柯樹！……這地方與我們要找的地方很相似呀！」

「同案犯松永留美所看到的，應該不會是假的。可以認為她所說的，應該就是事實。這樣的話，那種拋物面天線，就成為搜査的重要目標之一了。監禁孩子的地方，即使不是在天線的下邊，也肯定是在其附近；所以，只要一一搜查市內的拋物面天線範圍……」

「九_九_藏_書啊……您同意我們去啦？」大江德治驚喜地喊道。

「你去跟他們說，汽車先在這兒等著看！……讓春枝跟新藤先留在車上。」

離預告的爆炸時間，只剩下不足四個小時。松尾覺得，心裏就像是壓了一塊沉重的石塊。

「好吧。有什麼發現，請馬上用電話通知我，今天晚上，我會一直在這兒守著。」

他們從車窗探出頭來，仰望著夜空，只見半月當空，月光下，鐵柱形狀各異。最左邊的一根上部，裝有格窗式的天線；第二根只是向上伸著一根圓筒；第二根與第一根相同，上部也裝有格窗式的天線；四、五兩根鐵柱的頂端附近，裝有一塊稍微向下傾斜的、黑色的方形反射板，五根鐵柱全都是直接拔地而起，沒有一根是立在建築物上的。

「嗯，你說的也是啊！……」大江德治點了點頭。

「對，對，對！……」

四個人匆匆忙忙走出醫院，乘上了「賓士」轎車。新騰坐到駕軼座上。今天春枝已經無力駕駛汽車，她眼窩深深塌陷，布滿了血絲。

「你瞧，從這兒往裡看，那根鐵往只有一根。」

「我是間接聽到的。不過，聽說是那麼說的，說是一個像碗一樣的、銀色的圓東西，並沒有說就是拋物面天線。」足立回答道。

「對，沒有肯定是一根。不過，要是也有這麼五根的話，她肯定會說出來的。」足立說道。

「松尾科長不是說了嗎，如果單純地在市內一處一處地轉，就算到半夜12點也轉不過來，您究競打算怎麼辦？」開車前，春枚問大江德治道。

「明白了，那麼新藤先生，就先去中野！……」足立董事吩咐道，新藤點了點頭，汽車開動了。

「先等一等！……不必那麼慌張。」大江德治立即制止道，「簡單地憑著直覺，處理問埋是危險的。雖說是數根並立在一起，從這兒五根可以全看得見，可是說不定在別的地方，由於視野的角度不同，而把兩根看成一根。另外，有時候也會從兩座建築物之間，只能看見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