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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士頓幽靈繪畫事件 第三節 Z與子彈

波士頓幽靈繪畫事件

第三節 Z與子彈

比利帶著些須抵觸的情緒,又繼續說道:「我再說幾種可能性怎麼樣?就算是我這位哈佛學生的愚見吧。你看會不會是這樣:對面三層住的那個人,和這家修理廠,有什麼仇?要不……是不是自己的車,放在對面修理時,被修理廠給弄壞了?」
「還有一個理由,是發射子彈的數量,我對十二槍這個數字很感興趣。比利,你開過槍沒有?知道美國最常見的九毫米自動手槍是哪種嗎?……應該是史密斯-韋森式的吧。」
「丹特不是說過嗎?他說,聽起來就像附近有人放鞭炮似的,」
「你在說什麼啊,御手洗?……我的天,你究競是怎麼想的?」
「因為Z是排在頭一個的吧。」比利笑著說。
上面寫著「ACKERMAN BULIET OF ART SCHOOL」,即「阿卡曼子彈美術學校」。
「比利,我所掌握的情況,遠遠不止這些,還有不少的情況,我還沒有告訴過你。比如,這就是一個新情況,請你朝這邊看。」
聽到御手洗潔的回答,比利不由得笑了起來:「你是說,惡作劇只能開兩、三槍?」
「我已經說了,這不過是樁惡作劇!」比利再次爭辯道。
「我的想法可決不是胡亂猜測,這所學校之所以要取名為『子彈』,它的含義,是用子彈般的速度,向美國的美術界,輸送大批有實力的人才,或者說輸送大批擁有子彈一樣,前進速度的人才。阿卡曼先生本人,一直以發表尖刻、大胆的時事評論,而備受社會關注,所以,這個名字的後面,還潛藏著他本人的一個願望,那就是把自己特立獨行、而毫不妥協的創作態度,和發表的作品,作為向那些所謂政治家們,射去的一發發子彈。」
「就算你說得有道理,可是開槍的人,並不完全肯定,就是阿卡曼先生吧?……就算如你所說的,開槍的位置是對面的三樓,不也還有另一家住戶嗎?」
「那好。那你認為,他為什麼要把學校取名為『子彈』呢?」
「說得好,比利。」御手洗潔回答,「警察之所以沒有來,是因為鄰居們、以及這家扎考拖車公司的人,誰都沒給警察打電話,注意到這件事的,只有哈佛大學的報紙了。」
「那好,御手洗,如果一切就像你推測的那樣,這又能說明什麼問題呢?」
「這把能打十二發子彈的自動手槍,現在正拿在某個人的手裡,他出於惡作劇的心理,朝馬路對面牆上的字母開槍,而時間還是大白天,這是正常人的做法嗎?……即使他開槍了,也不至於要把彈夾全部打空吧。而且,這兒也不https://read.99csw.com是什麼貧民窟,而是繁華街道上的高級公寓樓,多打幾槍,就會驚動警察的;如果他不想讓警察知道的話,一般只會開兩、三槍。」
「你說得有道理。不過還有一種可能性:槍手每次只開一、兩槍,這些彈孔是在一星期之內,連續打出來的,你看會不會是這樣?」
「但是,沒有人報警啊!……」比利說。
「槍擊事件已經過了五天,可是報紙上,卻一點也沒有提到過。」
聽見御手洗潔這麼說,比利的眼珠都瞪大了。
「OK!……的確,就算不是癮君子,也會有人喜歡在屋子裡玩槍支。最典型的,莫過於那位大名鼎鼎的福爾摩斯先生了。他不是喜歡在屋裡開槍玩兒,還在壁爐上方的牆壁上,用子彈打出一個『VR』來嗎?」
「弗雷德·阿卡曼。就是這所阿卡曼子彈美術學校的校長,或者是出資人吧……我想,他就住在旁邊這座高級公寓里。」
御手洗潔興緻勃勃地說著,用一隻手的指關節,輕輕敲著自己的牙齒。這是他心情不錯的一種表示方式。但比利看起來,對這樁事件還毫無頭緒。
「原因就在子彈的數目上,那傢伙一共打了十二發。」
「福爾摩斯也是一名癮君子。而且,他開槍打著玩兒是在夜裡,瞄準的是自己家的壁爐。但是,這次槍擊案,則是發生在大白天,時間是下午三、四點鐘,槍手瞄準的,則是人來人往的大街對面,足足隔著有三十碼遠的磚牆。真正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呢。那個時間段里搞惡作劇,起碼會在槍筒上,安一個消音器吧。」
「你說得也許有道理,但實際上,不是什麼事,也沒發生嗎?」
御手洗潔把背靠在椅子上:「要是惡作劇的話,只要不是在治安特別差的地方,我看犯人頂多開個兩、三槍。」
「轉輪式手槍,可以一次裝六發,也可能槍手打完了,又裝了一回子彈再打吧。就是說,第一次打了六發子彈,第二次再裝上六發,一共打了十二發。」
「嗯,是這樣,這麼說你認為……」
「這些背景,大家都知道。御手洗,還有什麼?」
「你是說不停地開上一百槍,兩百槍嗎?」
「我不贊成這種看法,雖然也不能完全否定,但是可能性太小了。」御手洗潔答道。
「請你再看看這兒……」
「你這個人,看來喜歡思考。」比利表情呆板地,用佩服的語氣對他說。
「那上面有一行有趣的文字。」
「不過,御手洗先生,如果按照你說的那樣,開槍的目的,是把警察叫來,那麼他——不,她九九藏書的可能性也很大一一為什麼不接著開槍呢?……這樣總能驚動誰,把警察叫來吧。」
御手洗潔掏出自己的小本子,放在書桌上,翻到了其中的一頁,上面記著剛才從公寓樓底層的郵箱上,抄下來的四家住戶姓名。他指著其中的一個,上面寫著:弗雷德·阿卡曼,他正是三層的住戶之一。
「我是說,這件事,表面看起來像個遊戲,正因為如此,我後面的話,才更重要。聽我說,比利,開槍殺人是件最不費力的事了,你同意嗎?」
比利一時想不出更確切的說法,於是跟著重複了一句:「那當然了!……」
比利聽到后又笑了:「我看,這又是你憑空想象出來的吧?」
聽到御手洗潔這麼說,比利又陷入了沉思。
「分幾天打也一樣。你想想,比利,這麼做,暴露的可能性反而更大。而且這種可能,丹特已經否認過了,他親耳聽見,當時槍聲是連續的,在五分鐘內,接連聽見幾聲『砰』、『砰』、『砰』 ……的槍響,就像在放鞭炮一樣。所以,這也是不可能的。」
「比利,你別忘了,口徑九毫米的轉輪手槍,還沒有出現過呢!」
「我就是這麼一個意思。」
「你說得對。如果沒有發現屍體,是不會有人把它當做殺人案件對待的。」
「那好,我想聽你說說看。為什麼,你認為這不是一起惡作劇呢?」
沒想到,御手洗潔真的嚴肅地點了點頭。
比利答不上來,只能尷尬地苦笑著。
「你讀讀看,從上面數起,佔了第三行和第四行兩行位置的,那家公司名稱。」
「哦,我看,這些又是你擅長的想象的產物了,從道理上說,不太可能吧。」
御手洗潔伸出了右手食指,慢慢地朝一個方向指去。那裡,是緊挨著剛才去過的那棟高級公寓的一座樓。比利也順著方向看過去。
「哦……就是那位阿卡曼嗎?原來是他!……你認識他嗎?」比利驚叫道。
「這倒是的。確實有人這麼認為。」
「史密斯-韋森式九毫米手槍,也分好幾種型號,其中最常見的,是能裝填十二發子彈的那一種,如果把這種槍的彈夾壓到最滿,甚至可以裝入十三發子彈。但是,通常人們只裝十二發。你不認為這次槍擊,是一次把子彈全部打光了嗎?」
「你以為開的那些槍,是要殺掉誰嗎?……」比利驚道,「可它們只不過是瞄著對面二層的牆打的,並沒有想把誰殺了啊。」
「我說開槍這個行為很簡單,是指通常情況下,開槍把子彈打完,要比從手槍上取下彈夾,把十二顆子彈,一顆一顆地裝好,再把彈夾插|進read•99csw•com手槍里射擊,要簡單得多了。」
「惡作劇就是惡作劇,難道還需要有道理?……槍手肯定認為有意思唄。」
「你怎麼能知道,那位無聊的槍手,就沒有安裝消音器?」
「無論怎麼看,十二發都太多了。」
「難道這個名宇里,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御手洗,你是怎麼想的?」
「不錯。」
那棟建築的牆邊上,掛著一塊長方形的牌子,上面寫著幾行字,像是租住在樓里辦公的公司名字。從這個位置看過去,上面的字,可以看得十分清楚。
「你是在詭辯,御手洗先生!……你所說的情況,只是各種可能里的一種,雖然很有意思,但是沒有什麼事實能證明。你只不過把這些有限的情況,加以利用和組合,說到底,也是在模仿埃德加·愛倫·坡那樣寫小說吧。」
「那倒也是。」比利又想了想,接著說道,「那麼,也許是他瞄不準,開槍時全都射偏向右邊了?……你覺得,有這種可能性嗎?」
比利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很傷腦筋似的。
「從對面三十碼距離開槍,彈著點居然如此集中,這就能說明,他打槍相當準吧?」
這間叫「咪|咪」的咖啡館里,不設服務生。顧客需要先到櫃檯交錢,然後,自己端著咖啡找座位。幸好這時顧客還沒幾個,兩人挑了個能看見査普曼大街,和剛才那棟公寓樓的位子,面對面坐了下來。
聽到這兒,比利不由得小聲問道:「這麼說,他的那所學校,至今還沒有開張?……你是怎麼知道的?」
「想弄點惡作劇的話,朝哪個字母開槍,還不都一樣?」
「不錯。我是說,兩個星期以後,即將就任美術學校校長的這位著名人物,十四號下午三點半至四點之間,在位於波士頓繁華市中心的大樓里,用手槍連開了十二槍。這根本不可能是在搞惡作劇!……難道你不這麼認為嗎,比利?」御手洗潔平靜地說道。
「你說得對,這也出乎槍手的意料之外,我認為開槍的人,正是想把警察招來,這樣推測才符合實際嘛!」
「只要坐在沙發上,一扣扳機就完事大吉。子彈呼嘯著飛過去,對方馬上就會倒下了。開槍殺人,本身就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現在學校正在舉辦開學前的公開參觀活動,正式開學,是在九月三十號,那上面都寫得明明白白的。今天是幾號?……哦,是九月十九號,這麼說,離正式開學,還有十一天。招牌上的字,被槍打掉是在五天以前,也就是九月十四號。請你記住這幾個日子,我想,以後這將對我們非常重要。」
「是倒是這樣,read.99csw•com可是,你怎麼能判定,阿卡曼先生的槍術不錯呢?」
「那為什麼他只瞄準Z射擊呢?」
「但是,潔,這個人已經那麼做了。」
「我可不這麼看。開槍的人要是有這種條件,那還不如自己打電話報警呢。」
「請把你的看法告訴我,比利!」御手洗潔突然懇求說。
「我想說的是,開槍這活兒,連身體極端虛弱的人也能做到。就算是這種人,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把彈夾里裝著的子彈,全部打完。打完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力氣裝子彈了,所以,他沒法再打第十三槍。」
「那當然了!……」御手洗潔答道。
「這我知道。如果阿卡曼先生,這樣的名人死了的話,一定會成為大新聞,並且引起人們的關注。而目前為止,有關他的報道,卻完全沒有見到,我也沒聽說他發生過任何事情。」
比利實在回答不上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居然能想得出這件事,我真服了你了。你是說:那位有身份的弗雷德·阿卡曼先生,會在大白天,用自己的手槍,向馬路對面大樓招牌上的字母,開槍射擊嗎?」
「我還從來沒有和他見過面。我所知道的有關他的消息,也就是這麼多了,但我認為:這所美術學校的老闆,一定就是他。是另一位同名同姓的人的可能性,幾乎太小了。這一點,比利,你同意嗎?」
比利只好妥協了。
御手洗潔毫不猶豫地回答:「我想,阿卡曼先生,極有可能已經失蹤多日了。」
「可是你別忘了,這位先生,把自己即將開張的學校,取名『子彈』這件事啊。槍是他開的,這種可能性更大,這符合常理吧?」
「那怎麼解釋他總是瞄著Z這個字母射擊的事?」御手洗潔反問道。
比利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那好,就算你說得都對,那麼,你認為現在阿卡曼先生怎麼樣了?」
「假如這位阿卡曼先生,實際上又對射擊感興趣的話,你想又會怎麼樣?……他的槍,恰好打得相當準,那麼,他在給自己的學校取名的時候,自然而然地就會想到,用『子彈』兩個字作為校名。況且,要是他本人已經樹敵過多,那麼,取這個名字,無異於宣傳自己精於射擊,對敵人也能起到一定的威懾作用。」
「原因我以後再說,我還想更多地聽聽你的意見。你看這位槍手,為什麼要向對面拖車公司門上的招牌開槍呢?」
「那只是偶然的結果。我剛才分析的,是槍手開槍時的心理狀態。槍手並沒有刻意不讓人聽見槍聲,這種推測,才更符合事實。所以,這種行為原本不是惡作劇,只不過很意read.99csw.com外地,沒有被什麼人發現。」
「那些人沒有條件,住在這種高級公寓里。即使住在裏面,也很快會被鄰居們發現,那麼,他們馬上就會有麻煩了。」
「但事實上,子彈不正是從對面的三樓,打進來的嗎?這總不能否認吧,而且,三樓的住戶只有兩家,這種可能性,起碼也佔百分之五十……對吧?」
「就算他打了十二發,又能說明什麼問題?」
比利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是靜靜地一邊聽著,一邊點著頭。
「對啊,所以我才斷定,這是一起大案。」御手洗潔興緻勃勃地聲明著。
比利聽了又笑了:「御手洗,我們生活中遇到的,不會儘是埃德加·愛倫·坡小說中的情節吧。我們見得最多的,只是平凡而又普通的事情啊。」
「咱們好好地想一想吧……比利。」
「我還是不明白,如果是案件,那怎麼沒人報警呢?」
「你到底想說什麼?」
「這裏面肯定有什麼故事,只是目前還沒掌握證據。」御手洗潔下了結論。
「這我知道,比利,我知道得很清楚。正因為這樣,遇見這件事情,我才會感到這麼興奮。我希望你能把我說服,也希望事情就像你說的那樣,只不過是一樁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情。要是你能證明,這件事不值得我們關注,那就太好了,」
「我想應該是這樣。如果只打了兩、三槍,則惡作劇的可能性比較大。可是,在波士頓的大街上,一口氣打了十二槍,沒有被鄰居聽見,已經是相當僥倖了。就算近來波士頓市的治安不怎麼樣,但這裏可不是貧民窟,鄰居要是聽見有人連續開了十二槍,肯定當場就會報警的。」
「他是誰?……」比利問道。
「為什麼這麼說?」比利好奇地盯著他。
「我相信我的猜測,極有可能是正確的。不是嗎?……這個人,我多少知道一些,《波士頓時報》的社會評論欄里,多次刊登過他的漫畫。你大概也知道這個人吧?」
「從道理上說,也許是這樣,但是,並非所有的事情,都按照道理來辦。實際上,美國有很多人,腦子都不正常,比如說那些沉溺於毒品的癮君子們,因為吸食海洛因,而弄壞了腦子。」
比利剛一開口,又停下來想了想:「我的看法和你稍有些不同。我看不出這件事有多麼嚴重,所以,我贊成丹特的看法。想必你也知道,我們的大學同學裏面,有不少人喜歡這類惡作劇,他們做的許多事情,比起這個來,有過之而無不及。要說對社會有什麼危害的話,那頂多也不過是動了槍。開槍不但能打壞字母,萬一打中了人,也會出人命案的。」
「就算是這樣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