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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那位朋友特彆強調過,希望我不要說出她的名字。她好像卷進了金錢糾紛里,現在正四處躲避呢。」
「怎麼了?」
詞作家先生一接起電話,砂越就劈頭蓋臉地拋出問題。
「見到了,剛才在她的房間里聽她本人親口說的。」
從樓上下來后,砂越拿出手機撥通了實相寺的電話,他有件非常在意的事情想確認一下。
「不認識,是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我從來沒見過他。」光子回答。
「我付清這個月的房租了,現在我已經處理好了身邊的一切事情,併為不會出現什麼奇怪的謠言拚命努力著。」
從擴音器里傳來應門聲,那聲音聽起來拘謹、老實。砂越和田無對視了一下。正如昨晚田無說的,終於能見識到女王殿下的真面目了。
「那段時間你一直在家嗎?」砂越問。
「現金?她一直用現金支付的嗎?」
「缽呂屋,一家煙鋪。」
「你好。」
「可怕?」
「而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打不通你的電話,為什麼?」
從光子家出來后,砂越和田無順著樓梯爬到頂層,再次造訪房東家,確認光子的說法。經確認,光子的確付清了房租。
「不是吧,我不認識他。」
「哦,這樣啊。」
砂越言歸正傳,從懷裡拿出筆記本,看著光子的眼睛說道。
「我的充電器找不到了,手機充不了電。」
「她拜託您修理大門是什麼時候的事?是最近嗎?」
「我不知道那個人有沒有戴蛙鏡,我嚇得要命,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根本沒看到那個男人的臉。」
「實相寺先生很肯定地對你說的?」
「你要出道了?」砂越吃了一驚。
「須藤先生說你去他家店裡吃過霸王餐……」
「這樣啊……」田無失望地應道,「那個男人是誰,你認識嗎?」
光子邊說邊苦笑了一下。
「也可能不只是玩玩,而是為了不讓光子離開自己而編造的謊言。」
「什麼?他這麼說的嗎?」光子驚訝地反問。
「這個相框,是樓上的源先生親手做的吧?」光子點了點頭。
對警察撒謊都有著特殊的意義,比起和一般人吹牛扯謊更為嚴重。既然對警察說了謊,就一定有非說謊不可的理由。
「不是光子自己說的啊……」實相寺似乎放心了不少,「這個嘛,現在正在四處為她爭取。」
「不是,以前都是用銀行匯款。榎木小姐付清房租這件事有什麼read•99csw.com問題嗎?你們見到她了?」
「咦,您家的是綠色的啊。」
「什麼意思?」房東先生投來不解的目光。
隨著門鎖打開的聲音響起,大門開了。門內站著一位大眼睛、高鼻樑、尖尖下巴的漂亮女生。

二

「是嗎?」
「可是,房東先生他——」
「今天。」
田無在一旁插話。
「大概那人只是在那裡站著吧,和我沒關係。」
「也就是說,這件事還沒有最後確定?」
「沒完沒了的絮叨?那倒沒有。」
「啊?」砂越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呼。
「唱片公司呢?」
「是嗎……」
砂越他們風馳電掣般地趕到公寓前,大步流星跑到榎木光子房間門口,按下門鈴按鈕,門鈴聲隨即響起。
「那你認識須藤先生嗎?」
「那麼,關於缽呂屋……」田無悠悠說道。
「什麼?」
砂越一邊撒著謊,一邊和田無一起奔出警署。
「我是福來署的砂越,嗯,我想問你一件事。已經決定要給榎木光子小姐出唱片了嗎?」
「我是砂越。」砂越再次自我介紹,「這位是田無。」
光子立刻擺出一臉不耐煩,說道:「這些……這些胡亂猜測最讓人頭疼了。」
「啊?不是吧,她怎麼會這麼說。她可沒少跟我抱怨,說有個跟蹤狂,經常透過門上的報紙投遞窗口偷窺她家,讓我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加工一下,就算推開那個綠色隔板也無法看到屋裡。」房東先生指著自家大門上的綠色隔板說道。
光子微微歪了歪頭,而後便陷入沉默。兩位刑警等了一會兒,只聽她像是死心了般說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找我到底想幹什麼,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我被嚇了一跳。他是個變態,我被嚇得要命,根本沒聽清他說了什麼。」
「沒錯。」
「你跟她說過這件事嗎?」
「不是,那傢伙我不認識。」
「是他跟你說有公司看中你,想幫你出道嗎?」
「門內側是紅色的?不會吧,她讓我加工隔板的時候還是綠色的呢,看來是那之後塗的。嘖嘖,真是拿她沒轍。」房東說道。
「請你去問問房東先生好了。」
「沒有哪種事?沒和棗田發生糾紛,還是沒和詞作家先生交往呢?」
「是的,因為我很害怕。」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們已經結九*九*藏*書束了,而且分手並不是我提出的。我很討厭社長他擅自做主……雖然他也是好意。」
「沒有這種事。」光子稍稍提高了嗓門說道。
「那玉地屋和美登裡屋呢?」
「林木修剪。」
「呃……」
「她向你抱怨過嗎?」
「那個時候門還是綠色的?」
「是的,沒錯,現在正在幫我找製作公司。」
「哦?有沒有聽她沒完沒了的絮叨啊?」
「當然了!」
各自沉默了一會兒,砂越說道:「那盆觀賞植物……」說著指了指起居室裏面,「那個人是不是還說過那盆植物?說怎麼把葉子剪成一個球什麼的?術語叫什麼來著?」
跟蹤狂和霸王餐,這兩件事看起來毫無關係。無論房東、住在光子隔壁的女子,還是曾經作為經濟資助人的棗田,都可以證明光子曾苦於跟蹤狂的騷擾。那她到底是出於什麼考慮,才硬要否認極度擔心的事情呢?
「是的,沒錯,這當然肯定了。」
聽到田無說出這個名字,光子立刻臉色大變。
砂越哼了一聲之後掛斷電話,對身旁的田無說:「榎木光子被騙了喲,實相寺只想和她玩玩罷了。」
「我不認識什麼煙鋪,我又不吸煙。」
砂越有些意外。
再望向起居室,放著不少原木百寶閣和放玩偶的箱子,那些都是源的作品吧。
「認識。」
「可有人說,就是因為你和詞作家先生交往過於密切,所以才和棗田先生起了糾紛。」
「他不是那個跟蹤狂?」
「什麼?誰說的?」對方的聲音有些狼狽。
「蛙鏡?那我就更不知道了。」
砂越想起前些日子在超市的社長辦公室里看到的那張面孔,毫無笑容、表情強硬。
砂越用力點了點頭,然後說道:「順便問一句,你打算和二樓的源先生結婚嗎?」
「這種事我當然沒做過。」
「哎呀,我可是沒少聽她抱怨。刑警們就是不一樣啊,她是不是很老實?」
牆壁上裝飾著大幅鑲框寫|真,是榎木光子身穿白色長裙、頭頂王冠、面帶微笑的個人寫|真。據說那是她榮獲關西小姐桂冠時拍攝的紀念照片,長裙的白色與畫框的紅色形成鮮明的對比。
「當然,我沒有做過。」
「沒錯。」
光子這樣回答:「什麼?這麼隱私的問題,請恕我無法回答。」說罷把臉扭向一旁。
「榎木光子可別當真,誤了前途就不好了。」砂越說道。
「不認識https://read.99csw.com。」
對方稍作沉默后,這樣回答:「您指的是哪件事?」
「幫她出道。」
「聽說是個戴著紅色蛙鏡的男人。」
「我們想向你討教幾個問題。」
「聽說你長期受到跟蹤狂的騷擾,非常困擾。有個素不相識的男性給你打電話,描述你某月某日去過什麼地方,還有房間里放的CD等。之後還向你求過婚。」
「我不知道,不記得了。」
「那抓著你手腕的人是之前的跟蹤狂嗎?」
田無剛一開口,就被光子乾脆地打斷了。
「是呀,說有什麼跟蹤狂,讓我想想辦法。」
「沒錯,他脾氣大,又很粗魯……」
哦,對了,砂越又想起一件事,那就是「關西小姐優勝寫|真」的相框,也和曾在源房間里見過畫框一模一樣。那麼,相框應該也是源親手做的吧,只不過顏色不一樣。源房間里的那個畫框是白色的,而光子的這個是紅色的。
「哦……」榎木虛弱地應了一聲。
這一次,光子勞沒有點頭,並且錯開了視線。
「光子小姐家的大門內側是紅色的。」
「當然是女孩子了。」
「沒有嗎?我們還聽說,有個男人經常在你家公寓附近站著,是嗎?」
下方還有四張大小不等的照片,也都是光子的,其中一張拍下了光子左手握住鑲嵌珍珠的精緻獎盃中部,高高將它舉起的風姿。
田無趕來了。砂越又打了第無數次電話給榎木光子。他並沒有直接打手機,而是先打到榎木家的座機上。打手機對方可以謊稱自己不在家,但如果是自家座機,就不能說謊了。座機無法接通時再打手機也不遲。
「這樣啊……」砂越有些吃驚。
「聽說你和詞作家先生正交往著?」田無問道。
「和源先生房間里的畫框顏色不一樣呢。」砂越繼續道。
聽著砂越的這些話,光子緩緩地搖著頭,她說道:「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早就沒事了。」
「沒有,那家店在什麼地方?」光子直視著砂越發問。砂越也看著她。
砂越有些想不通,為什麼榎木要把門塗成紅色?
「嗯,從這幾位目前的情況來看,應該是你說的這種情況可能性更大吧。」田無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棗田、實相寺,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是的。事務所已經和我商量過了,現在正在幫我製作出道曲。」
「那你去過須藤先生開的意式餐廳嗎?」
「https://read.99csw.com沒有,我住在澀谷的朋友家。以前做模特時認識的朋友。」
這樣一位尤|物也難怪會有自戀傾向。
砂越邊說邊轉頭看向身後的前輩,就在這個時候。他腦海里閃過一絲好奇,因為他看到金屬門的內側是紅色的。
「我是剛才和您通過電話的福來署刑警砂越,可以麻煩您開下門嗎?」砂越說道。

一

「後來你就馬上離開現場了,對吧?」砂越問道。
「啊,來我家……可是,那個,我馬上要出門了。不好意思,你們不用特地跑這一趟。」榎木婉拒道。
「還有件事,雖然有些難以啟齒,但畢竟涉及殺人案調查,因此還是要問一下。就是……關於照料你生活的那位棗田社長……」
「都是煙鋪嗎?我都不認識,也從沒去過那些地方,我不抽煙。」光子乾乾脆脆地說道。
砂越也點頭同意,演藝圈嘛。
「他教我唱歌。」
「是啊。」
「這些照片都是在關西小姐選美大賽勝出時拍的?」
「我現在馬上要出道了,什麼生活費,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可不是那個人的情婦!」
又是一段沉默,而後實相寺說:「這個嘛……我不知道她是怎麼理解的……」
「這個嘛,嗯……其實我們也是這麼認為的,無法想象你這樣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子會做出吃霸王餐的舉動。」
「房租已經付清了。」
「是今天付清的嗎?」砂越二人站在門口問道。
「還真不錯啊,夢想成真了。不過正因如此,棗田先生才會拒絕繼續給你生活費的吧,連房租都……」田無說道。
「沒關係,我們就在您家附近,這就過去,不會耽誤您太多時間的。」
「可是那個蛙鏡男不是救了你嗎,當時你正被變態男糾纏著。你真的不認識他?」
「什麼時候?」
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次竟然有人接。聽筒里傳來一位女性的聲音,反倒使砂越吃了一驚。
「對,林木修剪。他提過你的房間里放著這個盆栽吧?」
「你不記得嗎?」
「還要看她之後的努力了?」
砂越稍微猶豫了一下,說道:「某位很在意榎木小姐的人。」
「是的,沒錯。」
「啊,榎木小姐,總算和您聯繫上了。我叫砂越,是福來署刑警。」砂越說道。
「我只是請他教我唱歌而已,和他沒有其他任何關係。都是旁人胡亂猜https://read.99csw.com測!到底是誰在亂嚼舌根!我沒和棗田先生發生什麼糾紛。我已經決定發唱片出道了,這些風言風語真要命。現在是出道前最重要的階段,醜聞可萬萬要不得。」
「在車站前發生的那起騷亂,須藤幸平趕到你身旁,拉著你的手似乎想說什麼。那時他對你說什麼了?」
「哦?是位女性嗎?」
百寶閣上孤零零地放著一個藏青色金屬罐,好像是個筆筒,裏面插著不少圓珠筆、削筆刀、剪子等物。砂越覺得藏青底色上繪的鳥類圖案很眼熟,那圖案同樣繪在源房間里的木箱上。也許是為了讓光子小姐看到這個罐子就能想起自己,源才畫了這個圖案吧。
「是實相寺先生嗎?」
要是約在咖啡館見,她或許會遲到,甚至可能爽約。畢竟對於年輕女孩來說,還是對警察避而不見的好。所以相對來說,還是不請自來更可靠,何況砂越也想參觀一下榎木的房間。
「也是在車站前突然現身,撞飛了須藤先生的那個男人。」砂越解釋道。
「也在找。」
「哦?今天啊。」
田無連連點頭,嗤之以鼻道:「見怪不怪了。」
田無接著說道:「首先值得懷疑的就是這位年輕詞作家先生有沒有這份能力。」
光子又點了點頭,依舊一言不發。
「是最近啊。那天是星期天,所以應該是九號吧。那天電視上要放黑澤明的電影,她大概是晚上八點半之後來的,我還想著趕緊弄完去看九點的電影呢。」
田無指著那些照片問道。光子點了點頭,但並沒有解釋什麼,不過也的確沒有必要和警察們作介紹,畢竟他們又不是來閑聊的。
「她本人說沒有什麼跟蹤狂,還說都是以前的事了。剛剛說的。」
「女王殿下也不止在輕鬆享樂啊。」
砂越覺得她是真的吃了一驚,說的都像是真話,那眼神無論如何都不像在說謊。
光子語氣中帶著央求,說道:「那個社長有點可怕,我怎麼會和他交往……」
房東久谷回答說:「是啊,就在剛才,她直接送來了現金。」
「這樣啊,那可以告訴我們那位朋友的名字嗎?」
「是啊,還沒到那個地步呢。她的唱歌技巧也沒到能出唱片的階段。」
「我們想現在過來拜訪,詢問一些事情。不知道您方便嗎?」
她留著短髮,臉頰處還有一點點嬰兒肥,也許是年紀尚輕的緣故吧。她個子很高,白色襯衣式連衣裙顯得她體形纖細。的確光彩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