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層層相疊的殺機
第八節
雖然已經認定光岡就是犯人,但事情還是很難辦。從那開始的整整四天里,光岡不知是在威脅警方,還是在擺架子,總之他一言不發,連名字也不說。他在森下町那家客棧的登記簿上寫了「光岡」這個名字,但住址一欄什麼也沒填。
「『啊』是什麼意思?穿著毛衣?」
「十萬左右?」
「這個,一般是從公司送到銀行,或者從銀行到送公司。有時候有的酒店或按摩房的老闆急需用現金,他也會去送。」
「您兒子說,十號早上,您先生好像給哪裡打過電話。您有什麼線索嗎?」
小谷好像覺得沒什麼希望了,於是向後倚在座位上。這種人壓根不會提供什麼有用的線索,他只是硬著頭皮講一些無關痛癢的東西罷了。
計程車慢慢開起來,開過一江屋門前。那些衣著骯髒的男人在廉價酒館前面築起了一道人牆。他們的目光都很恍惚,在冷風中一個個呼著白氣。
「不知道?」
這時流浪漢說:「就是這兒。」
流浪漢沒有回答。
「森下町?」
小谷好像真的以為流浪漢是眼睛不好才拖了這麼久沒認出來。
「現金嗎?他說就放在普通的黑色提包里。」
吉敷講述了二月十日早上發生的事——一個流浪漢模樣的男子拿著裝有汽油的塑料瓶從巴士後門上車,對其他人連看都不看,直接往佐佐木德郎的包上倒汽油。從森下町客棧的登記薄等線索來看,這個男的可能叫光岡。而佐佐木看到光岡的臉,就條件反射似的往外跑。
「但是夫人啊……」小谷插話說,「不管您怎麼說,這都是事實。而且也有目擊者。」
寒暄過後,吉敷問道:「事情都安頓下來了嗎?」
說完小谷走到吉敷旁邊小聲說:「我已經叫巴士司機過來了。」
「對。」夫人的口氣突然變得很乾脆。
「像倒是像……」流浪漢欲言又止。
不過,吉敷聽了佐佐木夫人的話,好像看到了希望。現金運輸就是把錢裝在包里,手提著把錢帶去。那一天佐佐木也提著包,而且那個包被澆了汽油。
流浪漢點了點頭。
「喂,是哪邊?」小谷催問道。
「他要是來了,見你不在,肯定會睡在那裡等你回去的。旁邊的人也會把你的事情告訴他。你要是今天想早點兒見到你朋友,就快點走!」
遭到如此堅決的否定,吉敷也只能靜靜沉思了。
首都高速公路上也在堵車。吉敷正後悔沒坐電車,這時計程車從跨過江戶橋,終於開起來了。
佐佐木夫人搖了搖頭,好像帶著指責的口氣說道:「他在東京應該沒有朋友。我們家親戚都在九州或者關西,關係好的朋友都在鹿兒島。他離開東京已經二十多年了,我從沒聽說他在東京有什麼朋友……」
「裏面呢?羽絨服里穿著毛衣什麼的嗎?」
「稍停一下。」吉敷對司機說。
「不知道……」
「是的,因為還要參加一個學校的考試。」她說話時聲調很特別,句尾都是上揚的。
「和你穿著一樣的衣服?」
「可以。」小谷回答說。小谷是個很有警察樣子的警察。他符合一般日本人對警察的印象。吉敷有時很羡慕小谷這一點。
但即使是這樣,為什麼非要在包上澆汽油呢。
這樣的話,別人就有可能認為佐佐木當時提的包里是放的現金了。
「好!跟我們走!」吉敷和小谷架著流浪漢站了起來。雖然流浪漢很不情願地試圖抵抗,但吉敷和小谷還是拖著他往西口的停車場方向走去。
「哦……」兩名刑警都陷入了沉思。但是,二月十日早上佐佐木的舉動和九*九*藏*書他所遭遇的災難仍然是個謎。
「介於紅色和棕色之間……」
丈夫去世,要準備葬禮等事情,兒子又在高考。她現在正在面對巨大的考驗。果然,佐佐木夫人面色疲憊,非常憔悴。
吉敷和小谷沒有直接走上去,而是藏到了拐角的電線杆後面。
「是用現金運輸車嗎?」
「昨晚。」流浪漢回答說。
流浪漢不說話。
「因為最關心兒子高考的人就是他了,比我這個當媽的還要關心。他總是給兒子施加壓力,所以我很擔心。每次他說完,我就趕快安慰兒子。」
「好的。麻煩你了。」說到這,吉敷也難以掩飾興奮的心情。到此為止,二月二十日早上在K帝都巴士站縱火未遂的犯人終於被緝拿歸案了。
「棕色。」
流浪漢很久都沒回答,一直盯著酒吧看。
吉敷仔細觀察著這個坐在椅子上的男子。看起來果然是四十齣頭。個子不高,也就一米六五的樣子。身材偏瘦,看起來他的動作應該很敏捷。
流浪漢不出聲了。
「不是抓你,只是讓你幫我們找出那個縱火未遂犯。一逮到犯人,我們馬上就放你走。」
「那個男的身上有錢。」
小谷立馬拿出記事本,打開,舉到眼睛的高度。看到婦人朝記事本瞥了一眼,小谷又刷地收了回來。剛才他打開的是嫌疑犯的模擬畫像。
「是放在鉛做的箱子里還是什麼東西里?」
「唔。」
「沒有。」
「光岡?是叫這個名嗎?」小谷急忙轉向流浪漢詢問道。
夫人聽后,立刻在臉前擺著手說:「這絕對不可能。我想他都沒在東京總部露過面,也沒有認識的人。再說現金運輸這種事情在鹿兒島也不多見。偶爾,對方身邊沒有信得過的人的時候,他才會直接去送。所以……」
流浪漢身上也穿著一件藏藍色的臟乎乎的羽絨服。
「浩一在房間學習嗎?」
在這期間,佐佐木的妻子來到了東京,和兒子一起住在K賓館。吉敷知道后,馬上趕了過去。
「你這種態度對你自己可沒好處!」小谷嚇唬他說。
「這種事很難說啊,可能還在吧。」
「大概有多少?」
「您說的森下町,是那個旅館很多的地方?」
「但這樣一來就很奇怪了。您先生帶著兒子考試用的文具,卻沒去大學的考場送文具,反而要往中野那邊走。」吉敷說道。
「褲子呢?」
「還有什麼其他的嗎?關於那個男的,什麼都行,凡是記得的都講出來。」
「說過……」
流浪漢在兩名刑警的手下拚命掙扎,他們三人成了周圍路人注目的焦點。流浪漢腿腳不聽使喚,正好使得吉敷和小谷可以拽著他走。
「很抱歉,我們想問您些事情。」吉敷直入主題,畢竟用太多時間來寒暄也不合適:「佐佐木德郎先生在中野那邊有什麼朋友嗎?」
倚著桌子喝酒的男子立刻抬起頭來,往大路跑去。有一瞬間他猶豫了一下,不知該往哪邊跑,最後向左邊飛快跑去。
「喂,到底怎麼弄得?快回答!」小谷戳著流浪漢的背問道。
「這一次陪兒子來東京考試,是您先生提出的嗎?」
「稍微看到一點。」
「他大約多大歲數?」
「現在他在屋裡嗎?」小谷又轉回來,面朝婦女問道。
「喂!你說的是不是真話啊?你可不能胡亂回答應付了事!」
「對,他自稱是專業人員。」
「光叫司機,不夠吧?」吉敷小聲回答:「車的最前面和後面隔得很遠,司機可能看不清。」
聽了這句話,吉敷隱約可以看到這個落魄到新宿地下街的男子前read.99csw.com半輩子是怎麼度過的。
「羽絨服?」小谷停下了手中的筆,「那不是你現在穿的衣服嗎?」
「到底什麼顏色?」
腿腳不好的流浪漢這麼一喊,最後反倒幫了吉敷他們。如果光岡不逃跑、而是一直在那裡裝蒜,吉敷手上也沒有確鑿的證據,那肯定要費很大功夫。但是,他聽到一聲「快跑」就倉皇而逃,其實是自掘墳墓,泄露了自己是縱火未遂犯的身份。
「啊,是江東區的森下町啊。」吉敷嘀咕著。那一片是川俁軍司街頭行兇案的案發地,擠滿了簡陋的小旅館,都是木製的三層樓結構。山谷地區的旅館群很出名,但森下町也不亞於山谷地區。
吉敷和小谷連續幾天在新宿的地下街和地街攤販那裡打聽。有意思的是,連日去調查才發現,一天之中,一個攤位會有不同的成員。流浪漢的交替輪換比想象中還要快。在新宿地下街的調查已經持續了四天,但或許即使繼續調查下去也沒什麼用。
吉敷話音剛落,流浪漢就從後面發出慘叫般的聲音——
流浪漢立刻搖頭。
快到甲州街的時候,車子遇上了堵車,開不動了。
「不管怎麼說,我都不幹。自己被抓了也就罷了,我不能出賣我的朋友。」
「這麼關心啊?」
「你怎麼看出來的?」
一位略微發福的婦女不緊不慢的走出來,然後她看到了和吉敷他們一起來的流浪漢,好像吃了一驚:「哎呀呀。」
「麻將啊、喝酒啊、賽馬什麼的。」
「還有就是,他說因為放火,給燒傷了。」
「不是,不是我,是他穿。」
為了避免出差錯,警方又叫來好幾位巴士乘客。他們都給出了一樣的回答——光岡就是那個縱火未遂犯。
「以前從腳手架上摔下來了。」流浪漢回答。
是不是犯人誤以為那個包里裝著現金呢。佐佐木來東京,是不是為了運輸現金呢。
但凡和嫌疑犯以外的人交談,小谷一般都不說話。
他點了點頭。
而且光岡因為喝了酒,跑不了多遠,還沒到一百米就蹲了下來。小谷緊跟在後面。光岡硬撐著站起身來,卻突然一抖一抖的吐了起來。
「……沒有。」
「去江東區森下町。」小谷說。
小谷在前面走著,邊走邊問道:「是這兒嗎?」男子點頭。他們鑽進小巷。時至傍晚,周圍都暗了下來。
「那個男的和畫像上的人像嗎?」小姑問道。
正是東京下班時間的高峰期,路上很擁擠。他們路過了K帝都巴士站。吉敷一直斜著眼看著那裡,今天那裡看起來平安無事。
「上高速行嗎?」司機問道。
天氣又陰又冷,拖著腿腳不好的流浪漢走了五十米米,就覺得寒風刺骨。很快他們就看到了「一江屋」。瓦砌的屋頂下掛著臟乎乎的招牌。看樣子,平時店頭應該裝有玻璃窗,但不知為什麼,這麼冷的天,窗戶上卻沒有玻璃。店裡面,拆下來的玻璃豎著放在牆邊。店門口有個小瓦斯爐在燒著,一群髒兮兮的男人一邊把胳膊肘靠到桌子上一邊站著喝酒。
「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呢。」小谷說。
「哦,那就好。」
「嗯,厚厚的、蓬鬆松的。」
「是真話。」
「這個男的在這裏住過是吧?」
「看過他錢包裏面嗎?」
「這個,怎麼說好呢,您先生有沒有和誰結仇啊?」
流浪漢點了點頭。
計程車從「錦絲町」的口開下高速公路,馬上就到森下町了。
那是一棟木頭和泥灰建的公寓,但猛地一看,覺得當公寓的話房子有點太高了。退後幾步向上看,好像也只有三層樓read.99csw•com。按三層樓來說,這棟樓就不算高了。
「那個人戴眼鏡嗎?」
「不是,那時候,乘客們把這傢伙按倒在地的時候,司機清楚的看到了他的臉,說絕對能認出他來。」
「大概一百米?」
「拐角?哪邊?」
「我不知道……我,眼睛不太好……」流浪漢說。
因為剛剛吐過,他臉色蒼白,平時可能會有點血色吧。他眼睛很大,眼睛下面有黑眼圈,皮膚感覺皺皺巴巴的。左臉上有顆黑痣。
「不戴。」
「他結賬了嗎?」
他們在西口打了一輛計程車。比起從警署調車,還是打車更快一點。
「沒有。」
「名字什麼的,不記得了。」流浪漢小聲說,暗帶一些反抗的語氣。小谷條件反射似的回過頭來,想說些什麼回擊他。
「是的。」
「啊。」流浪漢點頭說。
「結仇?什麼意思?」
「您的意思是說?」
「當然了。」
「怎麼弄得?打架打的?」小谷問道。
「可能不下去走走,他也不知道吧。」吉敷說道。
「我做了什麼壞事了?又不是只有我自己在那睡覺?為什麼不明不白的就要抓我?」
「嗯……」
「沒有,好像還有行李在。他可能在拐角那家酒吧,或者別的什麼地方吧。」
吉敷又給九州分公司打了個電話,得到的答覆是一樣的。公司不可能把現金運輸的任務交給因私事去東京的營業科長。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專業人員?」
「肯定是什麼地方弄錯了。」佐佐木佳子又說道。
一個小時后,司機到了警署。
「弄錯了?……」
「從這裏出去……」婦女從門廳走下一階,伸出手指著馬路說:「一直往那邊走,在拐角有一家叫『一江屋』的酒吧。」
「佐佐木先生,有沒有可能到東京來送錢?」吉敷問道。
中年婦女皺著眉、紅著臉,把臉湊近,仔細看著畫像:
「像倒是像?還有別的什麼嗎?」吉敷追問道。流浪漢的身上發出那種特有的惡臭,但他們自己好像還可以忍受。或許到昨天為止,他還一直花錢住在小旅館里吧。
走下計程車,他們才發現流浪漢好像腿腳不好,他在拖著一條腿走。因為剛才吉敷他們一直架著他走,所以沒有注意。
但那天傍晚,這兩名刑警終於得到了一些情報。連接新宿東口和西口的地下道里,有個睡在鋸屑堆上的流浪漢,看起來三十齣頭,他說在森下町的客棧見過一個人,那個人和畫像上的男人很像。
「是的。他的工作多是把大額現金帶去某地,或者開車送去。雖然有專門做這種工作的人,但因為他是科長,比較有信譽,所以也經常做現金運輸的活兒。因為這樣,他會注意不和危險人物打交道。」
「那個傢伙也在那裡?」
「是啊……」這個年紀尚輕的流浪漢,喝酒喝的臉上發紅,外貌看起來像北方人,兩頰的皮膚發紅又粗糙。
「記不清了。」流浪漢戰戰兢兢的坐在兩名刑警中間,東張西望,眼神渙散。
流浪漢聽后,以前所未有的利落回答道:「我不幹。」
「對,我想是您弄錯了。」
「對。」
「怎麼樣?」吉敷有點著急了。
「你朋友的日程就這麼緊湊、這麼爭分奪秒啊?」吉敷說道。流浪漢一下子愣住了,好像沒聽懂吉敷的話。
「藏藍外套?」小谷飛快的做著筆錄。
「四十左右吧……」
「唔,說的也是。」
「不,大約五十米就到了。」
「嗯。」
「哦,這是光岡先生嗎。」她轉向腿腳不好的流浪漢,好像在想他確認。
「說了什麼?」
「對,是https://read.99csw.com他。」司機做出了果斷的回答。
「你的腿不好?」吉敷問道。
「您可能也知道,二月十日早上,您先生的包里裝著兒子的考試文具,可是他的人卻去了巴士站,並坐上了開往中野的車。看來他是要去中野那邊。您知道他是要去哪兒嗎?」
「昨晚之前你都住在森下町的旅館嗎?」
吉敷打開窗戶,在人群中找到那個腿腳不好的流浪漢,對他說:「喂,你,把你捎回新宿?」
「你說的森下町,是哪兒的森下町?」小谷問道。
光岡的相貌很有特點。如果讓巴士上的目擊者來辨認的話,大部分人應該都能認出他來。
「所以我說是你們弄錯了。這絕不可能。他那種人……」
「這樣啊。」
「我說我不幹。」流浪漢流露出東北口音。再一看,他的嘴在打哆嗦,好像要哭了一樣。
聽小谷這麼一說,流浪漢做出了仔細回想的樣子。他的表情清清楚楚的寫著:「真後悔剛才沒老實回答。」吉敷像往常一樣,心裏有點過意不去。流浪漢若能誠實的回答,真的是幫了警方的大忙。將流浪漢捲入這場麻煩也是出於無奈。他在眾人的目光中被警察拖走、又不明不白的被拉進計程車。吉敷覺得一定得請這個流浪漢喝杯酒,或者吃碗拉麵。但大多數情況下,還沒來得及請,調查就結束了。
「你說什麼?」小谷有點不耐煩:「你剛剛說什麼?」
「那現金運輸是從哪裡送到哪裡?」
「是的。他曾說無論怎麼樣都要上一流大學,不然就斷絕父子關係。當然,也不全是這麼嚴厲的話。他也曾說,為了兒子高考,他願做一切努力。而且還向兒子許諾,只要能考上大學,兒子想要什麼都行。這樣的一個父親,怎麼會拿著兒子考試要用的文具去別的地方呢?我絕對不相信。」
在賓館一樓的咖啡廳,吉敷見到了她——佐佐木佳子。小谷也一起去了。
「好好想!」小谷嚴厲的說,「想不出來今天你就別回去。」
「你昨天見到的那個男的,穿的什麼衣服?」小谷在車裡問道。
常識上也當如此。既然是為了陪兒子到東京參加高考,怎麼會願意承擔現金運輸這麼重大的責任呢。
當天對佐佐木夫人的問詢就到此結束了。之後吉敷索性給N證券公司東京本部打了個電話。正如夫人所說,佐佐木根本沒在總部露過面,自然總部也不會托佐佐木運輸現金了。
巴士司機把額頭頂在玻璃上,仔細盯著光岡看,卻沒開口說話。看來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一句話,就能定一個人的罪。
小谷也猛衝上去,旁邊立刻傳來汽車的剎車聲。在小谷的右手邊,一輛車的引擎在急剎車后轟轟作響。小谷顧不上有車,繼續追趕光岡。吉敷緊隨其後。三個男人的腳步聲在森下町的柏油馬路上作響。那些喝酒的男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都跑到馬路上去。
吉敷攔下一輛路過的計程車,等光岡吐完了,就把他帶上了車。
「二月十日早上,你在新宿嗎?」小谷在光岡的耳邊問道,「你藏起來也沒用,告訴你!有很多目擊者都能認出你來,你遲早是要暴露的。你早點交代的話,咱們不都省點事嘛。」
「這絕對不可能。他怎麼可能帶著兒子考試用的東西卻不去考場,而去別的地方……」
流浪漢沉默的點了點頭。
「那二月十號早上,或者九號晚上,您先生有沒有給您打過電話呢?」
「好吧。」吉敷小聲嘟囔著,並告訴司機去櫻田門。
「他穿著藏藍色的外套。」
「他好像剛才出去了。」
「四十左右啊。九-九-藏-書」這和巴士乘客的證言是一致的。
山谷地區也是這樣。在這種街上,很多酒館在門前的空地上擺張桌子,把廉價酒裝在玻璃杯里,論杯賣酒。
「光岡,快跑!快!」
「那你先自己過去,如果那人是光岡,就給我們打個暗示。我們在這兒等著。」
巴士司機嘀咕著說「嗯」,然後轉向吉敷說:「我想應該沒錯。」
「可我還在等我朋友!」流浪漢越說越火大。
「你問過他叫什麼嗎?」
「好,下車。司機師傅,您在這一塊兒停下就行。」
「放開我!我正在等我朋友呢,我不能走!」流浪漢一邊被拖著一邊說。
「對不起,打擾一下。」即使是普通的禮貌用語,從小谷口中說出來也有一絲威嚴。這是刑警才有的聲調。
小谷不解的看著吉敷,好像在問「怎麼了?」。
吉敷把視線轉向車內。流浪漢好像要開口說話了。
「真沒辦法。那你在這兒等著,我們自己去。」
小谷在光岡身邊看守,吉敷帶著司機走進隔壁房間。在那裡,透過單向玻璃可以看到嫌疑犯。
「看起來帶著很多錢嗎?」
「那錢呢?他手上有多少錢?」
「沒有,就像我剛才說的,他在東京沒有私人的交情。」
「對。」
「毛衣什麼顏色?」
「什麼樣的外套?」
「他請我喝酒來著。」
「嗯,身上有錢。還有呢?」
「他還在森下的旅館嗎?」
「記不太清楚了……」
看來司機也知道森下那裡旅館很多。
佐佐木夫人睜大了帶著黑眼圈的眼睛,口氣變得厲害了:「這個我不知道。」
「是。」
「什麼?!」吉敷和小谷同時大叫起來,「你是什麼時候見的他?什麼時候?」
光岡被帶到一科的審訊室后,開始打起沉默戰。
「是那個吧?穿藏藍羽絨服的那個。」吉敷好像已經確認了。
「為什麼您這麼肯定呢?」
「去哪邊?」計程車開進了一個小區。
她剛要點頭,又說道:「沒有,還差一點。」
小谷看著吉敷,意在看吉敷怎麼判斷。吉敷覺得流浪漢已經認出了光岡,但因為不願協助警方,所以沒說出來。
吉敷看著酒館,注意到一個矮個子男人。他看起來四十歲左右,而且只有他穿著藏藍色的短款羽絨服,其他人都穿著說不上是工裝還是夾克的外套。他們都縮著肩,看起來很冷。小個子男人穿著一條類似嗶嘰料的褲子,他轉身的時候可以清楚的看到胸口露出棕色的毛衣。
「沒什麼了。」
「兩國的……」流浪漢回答道。這種帶著醉意的小小的聲音是流浪漢特有的。
「怎麼樣?裏面有那個叫光岡的傢伙嗎?」吉敷問完后,仔細觀察著流浪漢的表情,看他是不是實話實說。
「沒錯是嗎?那麼就是這個男的在二月二十日早上帶著汽油上了巴士?」
「他的工作和錢關係很大?」
整個案件還是一個謎。佐佐木的行為是謎,縱火犯光岡的行為也是個謎。那傢伙為什麼偏偏要往佐佐木的提包上澆汽油呢?而且那個提包里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吉敷感到束手無策。沒想到,第二天,審問就取得重大進展。光岡在連續沉默了五天後終於開口說話了,而且道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實。
「原則上是這樣,但習慣了之後也會打車或走路去。」
吉敷話音剛落,夫人就說:「啊……我覺得他不會和別人結仇。他辦事很周到,很注意人際關係。既不喝酒,也不賭博。最重要的是,他好像特意控制自己的交際範圍。因為他的工作和錢的關係太大了。」
「你們說過話嗎?」
「嗯……」吉敷好像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