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一章 失蹤的女子 第三節

第一章 失蹤的女子

第三節

「好的。」
即使那位女子,只是偶爾來這裏住住,不管她多麼小心,也總會或多或少,留下些許來過的痕迹。除非為了刻意隱瞞自己的存在,否則,不可能把痕迹清除得如此徹底。
的確,那位女子已經逃得無影無蹤了。一切果然不出中村所料。
憑直覺,中村覺得那位女子,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今天呢,見到過嗎?」
一樓有個主婦模樣的女人在洗衣服,中村下樓,向她打聽到了房東的地址和電話。
屋裡整理得異常乾淨,這證明這裏確實住過女人。然而,即使仔細察看,在這間六張榻榻米大小的房間里,依然找不到半點兒女人待過的痕迹。
這其中必定有問題。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來判斷,這名女子近期,肯定在這裏待過。不,確切地說,不久之前,她還在這裏。她的逃跑,反而證明她心裏有鬼。這名女子一定和土屋的死,有著某種聯繫,而且極有可能是直接關聯。
「這個…….她今天不在家嗎?」主婦有些猶豫地反問道。
「問過她叫什麼名字,老家在哪兒嗎?」
「我覺得像是東區的。是這樣的,有一天,他們家那個男的有急事找她,可他們家沒裝電話,就打到我家來了。我叫她過來接,聽見她跟那個男人講話時,口音挺重的。」
「我真的不知道。」老人搖著頭,斷然答道。看起來身為房東,租戶的突然死亡,還真是讓他叫苦不迭。
「您跟她不常來往啊。」
中村馬上感到了其中的異樣,出現這種狀況,多半已在他的預料之中。
房東是位老人,領他們回到土屋的房間門口,用備用鑰匙打開了房門。門開的同時,房東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
稍微等了一會兒,中村又敲了一次,結果還是一樣。中村乾脆邊敲門,邊大聲喊土屋的名字,但是感覺屋裡根本就沒有人。中村想,這位女子該不會出門買東西去了吧。
中村第一個跨進門,在玄關處鋪的三合板前停住了腳。沒看見女人的鞋或拖鞋。
中村取出帶來的薄手套戴好,小心地翻開了相冊。土屋身穿保安制服的照片,首先映入了他的眼帘。但也僅有這一張,其他照片上的土屋read.99csw•com昌利,都是普通打扮,以山或海為背景,擺出各種姿勢照的,從背景推測,這些照片,應該都是在東京以外的地方拍的,可能是他外出旅行時照的吧。可是,所有照片上,都只有土屋一個人,沒有一張別人的照片。
「昨天晚上呢?」
中村邊問,邊將這些信息,迅速地都記在本子上。
「平常說話時她很注意,聽不出來,我也是偶然聽到的。」
「那個男的呢?您跟他熟悉嗎?」
「哦,沒問題,我有印象。可是,到底怎麼啦?」
「您知道她是白天上班,還是晚上上班嗎?」
「沒什麼,我們只是問問情況,給您添麻煩了。最後還有一件事,您要是想起什麼跟她有關的事情——不論什麼事都行,請隨時聯繫我。」
「要是再見到她,你能認出來嗎?」
不用說,這些被抽走的照片,極有可能拍的是那位女子,或者是別人幫忙拍的兩人的合影。那名女子在逃離這裏之前,把自己的照片全部處理了,一張也沒有留下,整本相冊就像缺了一半牙齒的老人,只剩下幾張土屋昌利的留影,孤零零地留在上面。
聽了這句話,主婦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原來是這樣啊。」
「我看沒有吧,這兩口子都不怎麼愛答理人。你剛才說,那個男的死了?」
中村再一次把目光,投注到那本相冊上。他敏銳地覺察到,如果想繼續追尋那名女子的蹤跡,這本相冊,很有可能是唯一能打開局面的突破口,然而,女子的照片一張都沒有留下,因此,只能從留下的信息中做文章了。
果然,那位女子在這兒住過。
經過認真的檢查,中村從這本相冊中,發現了一些匪夷所思的現象。照片的排列毫無規律,中間經常莫名其妙地缺了幾張。透過空白處的塑料夾層仔細觀察,還能看到曾經夾過照片的淡淡痕迹,和一絲模模糊糊的影像。顯然,原來放在這些位置的照片,已經全都被人抽走了。而且越往後,被抽走的照片越多。也就是說,最近新拍攝的照片,被抽走的比例最大。
中村在灶台邊,獃獃地站了好久,冷冷地吐出一句話:「還是來晚了read•99csw•com啊!」
「快看,這裡有個東西!」小谷從柜子後面,撿起一本相冊似的東西喊道。
整個房間就像一座墳墓,或者說是一間病房。既整潔、安靜,又隱隱地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陰冷氣息。
「不是,只是以後可能要請您幫忙……可以嗎?」
「每天早晨出去上班,然後傍晚回來?」
「大概是夏天那會兒。」
「哪兒的口音?」
「對。那個女人的名字,你知道嗎?……」中村還是不想輕易罷休,「您有沒有聽到過,那個男人是怎麼稱呼她的?」
「對。」
「傍晚以後她在不在,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對鄰居的事,不怎麼關心。」
「剛才您說,那個女人搬走了,難道她不是他們家太太?」
「從八月份起,一直都在工作?」
兩位警官仔細翻査了一遍鞋櫃,和抽屜里的東西,然後,盡量把它們物歸原樣。又看了看廚房角落,最後連冰箱都檢查了一遍。
「我想應該能吧。」
「對,她怎麼……」
「能舉個例子嗎?」
「例子啊……唉,突然這麼一問,我也想不起來。哦……對,有一天我想洗衣服,結果發現我家的洗衣機上,擱著她的幾件東西,我就對她說:『對不起,你家的東西能不能挪一下地方?』要是一般人,肯定會急忙說:『真對不起,這就給您拿開。』可她呢,就在屋裡沖外面喊了一聲:『等會兒。』就完了。」
「對!……」那名主婦狠狠地點了點頭。
「這件事對我們很有用,實在太感謝您了。」中村要了這位鄰居的電話號碼,接著便起身告辭了。
「有口音?」
相冊和屋子一樣,已經被精心整理乾淨了,沒有留下絲毫的蛛絲馬跡。
主婦露出疑惑的神色,點了點頭。
「您覺得她大概多大歲數?」
「哦。請您說說這個女人,是個怎樣的人吧。」
中村和小谷鎖上房門,走到走廊,敲了敲土屋家左邊那戶人家的門,沒人應門,看來是沒人在家。房東輕聲在後頭提醒他們,這家住著的夫妻,白天基本都不在家。
鄰居主婦聽到這個問題后,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直到中村告訴她,那位女子巳經離開這兒了read.99csw.com,她才皺著眉頭,開口回答。
「您看她像是有工作的嗎?」
接著中村又敲了敲右邊鄰居家的門,這次門很快就開了一道縫,―位四十多歲、主婦打扮的女人,小心翼翼地露出半張臉,朝外看了看。中村連忙掏出警官證,遞到門縫前,又簡單地把情況說明了一番,主婦這才露出客氣的笑容,把門打開了。
「這麼做,確實有些不合適。」
「隔壁土屋家是不是還住著一個女孩兒?」
打開一看,裏面塞著許多彩色照片。一頁頁透明的塑料紙中,正反兩面整齊地插著一排排的照片。
「見過。」
「對,是上班族。」
「這倒沒有……」女人低聲說道,忽然,她像突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說,「哦,對了!……不知道這個情況,對你們有沒有用,那個女人說話有些口音。」
「也就是說,這兩口子都是上班族。那麼,她是剛搬來時,就每天上班,還是搬來一陣之後,才去上班的,你知道嗎?」
「什麼事都行,比如說她長得像某位歌星或演員什麼的。」
「那個男的也不怎麼好說話呢。」
中村馬上意識到,或許可以從照片中發現點什麼。他對著照片,仔細地端詳了好久。既然照片上只有死者一個人,那麼拍照片的,就很有可能是那名神秘女子。除了她以外,土屋也沒有其他親密朋友,可以一起玩了。如此一來,只能解釋為,這些照片,是那個女人和土屋一起旅行時拍的。既然是一起旅行,拍攝的相片中,女人的照片,應該至少佔一半以上才對,可這裏連一張也找不著。
「夏天,幾月?是八月嗎?」
「還挺擺架子的啊。」中村順著她的話附和道。
中村開門見山地說,是想來了解一些隔壁土屋的情況。
土屋租住的地方,比剛去過的今野的住處,看起來要好得多,但也不是鋼筋混凝土造的樓房。從鐵梯登上二樓,只見走廊上排列著好幾台洗衣機。看來,此處居住的大都是夫妻組成的兩口之家。
「之後可能會請您配合我們,畫一張她的模擬畫像,可以嗎?……您還記得她的特徵嗎?」
「那個女人長得什麼樣?」
「這麼說起來,今天還read.99csw.com真的沒有見過呢。」
「對,就是八月左右。」
「大概是下午吧。」
「對不起,我要進屋了!」明知裏面一個人都沒有,中村還是沖屋裡喊了一聲。
中村心有不甘地,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抹了抹相框,白手套上一塵不染。窗沿上也是一樣。看來這屋子裡的一切,都經過了反反覆復的清潔。也就是說,最早在昨天晚上,等土屋出門上夜班以後,這名女子用抹布,把整個房間擦過好幾遑,把自己的照片從相框中取走後,連相框邊緣,都用抹布仔細擦過,處理得非常徹底。這一切都是在不久以前完成的。
「嗯,有那麼一點兒,覺得自己長得漂亮唄。」
「大約幾點?」
「是不是有個女人,跟土屋先生一起住在這裏?」中村回頭問站在門口的房東。
中村打開玄關處的鞋櫃,要是有女人穿的鞋,就應該沒什麼大問題了。遺憾的是,鞋櫃里只有男人穿的運動鞋、木屐和拖鞋,一雙女式鞋都沒有。
「名字?好像沒聽見過……」
「不在,可能出去了吧。這位女子是什麼時候搬來的?」
土屋住的屋子,在往裡數的第二間。門上用圖釘釘著一張日伸保安公司的名片。中村抬手在門上敲了幾下,然而,半天都沒有人回答。
「對。」
顯然,女人早就計劃出走了。如此一來,不管在房間里投入多大的精力,恐怕也很難找出對査明,與該女子下落有用的東西了。
從現狀分析,那位女子不大可能,是在看到電視里報道火災的新聞之後,才匆忙離開的。因為從時間上來說,她做完這一切,根本就來不及,更難收拾得如此徹底。
「這個,應該是搬來的時候,就是在上班的。」
「聽說她還沒結婚呢。」
「這個,是她把那個男的給殺了嗎?」
除了開頭那張土屋昌利穿著制服的照片,其餘的全部都是在旅行途中拍攝的。那麼,從照片的背景,是不是可以推測出,他們旅行的地點呢?如果沿著兩人旅行的路線走一遍,應該有可能發現一些,有助於找出那位神秘女子的東西。
從小田快速輕軌千歲船橋站,到土屋昌利租住的住宅,步行大約需要十分鐘。
帶著這個思路,中村又一張一https://read.99csw.com張地,把照片重新過濾了一遍。遺憾的是,這位女子在走之前,對照片進行了精心挑選,把背景中可能出現地名、車站名,以及能判斷出拍攝地所在的照片,也都全部抽走了,剰下的大多是土屋一個人的近影,和面部特寫照片,少數幾張有部分背景的,也都是隨處可見的山或海,毫無特色,很難從中發現任何與地點有關的信息。
「她是每天都住在這兒嗎?」
廚房裡也一樣,冰箱里只有幾罐可樂和其他飲料,洗碗池旁邊的塑料筐里,整齊地擺著洗凈了的碗和咖啡杯,上面還蓋了一塊乾淨的抹布。在廚房的抽屜里,只找到一雙男人用的筷子、幾雙一次性竹筷和幾把湯勺。
一切都被整理得乾乾淨淨,書籍和報紙,平平整整地摞在一起,衣服洗得乾乾淨淨,整齊地疊好了放在衣櫥里。女人穿的衣服和內衣,一件也沒有找到,
兩位警官又在樓里,挨家了解了一下情況。不過,也沒有問出什麼更有用的信息來。
「那個女人不怎麼好說話呢。」主婦說,「不知道現在的年輕人,是不是都是這樣,我每次主動跟她說話,她都是愛答不理的樣子。」
「我想大概也就二十二、三歲吧。」
「哦。您昨天趴那位女子嗎?」
「長相嗎?這可真不好說……反正年紀不大。」
「白天上班啦。」
「沒問過,我不怎麼過問鄰居家的事。況且,我也沒跟她說過幾句話。」
這麼一來,想在這間屋子裡,找到這名女子留下的指紋,恐怕就很困難了,這次清掃的目的,很大意義上就是為了這個吧。
「你完全不知道有個女人曾在土屋先生這裏住過?」中村轉過身來,又問了房東一次。
「我不知道,我不住在這幢樓里。」老人答道。中村輕輕點了點頭。
「她在這裏住了多長時間?」
小谷又將屋子仔細檢查了一遍,依然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整個屋子的地上和桌上,甚至連一點灰塵都沒留下。桌子上立著一個相框,裏面也是空空如也。可以想象,之前放在裏面的,一定是那位女子的照片,或是她與土屋的合影。可惜的是,這一切只能靠憑空想象了。
「你們這幢樓里,有沒有誰,跟他們家比較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