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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示之地 東京(五)

指示之地

東京(五)

「是的,大和田先生在大津拍外景的那天。」
「哦,這樣啊。」村井沒有一點痞氣,反倒顯得有些滑稽,和剛才的久拔一樣,京都的警察,好像只詢問了油井明一個人,而沒有找過他們兩位。
「啊……好像說是想家了。畢竟還是個小孩子嘛,大和田也逗了她好久,可她還是不停地哭。第二天竟然還失蹤了,真是的……」
「其實那個時候,我正好去了藥店。」
「哦……為什麼?」
巴士停在了車站大樓與東急文化館之間的廣場前面,吉敷竹史一下車,便被澀谷街道上涌動的人群吞噬掉了,被推操著慢慢朝舊八公廣場前進。
「那天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他的聲音低沉有力,「而且,我也沒有閑工夫,盯著演員,在拍攝時間以外的一舉一動。」
「啊,沒關係。」吉敷竹史笑著說。反正自己對這種冷遇,已經司空見慣了——雖然心裏這麼想,不過還是沒說出口。
吉敷竹史按下門鈴,從旁邊的小窗子里,傳出洗東西的聲音,還能聽到飯鍋噴發著水蒸氣的聲音。
「嗯,好像還挺痛苦的。」
「有什麼事?」他爽快地問道。
是因為宮地貞子嗎?在被通子拒絕後不久,吉敷竹史就遇上的這個女人。
吉敷竹史的耳邊,忽然響起十個月前,迦納通子在電話里的聲音,那聲音嘶啞得有些痛苦。啊……都已經住院了,還不肯讓吉敷竹史去探病。很明顯,這表明:她就算經歷種種不幸,承受再多痛苦,也不願意讓吉敷竹史知道,而是決心一個人獨自撐下來。
「嗯,是的。他們說,她好像是很生氣地回去了。」
「是想了解十月四號那天的事情嗎?」松岡用圍裙擦著手,向吉敷竹史走來,開口問道。
「具體的我還不太清楚,所以就來問你了。」
「哦……」吉敷竹史有些失落。
「啊……啊……大和田先生啊,對對。」
「什麼也沒有!……你們到底要我說幾遍才滿意?每次都來問同樣的問題,你們不嫌煩嗎?好歹也為我著想一下吧。」看來京都的警察,已經詢問過他了。
整體看上去像是集體宿舍。松岡繁子住的那棟樓房有點舊,外表的牆壁一片烏黑,窗子上裝著鐵網,感覺跟監獄差不多。估計是日本貧困時代,遺留下來的建築物吧。
西武百貨門口的路,分出左右兩條坡道,但人流量卻絲毫沒有減少。一直到專賣店前面,擁擠才有所緩解。
「警察先生!……」剛走過公園的小路,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回頭一看,原來是油井明的夫人追了上來。
「那天,大和田先生和西田優子小姐之間,應該發生過什麼事情。」
「去幫西田優子買點兒葯,還有其他的一些東西……」
「這種事去問我的經紀公司吧!」油井明大喝一聲,猛地轉過身去。此人著實是一個傳統型的導演,如同夕陽一般,將在電影界慢慢絕跡了。
保險鏈被卸下了,門打開了。松岡繁子大概有五十多歲,穿著圍裙。她說了一句「稍等」,便轉身跑到了廚房,關掉煤氣,然後又馬上跑了回來。
多年以來,都沒有人發現的隱蔽小屋嗎?在東京這樣的大都市裡,實在難以想象,會有一個地方,符合這樣的描述。十有八九是幻想出來的吧。
吉敷竹史放下電話,馬上前往井之頭線的澀谷車站,決定首先拜訪永福町的久拔。六點之前,九九藏書必須先完成和這兩個有兼職的人的會面才行。
「是不是大和田逗她的方法不對?」吉敷竹史忽然想到這樣一個離奇的問題。
「嗯,說是想家了,又頭疼,就一直待在攝影車上。導演派我去調燈光了,沒在她身邊,所以不太清楚。」
「優子小姐那天沒怎麼說話……好像不在狀態,她一直悶悶不樂的樣子。」
吉敷竹史走進去,久拔示意他在窗邊坐下,室內光線昏暗,所以,窗邊算是最好的位置了。巷子里的冷風,從窗子灌進來。
「房間離拍攝地點遠嗎?」
吉敷竹史覺得,這可能是謊話。既然想家,為什麼不給家裡打電話?看來在這段時間里,母女兩人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
「大和田和優子小姐?……什麼事?」
「前幾天也是這樣?」
「那麼西田優子小姐呢?」
「不知道。不過,有人給她媽媽打過電話。」
前面有一個小公園,從那裡橫穿過去之後,眼前便出現一片,聚集了很多四方形水泥建築的居住區。四周樹木茂盛,街燈微弱的光線,照射在樹蔭下,廢棄的兒童三輪車上。
淺綠色的金屬門打開了,但門背後的保險鏈還連者,屋子裡熒光燈的光線照射出來。眼前出現一張處於背光的女性的臉。吉敷竹史掏出警員證,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吉敷竹史正要朝地鐵站走去的時候,去往澀谷的巴士正好到站了。吉敷竹史邁開步子,跑了起來,一躍便跳上了車。在左側的一個單人座坐下之後,巴士開動了。車子在灰色的馬路上吃力地加速,可沒走幾步就又停了下來,前面堵車了。很久沒坐巴士了,大概會花很長時間,剛好可以用來,好好想一些事情,吉敷竹史儘管不願去想,但在腦海里,還是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通子的身影。
「這是他辦公室的地址和電話,還有這個,那天和他一起拍外景的幾個導演的名字。」夫人將油井明的名片,和一張寫有幾位助理導演名字的紙片,一齊都遞給了吉敷竹史。
吉敷竹史站在玄關,沖裏面打了幾聲招呼,沒人回應。於是他直接走了進去,在找到貼著「久拔」名片的門后,吉敷竹史敲了敲,很快就有人過來開了門。
出來開門的是村井本人,一頭瀟洒的短捲髮,已經花白了一半;身材略顯矮胖,步子看起來很沉重;皮膚被太陽哂得黝黑,臉上架著一副銀框眼鏡。
「沒有人來過這裏,也沒在路上碰到過任何人。」這種地方,究竟在哪裡才會有呢?
「在大津拍外景時,大和田先生只有一天的工作,是吧?就是《由美子之戀》的外景。」
在和松岡繁子見面之前,還有些時間。六本木十字路口的時鐘,此時指向下午三點十分。吉敷竹史想到《由美子之戀》的導演油井明就住在澀谷,在和松岡繁子碰面之前,可以先去找導演聊聊。
「啊,這樣啊。」吉敷竹史應道。這樣正好,現在動身的話,到澀谷正好需要三十分鐘。
「嗯。」
「那拍攝怎麼辦?」
「我看優子小姐隨身好像沒帶葯,就馬上去藥店買給她,坐計程車去的。」
「真是太感謝了!」吉敷竹史鞠躬道謝。
「不會吧,你說的『事情』指的是矛盾吧?」
「那就這樣,告辭了!」夫人低下頭,疾步往回走,要是讓丈夫知道,自己做了這種事情的話,可能又會大發雷霆吧,畢竟這https://read.99csw.com個時代,依然還有很多在家裡耍大男人威風的家主。
「回到房間以後呢?」
「頭疼,還有……不知道跟男人,說這些方不方便,好像那次來的量很大,因此感覺很不舒服。」
「不,今天沒有什麼特別的安排了。」夫人回答道。
「十月四號那天,西田優子和大和田剛太之間,應該發生過什麼事。」吉敷竹史肯定地說。
「嗯。」村井重重地點了點頭。
「沒什麼不舒服,為什麼要去藥店買葯?」吉敷竹史問道。
「啊,你好。進來吧。」久拔說。
沒辦法,只得先去村井那裡了。
「好的,那我就先告辭了,最後。請您把那天在場的其他幾位導演的住址告訴我吧。」
這時,一個褐色皮膚的男子,從身邊走過。
「哦。」吉敷竹史點了點頭,「西田小姐正好生理期嗎?」
不知為何,此時吉敷竹史忽然想起了通子。
吉敷竹史自我介紹后,提出要向油井明導演,詢問一些關於《由美子之戀》的拍攝情況的請求。
「啊,這個……」女性支吾了一聲便沉默了,似乎不太方便,「他現在不在家,說是去書店了,大概三十分鐘后回來。」
「不清楚。我覺得可能是想家了吧。之前她就說過想媽媽,又趕上生理期,身體也不太舒服。」
引擎發出誇張的雜訊,震動著乘客的身體。巴士在路邊高樓的陰影里走走停停,好像拚命掙扎著,在乾涸的河床上,爬行著的螃蟹;建築物的影子越來越長,太陽已經開始西斜了。
「連電話也沒有打?」
沒辦法,吉敷竹史不得不離開了。
「她生病了嗎?」
「這麼說,她是一個人回房間的?」
「是不是回到她媽媽那裡了?」
「嘎」,屋裡響起門打開的聲音,一個滿頭白髮、身材魁梧的男子,走了出來,一臉冷漠。看樣子,是個很難相處的人,緊閉的雙唇左右,各有一道深深的皺紋,一直連到鼻樑處。
「嗯……於是第二天早上,西田優子小姐就失蹤了?」
「啊……」久拔好像回想起來了。
這麼想來,也可以說能遇上她,正是因為通子;否則,別說穿茶色迷你裙的女人了,整個案子,都將是霧裡看花。這一切都是託了通子的福嗎?……吉敷竹史實在是不願意這麼想。可心裏總感覺,自已是被選中的人,被有意安排與犯人相遇,這難道是上天的旨意?
「她媽媽說她沒回去。」
「嗯,很早之前,她就老是嘟囔著說,她想家了。」
從他謙卑的態度,能多多少少感覺到,平時像個用人一樣,服侍那個挑剔的油井明,這其間該有多不容易。
吉敷竹史找到一個電話亭,走進去撥通了油井明的電話。
「想起來了。」
「那天,您一直跟著大和田先生嗎?」
吉敷竹史開始轉變思路。要是主觀上就不相信,會有這種地方存在,那案子就很難再査下去了。或許應該這麼想:如果這段描述,確實是宮地貞子親手寫的,那就是非常重要的線索。
「大和田先生有沒有顯得過分親密,碰了西田優子的身體。」
「那天助理導演都沒有陪著她。因為優子小姐自己帶的有助理,其他兩位導演名叫村井和大宮,他們兩人會根據具體情況,分配工作的。」
天花板上掛著一盞熒光燈,下面擺著一張木質飯桌;屋子裡側有一扇磨砂玻璃推門,透過下方的九九藏書玻璃,能看到裏面有一床花被子,松岡的丈夫卧病在床。
大導演越說越激動,看來,是不願意再回憶十月四號,那天的事情了。
在濱田山下了車,穿過商店街后,就看到了大宮所住的公寓。吉敷竹史走近大門,看到門上貼著一張宇條,上面寫著:「店裡出了點兒事,得趕緊過去看看,要是您實在有急事需要找我,就請聯繫店裡吧。」後面附有店裡的電話號碼。
「痛苦……具體有什麼癥狀嗎?」
「好像沒有,不過,在我去找導演的那段時間里,我就不知道了,我記得優子小姐一直待在攝影車裡,她的助理松岡小姐,一直在旁邊陪著她,她可能知道,我就不太清楚了。不過,在我跟著大和田的時候,他們倆沒有說過話。」
吉敷竹史又問他:當天有沒有發生過,什麼不尋常的事情,他認真地回憶了片刻,然後描搖頭說沒有。
「啊……也不是啦……」松岡繁子支支吾吾地說著。
「一樣的,話說回來,你們辦事還真是不利落,也不想想我們,拍一場戲得花多少錢,你們不是破案高手嗎?那就拿出點兒像樣的本事來!……像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能不能一天就搞定啊?」
「那倒不是。大和田是拼了命在哄她開心,給她打氣。」
「是的。」
油井明的家就在二樓,沒必要坐電梯,雖然不能和現在新建的樓房相比,不過在過去,這裏也算是高級公寓了吧。玄關前的大堂中央,矗立著一座滿是灰塵的雕像。樓梯的扶手雖然已經老化,但還能看得出設計很精緻。樓梯的盡頭就是油井明的家,門脾是大理石製成的,顯得與整體有些不協調。吉敷竹史輕輕按響門鈴。
和預想中的一樣,油井明的公寓,就在通子被汽車撞到的地點附近。吉敷竹史踏上石階,徑直朝公寓大門走去。
「你沒有去陪著她嗎?」
離開村井家時,太陽已經西沉了,來到高井戶車站,再次坐上井之頭線,返回澀谷之後,又換乘山手線,此時已經快七點了。
實在是搞不清楚啊,吉敷竹史心裏疑問重重。
當得知油井明的住所時,吉敷竹史的心裏,就湧起一股不安的感覺,因為他住的地方,正好在澀谷公園那條馬路的對面。那裡是吉敷竹史和迦納通子相遇的地方,通子就是在那裡,被汽車撞到的。
「不在狀態?……」
「哦……」吉敷竹史忽然沉吟起來,「大和田在電影里,是在西田和演對手戲的那個教師,在琵琶湖的沙洲上吵架時登場的,他在後面撐著小船。」
「很近呢,從小沙洲穿過一條小巷子,也就到了,大概也就是二、三十米長的距離吧。」
「很有可能!……」吉敷竹史慎重地點了點頭道。
「一根指頭都沒碰。總之,那個孩子有點兒神經質,老實說,即便是在她狀態好的時候,演技也不算很出眾。」
公寓樓入口處的光線昏黃,一走進去,腳下便發出鞋子和水泥地板摩擦的聲響,松岡繁子的家在二樓。
之後,吉敷竹史又問了一些,關於大津外景拍攝和油井明導演的問題,但依舊沒有收穫。離開久拔的公寓,吉敷竹史又馬上趕往大宮的住處。
「莫非導演回來之後還有其他的安排?」
從房間里傳出拖鞋的聲音,門開了,一個中年婦女站在門背後,示意吉敷竹史進去。吉敷竹史三言兩語,便完成了自我介紹。
「十月https://read.99csw•com四號?」村井把粗牡的手臂,交抱在胸前,望向空中,回憶起來。
「你好,這裡是油井明家。」聽簡里傳來一個略顯嘶啞的女性聲音,是他的夫人吧。
「哦?……」這麼一來更是一頭霧水了,「之後兩人怎樣了?」
「我是第三助理導滇,哪裡有機會,和女主角搭訕啊!」久拔笑著說道。
「後來,大和田好像開車回家了,優子小姐也回到自己的屋子裡。那時已經很晚了。」
「她應該是一個人住一間房吧。」
吉敷竹史來到掛著「村井」門脾的屋子前,按下門鈴,從裏面飄泌出一陣晩飯的香味,還能聽到小孩子在奔跑的腳步聲。
吉敷竹史立刻表明來意,說自己想了解一些關於《由美子之戀》外景拍攝時的情況。
看來自己已經被迦納通子嫌棄了,吉敷竹史心裏想到。不管是不堪回首的釧路事件,還是去年的天橋立迷案,自己部拼盡了全力,難道這就是回報?
「問助理導演也是一樣嗎?」
「然後呢?」
「大家都很心平氣和地,完成了各自的工作,沒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是買一些生理用品……」
這裏就是東京!透過玻璃車窗放眼望去,外面到處都是擁擠的人群。高樓上的窗戶里,也隨處可見埋頭工作的身影。
「兩人一直沒有講話?」
「據說沒有。」
「她一直不說話,後來我才發現,她竟然哭了。」
吉敷竹史走進了一間公用電話亭,分別撥通了三個人的電話。出乎意料的是,三個人都在家。不過,大宮和久拔均表示,自己在六點時必須外出工作,說是要去做男|公|關的兼職。
吉敷竹史在高井戶車站下了車,橫穿過八號環線,鑽進了公寓大樓之間的小巷子。走了不久,出現了一塊稱不上廣場的、約二十米見方的空地,四周的房子緊緊地挨在一起,首席助理導演村井的家,就在這其中的一間。
「所以,我沒看到優子小姐和大和田先生,一起出場的那段,剛好在拍這段之前離開了。等我回來的時候,優子小姐已經拍完了,周圍的人說她先回去了,於是我也趕緊跑回去。」
「大和田和西田優子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事嗎?」吉敷竹史發現,自己的聲音已不像以前那麼有氣勢了。之前還確信兩人之間,一定發生過什麼,可調査了這麼久,依然毫無收穫,自信也慢慢消失了。
「藥店?……」
「最後算是勉強完成了,哭著拍吵架的情節,倒也正好合適,不過,後來她看到大和田,就把頭扭到一邊,完全不理,看來很討厭他。」
「想起來了嗎?」
吉敷竹史在鶯谷車站前面,找到了一個公用電話,撥通了松岡繁子的號碼。她已經回家了,正在準備晚飯。工作結束之後,就馬上回家做飯,心情當然不是很好,從她的口氣中,就可以聽得出來。吉敷竹史在詢問了路線之後,再次表示:不會耽誤對方太長時間,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他已經回來了。」夫人小聲地說,然後,順著走廊往屋裡走去。她的五官很標緻,想必年輕時是一個美女,可能也是個女明星吧,吉敷站在玄關,邊等邊想。
「有何責干?」他站在玄關,開口問道。
「那我三十分鐘後上門拜訪,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啦,只是想和導演隨便聊聊,去年十月四號發生的事情而已,不會佔用您太多時間的。」吉敷竹史說。
https://read.99csw.com嗯,我記得。」
「好的。」夫人用微弱的聲音應道。
「真是不好意思。」她說,「我家那位,最近工作不是很順心,所以脾氣有點兒……」
這回還真是罕見。要是以往,一旦碰到有意思的案子,自己必定會全情投入,而忘卻通子的事情。可這次,通子的聲音和臉龐,還是會不時地出現在他的腦海里。
「那我三十分鐘之後到,嗯……從澀谷車站出發的話……」吉敷竹史把自己設計的路線,在電話里描述了一遍,夫人在電話那頭表示沒問題。這條路線要順著公園的大路走,那裡有吉敷竹史不太愉快的回憶。
「哦……」吉敷竹史只能再次點了點頭。
「哦,原來是這個樣子。」
「沒有啦,並不算不尋常,那孩子忽然哭了起來,已經是老毛病了,哭得連台詞都說不出來。老實說,那時我可真是急壞了。」
吉敷竹史事先在電話里,已經提過這件事了。
吉敷竹史看看紙片,上面並排寫著大宮、久拔、村井幾個名宇,住址分別是濱田山、永福町和高井戶。村井的名字旁邊,還寫著「首席」二宇。這幾個人住的地方,都在井之頭線沿線,大概是為了方便聯繫油井明吧。紙上還寫著他們的電話和傳呼號碼。通過這些簡單的信息,助理導演的工作狀態,便可見一斑。
吉敷竹史做好了像應付油井明一樣的心理準備,首先自我介紹起來。
「哦,你了解得還真清楚。」
「是關於去年十月四號那天的事情啦。」吉敷竹史剛坐下來,就直奔主題。旁邊有一張到了冬天,能變成被爐的多功能桌子。久拔坐在桌旁的一張禱墊上,滿臉疑惑。
「她為什麼會哭呢?」
「在拍攝期間,他有沒有和西田優子交談過?」
吉敷竹史按照松岡描述的路線走著。街燈一聲不響地亮了,光線勉強能照亮裏面的小巷子。啊,這就是她經常走過的小路吧。
「就是大和田剛太先生參加《由美子之戀》外景拍攝的那天。」
不過,他應該是個幽默滑稽。樂觀積極的人。談話間,他的右手顯得有點不自在,從手上猶豫的動作,可以看出,他或許是想把客人請到家裡坐坐,可轉念又覺得,和警察還是在家門口,就把話說清楚更好些。
「那時候,西田優子小姐有什麼不尋常的表現嗎?」
「我想問一下十月四號那天的事情。」吉敷竹史說道。
不過,不管怎麼樣,松岡繁子對十月四號,西田優子和大和田剛太之間,發生的事情,竟然也是一無所知的。
「嚼,他就只有兩、三個鏡頭,大概只用了一個多小時,所以,基本上我都跟在他身邊。」
久拔住的公寓,在一個汽車加油站後面。吉敷竹史穿過加油站和公寓之間的小巷子,來到了公寓的大門口。公寓大樓的外觀,和預想中的一模一樣,一樓的日照條件極差,而久拔的家就在這裏。
久拔頂多二十來歲,很年輕,在一旁忙著給吉敷竹史弄冷飲。吉敷竹史則想速戰速決,儘快趕往下一家。當然,如果久拔在十月四號那天,真的看到些什麼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人越來越多,幾乎把整個廣場都填滿了,好不容易擠出人群,來到了十宇路口,又與眾人相互簇擁著過了馬路。在熱浪的侵襲下,吉敷竹史再一次回想起,宮地貞子說過的一句話。
「不可能,大和田可是個好好先生。」村井笑著肯定道。
「那誰跟在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