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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幽靈汽車 第二節

第四章 幽靈汽車

第二節

「碰到那個人以後,還碰到過別的什麼人嗎?」
「我丈夫他做夢都不會想到去干綁架這種事。」
「沒說。只讓我告訴我丈夫,說完就坐電梯下去了。」
「原來如此。不過,那時候開著那輛車的也許是一個長得跟你丈夫差不多的人吧?您是在離他很近的地方看到他的嗎?」
「時間固定在下午三點到五點之間?」
「對,十一點多才回來。」
「我丈夫好像借了很多錢。」
「他對我說,你丈夫早就把工作辭了,不信你回家問問他。」
「智能犯罪,對不對?」
「是。每星期二都來。我覺得奇怪,所以一到星期二就站在陽台上看。不過,九月十七號那個星期二沒來。」
「別的什麼都沒說。」
「被誰?」
「非常……高興?」吉敷表面上顯得很意外,心裏卻很有數,果然不出所料!
「啊?他……可是戴著墨鏡的……」
「那個男人長什麼樣?」
「說過。」
「這麼說,甲斐不是綁匪?」岩村問。
「可是,人說話的聲音通過電話或者錄音會有所變化的。」小谷說。
「嗯。」吉敷點點頭,走到陽台上扶著欄杆往下看。這一帶都是比較低矮的建築,只有正面一座六層樓,顯得非常突出。
「打電話的時間是事先決定好了的,第七次、第八次、第九次乃至更多。但是,棒球比賽結束,打電話的遊戲就停止,這也是事先決定好了的。」
「我第一次注意到它在下面轉是八月初,好像是六號。」
「也就是說,只是臉長得有點兒像?」
「啊,是,是覺得有些低沉,還有些沙啞。」
「怎麼說呢?長得樣子很奇怪,鬍子、頭髮亂七八糟,喉結是紅的,好像燒酒喝得太多給燒的。」
「嗯——原來如此。可是,這跟輸贏有什麼關係呢?」
「可以肯定不是主犯。不過遺憾的是,不能說他跟這次綁架事件沒有任何關係。」
「不,正相反。他雖然累得要命,倒在廚房的地上都站不起來了,但非常高興。」
「這一點不難做到,主犯事先把時間跟甲斐約好不就行了嗎?綁匪打給我的電話,第一次是九點零一分,第二次是九點零五分,然後是十一分,二十分,二十五分,三十五分,都是很齊整的數字。電腦的確記錄得清清楚楚。但是,電腦只能記錄什麼時間打過電話,卻不能記錄電話是打給誰的,也不能記錄通話內容。主犯巧妙地利用了這一點,指令甲斐在帝國飯店的客房裡在這幾個時間給某個地方打電話,而主犯自己,則利用另一部電話打給那些紅色公用電話,讓我沒命地奔九_九_藏_書跑。好狡猾的傢伙!這個狡猾的主犯料定咱們要把飯店裡電腦的通話記錄跟我自己的記憶對照,於是安排甲斐在飯店裡往外打電話,他自己則在同一時間給我打電話。這樣,一旦我們開始調查,自然就會認定這六個電話都是甲斐打的。事實上正如主犯所料,我們就是把甲斐當成了唯一的罪犯。好小子,計劃得太周密了!」
「請等一下!太太,現在剛弄明白,您丈夫不是罪犯!」
「我也不知道。您能告訴我具體在哪一帶轉嗎?我是說那輛車。」
「後來?」
「幹什麼?」小谷也追問了一句。
「可是什麼?」
「他是怎麼對您說的?」
甲斐佳子見吉敷的態度很誠懇,就慢慢移動腳步走了過來。
「肯定。好了,我們從頭開始吧。回五樓去!甲斐留廣這個倒霉蛋,為什麼被人利用,一定有原因,也許是被人威脅著乾的。必須把這個問題搞清楚!岩村先生,您這個微型錄音機的磁帶能借給我用一下嗎?」
「請您跟我到我家陽台上去。」甲斐佳子說完,轉身朝自己家門口走去,吉敷和小谷跟在她身後。
「您是否認為您丈夫一直在開那輛車?」
吉敷和小谷混在弔唁的人群中,等著甲斐佳子出來。
「應該是這樣的。」吉敷說完,心裏暗暗想道:主犯是個非常狡猾的傢伙。
「您跟您丈夫說過這個人吧?」
「可是,電話是怎麼回事?您接電話的時間,跟帝國飯店的電腦記錄完全吻合呀!關於這一點,您怎麼解釋?」
「哦。」下去以後再到那邊打聽一下——吉敷心裏盤算著,又問,「那輛車的車牌號您記得嗎?」
「比賽本身?」
「對。以前我也想到過,不只是單純的結束。比賽總是要比輸贏的,比賽結束了,輸贏結果也就出來了。這個輸贏具有決定性的意義。比如說,巨人隊贏了,電話遊戲就繼續,巨人隊輸了,電話遊戲就結束,或者是相反,巨人隊輸了就繼續,贏了就結束。」
「是。我覺得特別奇怪,很想知道它在幹什麼。」
「也許是故意改變聲調,裝出來的……」
「所以我認為,棒球,是主犯跟甲斐事先約好的暗號。」
「不,不是的。我早就認為,主犯準備了不止六個電話,肯定還有第七個、第八個。」
聽吉敷這麼一問,甲斐佳子好像想起來什麼似的,看了一會兒天花板,說:「也許是那個人……不,不是也許,就是他!我怎麼一直沒想起來呢?沒錯!就是他!」
「但是,帝國飯店的通話記錄怎麼解釋?那可是電腦記錄的read.99csw.com。」小谷問。
「您丈夫干過賭博之類的事嗎?」
「不知道。就在下邊沒完沒了地轉。一到星期二就在這兒轉,從下午三點轉到五點。」
「再加上甲斐又死得這麼是時候,他就更安全了。」
「對。」
「比賽結束?這麼說,棒球比賽結束就是他們停止打電話的暗號?」
「警察先生,你打算糾纏到什麼時候才算完呢?告訴你吧,我恨你!這你應該明白吧?我看見你那張臉就討厭!失陪了!」甲斐佳子說完這樣一番話,轉身就走。
「我們需要畫一張那個男人的肖像畫。以後負責畫肖像的人會來找您,請您幫助我們畫好他的肖像畫。」
「是的,他也問我,是甲斐的老婆吧?然後說,告訴你丈夫,就說有個叫阿佐田的人來過了。說完就走了。」
「這個您不應該不知道。在你知道的事情里,一定有一些能讓我們受到啟發的東西。至少有些事情我們不知道,只有您知道。」
「您說他叫阿佐田?」
「您的意思是說,我丈夫他被人騙了?」
「他沒說別的嗎?關於他自己的。」
「沒問題,您拿去吧。」
「啊,想起來了。那天從咖啡館回來,在我家門口站著一個戴墨鏡的高個子男人。」
「甲斐太太,我還想請您回憶一下他說話的聲音,是不是有些低沉,還有些沙啞,好像黑社會的人說話?」
「您說我丈夫那是在幹什麼?」
「不!這麼小的一個錄音機,這麼小的喇叭,音質跟電話是相似的。錄音帶里的聲音跟我在電話里聽過的聲音完全不一樣,根本不一樣。我們弄錯了!這個綁架事件還遠遠沒有解決,恐怕連一半都沒有解決!」
「對。」
「站在樓道里?」
「借了誰的錢?」
「那您怎麼知道他借了很多錢呢?」
「您現在要上去給甲斐留廣上香吧?上完香呢,您把甲斐太太叫到樓道里來可以嗎?您不要說警察要見他,那樣說的話她可能就不出來了。您就說您找她有話說,請她出來一下。我覺得我要跟她說的不是什麼壞事,她丈夫被人騙了,被人當槍使了。真正的罪犯把罪名都推到甲斐留廣一個人身上了,我們找她談,就是為了抓住躲在幕後的主犯。」
「這個我還沒想好,這是現在就得考慮的問題。不過,事情發展到今天這一步,我可以肯定地說,這個主犯絕對不會一分錢都沒到手就放棄,他絕對不是那種不貪圖錢財的人。絞盡腦汁,精心策劃,到頭來什麼都不要,那是不可能的。他的計劃已經實現了,雖然沒有奪取贖金,但這絕對不意九_九_藏_書味著他什麼都沒得到。我認為,他肯定獲得了足夠的利益,肯定是大賺了一筆。」
「也是。」
「原來如此!讓我們認定甲斐是單獨犯罪,也是綁匪打那麼多紅色公用電話的目的。只要我們一查帝國飯店的電腦記錄,就會很自然地落人他的圈套。」
「是,他親口對我說過。當時,我認為他是因為失業以後情緒不好,胡思亂想。」
「我是這麼認為的,因為下一個星期二也是他在開那輛車。」
「您跟他說了以後他有什麼反應?」
「是的。您先生被人騙了!」
「那麼,可以肯定我丈夫不是綁匪了?」
「我也認為三號那天您沒認錯。」
「轉來轉去?」吉敷警覺起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這件事您跟別人說過嗎?」
看著甲斐佳子的身影,吉敷想起隔壁的磯田憲子也曾站在這個位置上,跟他說,抱著要洗的衣服去陽台的時候,突然看見一個黑影爬過來。
「根本就沒有聽說過。他沒去過彈子房,也不打麻將。」
「好的,不過……」
下一個星期二?吉敷全速開動著大腦:「您說的下一個星期二是指九月十號嗎?」
「沒有。」
九月十號,正是綁匪讓吉敷在紅色公用電話之間奔跑的日子。
「太太!您能打起精神來比什麼都重要。」吉敷說。
「恐怕您的丈夫就是被他當槍使了。也許他抓住了您丈夫的某些弱點。您把他錯認為您的丈夫了,莫非他跟您的丈夫有幾分相像?」
「是。」
「知道了。後來呢?」
「那麼,您想問我一些什麼問題呢?」
「具體借了誰的錢我也不清楚。我丈夫乾的事情我什麼都不知道。」
「車牌號?沒顧上記。」
「哦。甲斐太太,九月十號開那輛白色車的,是不是這個戴墨鏡的人啊?」
「白色的車?您以前好像說過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甲斐家的門開了,身穿喪服的甲斐佳子出現在樓道里。當她看到站在樓道里的吉敷時,臉上立刻露出厭煩的神色。
「先說九月十號的事吧。十號晚上,您丈夫回家很晚,對吧?」
「為什麼?」
「還有沒有其他反常的事?」
「那麼,他跟什麼人商量開公司的事情呢?」
「從那以後一直轉?」
「對。」
前來弔唁的人已經不多了。穿過擺著甲斐留廣遺像的靈堂,甲斐佳子站在了陽台前邊。
「是,基本上是在那個時間。」
「警察!」甲斐佳子不由得叫出聲來。
「說過,八月里跟我丈夫說過。」
「可是,我還有一個疑問,這個主犯打完九點三十五分那個電話就結束了九_九_藏_書這個綁架事件,是一開始就決定好了的嗎?他只讓甲斐打六個電話嗎?」
「啊?」
「這個嘛……」
「這個我完全不知道。丈夫的朋友,我幾乎一個都沒見過。今天晚上來上香的這些人,我差不多都是第一次見面。可是……」
「別的呢?」
「您根本就不認識他嗎?」
「絕對不是!躲在幕後的主犯把這個事件偽裝成一個人乾的而已。最後倒霉的是走到前台的甲斐,內幕一定是駭人聽聞的!」
「是吧?以前我聽你這樣說過。」
「是。那輛車還在這裏轉。我丈夫把電話掛斷以後,我立刻跑到陽台上去看,看見那輛車又轉過來了。」
「啊……有一點兒……也許有一點兒像。但是,身材完全不一樣。我丈夫最近有些發胖,那個人挺瘦,也挺高的。」
「嗯——這確實很難解釋。但是,命令我跑來跑去的那個聲音絕對不是這樣的聲音,絕對不是!那是一個沙啞的、低沉的聲音,沒有這麼高、這麼柔和,總之那不像是一個好人的聲音。」
可是,那個叫川口宏的孩子,已經在前一天,也就是九月九號,在自己家附近被人拐走了,那輛白色的車為什麼還要來呢?
「其他反常的事?啊,對了,在咖啡館里,一個叫人討厭的男人拍我的肩膀,問我是不是甲斐的老婆,我不理他,他就對我說,你要當心啊,你丈夫借了很多錢,將來你得還錢,得用你的身體還錢什麼的,想起來就害怕。」甲斐佳子說著抱住自己的肩膀,「我丈夫辭掉了公司的工作,也是聽那個人說的。」
吉敷產生了一個錯覺:這裡是磯田憲子的家。兩家的布局完全一樣,而且今天那邊也布置了靈堂。
「什麼?」聽吉敷這麼一說,甲斐佳子停下腳步,慢慢轉過身來。
「是的,笑容滿面呢。他對我說,有錢了,可以開公司了。」
「您說過,十號下午四點五十五分,您丈夫給您來過一個電話,是不是?」
「九月十號那天也是嗎?」
「那個人今天來上香了嗎?」
「我認為是這樣的。他被人當槍使了。」
「可以肯定,他跟綁匪是一夥的。他受到綁匪的指使,在綁匪的指揮下行動,也就是說,綁匪怎麼說,他就怎麼做,但他不是主犯,主犯是另一個人。甲斐死後,表面看來這個綁架事件圓滿解決了,現在,有人正躲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偷偷地笑呢!」
「那座大樓是什麼?」
「那他為什麼要借錢呢?」
「現在還不好說。比如,被人脅迫什麼的,各種可能性都有。總之希望您能靜下心來跟我們一起考慮一下。作為妻子,您九*九*藏*書對丈夫的一舉一動應該了解得最清楚,您可能掌握著解開這個謎團的關鍵。」
「具體被誰騙了,現在還不知道,所以要開始調查。調查少不了您的協助。您應該了解一些情況,跟我們談談可以嗎?您要是不怕別人聽見,就在這裏談,您要是不願意讓別人聽見,咱們就到那邊的角落裡談。」
「從左邊那個街角拐過來,從我家陽台下面通過,在那邊那個十字路口往左拐,然後就消失了。」甲斐佳子解釋道。
「那輛白色的車,總在我家樓下這一帶轉來轉去。」
「綁匪沒有搶走我手上的贖金。你丈夫回家以後,情緒是不是很壞。」
「您要是這麼說,距離確實遠了一點,而且還戴著墨鏡,認錯人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不過,九月三號那個星期二,絕對是我丈夫,我看得非常清楚!」
「特別煩我問這個人的事情。我問他那個人是誰,他說誰都不是,就是個熟人,我的事不用你管什麼的。」
「是這樣,也不單單是這樣。跟比賽本身也有關係。」
「是。」
「不認識。」
「您丈夫反應如何?」
「有一次在我家附近一個咖啡館里,突然有個很奇怪的人對我說,你要當心啊,你丈夫在外邊借了很多錢。」
「在同一個地方轉嗎?」
「他好像也覺得很奇怪。在我看來,當時他也不知道那輛白色的車為什麼在這兒轉。可是,九月三號那個星期二我下樓去看那輛車,開車的竟然是他!」
「開公司?」也就是說,他得到了一大筆錢?吉敷心裏琢磨著,又問,「您丈夫以前就有自己開公司的計劃嗎?」
「此話怎講?」
「不可能!不是!」
「正是!我早就覺得打這些紅色電話的目的並不單單是為了把我累垮,一定還有其他目的。現在終於知道其他目的是什麼了!」
「這麼說,這個綁架事件不是一個人乾的?」
「兩個小時都在同一個地方轉?」
「是的。這樣,主犯就更認為自己永遠安全了。這種傢伙什麼時候都有。」
「嗯,這是個非常可惡的傢伙,陰險毒辣。自己躲在暗處,所有的罪名都讓甲斐一個人承擔。」
「如果來的話,您能幫我們打聽一下他的地址嗎?」
就是這傢伙!吉敷想,讓我像一個小和尚似的跑來跑去的,就是這傢伙!終於找到了!他就是這次綁架事件的策劃者,主謀!
「我知道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我,關於我自己的丈夫,什麼都不知道!要說我知道的,只有那輛白色的車,而且是我丈夫開著它……」
「聽我丈夫說,那是一座綜合居民樓,叫戶冢大廈。」
「您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