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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鳥血 第一節

第六章 鳥血

第一節

另外,如果聽一下川峰護士的證詞,就能夠更明白了,那時,沒有人去過三十二號病房,事件發生的前後,也投人看到附近有奇怪的人影。這件事對斷定倉田山博五郎係為自殺,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當時是八點鐘吧?」
然而,這種勇氣,也僅僅是保持到雙手搭在病人的肩上,把他翻過身來。從敞開的浴衣下面,露出的左胸乳|房下,有一個張著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龐大傷口,仍然有少量的鮮血從傷口淌出來。而且,當她看到壓在病人胸部三角巾下面的、沾滿鮮血的匕首時,川峰最大限度的自製心,一下子飛到爪窪國里去了。
「伊藤先生,你……你怎麼啦?!……」
護士川峰迅速跑到跟前,剛要伸手去扶,卻突然僵住了。胸口下面一片血海。這些血已經把浴衣的裉窩給浸紅了。
「用刀捅了身體以後,大概時間還不長吧?」
只從現場的情況來看,倉田山博五郎應該是自殺。由鑒定班檢驗出的匕首把上的指紋,也跟倉田山博五郎本人左手的指紋一致,方才刺入左胸的刀痕,也跟雙刃的兇器一致。
二、匕首是從什麼地方帶進醫院的?
「寺澤先生,這是血跡吧?」
「是在自殺引起的騷亂剛剛結束后,回到宿舍睡覺時講的,我們倆住在一個宿舍里。」
雖然這是一件司空見慣的自殺事件,但是,正因為自殺的動機與眾不同,報紙一齊對此案大肆渲染,電視也播放了新聞。
「禊樹的樹枝上。」
遵照醫生的指示,大家來到了病房外。
「其實,剌透倉田山胸膛的,也許不是那把匕首。」
二人攀附著石牆,爬上了斜坡。窸窸窣窣地觀察了一陣兒后,安武大吃一驚地嚷道:「有啊,在這兒!……」
「從那兒給我看一眼,是不是正對著窗口?」
以所轄警察署的司法警官寺澤警部補為首,一行人迅速到齊之後,馬上就聽取了情況,從晚上九點鐘起,對死者開始進行屍體檢驗。
「好的,再往前查看一下,要看一看窗戶和那棵樹枝的血跡,連結起來的延長線。」
「雖然還不十分清楚,可是真正的兇器,也許被收回到兇犯的手裡了。我覺得這裏面有名堂。僅僅是長矛的話,我總覺得有點兒……」
「我想是吧。」內川警部點了點頭。
「箭嗎?……」寺澤警部補頓時吃了一驚。
「啊,我知道了。」寺澤警部補又驚又喜地點了點頭,「可是,怎麼才能把箭收回來?」
「不是存在一種很稱手的箭鏃嘛!…https://read•99csw.com…」
整個醫院裏面,竟然沒有一個人見過這把匕首,也沒有一個人知道事件的線索。
「請等一等。」他觀察了一下說道,「不,比正面略高一點。」
「對,是的。」川峰顫抖地點了點頭。
在自殺引起騷亂后的第二天,動機班的班長內川警部,親自帶領著手下的走內和安武兩位刑警,來到了河田外科醫院,進行實地調查。
由於倉田山博五郎右手骨折的治療情況非常順利,現在已經恢復得可以慢慢地把三角巾解開了;也可以在醫院的附近,稍微蹓達蹓達了。所以,警察曾到附近的金屬商店調查過一次,而到最後,也沒有能夠弄清楚匕首的出處,只好到此作罷。
「血跡?……怎麼會濺到那個地方呢?」
「的確不能夠成立了!……」寺澤警部補頷首贊同道,「是不是偽裝成自殺假象的他殺?」
「三十二號病房的窗戶,到底是那個吧?那麼,就是在這一帶的啦?」
「怎麼講?」
「嗯?……」內川警部點了點頭,心中暗想:果然與自殺事件有關。這些話並非文不對題呀。
「是嗎……好,你能帶我們去一下那幾嗎?」
「好,就這樣放著,快給110打一個電話。誰也不要碰他,請大家先從病房裡出去。」
「是不是自殺?」有人匆匆問道。
「是的。」
「嗯……那時,你聽到什麼聲音沒有?……叫聲……或者是人摔倒的聲音?」
然而,未懷有這種態度,而對這一事件關切的,還大有人在:他們就是「崖崩事件搜查本部」的人們,也就是動機班的成員。正因為眼下查究放水引起崖崩的所有動機,全部碰壁,搜查已經陷入僵局,於是,他們也被這一自殺事件吸引過來了。
由於醫院方面和病人們的證詞,導致自殺的動機,也非常清楚地露出了端倪。有許多人聽過倉田山常說,他痛感到作為一個崖崩實驗計劃制定人的職責,無顏去見罹難的同事和上司的遺屬。
「三十二號病房窗戶對面的那片雜樹林。看看那裡是否也有血跡?」
「在哪裡哦?」內川警部焦急地問道。
「只要在窟窿眼上系一根繩子,不就可以了嗎。用什麼尼龍等既細又結實的繩子……」
一直在擔心他,會併發挫傷性肋膜炎,這是可以想象到的。一時間,她曾慌裡慌張地要喊人來,但是,就在此刻,一個護士的職業意識,油然升了起來,使川峰勇氣倍增。
於是,一行read.99csw.com人來到了醫院的狹窄的后通道。
「那麼說,罪犯是從這個斜坡,用長矛或什麼東西……血從拔|出|來的槍尖兒上滴答下來……不,怎麼說呢,刺透胸膛的匕首,可就在地板上呀……」
最初發現這件慘案的,是一位名叫川峰的護士。她是一位心地直爽的中年婦女。白天經常與住在三十二號病房的伊藤開玩笑。當她從走廊走過,正巧從伊藤的房間里,傳出了電視播放棒球夜間比賽的解說,她想聽聽巨人隊的得分,便把門打開了。
經過警察的允許,倉田山博五郎的遺體,已經裝上了乾冰,送回到自己的家裡。今天守夜,預定明天火化。
「是嗎?」寺澤警部補感到很得意。
「川峰護士,你只是把俯伏著的屍體給翻了過來吧。」
「那麼,內川先生,你的想法是……」
他們兩個人正這麼說著呢,這回是走內刑警部長突然嚷道:「還有一處,在鐵柵欄旁邊的樹枝上。」
但是,僅僅憑藉這些理由,是不能成為第一條的解釋的。作為自殺者的心理,人們自然會想到,他應該在更晚一點的時間段,在自己的房間里死去。
「啊!……」川峰的驚叫聲和「來人哪!……」的呼叫聲,一瞬間響徹了靜謐的病房,使病人和值班的護士們,頓時都嚇了一大跳。不大一會兒的工夫,房間里已經聚集了許多人。
「那時,我說鳥類不是胎生的,沒有那種東西。不過,當時也沒,有很好地把那件事弄清楚就過去了,可是到今天一考慮,覺得這件事還是對警察先生講一下為好……」
「是為了慎重起見。」
「可是,為什麼又在別人的房間……」
「知道了,繼續往前。」
八月二十日傍晚七點半,河田外科醫院發生了驚人的事件。
吊眼梢的護士川峰,斷斷續續地講述著發現死者的經過。值班醫生蹲下身去,摸了摸倉田山博五郎的脈搏,翻過眼瞼看了看,確認倉田山已經死去。
「可能是吧,因為沾著血的匕首,就滾落在身旁呀。」
什麼在他人的房間死去啦?兇器的出處不明啦?還有對自殺來說,刺得太深啦等等……在其它的、具有壓倒性的證據面前,全都顯得相形見絀了。
內川警部一邊這樣說,一邊仔細查看了一下周圍的地形。不一會兒,他就向走內和安武命令道:「你們二人到上面去看看。」
「是的。」內川和寺澤兩人對視了一眼。這是推定倉田山刺透胸膛的時刻。
內川警部聞言大驚,急忙把身體向前探去九_九_藏_書問道:「怎麼知道是血?」
內川一說,寺澤也噂下了身來,吃驚地點了點頭說:「是的,好像是風乾了的血跡!……」
「好的……明白了。」
父親倉田山吉道夫在很早之前,就在療養當中,聽到這一令人悲痛欲絕的噩耗之後,他完全癱瘓了下來。由於感到病情突然加重,主治醫野見山修介,一直守護在他的身邊。
「莫非是箭?」
「啊……喀血!……」一開始,她曾這樣想到。
命令下達后,內川警部把臉轉向了所轄警察署的寺澤警部補。用不讓護士聽到的聲音低語道:「寺澤先生,這一下子,自殺時的血沫飛濺到鐵窗欄杆的假說,看起來是不能夠成立了。」
「是窗戶的對面嗎?」
「真是可怕。不過,為什麼要……」
「胡說,那只是猜想呀!……」有醫生應聲點了點頭。
這位病人不是伊藤,而是住在二樓二十八號病房的倉田山博五郎!
「不過,園田小姐,你為什麼要問那樣的問題呢?」
最先映入眼底的,與其說是正在開著的電視機,毋寧說是俯伏在地板上,身穿浴衣的病人的身影。
「明白。」兩位刑警答應一聲。
「上面怎麼樣?」
「真是啊,鳥類有沒有月經,是個很有趣的問題呀!……」內川警部故意表現出一副感興趣的樣子問道,「園田小姐對笠松小姐問這話的時候,是在昨天晚上幾點?」
「是不是那裡面,潛伏著什麼隱藏起來的動機,最後以自殺的形式,突然殘酷地表現了出來?」
三、為什麼鐵窗柵欄上有一、兩滴血跡?
「是嗎?……於是,你就問鳥是不是也有月經了。」
河田外科醫院位於諏訪神社的背面。這座神社與眾不同,它分佈在前、后兩座土丘上。一條公路桷卧在兩座土丘中間的谷地上。
「我當時大吃一驚,抬頭向天空望去,卻什麼也沒有看到。以前,曾有一次小鳥的糞便,也是這樣地掉在了身上,所以,這次我想可能是鳥血吧。」
第二個問題可不順利。匕首是常用於裝飾牆壁的西洋式的,上面配有手柄和護手、雙面刃,中間有放血的凹槽。裝飾品多數是鑄造的,可是這把匕首,卻是用真正的純鋼打造而成的,打磨得十分鋒利。儘管亮光閃閃地拿著極為危險,可是翻遍了現場,警察也沒有找到刀鞘。
「那究竟是些什麼東西?」走內刑警部長剛要追問,內川警部用手勢制止住他。若是一發急,這樣的證人,有時會條件反射地,忽然把嘴緊閉起來。必須態度和藹地、https://read.99csw.com巧妙地對她進行誘導。
「是你們站的那個地方髙吧?」
「噯,這是怎麼一回事呢?是不是覺得忍受不了,那次事故的責任……」
「是啊,因為血還在往外滲。」
「是……啊,沒有障礙物,簡直看得很清楚呀。」走內刑警部長興奮地大叫著,「窗戶簡直就像在眼前。只是跟方才安武講得一樣,不在水平線上,而是略微高了一些。」
「是,我是這樣想的。」
「哎,如果是一、兩滴血飛濺到鐵窗欄上,那還可以講得通,可是,它能飛到這個地方嗎?」
「一來有病房的燈光,二來儘管是在實習,可我也是個外科護士呀!……」
「地點是否在三十二號病房的窗戶下面?」
可是,無法解釋清楚的現象,當然也有幾處:
一、倉田山自殺,為什麼不在自己的病房死,而是要在伊藤的房間里?
「對,是的!……」園田護士重重地點了點頭。
環視著腳下的內川刑警突然蹲下身,凝視著地面。在混凝土的地面上,可以看到一個紫紅色的斑點。
「知道了。多半是從那道鐵柵欄的里側射的。」
「去哪裡查呀?……」走內刑警部長很不情願地問道。
笠松的言談話語,聽上去似乎有些唐突。警察們直眨巴著眼睛,頓時愣在那裡,園田卻緘默不語。
「不錯,可能是那樣吧。把人射死後,拉著那條繩子,把箭收了回去。所以,血就滴答在通道和樹枝上了。大概是在樹林中時做的的吧。」
然而,內川刑警的這一再調查,結果卻發揮出了很大的作用。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一位護士聽到警察對這一事件抱有疑竇,正在重新調查時,「要是那樣的話……」她鼓起勇氣,想說說了起來。
「對幸免於難的我們來說,有這種自責的心情,是理所當然的啦。可是,萬萬沒有想到,倉田山先生的這種心情會發展到這一地步!……」倉田山博五郎的同事伊藤這麼講。
關於第一個問題,在聽了伊藤的講述之後,警察們便弄清楚了。從八點起,他們兩個人要交換房間,倉田山在伊藤的房間看電視播放的夜間比賽;而不喜歡棒球的伊藤,在倉田山的房間聽廣播劇。
「土崖的最上面,有一道鐵柵欄,再往前就是神社的院內了。」
可是,心理狀態被逼得異常的人們,是不能以常規來判斷的。也許死者當時是發作性的,心裏想:「咳,現在死去算了!……」便拿起刀子「撲哧」一聲扎了進去。這同從髙處往下跳的人們的心理是一樣的,他們都是沒工夫https://read.99csw.com選擇地點的。按照這一推理,第一條的疑點基本上被排除了。
正在人們相互悄悄地,談論著這件事情的時候,警車響著警笛,一輛接著一輛地開進了醫院。
一位醫生轉告他們說,有兩位名叫笠松和園田的見習護士,說有點什麼事情想跟警寮講一下。笠松說:「實際上,是昨天晚上園田小姐問我:『鳥是不是也有月經?』」
「寺澤君,我覺得你現在的想法,已經接近於真相。」
「射的?……什麼事?」走內刑警部長沒有聽到剛才的對話,感到很是驚奇。
「當時有電視機的聲音,從各個房間里,鬧鬧哄哄地傳出來……」
關於第三個問題,倒並沒有引起大的爭議。這個問題被歸結為:可能是在倉田山博五郎把匕首刺進心髒的瞬間,血沫飛出了一、兩滴。雖然也有人講,要是那樣的話,在通向鐵窗欄杆的地板上,並沒有濺上血滴,那也太奇怪了。可是這種說法,也並沒有被人當成一個問題去仔細考慮。
「好啦,我們從下面繞道兒去神社的院內,你們在那裡等著吧!」
「昨天晚上八點,我把一樓病房的垃圾,集中到塑料袋裡,為了把它扔到位圾場,我就從後門出去了。」園田小姐的話語,聽上去條理分明,「途中,有一滴雨點似的東西,『啪!』地一下,忽然落在了我的腦門上。我當時心裏想著『什麼地幹活?』便用手隨便一擦,發現竟然是一滴血。」
「他就是前一陣子所說的,在綠地公園發生崖崩的時候,倖存下來的人。不管怎麼說,他是這個計劃的制定人之一呀。據人們講,他常說讓那麼多人死去,實在問心有愧,整天悔恨不已呢……」
正像早就已經商量好的那樣,兩位警察在醫院里,會見了勘查現場的寺澤警部補。在一邊聽取寺譯的詳細說明,一邊檢查已經打上驗屍之印的屍體|位置,以及匕首位置的過程中,內川也開始考慮這是自殺,而不會是其它的事件。
「直到昨天晚上為止,我還沒有把它和自殺事件,聯繫起來來考慮,可是,今天在思考的過程中,我發現時間和地點是一致的。也許是偶然的一致,不過……」
「的確,那麼……」
接到緊急通報后,首先是姐姐尤佳麗和女佣人的領班小淵絹代,從目黑區八雲的倉田山家裡,迅速趕到了醫院,後來很晚才接到通知的律師宮地和菊谷,也相應地接著趕來了。特別是尤佳麗,伏在已經完全變了樣子的屍體上:「博五郎!……博五郎!……啊!……」她搖晃著博五郎的屍體,號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