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令人心碎的地方 第十節

令人心碎的地方

第十節

「這樣啊……」劍崎欲言又止。
「大概來了多少人?」
「你說你要管,好,吉敷竹史,那你就馬上把這個案子破給我看。」主任在吉敷竹史身後吼道。
如果現在給負責人打電話,詢問其調査的進展,要是發現了對方的疏漏,那麼按照自己的性格,肯定會插手這起轄區外的案件,反倒會對之後,分配下來的本職工作敷衍了事。如此一來,這邊的工作處理不好,京都那邊也會引起摩擦,真是兩面不討好。最後能順利破案倒還算好,可要是解決不了呢?到時會有多少人在旁邊數落自己,吉敷竹史心裏其實很清楚。
大和田的親友,和他關係好的後輩,或是在工作上受過他照顧的人,都沒有出現在這份資料里。女性關係方面的內容也沒有。難道他在外面,沒有情人嗎?情殺這條線,也不能忽視。大和田是個嗜酒的人,所以,酒也很可能是事件的導火線。但這些情況,在這份從京都發送過來的卷宗中,都沒有涉及到。
「有的,不過,那天那幾家店,好像都沒有接待過他。」
「喂,你不會又想多管閑事吧。」主任盯著吉敷竹史,嘴邊露出一絲淺笑。
「還不錯,」他說,「我還蠻喜歡他這種木訥的人。」小谷不是一個會輕易認同別人的人,但對大和田的印象似乎不錯。
「專家要查十個月嗎?」
「嗯,是的。」
吉敷竹史說,自己昨天偶然參加了大和田剛太的追倬會,所以才會對這個案子感興趣。雖然自己拿握的信息非常有限,不過,還是想就幾個問題請教對方。對方欣然同意。
「嗯,沒什麼問題。」
他站起來,把卷宗放到一邊,繼續整理自己桌子上的資料。反正大和田的案子,自己不管,也會有其他人來接手的。
「你啊,都不顧及人家專家的面子!難道自己幹得好,就不管別人了嗎?」
首先是鹽的問題。劍崎回答說,包裹里用的鹽,是在各處都能買到的普通鹽,所以對案件沒有太大幫助。
「也就是來要簽名的影迷中的一個吧。」
他的生平經歷又是怎樣的呢?吉敷竹史繼續瀏覽手頭的這本資料:大和田一家有三個孩子,剛太排行老二,哥哥和母親在九州的博多,經營著一家煙草和乾貨店,是從父輩繼承下來的老鋪,生意還算挺好,沒有借過外債。
「主任,我知道跟你說什麼都沒用。對你來說,只要警察署里安寧無事、秩序穩定,任憑外面的社會亂成什麼樣子,你也不會管的。這就是你一貫的作風。」
「十六、十七號兩天,大和田做了些什麼?」吉敷竹史問道。
事情的經過已經大概了解了,這部分是京都警察署的責任。
「讓他一個人在鬧市區里瞎逛,這也沒關係嗎?」
吉敷竹史點點頭,又回到了自己的思路中,大和田被綁架,然後右手慘遭截斷,斷手又被犯人寄回家中。從記錄的資料來看,夫人和保姆,對此事都沒有任何線索。即便親自去一趟他家,詢問這兩個人,結果應該還是一樣的吧。同樣,再去尋訪他工作上的同事、D電影公司京都攝影棚里的工作人員、以及大和田的演員朋友們,估計也很難得到資料以外的信息。既然得不到更多情報,吉敷竹史也不想再去拜訪這些人了。
「難道我不管,京都的警察就能解決?」
「據說大和田經常做這種事。戴上眼鏡和一頂棒球帽,他看起來就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再說,最近人們對在街上遇到明星,也不覺得稀竒了,除非你是女明星。」
他的父親雖然性格有點頑固,卻沒有與其他人有過過節,也沒有酗酒、打架或者女色方面的不良歷史。他已經在去年年底,因為腦溢血而過世了。
「嗯……還沒有整理好。」吉敷竹史並沒將具體內容告訴劍崎,只表示有幾個疑點值得注意。專業刑警一般是不會去詢問,別人的推理思路的。
犯人的目的究竟是什麼?為什麼會做出如此暴行?十個月以來都沒有絲毫動靜,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有很多,雖然特別親密的沒有,不過,他格外關照的後輩倒是不少,比如吉村龍也、沖野信二、豬野一亮、風間瞬八條……等等。這些都是北斗經紀旗下的藝人,其他公司的還有井出光。澤田光二和西鄉淳。」
關於這些,從京都發送過來的資料里,都沒有記載,吉敷竹史感到有點不滿,差點打電話去質問京都的同行。可他沒這麼做,而九九藏書是繼續著自己的推理。裝著右手的包裹,是從大阪梅田的中央郵局寄來的,這說明了什麼?大和田被綁架,然後右手被砍斷,甚至現在有可能,依然被監禁著的地方,難道都在大阪?
然後是關於名古屋的友人,對方說此人名叫和久,是大河田髙中時代的朋友,現在在名古屋,經營著一家漁船製造公司。據這位和久稱,十八到十九號,大和田並未來與他見面。事實上,大和田根本沒給和久打電話,說自己要來做客。也就是說,大和田對家人撤了一個慌,說自己要到朋友家玩幾天。而據大和田十八號留宿的旅館的工作人員說,當晚也沒看見他,和什麼可疑人物在一起。
「有沒有情婦之類的呢?」
送來的包裹裏面,裝的是一個男人的右手,法醫從手指上檢測出大量煙焦油,可以斷定,此人有很長的吸煙史,這一點和大和田相符。另外,從手指的粗細、長短、指尖的形狀,以及大體印象來看,夫人三枝子能夠肯定,這就是自己丈夫的手。右手上除了被切斷的地方之外,沒有其他傷痕,也沒有沾染任何毒素,可見這隻手的主人,因中毒而死的可能性很小。
「能不能告訴我,大和田在北斗經紀的經紀人叫什麼?」
「活動中,大和田或者他的影迷,有過什麼奇怪的舉動嗎?」
吉敷竹史看著眼前的電話,猶豫了,案件已經過去十個月了,想必京都警察署的調査總部,已經解敢了吧。不過,調査班級別的部門,應該還在繼續努力著。想到這裏,吉敷竹史的心中,湧起一股要和負責此案件的警官,好好聊一聊的衝動來。
在昨天公園裡的集會上,人們的態度很清楚地表明,大和田剛太是一個非常得人心的演員,所以才會有如此眾多的影迷,前來參加他的追悼會,其中很多男影迷,甚至忍不住流下了眼淚。此外,京都府警察署的調査卷宗里,也沒有任何關於大和田的不良記錄。據說,他是一個嚴格自律的人,對後輩關心備至,而且非常有正義感,曾經為了保護一個受到欺負的工作人員,而與一些頭面人物鬧起了矛盾。這麼看來,儘管尊敬他的人很多,背地裡恨他的人,應該也是有的吧。
這說明什麼?怨恨!除此之外別無他解。
不過,此次案件最大的不同點在於:犯人寄來的包裹中,並沒有提出任何要求,之後也沒有聯繫大和田家的人。雖然右手被截斷了,但大和田剛太的生死依然未卜。犯人究竟為什麼,要做出如此殘忍的暴行?這個時候,能想到的當然是報復,對過去自己被施加的不公平待遇進行報復。可犯人這是要報復誰呢?
剛邁開步子的吉敷竹史,再次停了下來,回頭看看主任,用力點了一下頭,說:「好啊!……」
吉敷竹史開始沉思。十八號,大和田編了個謊言,聲稱自己要外出幾天,這說明他在十七號之前,就已經計劃好了一切,而非是在前往名為和久的朋友家途中,忽然改變了計劃。這麼一來,十六、十七這兩天里,一定發生了什麼意外事情,才讓他萌生這樣一個計劃的。
吉敷竹史將兩手交叉地抱在胸前,凝神思考。整個案件的脈絡,在他的大腦里,慢慢地清晰了起來:名為大和田剛太的影星被綁架,然後右手慘遭截肢,並被兇手郵寄給其夫人。但犯人並沒有向他的家人,提出贖金方面的要求,也沒再進行任何形式的聯繫。
望著在一旁盯著自己的小谷,吉敷竹史心裏明白了。
「不客氣。」
按照吉敷竹史的直覺,大和田恐怕已經遇害了。而犯人應該不是黑社會或暴力團伙,這類經常犯罪的老手。
「怎麼啦,吉敷竹史?你倒是說點什麼啊。過去給咱們東京警視廳搜查一課添的亂子,還不夠多,這回又想跑到京都去鬧嗎?……啊?……」
排行老三的是一個女孩兒,即大和田剛太的妹妹,嫁給了福岡市的一個工薪族,生有一男一女,過著平靜的日子。家中的長子,育有兩個孩子,他妻子那邊的家世也很清白。
「這樣子啊!……」吉敷竹史煩惱地撓了撓頭,竒怪了,看來這其中另有隱情,吉敷竹史心想,「大和田回到家時是幾點?」
吉敷竹史再次伸手,取來大和田剛太案件的卷宗。卷宗後面,記錄著一些鑒定結果,證明包裹里被切斷的右手的指紋,與大和田在家裡留下的指紋完全吻合。毫無疑問,https://read•99csw.com這隻右手的主人,就是大和田剛太本人。未來將孤身一人拉扯兩個孩子的三枝子夫人,在看到這份調査報告后的悲痛心情,或許不難體會。另一份記錄,卻引起了吉敷竹史的思考:收到右手之後,就再也沒有與案件相關的郵件,或者包裹寄到大和田家了。裝著屍體其他殘部的包裹自不必說,就連信件或者威脅信,也一封都沒有,犯人似乎忽然隱身遁形了。
「簽售會在七點結束,同事請他去吃飯,但他回絕了,說是要回家吃,還要求在四條河原町下車,要給孩子買玩具。在那裡分別之後,大家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有沒有追査到那天和他一起吃飯的人?」
「四條河原町?」吉敷竹史詫異地驚叫道,「竟讓那麼有名的人,一個人在那裡閑逛?」
「也有可能是書店的人……」
夫人對於丈夫為什麼會遭此毒手,一點線索都沒有。
想到這裏,吉敷竹史轉過身,問旁邊正在翻閱周刊雜誌的小谷,知不知道大和田剛太。小谷馬上點了點頭。吉敷竹史感到有些意外,因為小谷一直都和自己一樣忙,應該也沒時間看電視或看電影,但他居然知道這個明星,實在是想不通。
此外,郵票上蓋的是大阪中央郵局的郵戳,這個中央郵局,位於大阪梅田車站前面。
大和田剛太所屬的經紀公司在大阪,但他進行電視節目錄製,和其他日常工作的地方,一般是在D電影公司的京都攝影所。事件的發生地,被推斷為京都和大阪一帶,所以,除非有人翻閱娛樂雜誌,或者相關刊物,位於櫻田門的東京警視廳搜查一課的刑警們,是不會知道在關西地區,發生了這麼一個案件的。這也是吉敷竹史對這則轟動一時的新聞,一無所知的原因。
「嗯,之後計劃再到東京和大阪,各舉辦三次,經紀公司的工作人員說,舉辦的次數越多,到場的影迷就會越多。」
接下來,再來分析一下屍體。通常情況下,男性兇手殺人時,手法往往比較利落,死者的屍體也會相對乾淨。若被害人的身體、臉部或其他部位,被連捅了數刀,屍體慘不忍睹,則多半是初犯所為。由於第一次殺人而心生畏怯,對自己的力道沒有信心,害怕被害人沒有被一擊致命,而起身反抗,才會痛下毒手,將其捅得體無完膚。
「十點左右。」
如果是書店的人,只要調査一下當天晚上,不在店裡的人,就可以掌握一些線索了。不過,吉敷竹史卻不能使喚劍崎去做這些事情。
「沒有,其實他那天根本就沒買玩具回家。」
當他把手從電話邊收回,緩緩轉過身時,視線恰好和主任的交匯到一起。主任站起身,走到吉敷竹史旁邊的座位,坐了下來。這個位置在小谷的對面,它的主人此時正在外辦案。
「我只是打個電話,詢問幾個疑點而已。」吉敷竹史說。
「十六號他休息,和家人一起待在左京區的家裡。十七號在京都站前,一家名叫『恆鄰堂』的書店,舉辦了一場簽售會,賣的是他最新出版的寫|真集。」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真搞不明白你在想什麼!」主任把短粗的腿斜搭在桌上,微微搖動著,「你想千里迢迢地跑到京都去出差嗎?真是辛苦啦!……」
不過,如果接手了這個案子,就還有很多地方,需要親自去調査一下:比如大和田同其他女性的關係,還有,當他在關西一帶被綁架時,有沒有目擊者。他畢竟是個大明星,走到哪裡,都難免會引人關注。即便沒人看到,類似他被綁架到貨車裡的場景,也應該會有人注意到,一些可疑人物或其他蛛絲馬跡吧。
「四條河原町有九-九-藏-書他常去的酒屋嗎?」
「是的,所以,他可能根本就沒去玩具店。我們仔細査訪了四條河原町的每一家玩具店,可沒有一家在那天見過他。」
吉敷竹史又問他,有沒有看過大和田出演的電影,小谷竟說他看過兩部,吉敷竹史問他,哪裡來得那麼多時間,他說是在附近,租錄像帶看的。
吉敷竹史拉開椅子,慢慢站了起來。
「嗯……」吉敷竹史再次陷入了沉思,這些人都是男性。
事件發生時,在社會上引起了一陣轟動,一時間,眾多關於大和田剛太的生平傳記,和本次事件的相關報道,佔據了各大報紙的頭條,周刊雜誌和電視節目,也對此事予以了極大的關注。可奇怪的是,在此之後,調查卻忽然一下子沉寂了下去,無論是犯人的鎖定,還是殺人動機的調査,都沒有取得任何進展;而且,被害人大和田剛太的行蹤,也一直沒有査明,整個事件給人留下了虎頭蛇尾的感覺。
「喂,喂!……你要去哪裡?」
還有一點,作為藝人,與黑社會之間的關係,往往非常重要。大和田剛太的朋友裏面,的確有一個是關西派系黑社會的成員,不過據調査,他們之間,並沒有發生過矛盾,他和這類黑社會團體,也沒有過多的牽扯。京都府的警察們,還在就這方面,進行了更徹底的調査,不過在吉敷竹史看來,大和田與黑社會這條線索,可以暫且放下了。
「廢話!……他們比你優秀多了,他們可都是京都的專家!不是你這種半桶水。」
看完之後,吉敷竹史把資料扔到桌面上,立刻陷入了沉思。
「簽售會之後是什麼活動?」
「這樣啊。知道了,謝謝。」
「他嘛,叫狗井。您能協助我們調査這個案子嗎?」劍崎說。
「嗯,不過,據說,好像事先宣傳做得不夠,人沒有計劃中的多。為此,大和田還有些鬧情緒。大阪的經紀公司說,這是他們的責任。」
「現在還沒決定是不是要調査這個案子。」吉敷竹史應道。
京都府警察署一課的刑警們,雖然也花了很大的力氣,但肯定遺漏了什麼重要的東西,調査得不徹底。可能他們把更多的精力,集中在搜尋屍體上了,吉敷竹史也曾有過類似的經歷,隨著調査的深入,會在不知不覺中,忘記自己調査的重點。
「不可能。像他這樣有名的人,不會到一家從沒去過的店裡喝酒。肯定是遇到了某個人,才會更改計劃的,而且,多半是在簽售會遇到的,這個概率非常高。」
「晚飯吃了嗎?」
正要離開的吉敷竹史停了下來,緩緩轉身。說道:「這不是面子的問題!」
大和田剛太是一個很有聲望的人,在外界看來,他不太會招致怨恨,可是從犯罪的殘忍度來看,兇手對他肯定懷著很深的怨念。沿著這條線,做更深人的調査,應該會有所突破。
吉敷竹史覺得,此時在電話里說,有點不方便。
吉敷竹史慢慢地把聽筒放回去,大腦開始整理,至今為止收集到的線索。至於是否要插手這個案件,可以之後再考慮。
「你小子少他媽的給老子我說他媽的廢話,吉敷竹史,你他媽的就是娘的嘴上會說。」主任狠狠地瞪著吉敷竹史,「難道,這樣你他媽的就能夠為所欲為,想怎麼辦就他娘的怎麼著了嗎?……吉敷竹史!……」
那就沒錯了。大和田在路上,忽然遇到了別的事情。雖然妻子已經告訴他,會準備他的晚飯,但大和田最後還是沒有回家吃飯,因為遇到了一個無論如何,也要與他共進晚餐的人。而且,應該是在簽售會的現場,就遇到了這個人。
「簽售會是幾點開始的?」
「確切數字我們這裏沒有記載,可以去問北斗經紀——即大和田剛太所屬的經紀公司。據他的經紀人說,估計有三百多人,這在大和田這種級別的明星中,的確算是少的了。」
「有很多影迷到場吧?」
「難道途中遇到了什麼人嗎?」這一點似乎一目了然。
主任皺了皺眉頭,冷笑了起來。
「當時大和田光顧的那家玩具店,調査過了嗎?」
這麼想著,吉敷竹史開始收拾桌上的文件。可大腦卻下意識地,進行著案件脈絡的整理和推理,這種反應,已經無法靠思想來抑制,早就成為這位老練刑警的本能了。
吉敷竹史轉過身,想下樓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吉敷竹史自我介紹后,對方也介紹自己是京都警察署搜查一課的劍崎。吉敷竹史詢九-九-藏-書問了案件的進展,對方回答說還沒有頭緒。語氣略顯稚嫩,聽起來不像是那種難以相處的人。
「這十個月里,京都的警察都做了什麼,和你有什麼關係,你管這麼多幹嗎?看看人家小谷,因為你的獨來獨往,任意妄為。給人家添了多少麻煩。是吧,小谷!……沒關係,有什麼不滿儘管說!」
「你肯定會接手的,一直都是這樣,完全不考慮別人的難處。只管自己一個勁兒往前沖,讓京都那幫人受盡屈辱。你和他們究竟有什麼仇啊?……你有沒有想過,被你羞辱的人的心情?你以為你是誰?京都的案子讓他們自己去辦!人哪,做事要有點分寸!」
還有:名古屋的那個朋友是誰?叫什麼?和大和田是什麼關係?大和田那天,到底有沒有到他那裡去?另外在包裹里放鹽,也真是有個性的做法。用鹽漬的方法來保存屍體,讓人覺得,兇手可能是這方面的行家。
「下午三點。」
這類案件,如果對方直接通過某種方式,索要贖金的話,那還講得通。但像這樣,犯人為了證明自己,確實已經綁架受害人,而將其身體的一部分,砍斷後郵寄給家屬,接著,再索要贖金的案件,雖在歐洲已有先例,在日本卻鮮有耳聞。從醫學角度上講,人若只是被切斷右手,並不會致命。
這種判斷,未免有些武斷。吉敷竹史懷疑,是否真有這樣的場所存在。所以這個事實,反倒證明了案發地點並不在大阪。因為沒有哪個犯人,會在犯案之後,通過自家門前的郵局,將罪證寄出去的。
「那天的簽售會,是活動的第一站嗎?」
「好像沒有。很少聽到關於他有外遇的傳聞。」
父親中進孫七,出生於大正八年(一九一九年),和昭和二十六年(一九五一年)生的大和田剛太,在性格上頗為相似。他也是一個和善的人,酒量好像很不錯,雖然生性好玩,但工作上勤勤懇懇,是個典型的九州男人。
吉敷竹史搖搖頭,厭煩地走開了。
「嗯,但也有可能是自己一個人去喝的酒。」
大和田剛太出生於九州的博多,本名叫中井博。他的夫人是京都人,原名是佐藤三枝子。他們有兩個孩子,長女叫琉璃,兒子叫大,家裡的保姆叫田春子,也住在京都。
「經經人和公司方面部說沒有。」
這麼說,這些資料的整理,待會兒也會有其他人來做的吧。吉敷竹史停下來,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從剛才開始,胸口處就一直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躁動,似乎這個來自京都的案件,正在無聲地召喚著自己。為什麼這個遠在異地的案子,會如此吸引自己?吉敷竹史胸口的躁動越來越強烈,這種難以言喻的感覺,還是第一次。看來,自己已經不能袖手旁觀了。
抑或者,在大和田離開家那天,有沒有旅館留有他的住宿記錄呢?
吉敷竹史問小谷,是否喜歡這個明星,這個臉龐圓溜溜的、下巴留有明顯剃鬚痕迹的男人仰起臉,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右手手掌按住中分的頭髮,擺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估計是遇到其他人了,他夫人在家裡,準備了他的晚飯嗎?」
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插手這個案子,都沒有任何好處,無視才是最好的選擇,京都的警官們,也不是吃白飯的,如此夜以繼日的工作,不久就會掌握到關鍵的線索吧。自己還是少管閑事比較好,吉敷竹史在心裏告誡自己。
「還沒有,因為線索實在太少了,而且,他也有可能是一個人吃的飯。」
「沒買?……」
他終於拿起了電話,撥通了總機,委託交換台接到京都府警察署搜查一課。有人接起了電話,吉敷竹史請求與大和田案件的負責人通話。不久,換成了一個年輕的聲音,音調很高,但音最很細小。
不過,這隻是閑著的時候才會有的想法,平時都是忙得不可開交,哪有時間插手別的案件。現在自己手頭的事情,正好剛剛解決,又偶然聽到這個離奇的案子,所以,吉敷竹史才有如此閑情。
「您說您已經有一些頭緒了,能否請教一下究竟是什麼嗎?」劍崎問道。
「他夫人說他吃過飯了,還有點喝醉的樣子。」
「請再給我一些時間。方便的話,我還想上門去拜訪。」
「稍等。」劍崎大概是在査閱自己的電話本,他應該是個年輕人,所以才不會拒絕別人的協助。要是老練的刑警,在對方提出協査的時候,一般都會有意無意地抱怨幾聲,read.99csw.com以此來確立自己在案件上的許可權。而且越是有經驗,越會這樣。
「有意思,我要你馬上到京都去!要是一個星期後,還沒有破案,你就給我辭職!」
換句話說,犯人製造的這個「大阪梅田」,應該與實際的案發地點,沒有任何關聯。至於為什麼會選擇大阪梅田,理由或許只有一個,那裡的郵局業務繁忙,工作人員對每天接待的顧客,不會留下任何印象。
「啊,如果您不嫌棄的話……我還是有一點頭緒的。」吉敷竹史敷衍道,「北斗經紀的地址和電話號碼能告訴我嗎?」
吉敷竹史嘆了口氣,沒說什麼。
聽了這話,主任的嘴都氣歪了,露出塞滿茶色煙垢的牙齒說:「看吧!……他就是這種人。」
就這樣,那天之後,大和田失蹤了。吉敷竹史的直覺告訴他,此案肯定和那天,與他一起吃飯的人,有著密切的關聯。
啊,原來如此,看來,小谷刑警也算是大和田剛太的影迷,吉敷竹史心想,既然如此,那小谷應該對這個案子,很感興趣才對,可他卻沒有要看這些資料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能否順利破案!……」吉敷竹史面色凝重地說道,「否則,我們警察的威嚴何在?」
此時的吉敷竹史,心裏正充滿了挫畋感,感覺自己就像在擂台上,被擊倒的拳擊手。自己最近才切身感受到,萬事萬物均有所屬。所以,他不願意再插手,這種不屬於自己管轄範圍的麻煩事。被擊倒的拳擊手,就應該心服口服地躺在地上,好好休息,沒必要做一些和京都警察署爭風頭的事情。再說,以前也有過類似的經歷,雖然每次案件,都乾淨利落地解決了,卻從未得到過身邊人的好臉色。
關於財務方面,他與經紀公司和投資公司之間,沒有任何金錢上的糾紛。儘管在建新房的時候,他曾向經紀公司借過一大筆錢,這是很平常的事,而且,至今一直按照約定,進行著分期傣還。他也曾為了宴請新晉的後輩,而過度使用公司的活動經費,但這對於藝人來說,是稀鬆平常的事。況且,作為經紀公司的頭牌,和其他藝人相比,他在這方面,已經算得上「節約」的了;即便偶爾向朋友借酒錢,也會在第二天馬上歸還。總之,他身邊應該沒有人,會因與他有金錢糾紛,而產生殺害他的念頭。
「好,給我一個星期的時間。」
如果屍體的胸部、腹部和臉部多處被刺,那麼犯人是女性的概率會更高。溫文爾雅的女人,如果要是發起瘋來,反而會變得難以想象地殘忍,從弱者的恐懼中爆發出來的力量是很可怕的。吉敷竹史曾有過類似的經歷,而這次犯人在郵寄地點的選擇上,表現出來的謹慎,讓吉敷竹史產生了這樣的聯想。不過,若確實如此,就出現了一個問題:如果兇手是一名女性,那她哪裡來的氣力,能將大和田這麼一個高大的男人監禁起來,然後按住他的手,將其砍斷?除非先把他殺了,這麼一來,只能說明大和田已經遇害了。
從這點可以推斷,兇手應當是一個心思縝密、處事理性的人,而這類人的性格,一般都比較柔弱,也就是說,犯人不可能是以暴力和集團犯罪為特徵的黑社會團體。
這個案子究竟是怎麼回事兒?雖然接到了協助調査的請求,可櫻田門能做什麼呢?事件是在關西地區發生的,所有和案子有關的人,也都集中在關西。在東京和大和田有關的人,估計也就是曾經同他合作過的幾個演員吧,去調査這些人,並沒有太大的意義。
劍崎把電話本上的記錄,仔細地念給了吉敷竹史聽,吉敷竹史道過謝后,就想掛斷電話,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樣做不妥。
再說,就算成功偵破,又有誰會高興呢?被捕的犯人,自然不會樂呵呵地感謝自己,京郁警察署的警官們,也不可能向這個多管閑事、從東京專程跑過來,搶功的外人表示感激。唯一心存感激的,或許只有大和田的夫人,和他在博多的親人吧。可話又說回來,這些人會真心感謝破案的警官嗎?按照吉敷竹史的推測,被綁架長達十個月的大和田,有很大可能已經慘遭殺害。可作為家人,肯定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相信他仍存活在某處,事到如今,要來告訴他們親人的死訊和案件的偵破,即使嘴上說著客套話,心裏也不會好受吧。
於是吉敷竹史接著提問:「有跟大和田關係比較親密的滇員,或者後輩之人嗎?知道叫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