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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龍卧亭幻想(二) 第二節

第五章 龍卧亭幻想(二)

第二節

「在地球的另一端,能有什麼辦法可想?」
「你一個人在這裏,我們是不可能回去的。」育子說。
「但是,這並不是你的錯。」
「如果是平常的話可以,但像現在這種非常時期,一個人擅自行動,可是會讓大家身處危險的。」
然後他抬起頭,直直地看著我,沉默。外頭足以撼動世界的暴風雪聲,在我聽來就像是他內心的吶喊。
「可是,現在臉卻變得那麼黑。」
拉門是關著的,但是玻璃已經全部碎掉,裏面應該很冷才對。
「我可能真的完全不了解吧。不過,你的情況跟我不太一樣。真正的我算不上是真正的男人,我很窩囊,但你不一樣,你是個地地道道的男人。」
「你是個很有魅力的人,將來一定會很有成就的!」
黑住緩緩地嘆了一口氣,然後搖搖頭。
「我不是想說什麼,而是什麼都不想說!」
「不可能!」
「難道你想進監獄,一點一點毀了自己的能力嗎?」
「二子山先生,你也一起來吧!」我大叫著,一邊循著雪地的腳印追出去。
「阿研,不要這樣。大家在一起的話,總是可以想出辦法的。」育子說。
然後他張開嘴巴,露出潔白的牙齒,雙手發瘋似的拚命捶打著自己的臉頰。接著從他緊閉的齒縫中,傳來嗚咽啜泣的聲音。
「你只想行動而已?」
「武器也不見了。」掛在刀架上的大刀不見了,槍也不見了。
本堂的燈依舊亮著,在風雪中望去,整個本堂就像是個巨大的燈籠。溫暖的燈光救了大家,讓大家總算可以鬆口氣。但其實,此刻的本堂內部簡直就像是一幅地獄圖。先前我們離開本堂時,並沒有將所有的燈都熄滅,現在的情況跟當時一模一樣。也許黑住就在這裏,不過他並不需要再多開燈。
「趕快跟大家回去吧!」
「混蛋!」他緊咬著牙,不斷地流淚。
黑住的這番話讓大家啞口無言。
「大家都很擔心你,回去吧。」里美說。
「你回家去!不要弄髒了手!」
穿著盔甲的武士有一隻腳裝著義肢,右腳只是一根纖細的棍子,那根棍子就插在雪堆里。武士緩緩地轉身,背對著我們。在暴風雪中,他緩緩地爬上了坡道。
「我想說的是,為了報復菊川,值得你拿整個人生來交換嗎?像菊川那種人,根本不值得你這麼做。你未來一定能闖出一番大事業,你的前途一定會非常光明……」
坂出問他,黑住突然笑了出來。
黑住完全說不出話來,只是獃獃地站著。
「可能!我很清楚!」
「石岡先生,您並不了解我的心情!」
他舉起一隻手,在前面用力揮舞著。
我也跟他一樣,完全嚇呆了。這是在做夢嗎?我是這麼想的。沒錯,我是在做夢。亡靈,亡靈出現了!
「你應該了解的。的確是為了女人的事。可是,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什麼都無所謂了!我不是為任何人,我是為了我自己,因為我無法原諒自己!」
「你就聽大家的話吧!」
「這裏很危險,還是回去躲在被窩裡,等天亮再說吧!」
「就是這樣,我不想再活下去了,我根本不是男人,我不是人,乾脆死了算了!」
聽我這麼說,黑住嚇一跳似的趕緊抬起頭看著read.99csw.com我。
「什麼想怎麼樣!」他大叫著。
「沒錯,大家都很擔心你,所以就一起來找你了。」育子說。
「我們不是完全無能為力。」我再一次不甘示弱地沖他喊道。
「黑住先生。」我叫了他。
黑住突然抬頭看著我。他沒有說話,只是張大眼睛看著我。
「其實你根本就沒話想說,對不對。」
我點點頭。
他並沒有回答。
他似乎無所謂,我只好繼續勸他。
「如果想到自己的父母,那我就什麼事都做不了!想做的時候,就該放手去做才對!什麼都不要想。只有我才能為真理子報仇,沒有人能代替我做這件事!」
「如果你殺了他,就要被關在牢里。運氣不好的話,說不定你會被處以絞刑。」
「即使在這裏對大家說了什麼,又能怎樣?無聊至極。這樣一直啰啰嗦嗦的,真理子也不會高興。」
「其實你心裏很清楚,死亡就是這麼一回事。不過,你想說什麼?現在就算說什麼也是……」
突然,寂靜的空氣涌動了。人影嚇了一跳,轉過頭看著我們,那個人影果真是黑住。木台上依舊放著大瀨真理子的棺木,棺蓋已經被推開,黑住應該已經看到過大瀨的上半身遺體了。
「放開我!」他大叫。
「像那種惡魔,本來就該死!」
「能不能讓我再待一會兒呢?」黑住說。
「其實你不會回家吧?你是不是想去大岐島神社?」
然後黑住一臉懊悔的模樣,沉默不語,但那並不是因為被我說中的關係。我非常了解他現在悲傷的心情。
「不知道你跑哪裡去了,做了什麼事。」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對不起。請讓我待在這裏,這樣就夠了,就當我已經回自己的家了,我們就在這裏告別吧!請你們回去,然後好好地睡覺、休息。」
「菊川只會待到今天吧?只有今晚他還會在這裏,明天他就離開了。沒有警察,也沒有任何人會將他抓起來,沒有一個人拿他有辦法。已經沒有人可以對付他了,一旦讓那傢伙離開這裏,就再也甭想找到他了。就算他一直待在日本,他那個人賺了那麼多錢,一定會找個地方躲起來,不讓我們找到他。如果要找到他,可能要花好幾年甚至好幾十年的時間,既然這樣,我們難道應該錯過今晚這個好機會,眼睜睜地看著他逃走嗎?」
大家都沉默不語。他的情緒似乎也恢復了平靜。
突然,一陣狂風吹來,我們四周的雪花到處飛舞。那一刻,什麼東西都看不到,讓我錯失了發言的機會。然後黑住對我說了一句話,把我弄得啞口無言。
「年輕就是這麼回事。」通子說。
「不行,就今晚不行。趕快跟我們回去吧!」坂出再度勸他。
「你一個人回家太危險了,就算被兇手殺死也沒關係嗎?」
「監牢?死刑?那又怎麼樣?」
「這就是你對真理子小姐的回報嗎?你這麼做,她會感到高興嗎?」
「是的,你這樣的行為太任性了。」
爬上樓梯,來到積雪深厚的走廊,黑住就站在通往外面的拉門前。
「那麼讓我回自己的家。」
「那可不行。」坂出斬釘截鐵地說。然後他走過去將棺蓋蓋好:「在警察還沒https://read•99csw.com來之前,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在晚上單獨行動。」
「為什麼?我一個人沒問題,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等一下!」我大叫著。
聽我這麼說,他才停住雙手,不再打自己的臉頰。
黑住伸出手,拿起唯一留下的小刀,然後從我身邊跑過去,朝樓梯狂奔。
聽二子山這麼說,黑住沉默不語,過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說話。
「為什麼!」
「沒錯,那已經不是問題了。為了真理子,當然應該要那麼做。石岡先生,您也曾經有過這種經驗吧!」
「會有福利機構照顧他們。」
「難道還要再等待時機嗎?」
我和黑住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二子山從石階那邊跑到我們身邊。我看了他一眼,他的雙眼直視前方,一臉錯愕。
「真理子小姐很喜歡你吧?你知道為什麼嗎?」
「有什麼想說的話,就把它全都說出來吧。」我勸說著,因為剛剛他的話只說到一半。
「誰說我想說什麼的?因為你們都在這裏,因為你們問我,我才說話的。請你們不要管我,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來到地下室入口,放輕腳步穿過走廊,站在停屍處門前,看到裏面有燈光流瀉。因為門並沒有完全關上,我便將臉靠近縫隙處,確認裏面有人影在晃動,然後用力推開門。
「你的心情我明白。」說話的人是二子山。
「我們有御手洗!」我大叫著。
「小雪,你要小心,不要滑倒了。」我一邊小心翼翼地爬著階梯,一邊提醒小雪,因為石階上的積雪很厚。
地下室的燈是亮著的。因為地下室走廊的燈也亮著,所以我回憶著剛剛的情況,當我們將日照的頭顱裝進森孝的盔甲里后,離開時是否沒關燈呢?但我記得是關了燈之後才離開的。
「如果要回去的話,我想回自己的家。所以,你們回龍卧亭吧,那裡並不是我的家。」
「那個不是問題。」
「連想辦法來到這裏都辦不到,像這樣的警察能辦什麼事!為什麼真理子的屍體會被埋在水泥地下面?警察連這個原因也查不出來!」
「還有貸款,你以為你入獄了,就可以不用還錢了嗎?」
「就算有又怎麼樣?」
「能處理嗎?」他在暴風雪中大叫著。
「想待在真理子小姐的身邊?」通子問,但是黑住並沒有回答。
飛舞的雪片飛進我的眼睛里、嘴巴里。因為雪花亂舞,視線變得模糊,只能隱約看到跑在我前方的黑住背影。
「真理子她……」隔了好久,他才勉強擠出這幾個字,但已經是語帶哽咽。我們全都沉默不語,想聽聽看他要說什麼。
但如果現在任由他去的話,一個有前途、有未來的年輕人的一生,都將在監獄里度過。只有這個道理,我一定要讓他知道。
「我是男人?真的嗎?別開玩笑了!」黑住含淚大叫,「別開玩笑了!我是個膽小鬼。我就像小狗一樣,全身不停地發抖。真理子曾經問過我,該怎麼辦才好,希望我能幫她。但那時候我很害怕,全身發抖,因為我怕那個菊川!我聽人家說他好像跟黑道有來往,所以我就縮起尾巴,不敢有所行動,不希望掀起事端,叫真理子觀察一段時間再說。我真是個沒九九藏書用的混蛋!怎麼會說出那麼丟臉的話!竟然因為怕事就不顧她的感受,然後自己躲起來,我無法原諒這樣的自己!」
「但是,真理子小姐不會高興的。女人希望自己喜歡的人只看到自己最美的一面。」聽到這句話,黑住似乎有話想說。
「很冷吧?已經很晚了,回去喝杯熱茶吧……」育子也開口說道。
「我……你們可不可以不要管我?」黑住說。
我推開拉門,將頭探進去察看。一樣空空蕩蕩的,但是大理石地板上已經堆起了高高的白雪,跟外面的情況沒什麼兩樣。
「那麼,你想怎麼樣?」
「那麼,我問你一個問題,誰才能制伏得了那個惡魔?」
寺內通道上的積雪已經非常厚了,四周一片沉寂。因為日照的房間的燈並沒有開著,所以路面非常黑暗。我走在前頭,用手電筒照著路況,緩緩地前進。如果黑住來過這裏,地上應該會留下他的腳印才對,但因為風雪很大,根本就看不到任何痕迹。
「在這裏等到我們都走了,你打算一個人去大岐島神社吧?但是你這麼做,真理子小姐會感到高興嗎?」
「被殺?如果兇手真要殺我,在哪裡都一樣危險。」
「是的。」
「是的。我不想說,因為一點意義也沒有!」
二子山還沒說完,黑住就插嘴。
風聲很大。
「不是我的錯,不是我的錯……」
但是他完全沒有回應。
我將門開到底,大家都進了停屍處,站在一旁。每個人都將背靠在牆上,一字排開,只有我依舊站在門邊。
「所以,那種人就算被殺了也無所謂。」
「人死了就是會變成那樣。」坂出說。
我走在前頭,緩緩下樓。但是因為樓上的暴風雪聲音太大,完全聽不到自己的腳步聲,一樓的強風狂舞著,咻咻地在迴廊盤旋。
火柱閃爍著光芒,再度響起轟隆聲。然後,我聽到有人用粗啞的聲音說。
「誰都不會跟著我的!」
他站起來,嘴唇微微顫抖。
「你是個有前途的人!」
結果,黑住沉默了很久之後,這麼說道:「其實我沒有什麼話想說,石岡先生,您應該了解我此刻的心情吧?」
「可是,你……」我想說話。不過,黑住不讓我說下去。
我們來到了石階前。
「為什麼是我任性?我可以回我自己的家吧?請你們就當我已經回家了。」
「在這裏?」二子山問。
沒錯,那個就是穿著盔甲的武士。他就是森孝,他就是魔王,森孝魔王就矗立在雪地之中!
黑住已經跑到了走廊上。他推開隔壁房間的門,迫不及待地跑過去。武器,他是要去拿武器,我的直覺這樣告訴我。所以,我使盡全力追了過去。
然後他舉起雙手,用手掌大力地拍打自己的臉頰,接著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之後又馬上站了起來,用拳頭捶打牆壁,最後大叫一聲。
「真理子就是喜歡你這一點!」
黑住的聲音變得很有力。
「什麼?」他停止了掙扎。
「我不放!」
「所以,我要殺了他!」
森孝的盔甲不見了。裝著日照和七馬遺體,躺在地上的森孝盔甲不見了。
「那個……」
如果放他走,我就輸了。那個時候,如果沒有被人抱住的話,我現在一定是被關在監獄里,所以九九藏書,我一定要阻止黑住做傻事。為什麼我沒有被關起來呢?因為我要阻止他做傻事,因為這個使命,所以我沒有被關起來。就算拼了這條老命,我也一定要阻止他,這是我的義務。
但是他卻扯開喉嚨大叫。
「你不會回自己的家吧?」
「什麼都不做?不會太誇張了嗎!之前我什麼事也沒為真理子做過,什麼都沒做過,就這樣讓他殺死了真理子。今晚還要我繼續袖手旁觀嗎?」
他踢了一下地面,就飛奔出去了。
「那種漂亮話,哪說得出口啊!我根本沒有資格說這樣的話!我只是個膽小鬼,只是個小人物,猶豫不決又懦弱,連找個借口都不會。我實在沒資格再說什麼,我根本不是那麼勇敢的人,所以,我已經無話可說,只能保持沉默……我真的想保持沉默,不想再跟任何人交談了。」
看起來沒有危險人物存在。我先走到裏面,然後轉身招手要大家進來,大家都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我看著最後進來的坂出將拉門關上后,就朝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前進。
「我就算回去也睡不著……」黑住埋著頭悲傷地說。
我回過頭看著大家,將食指擺在雙唇前方,示意大家不要出聲。也許情況已經有變,待在裏面的人搞不好不只是黑住一個人,裏面可能暗藏著極大的危險。
「阿研。」里美也叫了他。
「我不是那麼有出息的人!」黑住回答。
我站起來,緊緊抱住他。我們兩個人就在暴風雪中糾纏拉扯。我想起二十幾年前,我在井原家門前也曾做過同樣的事。
「看著深信自己的女人被人殺死,眼看只有最後的報復機會,我卻因為害怕而放棄。你告訴我,究竟誰會跟著像我這樣的人?請你們不要再阻止我!」
「嗯,我會小心的。」她回答。
「那還是比待在這裏好。」二子山說。
「黑住先生,等等我!」我邊追邊叫,「你聽我說!」
「會被逮捕的!」我也大叫著,「如果你殺了人,你的雙親該怎麼辦?田園該怎麼辦?你的雙親年歲已大,你又沒有其他兄弟姐妹,如果你不在他們身邊,他們怎麼活下去呢!」
他粗魯地甩開我的手,然後站起來,盯著掉在地上的那把刀。
「為什麼要這麼做?石岡先生,這跟你沒關係吧!你能不能不要管我啊?」
「真理子小姐已經死了,這個人不是真理子小姐。」
「當你們看到這個樣子,心裏會有什麼念頭呢?」他默默地用手指指著棺材。
說完,他整個人站了起來,他的這番氣勢讓大家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尤其是我,他的每一句話都深深地刺痛了我,雖然那些話都是些陳詞濫調,卻好像說到了我的痛處,每個字就像針一樣,一直刺進我的胸口。所以,我覺得自己已經不該再說什麼了。一個男人難過到這種地步,我還有什麼資格說話呢?
「你明白?你說你明白?誰會明白呢!我不能不這麼做,我已經死了。讓我一直待在這裏,我已經死了!」
「不放!」我也不甘示弱。
「她一向最自豪的就是她的肌膚,只要嘴唇下面長出一顆像牙籤頭那樣的小痘痘,就會大驚小怪,還說要去看皮膚科。」
說完,他跑到刀子掉下的地方,彎身撿起刀子,又繼續大叫九*九*藏*書
「啊!」跟著跑過來的二子山也叫了一聲,看來他也大受驚嚇。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是啊,阿研。」
「跟真理子已經沒有關係了!」
我們跑上了石階,不得不注意腳下,以防滑倒。可是黑住並沒有放慢腳步,他一步就跨過兩個階梯。
「不行!」坂出很嚴厲地拒絕了他的要求。
就在那時,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往前看時,發現坡道上方立著一根火柱。在飛舞的白色雪花世界里,有一個黑色、像巨大柱子般的東西矗立著,形狀非常奇怪,就像戰國時代武將所穿的盔甲。
「可是,我們不能不管你。」
「啊!」我聽到黑住大叫一聲,所以我也跟著跑進房間里,結果我也大叫了一聲。
「森孝魔王出現了……」他喃喃自語著。
不過,這是我的真心話。這個年輕人的純真與率直,深深感動著我。我從未見過這麼好的年輕人,所以我不希望他成為罪犯。阻止他犯罪,我覺得這是我應該做的事。
「總有一天,你可以帶領大家……」我沒有繼續說下去。
剎那間,我不知該如何接話。
女人們苦口婆心地勸他。
「不行!」
「不是那樣的,她才十九歲而已。現在她的肌膚應該跟她活著時一樣才對。她還很年輕,不應該這樣。」黑住抬起下巴,看著天花板。
「我不是!」他回答,「我只是一介農夫!」
爬到最高階,來到樹木林立的通道,每棵樹間都傳來巨大的風聲,這下子更聽不見其他人的聲音了。枯枝在強風吹拂下,發出咻咻的尖銳響聲。常綠樹的大樹枝像穿著大袈裟的和尚似的不停擺動,彷彿是大浪不斷襲來的海面。
「所以,就讓警察來處理……」
黑住打斷我的話,然後撂下這句狠話。
他推開拉門,飛奔到暴風雪中,腳一滑,整個人跌倒在雪地上,但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因為風聲太大了。我趕緊追過去。他馬上抱著刀,跳起來,又跑了出去,在暴風雪中狂奔著。
「我要說的是菊川!如果現在沒有把他抓起來,他就會逃之夭夭。我不能讓他就這樣逃走!」
這表示有人在地下室。是黑住嗎?我認為應該是黑住,但還是要小心一點。我再回過頭看著大家,提醒他們不要出聲,雖然有點遲疑該不該讓大家都下樓,但最後還是決定一起下去。就算有危險,也不是只有在地下室這個地方而已。
眼看就要走完石階了,結果他腳下一滑,跌下好幾個階梯,腳下面的積雪頓時胡亂飛舞。看他的樣子應該是有點痛才對,但是他並沒有停留太久,馬上就跳起來,又繼續往前跑。因為他跌倒了,所以我才能追上他。我拚命地抱住他,結果兩個人一起跌坐在雪地上。刀從黑住的手中滑落,掉在了雪地里。
「沒錯,阿研。你只要記住真理子小姐美麗的一面就可以了。」里美也勸他。但黑住一直沉默不語。
「啊,等一下!」我趕緊追出去。
「你們也一起過來。大家都不要分開!」二子山對其他人說。
他搖搖頭。
「我這樣算是擅自行動嗎?」黑住抬起頭問大家。
等他說完這句話,大家都點頭表示同意。
我拚命地找話說。黑住也繼續說話。
「什麼不是問題?」
「放開我!」黑住對我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