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搜索
第九節
「對不起,請,請再讓我抱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現場人跡稀少,有許多系留在岸邊的廢船……」
「那麼看到的就只有您一個人了?」
「畢竟鐵道迷還是少數……」
難道這隻是自己悲傷過度而產生的錯覺?但角落裡的意識卻極力否認這一切。你看到的是真實的,他就在你身邊。
「剛才為您播放的那段錄音,就是昨晚Night Show上涉谷區大和田先生打來的電話錄音剪輯。因為反響太熱烈,在此重播介紹給各位觀眾。
「好吧,如果你有那傢伙的消息,請馬上告訴我們。」
弓芙子這才想起山崎到底怎麼了,眼看都到了吃午飯的時間,他卻一個電話都沒有打來。
我怎麼站起來了?我沒必要如此震驚啊……想到這裏突然悲從心來。自己和山崎又不是很熟,只不過在一家出版社工作,甚至不在一起上班。她想打電話向主編報告山崎的死訊,但或許主編連山崎是誰都不知道,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和山崎來往的事。
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荻窪車站,拖著腳步走向刑警先生所住的公寓。已經是第三次來了,所以對於前進的路線非常熟悉。
站在廣場上,真有那麼一瞬間弓芙子感到了飢餓。看來今天這一頓是逃不過了,她開始巡視四周尋找餐廳。找到一家,弓芙子向目標走去。她一邊走一邊在思考,難道自己已經適應夜片子不在了嗎?她厭惡這樣。
她突然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不是追蹤事件的記者,突然發生這樣的大事,自己卻連一個能夠趕往的現場都沒有。
淚水不爭氣地湧出眼眶,鹹鹹的淚滴混著雨水流淌到下巴上。這是喜極而泣的淚水,讓她可以毫無顧忌地大聲哭泣。
在黑暗的世界中,島丘弓芙子緩緩地,緩緩地,朝她前面一米的路面倒下。真是奇妙的感覺,好像永遠也不會觸碰到冰冷的地面,等待她的是柔軟的觸感,這是一個人身體的感覺。
弓芙子問三日凌晨三點左右有人看到「水晶特快」在山手線上出現,請問這件事是真的嗎?站務員聽后抿嘴一笑,更有人扭過頭露骨地笑出聲來。對於弓芙子的提問各人的反應不同,但他們的答案卻出奇地一致:那肯定是喝醉了在夢裡看到的。
「沒搞錯,我真的看見了。」觀眾熱線是一個男人打來的。
弓芙子忘記了呼吸,瞳孔急速放大,不知不覺站了起來。畫面上出現了山崎的照片。是他,雖然照片上他沒有笑,但那消瘦的臉頰和雙眼皮肯定就是山崎。照片下寫著山崎圭三,旁邊括弧里的數字是他的年齡,三十五歲。
一根手指輕撫過自己的臉龐,將貼在臉上的長發撥到耳朵後面。這樣一個簡單溫柔的動作已經俘虜了弓芙子的心,她期待著那一刻的來臨。
正要開始了解一個人,但這個人卻永遠離開了自己。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會愛上這個男人,但這個男人或許會讓自己感到安心。夜片子失蹤了,山崎也不在了,弓芙子感覺世https://read.99csw.com界拋棄了自己。她盡量不從悲觀的角度考慮,但是淚水卻源源不斷地湧出眼眶,她覺得自己的感情已經失控。
「是啊,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一旁的男主持連忙附和道。
「惠比壽附近只有山手線這一條線路吧,如果這位觀眾沒有看錯的話,那『水晶特快』就真的出現在了山手線上。」
「今日下午警方宣布調查結果,判明死者為山崎圭三,《P周刊》的新聞記者。據調查,山崎先生自昨日起就一直去向不明……」
點完菜后她坐在那裡等待,突然聽到電視里傳來了新聞特報的聲音。主持人說話的語氣有些興奮,接著又聽到了歡呼聲,好像是在轉播棒球比賽的實況。弓芙子想起這幾天是棒球聯賽開幕的日子。服務員剛剛打開電視,坐等的時間無事可干,弓芙子無意中掃了幾眼畫面。
弓芙子抽著鼻子問道。接下來自己該說些什麼她還沒想好。
「四月二日的深夜,嗯……應該是三日早上三點鐘左右,我的確看見了。」
「請問您在哪裡看到的?」
「我還想打電話問你山崎在哪兒呢,他也沒給你打電話?」
怎麼又是大澤浩?弓芙子有些吃驚,不過人家正當紅,頻頻上鏡也沒什麼可奇怪的。想到這裏,弓芙子關掉了電視。
弓芙子任自己的身體被風雨吹打。她想象自己就像一粒方糖,被雨水融化后流淌到柏油路上。那樣的話,悲傷也會隨之而去吧。
弓芙子無法原諒自己對山崎的冷漠。山崎因為我才會死的,如果他不是為了討好我,也就不會去做這麼危險的調查。她將良心的十字架背負在自己的身上,不知道該怎樣做才能贖清自己的罪孽。不,不是這樣的,我實在大自私了。她轉念又想:山崎先生已經死了,我這輩子都無法獲得救贖。
男人的胸膛比她想象中的更為寬厚。這種感覺難以言喻,溫暖、可靠,和夜片子在打鬧時抱在一起的感覺完全不同。
在黑暗中眼睛總會睜開。弓芙子在床上翻來覆去,自從事件發生以來,這樣的失眠已經持續了一晚又一晚。
說著說著,眼淚又涌了出來。為什麼一說這種帶感情的話淚水就會控制不住?不過剛才自己的那番話聽上去似乎還有別的意思。
一開始自己就是個局外人,從夜片子和「水晶特快」一起消失的那晚開始,弓芙子總以為自己處於事件的中心,其實只不過是一個單純的旁觀者。我這樣像個傻子一樣站著又有什麼用呢?先坐下吧,反正我只是個沒用的廢人。
睡不著……
午飯還是去快餐店解決吧。也不管好吃不好吃,弓芙子往嘴裏隨便塞了幾個三明治后就匆匆趕回編輯部。她強打起精神,打算趕完稿子就去惠比壽車站看看。
「山崎啊,他今天早上沒來上班。剛才我往他家打過電話了,他好像昨晚就沒回家,社裡等著他辦的事有一堆呢,我們也很頭疼。」
雨越下越大,整潔的街道被雨水浸泡成read.99csw.com黑色。雨滴落在柏油路上,濺起一個個白色的水花。弓芙子注視著面前的雨景,噪雜的雨聲就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的一樣。
張開恍惚的雙目,最先看見的是一大滴雨水砸在鼻尖上,飛濺開的水花落在臉頰上。奇迹發生了,身體傾斜著沒有倒下,在半空中搖搖晃晃。
「呀,世間到處都有不可思議的奇妙事件啊。『水晶特快』,這輛新型觀光列車在陸羽西線突然消失之後,居然有人在第二天的凌晨三點目擊到其在山手線上行駛。
站在電線杆的陰影里注視著船村公寓,刑警先生的房間仍舊漆黑一片。不管他有沒有回家都無所謂,只要自己站在這裏就足夠了。她對自己站在這裏的目的感到迷惑,我是在等刑警先生回家吧?但他回來后我又該問他些什麼呢?她不知道,她所做的只是在黑暗中等待。
「除了您以外,還有其他人看到嗎?」
臉頰上有濕滑的感覺,是淚嗎?不是,水珠一次又一次順著臉龐輕撫而下。一滴,兩滴,弓芙子無意識地數著滑落的次數。頃刻間下起了大雨。弓芙子低著頭任雨點砸落在她的肩膀和長發上。
「那大概是什麼時候……」主持人間。
怎麼還沒吻我啊?她還在焦急地等待,卻感覺右腕被人拽了一把,整個人都被拉了起來。
走出車站,弓芙子在惠比壽車站附近找了幾家能夠看到高架線的商店打聽。結果仍舊是毫無收穫。凌晨三點誰還在營業啊?最後她只能向路人打聽。問了兩三個人,都說沒見過這樣的列車。
播音員念完一段新聞稿,畫面切換到橫濱的運河。
「呵呵,您這麼一說還真像。」
對弓芙子來說,那一刻的擁抱既漫長又短暫,她享受這種安全感帶來的幸福,但又因羞澀而無法痛快接受這樣的接觸。刑警輕輕地鬆開了弓芙子的身體。
還是先去吃個飯再說。這幾天都沒好好地吃過一頓飯。昨晚什麼也沒吃就睡下了,麵包也好,米飯也好,多多少少必須吃一點才行。弓芙子相信早餐很重要,所以這幾天再怎麼沒有食慾,也會吃一頓像樣的早餐。
要不直接去櫻田門找他?不過一般民眾哪能這麼容易見到警察啊。到時候肯定要在服務台登記,然後等前台的工作人員幫忙轉達。如果這麼做的話,他肯定會說自己不在。
「對不起。」
出現在屏幕上的是一張觀光車的宣傳圖片。演播室里的主持人似乎正在和觀眾通話。
「大家都說我是不是在做夢,我的確喝醉了,但我可以保證那就是『水晶特快』!」
「自『水晶特快』消失之後,媒體對它的介紹可謂鋪天蓋地。其實『水晶特快』這輛列車在事件發生之前並不為人所知……」
接下來弓芙子的行動在她事後回想時也會感到吃驚。弓芙子撲向刑警的胸膛,緊緊地抱住了他。
我真的有必要一直等下去嗎?或許這隻是一個自暴自棄的女人對自己的懲罰。就像罰站那樣,站下去,站到天亮!除此之外,不read•99csw•com需要任何思考,除此之外,都是悲傷。從指尖到發尖,弓芙子的全身都沉浸在悲傷中。女人叼,沒有他人依靠,你一天也無法存活。弓芙子傷心得淚流不止,她痛恨自己竟然會如此軟弱。
只有他,太好了,只有他才能拯救我。你回來真是太好了。
「這個……在惠比壽,惠比壽附近。」
好不容易扭過身子,弓芙子發現背後站著一個男人。男人背後的燈光太強烈,在陰影中只能看見他高挺的鼻樑。
弓芙子發覺放在眼前的飯菜難以入口,油膩膩的讓她覺得噁心。剛才瞬間湧現出的食慾如今已經煙消雲散。至少要吃一口放在桌上的沙拉吧,但她連拿起叉子這樣的動作也懶得做。
真想知道,他肯定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事實,但為什麼要隱瞞呢?只要能打聽出來,就能弄清夜片子的下落了。即使不能找到夜片子,至少為了打探到一點消息也要採取更有效的行動。
七點一到,弓芙子再也受不了失眠的折磨,爬出被窩,泡了一杯紅茶,煮了一個雞蛋,麵包什麼的根本沒胃口,失眠讓她的身體更加柔弱。
「惠比壽?」主持人感到詫異,便又問了一句,「您確定那就是『水晶特快』嗎?」
拉開窗帘,透過白霧隱約可以看見神宮外苑的森林。站在家中手拿紅茶眺望風景的感覺很好,每每讓她有闖進森林一游的衝動。然而現在這樣的衝動卻無法湧現,黑黝黝的森林就像自己的憂鬱,甚至令人不快。
其實最讓她在意的還是刑警先生,看他神神秘秘的樣子肯定有什麼不能說的秘密。尤其是在他敘述當晚的行動時疑點頗多,充滿了矛盾。他肯定是在隱瞞什麼,弓芙子暗自認定。不過他這麼做的理由又是什麼呢?
男人左手撐傘,右手摟住她的後背,無言地注視著她受驚的表情。
不難受,儘管雨水打濕了內衣,裙子緊貼住大腿,但一點兒也不難受。弓芙子覺得十分舒暢,雨水落在頭髮上,順著髮絲流淌至臉頰,最後鑽入她的嘴唇。那味道鹹鹹的,一定是混入了自己的淚水。
「是的。只有我看到。」
雨一直在下。
「是的,就是『水晶特快』。一開始我也不信,還以為是汽車呢。但是那個很明顯啊,就是最後一節車廂,有一半的車廂都蓋著玻璃。那肯定就是『水晶特快』啦。決不會搞錯!」
「今日上午六時,在橫濱市石川町的運河內發現一具男屍。死者身上沒有任何能夠確認其身份的物品。屍體發現后,橫濱市警方立即對該死者的身份進行調查。」
是刑警先生,他回來了。刑警緊閉著雙唇,有些怪罪似的看著弓芙子。
像這樣站了不知多久,她絲毫不在意過往行人投來的怪異目光。這時如果有好色的醉漢向自己伸手的話,她也不會反抗。
她想到自己為何會感到孤獨,長久以來她一直在逃避這個問題。如今能讓自己依靠的人,能夠傾聽自己訴說煩惱的人都不在身邊。夜片子是她唯一的朋友,除了夜片子,她read•99csw.com不想和任何人有深交。是因為懶嗎?她認為只要有夜片子就足夠了,雖然她知道夜片子遲早會結婚,會離開自己。但那之後的生活會怎樣她卻從未想過。
「快到房間里來,別感冒了。」
「我知道了。」
「你回來啦。」
「沒有。」
刑警仍舊無言,只是點點頭答應弓芙子的請求。
弓芙子緊張起來。
眼淚一路流淌。自己真是沒用,每晚都來這裏站在電線杆的陰影里等待刑警先生回家。這實在太可悲了,但這也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事。
接下來的鏡頭突然切換到攝影棚內,攝像機對準兩個主持人,其中一個女主持人說:
「如果你今晚沒回來,那明天、後天、大後天、大大後天,我會一直等到你出現為止。但你回來了就好。我很冷,真的。我很傷心很孤單,後悔不該讓夜片子搭上那趟列車。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
她撥通了《P周刊》編輯部的電話。接電話的人是山崎的同事,他說話方式和山崎很像,不過不是昨天那個人。弓芙子問山崎在嗎,對方問您是哪位,弓芙子回答自己是《L·A》編輯部的島丘,結果對方說聽說過這個名字,山崎經常提起。並且話語中夾雜著一些令人不愉快的笑聲。
弓芙子的意識在模糊與清晰之間徘徊,我就要堅持不住了,或許下一秒就會躺倒在地上。
弓芙子轉身離開窗戶,打開擺放在櫥柜上的小型電視。第一個畫面便是「水晶特快」的照片,難道有什麼新消息嗎?她趕忙坐到椅子上,將音量調高。
「當時我的朋友也在場,我對他們說:『快看!是水晶特快!』但等他們反應過來,那輛列車已經開進大樓的陰影里了。不過那些大玻璃在月光的反射下閃閃發光吶!我想應該沒搞錯。」
膝蓋開始抽疼,這是倒下的前兆,太累了,理所當然會倒下。這幾天食不知味、睡不成眠,剛才的「罰站」耗盡了所有的能量。小腿已經沒有知覺了,雙膝一陣痙攣,膝蓋重重地砸在被雨水浸濕的地上。
既然家裡有人接電話,那就說明山崎並非未婚,或者是和父母生活在一起。
弓芙子看看手錶發現才六點。還早得很哪,晚一點再去。現在去那位單身刑警肯定還沒有回家。
「您現在收看的是有關『水晶特快』的特別節目。據熱心觀眾來電,本月二日的晚上十一點左右,在山形縣陸羽西線消失的『水晶特快』,翌日凌晨三點又出現在山手線上。這樣的事聽起來有些像午夜怪談。」
弓芙子感到血液都湧上了臉部,她不敢直視刑警的眼睛,便鼓起勇氣說:
「多謝觀眾協助。」
弓芙子低著頭,羞恥心鎖緊了她的雙唇。如果能和警察先生接吻的話,那該有多麼幸福啊。她強烈渴望自己的願望能夠實現,並且閉上眼睛做好了準備。
這麼早放什麼棒球呀,剛這樣想時畫面就變成了新聞,原來只是比賽的預告。
看來只能去找那位聲稱看到「水晶特快」的大和田先生了。弓芙子準備去電視台詢問大和田的九-九-藏-書電話,但轉念一想,即便與他見面也不會有太大的收穫。在節目中他已經說得很清楚:自己喝醉了,看到「水晶特快」從高架線上通過,並且只有自己看到。直接去問他只不過是把這些話再聽一遍。
討厭,我為什麼會想起他。弓芙子站在燈火通明的大街上,臉上流下傷心的淚水。
「您說得對,就一般大眾而言,很難有機會看到真車。所以剛才那位觀眾堅持自己看到的就是『水晶特快』,這就有點讓人懷疑了。如果在當晚,準確地說是三日的清晨,如果您也看到過『水晶特快』,請致電我們。」
下午四點,弓芙子走出編輯部,在飯田橋搭乘總武線,然後在代代木換車來到惠比壽。她找到惠比壽站的站務員詢問有關「水晶特快」的事。
電視畫面已經轉換成別的新聞,櫻花在一條小路的兩旁盛開,路上有許多人帶著小孩正在散步。
最終弓芙子什麼也沒吃,她結賬走出餐廳。跨出門檻時,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山崎的面孔。那個說話時露出牙齒的男人,那個拚命找話題逗自己開心的男人,永遠也見不到了。
最後三浦說了聲請多關照,就把電話掛了。
「我一直在等你,一直、一直在等你回來。前天、昨天,還有今天。」
說到這裏弓芙子一時語塞,只有雨聲在她耳邊迴響。這樣就好,真希望此刻化為永遠,但是等情緒逐漸恢復平靜,待理性恢復到正常,羞澀、臉面、矜持,這些令人感到厭煩的處世準則又重新回到了弓芙子的體內。天哪,我在胡說些什麼啊!真是太丟人了!
呀!弓芙子發出一聲急促的尖叫,她發覺胸旁有一隻手的觸感。她本能地想要甩開摟住自己身軀的手臂,但那隻手像鋼架一樣紋絲不動。
是想安慰傷心的女士嗎?或者只是單純的不知所措。刑警站在原地沒有拒絕,聽憑這傷心的女人在自己胸口哭泣。
刑警的襯衫也被浸濕了,但他仍舊緊緊地抱著弓芙子。
弓芙子回到車站前的廣場上。四周都是在等待約會的年輕男女,只有自己孤零零地站在那裡。她在想接下來還能到哪兒去,最後決定去荻窪等吉敷刑警回家。
播音員繼續播報新聞,這時弓芙子點的菜已經送上。穿白色制服的服務員用奇怪的表情看著自己。弓芙子才發覺自己像木頭一樣站在原地。
「如果山崎有消息,我也會讓他聯繫你的。對了,我叫三浦。」
她趕到編輯部,處理前一天沒做完的工作。偶爾也走走神、發發獃,想的也還是夜片子,編輯部角落的牆上有一本一天撕一張的月曆,弓芙子盯著那本月曆,上面寫著四月十日星期三。從替夜片子送行的那天開始算起,她已經消失了整整十天。
這家老店的牆上沾滿了黑糊糊的油跡,連裝電視的箱子都被油煙染成了茶色。不過電視機倒是挺新的,和破破爛爛的店面對比,產生一種奇妙感覺。
「提起『水晶特快』,我想各位觀眾一定會想起一個人。那就是大澤浩君!現在有請大澤浩君為我們演唱他的新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