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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鳥血 第三節

第六章 鳥血

第三節

「鄺上查一下不就行了嗎?查個血型也用不了多長的時間吧!」
「到現在才舉手,對不起。」
「那……」內川警部稍微停頓了一下,馬上又介面說道,「伊藤的血型,可能也是B型吧。而且,我想倉田山博五郎的血型,是偶爾與它一致的。」
「若是這樣,另一個疑點就隨著出現了。」
「那與射死人的箭鏃有關係嗎?」小笠原警視問道。
「兩次犯罪都經過縝密的計劃。一次是隱在事故的背後,另一次則是製造自殺假象。若不是那位護士,偶爾從窗戶下的通道里走過,也許,該事件作為百分之百的自殺事件,已經宣告結束。並且動機也齊備了。」
「好的,知道了!……」安武刑警點頭馬上去辦。
「好啦,反對意見等以後再集中提吧,請接著講下去。」
「說不定是罪犯A在事前,就把血塗在那把匕首的刀刃上了。」走內刑警部長說道,內川頷首表示贊同,「說得對,有道理呀。若是塗上鮮血,不論匕首甩到任何角落,都不會知道是假的。」
「那麼,不管怎麼說,把柄上的指紋該怎麼解釋?」小笠原警視問道。
「我也贊成內川警部的意見。」小笠原警視點頭說道,「現在的問題,僅僅是在於衝著誰來的,這個問題上了。」
「方才走內刑警部長說過,布設圈套使用的匕首,一定在事前,就抹上了與獵物的血型相同的血,要是那樣的話,那怎麼能與弄錯的倉田山的血型一致呢?」
「是的,可是,我想有百分之八十五的把握,就可以成功了!」
「那麼,問一下本人去吧!」
「血是B型的。」鑒定人員插嘴道。
「它是留在射箭的位置上的。八月十八日那天,市內下過大暴雨,倘若是以前的東西,很可能已經被雨水給衝掉了,從這兩點來判斷,它們應該是有關係的。可是,如果要問有什麼關係,眼下還不清楚。現在開始作結論,可以嗎?」
出席會議的人,有神奈川縣警察署的本部部長三木刑警部長,稻田警察署的荒牧警部補,縣警察署原搜查一課課長——內川警部以及內川以下的所有成員和指揮醫院現場檢視的寺澤警部補,還有怒定班的成員們。
「那麼,以下就請大家講反對意見吧!……」三木刑事部長說,「最先講反對意見的是荒牧警察署長。他提出疑問說,要是沾著血的短刀擱在桌子上,走進房間的人,會馬上把它拿在手中嗎?內川君,這話如何解釋?」
https://read.99csw.com「是!……」安武正要再次離開房間,「等一等!……」他被叫住了。
「眼下正值酷暑時節,我知道大家很辛苦,不過,我還是希望大家竭盡全力地,去逮捕近年來少有的殘忍狡詐的罪犯。儘管這麼講,可在眼下,罪犯只不過還是一個幻影……」
「由於和崖崩事件,好像沒有什麼關係,所以我以前已經把它給忘掉了。但是一回想,在兩次事件之前,都有一個被認為是同一人物的女人,驟然出現在事件的現場。我不認為這是偶然的巧合。所以,我想這兩個事件,正如內川股長所講得那樣,確實是相關聯著的。」
搜查人員卻沒有「消夏」,新發生的河田醫院的殺人嫌疑案,和崖崩事件交織在一起,使會議充滿了緊張的氣氛。
「嗯……可是,當箭射中死者的時候,匕首從被害人的手裡,掉到身體壓不倒的地方時,又該如何解釋?那豈不一眼就被看穿是偽裝的嗎?」
「現在想起來了吧。」
「通常,因為感到厭惡,是不會伸手去拿的。或者是原封不動地放在那裡,先去喊護士……」荒牧警察署長補充道。
不過,內川警部馬上找到了答案:「請等一下。這樣解釋怎麼樣:那把匕首是放在了那張床旁邊的小桌子下面,外面只露出了刀把,進來的人在有意無意之中,就會注意到它。而且,沾著血的刀刃一端被隱藏起來、血是看不見的。若是這樣,興許人們會感到驚奇,把它拾起來看一看。」
「可是,課長,那一定是伊藤吧。因為罪犯的箭瞄準的是伊藤的房間。而且,他自己也有被盯上的揣測。所以,米田共警部不是已經出差,前往當地去仔細調查了嗎?」內川警部提髙了嗓門。
「權且只能那麼認為,不過……」
「百分之八十五的概率,是不能稱之為預謀犯罪的。如果那把匕首,事前就讓被告人握過,留下了指紋,此話就另當別論了。」
「聽說他于昨天就出院了。」
「是的,好不容易才想起來。」
「不知什麼原因,說是沒有查過伊藤的血型。他們說,可能是因為他僅僅是胸部擦傷吧。」
「是嗎?……那麼,又弄出了一個關聯性的證據。」三木刑事部長欣喜地點了點頭,轉頭吩咐內川警部,「內川先生,在調查弓箭時,把那個女人的情況也打聽一下。」
「噢,你想講什麼事?」
「所以,對罪犯來說,這是一次read.99csw.com碰運氣的賭博行為。」
「正在這時候,這次事件發生了,由於認為這次的事件,似乎是偽造自殺的殺人事件,所以,我們覺得這下子可好了,便盯上了這一殺人案件。」內川警部說到這裏,忽然語氣嚴厲地說,「我想要說的是,在崖崩事件隱藏下來的動機,頭一次被這一殺人案件,給弄得昭然若揭了。也就是說,罪犯把在山崖崩塌事件中,已經殺傷的對手,在醫院里給殺掉了。」
「哎呀?六日的傍晚……」
會議先從內川警部的報告開始:「從上述的調查結果來推測,我認為在醫院殺人的罪犯是個複數,至少是兩個人以上的共同犯罪。現在我再從頭系統地講一遍,八月二十日下午七點半左右,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女人,在諏訪神社旁邊,走下出租汽車后,在自動售貨機前,買了一瓶可樂,邊走邊喝,進了諏訪神社。酒店的主人目擊了這個女人手裡,拎著就像方才講的那麼一個皮盒子。我想這個盒子,是在那天晚上,把它埋在神樂殿的地下,在翌日的二十一日晚上,罪犯把它取出來使用的。
「的確,若是放成這樣,也許會拾起來的。」荒牧心領神會了。
「雙筒望遠鏡?可是……」
「兇手恐怕是另外的一個人,頭一天晚上的那個女人,從她那不怎麼戒備的情況來看,我想她可能僅僅是個運送兇器的同謀犯。
「明白了,就那麼辦。」
講這話的是荒牧警察署的署長。這個合乎情理的疑問,把內川警部弄得有些尷尬。
「罪犯使用的兇器,現階段只能認為是弓箭。我想是在箭的尾部,繫上了一根繩子,把被害人一箭射死後,罪犯扯動繩子,把箭收了回去。還有留在現場的那把匕首,匕首的柄上留有被害者的質問,刀刃上有被害者的血。」
「我不認為罪犯會調查清楚這個。這不正是他的嚴重的失策嗎?課長,我這麼講,是說如果罪犯知道,他們當時互換房間,大概也就不會幹出,那種只看到進來的是一位身穿浴衣的病人,就射箭的愚蠢的行為了。」內川警部執拗地搖了搖頭,「那肯定是認準他就是所盯梢的對手后,才勇敢而果決地射箭的。可是,弓上沒帶那種確認裝置,若是一支帶有望遠瞄準鏡的步槍……」
可是小笠原警視說道:「不過,儘管如此,也不見得是百分之百地會拿起來看吧!……」
「含含糊糊地給你一個籠統的回答,你也不好辦呀。你去九-九-藏-書醫院要看著他們檢查,就說這件事情很重要,請他們協助一下。」
「不……不,照你的推測,這是一次極難成功的預謀犯罪。我不認為罪犯會進行,那種把握性不大的賭博。」
安武立即站起身來,為了不打攪會議,他準備到其他的房間打電話。
「在八月八日崖崩事件發生的前兩天,也就是六日的傍晚,在位於綠地公園入口處的稻生橋交叉路口,有過一件從公園出來的計程車,和私人小汽車相撞的事故。那時乘計程車的乘客,是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女人,當時她所穿著的服裝,跟內川警部所講的女人一模一樣,黑白兩色的千鳥方格半袖連衣裙,在V字型的領口和袖口邊,鑲著細紅線兒。那是巡警看到的。」
這時,安武返回到會議室。
「我認為有明顯的相似點。在某種意義上說,也可以說犯罪的手法也是一致的。這兩個案件,都是相當周密的智力犯罪呀。怎麼也沒有想到,會有這樣周密的智力犯罪,竟是在偶爾的兩個不相關的案件中,連續進行的。」
「是說兩次事件有相似點?」
「好,那就把倉田山博五郎也列人調查對像吧。那麼,根據這一方針,請你當面給予指示。」
「不過,雖說是旁證,也不是說就可以不理睬它。儘管有點小小的反對意見,但是,既然沒有其它可以與內川先生的看法,相抗衡的強有力的意見,搜查本部就必須進行,這種推測性的調查。具體地說,內川警部的推斷是:這件事是殺人事件,極有可能是倉田山和伊藤被弄顛倒錯殺了,罪犯和崖崩事件的罪犯是同一個人,他是想把被崖崩撞傷的人再次殺死,從而達到目的。行兇現場是在諏訪神社的院內,使用的兇器好像是弓箭。有一個女人是他的共犯,在前一天晚上,她把裝著兇器的盒子,送到神社內去,行兇前,把沾著血跡的匕首,放到了伊藤的病房。大家還有什麼異議,或者要補充的沒有?」
接過話茬的鑒定課員撓撓頭說:「對不起,分折結果還沒有出來。」
「也許是吧。若是搞過了,那就是你的主張,要是在那種情況下,沒有留下伊藤的栺紋,那可就奇怪啦。」
「這是一次重要的發言哪!……」三木刑事部長身體前傾,「內川先生,你是根據什麼,下了這樣的判斷?」
「是!……」內川警部繼續講道,「現在,仍然有兩點沒有弄清楚,第一點是隱藏在神東殿地板下的,僅僅是一個箭盒。可是,如果說read.99csw.com在出事的當天晚上,罪犯B帶去的,只是一個弓袋,這是合乎邏輯的。第二點是,在認為是射箭地點的柵欄上,留下了一些莫明其妙的東西。這個請鑒定的各位給講一講吧。」
刑事部長三木在此停頓下來,環視了一眼在座的人們,大家全都默然面對著前方。
「喂,也許還沒有精確到那一地步吧!……」被問得無言可對后,內川警部感到很是為難。
在川崎稻田警察署成立的「山崖崩塌事件搜查本部」,還在召開也不知道是第幾次的調查會議。
「沒什麼別的了,那樣認為也可以。只是推斷犯人是看錯了人,而把倉田山博五郎全然排除在調查對像之外,總覺得……」小笠原警視代表在座的人答道。
從一大清早開始,天氣就熱得像蒸籠一般,數天來籠罩在徘泄廢氣的京濱一帶的酷暑,終不見減弱的勢頭。東京都已經開始限制使用自來水了。
「請!……」小笠原警視輕輕打了一個手勢。
「塗的一定是同一血型的血吧?」
「說得對,經化驗是B型血。可是,我判斷這把匕首,是犯人為了製造自殺假象,故意在現場設下的圈套。」
「是啊,我也認為肯定是在這條線上。只是我覺得:全然不把伊藤和倉田山互換房間,這一因素考慮進去,是否合適呢。也就是說,我覺得:作為一個曾經做過如此周密的準備,和事先調查的罪犯,準備幹掉伊藤,可實際上卻殺死了倉田山博五郎,這件事做得也太粗心了。交換房間也不僅僅是在那天晚上才換的。因為聽說在有棒球夜間比賽的日子里,他們互換房間,已經成了慣例。」
「是,這是酒店的掌柜作證時講的。」
「受害者會把那種沾著鮮血的、令人生厭的匕首。一下子拿在手裡嗎?」
「用雙筒望遠鏡也可以確汄呀。」
「其實,在方才內川股長的講話中,有一點我彷彿覺得,與我們偵察班似乎有什麼關係。這關係是什麼哫?方才我一直在拚命地想著。」
「是嗎?……這一點可沒有注意到哇。」一直在聽著的三木刑事部長拍拍大腿說,「罪犯是衝著誰來的這個問題,調查一下伊藤的血型,也許就能弄明白。照你們所說的那樣,如果那把匕首,只不過是一個詭計的話……請誰給醫院打個電話問一下。是外科醫院。那裡是不會不調查的https://read.99csw.com。」
三木部長正要宣布會議結束時,迄今為止一直保持沉默的一位刑事,突然舉起了手。
「這也是共同犯罪學的根據,我想是罪犯A(也許是送兇器的女人)在八點稍前,潛入無人的伊藤的病房裡,把匕首放在桌子上或什麼地方后,悄悄地溜了出來。被害人走進房間后,發現那把匕首,一面驚嘆著:『混蛋,這裏怎麼會有個這玩藝兒?』便把它拿在了手裡。罪犯這時瞅准機會,從神樂殿的柵欄處,把箭射了進去。被害人扔掉匕首,倒在上面。匕首沾上淌出來的鮮血,看上去的確像是用那把匕首刺的。罪犯立即把箭收了回去。這時,收回來的箭頭上的血,滴在了正在通道上行走的護士前額上,在箭穿過斜坡上的樹杈時,不是樹枝上也沾上鮮血了嗎?」
「是內川股長講的,在二十日傍晚,出現在諏訪神社的那個女人。年齡三十歲左右,身穿半袖棋盤格連衣裙,領口和袖口還鑲嵌著細紅線條。」
「是什麼?」
「總而言之,你是想說罪犯深信,走進來的就是伊藤,所以沒有任何躊躇,就把箭鏃繪射出去了。」
「好的。」小笠原警視一邊看著方才的記錄,一邊說,「那麼,為了調查伊藤的情況,米田共手下的人已經出差,到他的家鄉去了。所以,調查有關弓箭方面的情況,和死去的倉田山的惜況,請內川班來進行;並且請寺澤班繼續在河田醫院內調查,並負責伊籐的人身安全。也許罪犯仍然沒有死心,還要來殺害伊藤。」
「那麼,正如大家所知道的那樣,我是因為在山崖塌方事件中,出現了計劃犯罪的嫌疑后,才命令去追查殺人動機的。要是有動機的話,我判斷那就是盯著實驗人員中的某一位或幾位,於是,我們便開始了調查。不過,迄今為止,調查仍是一無所獲。」
「什麼事情?……」警察的眼光都好奇地注視了過去。
「現在來作結論。」三木刑事部長目送走出去的安武,咕咚一聲喝了一口微溫的粗茶說,「眼下,作為事實,可以肯定的,只有倉田山博五郎的死,極有可能是被偽裝成自殺的他殺,只有這一點。除此之外,所謂這件事是崖崩事件的繼續的看法,和所謂罪犯錯殺了人的看法,還有什麼兇器和動機等,一切都只不過是旁證。」
雖然沒有特別加強語氣,但是所有在座的人,還是相比前一陣兒安靜了一點。
「當然是那樣嘍。事前知道被害人的血型,在匕首上抹上與他相同的血,這不能說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