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內幕
第四節
在旗茶館的一角,三個人一邊喝茶,一邊交談著。
「我就兼任人事科長,凡是錄用過的人,沒有不知道的呀!……」
「什麼?……沒有?……不……不可能沒有!……他是個高中畢業生,二十四、五歲的青年啊!……」
「那是怎麼回事?」
「原籍是新潟縣的青海町,後來畢業於山梨縣的身延高中……對不對?」高崎科長問道。
「下一步怎麼辦?」小日野問道。
兩位刑警同時吃驚地問道。
臨別以前,東刑警詼諧地說道。
「是嗎?……這麼說,新藤先生的原名竟叫安藤信一,是經理以前甩掉、後來自殺了的那個女人的遺子嘍?那不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樣嗎?」
「永井搜查部長現在乘坐巡邏車出去了。現在他在哪裡呢?」
「那就報告松尾科長,請他通過無線電,跟永井部長聯繫。高崎先生,感謝您提供這麼重要的情況。多虧了您,使我們茅塞頓開呀!……」
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高崎與東你一言我一語,非常有趣,小日野聽著忍不住笑了起來。
「當時,大家在背地裡偷偷議論,足立部長也是人,內心一定很窩火,可是……不過,你說人能做到嗎?他本人外表上,一點也看不出來呀!……」
「你們要打聽安藤嗎?」金子問道。
「我在澀谷的木橋附近。」
他們交換了一下眼色,目光中流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
「啊,發現什麼了嗎?」
「是叫做『旗』茶館嗎?」刑警東再仔細確認道。
東忽然想起了那次,在東方鋼筆總公司的廁所裏面,無意中聽到的職員們的閑話:他們說新藤是走高崎科長的後門進入公司的;高崎與反經理派的津久井常務董事,簡直一個鼻孔喘氣,這好像已經顯露出公司內部,錯綜複雜的情況和糾紛。由此可以認為:反經理派的津久井與高崎結盟,搜羅經理過去的情史,而把對大江經理抱有復讎心理的安藤拉來,讓他改名換姓進入公司。
「你說什麼?」
「不了解。正像剛才九-九-藏-書我在電話里所說的那樣。不過,那樣的話,新藤先生現在被叫去,與大江經理夫婦和足立常務董事一起,搜尋監禁孩子的地方去了,不會出什麼事吧?」
「他說是搬到南平台去了,至於在南平台的什麼地方,我倒沒有問他。」
「怪啦!……難道是改名換姓進公司的嗎?」
「単位?……對呀!要是知道他在哪兒工作當然好了。」
「一個普通公司職員的錄用,還能有什麼人事機密可談?真是令入不可思議啊,簡直是在詭辯!……」東心中琢磨著,「這件事情,肯定背後有人暗示過,要他保密。」
「我這就叫他出來!……」主人說完,登上了二樓的樓梯。
安藤信一會不會是看穿了柳之瀨是個爆炸狂,而脅迫他為自己犯罪的「幕後指揮者」呢?要是的話,我們的調査可就不是迂迴調査啦!……兩人心中都在想,倘若順手,一舉攻破對手的大本營,或許能夠導致事件的順利解決呢!
「稍等一等!……」高崎揚起手,制止了他。其表情似乎是想起了什麼重大的事情一樣。
聽說金子終於回來了,兩個人的心中,總算是一塊石頭落下了地。
「一般情況下是這樣需要的。不過,只有他這一次比較特別,是被免試錄甩的。」
「為什麼?」
「那當然可以!……不過,我的家可是很滿找到啊。請問您現在在哪兒?」
「是嗎?……」他們以為這一回,准能夠打聽到安藤信一的下落,不料事情完全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這就難辦啦!……」
這條街每天早晩,住在簡易旅館里的打短工的人們,你來我往,毫無禁忌地大聲說著下流的髒話。這裏最大的好處,就是車開不進來;要是白天,在媽媽的帶領下,孩子們可以在路上騎著小三輪車,自由玩耍。
穿過隧道,是一條狹窄的巷道。沿著東(京)橫(濱)線的高架鐵路,彎彎曲曲地伸向前方。道路西側有一間簡易旅館,招牌上寫著「銀扇閣旅館,一宿一千元,https://read.99csw.com有女房間、單人房間。」還有一排排抹著水泥的、簡陋的二層樓公寓。
「你說的『上邊』是指誰?」
「行,請吧!……」
但是,時間十分緊迫,現在立即往東方鋼筆公司去電話,也換不到什麼頭頭,大概只有他班的人在那兒。
過了一會兒,金子與水谷說著話,從樓梯上緩步走下來。青年人留著長發,臉被太陽曬得黑黑的,體格看上去挺健壯。
「也就是常務董事他們嘛!……」
「這可怪啦!……對大江經理一家抱有復讎動機的兩個人,現在都在和經理一起行動,這件事情……」東說著站了起來,「哎,小日野先生,快走!……」
「等一下!……前幾天髙崎科長給我的名片上,應該有他家的電話號碼!……」東刑警急忙從內衣袋裡掏出名片,在燈光下看了看,「借用一下您的電話行嗎?」
「噢……是金子嗎?她此刻回來了。」
與澀谷木橋平行架設著一座小鐵橋。過了鐵橋,道路便一直沿著高架橋,曲折向遠方延伸。這一帶原來叫田每町,也許就是以每塊田裡,閃現的月亮為背景而命名的吧。這名字也不知是何人所起,可在這座橋下堆滿垃圾的小巷中,卻沒有與此相稱的地方。現在街名號改為澀谷區東一路。
「真的?……」東刑警手裡的湯匙,一下子掉到了地上;小日野剛喝的一口咖啡,也被突然嗆了出來,劇烈地咳嗽著。
「……請涼諒。因為是一些人事上的機密的事情,所以……」
「要這麼說的話,就連足立常務董事,如今猶如經理的左右手一樣,十分活躍的人,心中也應對經理懷有深仇大恨呀!」
「對,在北口商業街上。」
高崎科長還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情,顯得十分驚訝。
「因為是上邊推薦的,說是敢做擔保。所以,他只填了一個履厲書就行了啊。」
「這些事情我也不願多說。那是足立先生當營業部長時候的事情。有一陣子,在大阪與東南亞,有一次商業談判,那是一筆巨額交易九-九-藏-書。據說如果談判成功,說不定我們東方公司,會壟斷整個對東南亞的鋼筆出口。那是由大阪財閥A先生,在與對方頗有些影響力的政治家們,促膝交談當中斡旋的。當時決定由經理、足立營業部長和製造部長三人去進行談判。可是到了那一天,足立先生的獨生子突然發高燒,患急性肺炎住進了醫院。由於孩子平時體質弱,再加上藥物過敏,無法注射抗菌素藥物,病情十分危險;不過,只要孩子本身的抵抗力,能夠堅持過兩天,就還有希望。偏偏他的夫人,也是體弱多病,一直連孩子都不能照顧。足立先生當時向經理請求,這次出差,是否能讓別人代替一下。可是大江經理不同意。經理還說,孩子有病,只有靠醫生去治,你陪在旁邊也好,不陪在旁邊也好,那都只是一種心情上妁問題,與治病毫無關係。再說,此次談判,關係到我們公司的命運,你作為營業部長,此事成敗與否,重擔就落在你的們上了。你只牽挂著孩子的病,就不管公司如何么?……經理就這麼硬逼著他去了,事實上,與大阪財閥A先生平時交往,最深的就是足立先生。足立先生出面不出面,都不敢說談判不出現麻煩,足立先生被經理逼到這種地步,他也無話可說,只好帶著難以割捨的心情上了路。談判順利進展,我們公司的出口額,躍居國內鋼筆業界第一位。可是足立先生的孩子,卻在他出差期間死去了。打那以後,夫人一直重病卧床不起,不久也跟著孩子去了。足立先生竟然豎強地經受住了,那種嚴峻的考驗啊!……大家都為他感嘆。其後不久,足立先生被提升為公司常務董事,搬進了公寓居住,說是一個人生活方便些,至今沒有打算再結婚。」
「到底是哪一位?……是津久井常務蓳事?還是足立常務董事?」
「這還了得!……」東渾身打了個哆嗦,一下子站了起來。
銀扇閣的煙囪冒著濃煙,火星時不時地隨著濃煙,四散飄落到一排排的房頂上方。兩人從銀扇閣旁邊走過,來九九藏書到一家門牌上寫著「水谷」的人家門前。這是一家業餘旅館,安藤曾住這兒。他們按下了門鈴。
他們覺得:就像是突然揭掉了,蒙在面前的一層厚吼的帷暮。對大江經理抱有深怨大恨的安藤信一,竟然就職于東方鋼筆公司。其目的就是企圖潛入仇人的心臟,這一點本來應該想到的。為什麼就沒有早一點注意到呢?
現在,小巷夜深人靜。刑警東與小日野兩人,從昏暗的小路上走來。他們兩個人的秘密任務,是追查安藤信一的下落。可以說,他們也是一個迂迴的調查班。
「噢,那是新藤吧?……公司里有個名呌新藤昭夫的。」
「對不起,這個人是從山梨縣的身延,到東京來的打工的。」
「不,是這麼一回事。請問,貴公司最近是否剛剛進去一個叫安藤信一的人嗎?」
「你說什麼?……」刑警東禁不住喊了起來,手裡的筆記本,差一點掉到地上,「是東方鋼筆公司嗎?」
「真的?……」兩人頓時振作起來,「他在哪兒干?……」
「啊,是科長嗎?……這麼晚了,真對不起。我是前次到公司去過的警察,姓東。」
「噢,有這種事……」兩位刑警都很吃驚。
「所以對安藤——不,應該說對現在的新藤來說,經理在他的眼裡,與其說是父親,倒不如說是母親的仇敵更合適些。」刑警東嚴肅地說,「高崎先生難道一點也不了解情況,就讓他進了公司里嗎?」
「是的!……你知道他搬到哪裡去了嗎?」
說起南平台,那麼大的地方,如果漫無邊際地去尋找,看來是來不及了。
「必要的話,問問他的工作單位怎麼樣?」
「這是大江經理親自命令的呀!……經理說,讓新藤也一起來參加尋找吧,結果就把他帶去了。」
「明白了。那麼就麻煩您了。」東刑警說完,迅速切斷電話。
「安藤信一?……不,沒有這麼個人呀!……」高崎竟然一口回絕。
30分鐘以後……
「在電巧里也說不明白,」他說,「我現在馬上到貴府去見見您行嗎?」
兩人又坐了下https://read.99csw•com來。
大門口的燈亮了,傳來了詢問的聲音。兩位刑警說明情況以後,門開了,走出來一個五十歲上下年紀的男人,這就是房東——水谷。
「人事科會知道吧?」
「不錯!……就是這個人,只不過名字改了。進公司的時候,難道不需要本人的戶籍證明一類的手續嗚?」刑警感到很驚奇。
「在東方鋼筆公司呀!」
「對!……什麼像不像,那確實就是他的孩子啊!……」
「嘿嘿、此次事件,差不多已經真相大白啦!……」東刑警心中暗想,同時,他的心中感到一陣緊張。不過,現在可不能貿然行事啊。
「這我曉得呀!……」
兩人道了歉,匆忙問道:「上次我們曾經打聽過的,與安藤住在一塊兒時學生,現在回來了沒有?」
「先把這件事,向永井部長請示一下吧!……我總覺得如果不趕緊行動,要出什麼大事。」
朝前行走不遠處,左邊有一條隧道,穿過高架橋下面。隧道內有些昏暗,在出口處食堂的燈光,可以看見牆上貼滿了招寡搖擺舞|女演員的廣告,和地區勞動協會的鼓勵傳單等,這些廣告和傳單大半脫落,看上去十分骯髒。
說老實話,以前對安藤信一的調查,是否與事件有關係呢?關於這一點,他們並沒有抱多大希望,只是一心追尋他的下落。現在,他們慼到安藤信一突然出現,一下子變成了最大的嫌疑犯。
「是呀!……這還是他親口說的。有一次我還求他幫忙,讓我比市場價袼低三成,買了一支東方鋼筆公司出產的鋼筆呢!……」
「好吧,過30分鐘后,我們在大崗山車站前的旗茶館里碰頭怎麼樣?……你乘東(京)橫(濱)線到自由之丘,再換乘田園都市線,坐兩站就到了。」
「是的,我就是高崎!」
東按照名片上的號碼,迅速撥通了電話。
「喂,是高崎先生府上嗎?」
「門外是誰呀?……」
澀谷木橋靜悄悄地睡在澀谷川上。由於水量較少,那流滿污水的河底也露了出來。
「就是最近嗎?沒有個叫安藤的啊!……」高崎科長還是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