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其他幾個人已經穿好外套走向走廊了,聽到砂越的驚呼都停下了腳步。
「不是鏡片?怎麼回事?」
「不過目前還沒出道。我覺得她不錯,準備把她推薦給我認識的一家事務所。」
「會不會是跟蹤狂呢?」
「那個人已經被送去醫院了吧?」
掛斷電話后,砂越拿起外套穿上。其他幾人早已穿好外衣。田無飛快地對一旁的缽呂說:「我們發現了重要嫌犯,必須馬上去一趟。今天請您先回去,好嗎?」
「能畫出來嗎?」
二
「他突然粗暴地抓住那位女士的手腕,表情可怕地對她說了什麼……」
「回家了?這樣啊。」
詞作家靠近砂越的身體,像要撞上似的。
實相寺揮舞右手示意。站在車身陰影處的小個子計程車司機趕忙惶恐地低頭行禮。
「怎麼會被撞兩次呢?」
實相寺不置可否。
加藤慌慌張張地邊跑邊問。
「素未謀面的男子啊……」
「所以那傢伙撒腿就跑的時候,看熱鬧的人也落荒而逃了。因為太可怕了!」
「抱歉,耽誤您時間了,如果有需要,我們會再跟您聯繫的。另外,如果我們這邊有什麼新進展,會立刻向您彙報。」
「令人作嘔呢。」
實相寺拿過圓珠筆,勉勉強強地在砂越的記事本上寫下那位女性的電話號碼。
砂越稍作沉思,然後喃喃自語道:「那個女的應該認識蛙鏡男吧。」
「還有,我們會負起責任,好好保管這些信件的。」砂越補充了一句,說完拿起已變成茶色的信件,讓缽呂徹看了一眼後放人了自己的黑色皮包中。然後,抱起皮包走了出去。
「就是那裡嗎?」
「也對,遇到這種事的確會嚇一跳。」砂越說道。
「是啊。」
「是啊,撞出好大一聲響啊。我回過頭,就看見後來跑來的那個男人戴著蛙鏡。」
「力氣不夠吧。」砂越說道。
四個人乘坐一輛車,十分鐘后抵達站前。眼看著早到
九-九-藏-書場的救護車呼嘯離開。
「也許呈現出紅色的並不是鏡片。」
「你還記得他的長相嗎?」
砂越座位上的電話響了起來:「對,我是砂越。實相寺先生,發生什麼事了?」
「是的。這下子引來很多路人圍觀,有人對被團團圍住的蛙鏡男說了句『別做這種蠢事』。」
「是的,從車站裡射出的燈光能照亮那個地方,蛙鏡男就像從燈光里穿過似的跑過來,與我擦身而過。」
「在你那裡上過課?」
「揮舞著小刀?」
「沒錯。大家嚇得臉色都變了,完全陷入慌亂之中。」
「是的,但只有短短一瞬間。」
聽到實相寺的回答,砂越不禁露出懷疑的神色。
「鏡片是紅色的?」
「據實相寺先生說,他現在正在車站前,那個蛙鏡男又出現了,還襲擊了路人。」
「是嗎?明明是被他撞傷的人啊……那後來呢?」
「不清楚。詞作家先生並不認識被撞的人,嚇了一大跳呢。」
「就像這樣,肩碰肩。」
「嗯,還好。」
「就明目張胆地過去了嗎?」
「那是怎麼回事?」
「什麼?!襲擊路人?」
「嗯,就是剛才那輛救護車送走的。不過不知道是哪家醫院……」
「有什麼特徵嗎?」
「不動了?」
「這邊。」
「這是那位詞作家先生親眼所見的?」
「那個男人看起來可疑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砂越不解地追問道。
「你知道那位女性的住處和電話號碼吧,可以告訴我嗎?」
「請將你看到的事情如實說一遍。」砂越邊說邊拿出記事本。
「是的,差不多就這麼近。」
「到底怎麼回事?怪談嗎?那傢伙住在哪裡?是不是就住在這條街上呢?」砂越說著,表情也不由得扭曲起來。
「蛙鏡男?」
「辛苦了。計程車司機呢?」
砂越的話吸引了林刑警、田無和加藤,他們不由得全都看了過來。
砂越拉著實相寺的手肘將他帶離人群,帶到車站邊的牆角處。read.99csw.com田無和加藤則走到出租司機面前盤問起來。
「真是可怕啊。濕漉漉的,彷彿鮮血淋漓。看見這情景,我就嚇得不敢靠近了。」
「紅色的是裏面的皮膚啊!皮膚!怎麼說好呢……哎呀,好噁心!」
缽呂默默地點了點頭。
「啊?是嗎?現在就去嗎?」
「不是,是那邊那個候車處。」實相寺抬起右手指了指,「我想和她打個招呼,便走了過去。這時有個男的從側面跑出來,跑向那位女士……」
「這個我們會調查的。那剛才你提到的那位女性呢?她在哪兒?」
「我?怎麼可能!」實相寺大聲否認,同時腦袋不斷左右擺動。
「對方怎麼說的?」
「是的。以前搞錯了,鏡片絕對不是紅色的。」
「還記得。」
「我知道,她叫榎木光子,住在離我家相當近的一幢公寓里。她想當歌手,曾到我那裡上過課。」
「是的。蛙鏡男還跑到被他撞飛的那個男人身邊呢。」
砂越聽得啞口無言。
「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剛想過去問問,就聽見從我身邊傳出一聲吼叫。我停下來,四處找尋聲音的來源,突然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又冒出一個囂張的男人,他跑過來,撞向拉著女子的男人,咚的一聲把他撞飛了。被撞飛的男人彈向車道,撞上了從遠處開來的計程車。哐的一聲后就不動了。」
「哦。那被車撞了的那個男人,就一直動也不動嗎?」
「有才華嗎?」
「這樣啊……這樣的話,你不是能把他的臉看得一清二楚了嗎?」
一
詞作家為難地歪著頭。「不清楚啊……」
「可我今天沒辦法去……」
剎那間,駕駛座上的砂越想追上去,但他還是踩了剎車,將車停在車站前的人行橫道旁,出事計程車後方。
「他突然撞倒了路人。被撞的路人又撞上一輛行駛著的計程車,被車彈開了。」
「剛才那裡光線充足read.99csw.com……」
「這裏,還有這裏。」
「在車站前面揮刀子,他果真不是什麼正經人!是個殺人魔鬼!然後大家就四散而逃了嗎?」
「畢竟是準備出道的歌手嘛。」
「是的。」
田無一眼就認出計程車旁混在人群中的實相寺。
「很亮?」
「要是畫畫好的人大概能畫出來吧。但我畫得不怎麼樣。」
「我打算來這裏吃晚飯,沒想到在計程車候車處看到一位認識的女性……」
還沒等車停下來就打開後座車門、鑽出車廂的田無大聲問道。
「當然了,規矩得很。有禮貌又堅強,性格開朗。」
「不是吧?那個人死了沒有?」
砂越不做聲地點了好幾次頭。
「擦身而過?」
「這樣啊……後來呢?」
「他在傷者的外衣口袋裡找著什麼,最後掏走了錢包。」
「應該沒有。不過,我好像看到蛙鏡裏面了,裏面一片血紅。」
「沒錯。啊,對了……」實相寺躊躇了一下,說道。
「這個嘛……倒也不是。」
「就是……長著一張像從漫畫里爬出來的惡鬼一般的臉。」
詞作家的臉依舊扭曲著。砂越有點意外,錯愕地呆立住。
田無命令林刑警負責監視計程車,在鑒識小組趕到前不要讓路人碰計程車的那兩塊地方。於是林刑警背對計程車站在旁邊。
「那她是個怎樣的人?為人規矩嗎?」砂越打破沉默,繼續問道。
「短短的羊毛卷?」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遠遠地看著而已。無論是那個受傷的男人還是蛙鏡男,我都不認識。」
「蛙鏡男一下子站了起來,不斷揮舞著手臂,他手裡握著一把小刀,嚇得大家落慌而逃。」
「不是。他只是一開始動不了,過了一會兒好像知道痛了,就這樣用左手摸了摸下巴,又按了按右臂,看起來非常痛苦。」
「什麼?!是搶劫嗎?」
「是的。」
「嗯,似乎是這樣的。」
「算是憤怒吧。那男人顯得非常憤怒,強行抓著她的手,好像想拖她去什麼地方https://read•99csw•com。那位女士則拚命抵抗,後來索性蹲下,想借身體的重量反抗男人。但即便如此,她還是被那名男子拖走了……」
「噁心到一瞬間讓人想拔腿就逃的地步。好可怕!濕乎乎的,好像鮮血淋漓一般,可能是肌膚潰爛吧。」
「是啊,從沒見過。那麼可怕的男人就住在這附近可太嚇人了。可是,憑他那副長相,要是住在附近的話應該很顯眼才對。」
「沒錯。」
「聽了你的敘述,他似乎想要保護那個女人。想從那個可疑的男人手裡救出榎木小姐。」
「好吧,我知道了。」
「呃……是個大叔。腦袋上頂著一頭短短的羊毛卷,有點可怕……」
「好的。」詞作家說道。
「好像沒事人一般?」
「蛙鏡男的手碰過什麼地方?」田無問道。他下了車,粗暴地關上車門,大步走到停駛計程車旁。
「嗯,眉毛這樣倒吊著,極其可怕,還青筋暴露。」
「那句話是對蛙鏡男說的?」
「是的。」
「不清楚啊……反正我沒見過他。」
「那個蛙鏡男為什麼要這麼做呢?撞了別人,害得別人身受重傷。」
幾名刑警把缽呂留在會議室里,跑出走廊、迅速鑽進外面的車子。回頭再看警局門口,發現缽呂徹這才慢吞吞地準備回家。
「在大街上突然有個奇怪的男人拉住自己的胳膊,確實很可怕。那是個什麼樣的女性?叫什麼名字?你認識她,那你知道她住在哪裡嗎?」
「好……可是,由我告知是不是不太好啊……」
「對了,剛才你說,呈現紅色的或許不是蛙鏡鏡片……」
「嗯。」
砂越心想,這下可太好了!沒準兒能畫模擬畫像了。
「是的,不會給你添麻煩的。畫肖像畫的警官不到一個小時就能畫完,之後你可以馬上回家。田中巡警和我也會陪著你,還是儘早畫完比較好。」
「具體是什麼樣的表情?」
詞作家用右手食指畫圈,將兩處地方示意給田無看。
「你是跟蹤蛙鏡男到此的嗎?」
「是的。」
「這個不read.99csw.com會錯,這個地方都被蛙鏡遮住了……」他邊說邊在自己臉上比畫著。
「蛙鏡男和那個男人認識嗎?認識那位女性嗎?」
「還沒……不過也沒救了。已經叫了救護車。」
「很恐怖啊!蛙鏡里到處都是血。」
「是無差別殺人嗎?」「被撞的人是誰?」「據說是個陌生男人,詞作家先生只是恰巧路過現場而已。」「詞作家先生不是跟在蛙鏡男身後到那裡的啊?」「似乎不是。」「好。跟鑒識小組的人說一下,讓他們也趕過去。」田無命令道。
「惡鬼?」
「是的。」
「請你務必協助調查,畢竟事態緊急,可是殺人案件啊。」
「她唱得怎麼樣?」
「剛才還在這兒呢。不過她太害怕了,所以先回家了。」
「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的電話號碼……」詞作家說著將記事本還給砂越。
「情況緊急,請你務必幫忙。」砂越改用強硬的口氣說道。
砂越再次口吻嚴厲起來。
「蛙鏡男是在缽呂屋襲擊了缽呂富美子的傢伙嗎?」
「我們立刻過去,您等在原地不要動!計程車嗎?嗯,好。跟司機說不要動,直到我們趕到為止。我們立馬趕過去。對,當然要叫救護車。啊,對了!」
詞作家對這個問題非常肯定地點了點頭。
「沒人被刀子所傷吧?」
「天曉得……」
「現在能和我們回一趟警署嗎?畫肖像畫需要你的協助。」
砂越邊說邊做好記錄的準備。聽到這個請求的詞作家臉上卻泛起紅暈。
「那個蛙鏡男碰過那邊的什麼東西沒有?嗯,對。計程車?汽車前蓋和窗戶什麼的呢?太好了。那你看好了,不要讓行人碰到那些地方。跟計程車司機說原地等候,絕對不要動。我們馬上就到!」
「令人作嘔?」
「事故?什麼?蛙鏡男?」砂越大聲喊道。其餘三人全都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哦?」
「怎麼了?」
「是啊。」
詞作家的臉都為之扭曲了。
「是嗎?」
「僅此而已嗎……」實相寺無言以對,尷尬地沉默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