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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八節

第四章

第八節

鈴奶奶把臉轉向我。
真树男仰头看着我,又歪歪头。
「沒想到氣氛這麼明快,吃驚了吧?」
“我保证。”
“《捕虫歌>是什麼?」
“真树男也知道《捕虫歌》吗?”
是的。他們巧妙地騙過我,把我從真樹男身邊引開。把我引開后,他們就審問真樹男,絕對是這樣。
“爹地,妈咪死了是因为我吗?”
终于,司机广播已经到了目的地的停靠站。真树男高兴地按了下按钮,司机自言自语似的做了即将停车的广播。下了巴士,我们一起往黑沼家走去。
「『耳語鬼』也沒殺人啊。它只是在耳朵邊上念叨。做壞事的是被它附身的人而已。」
真树男一副不知所云的表情。
「真樹男會喝壞肚子的,可不能喝三杯。」
“那个蝴蝶叫什么?”
“外祖父说过你什么吗?”
突然,我意識到自己正要做一件可怕的事。我趕快收起拳頭。長長吁了口氣后,我緩和了下語氣。
“听错了?”
這麼說了幾句話,我感覺鈴奶奶跟我想象的那個有些陰森恐怖的人不太一樣。有些說不出的和藹可親,甚至還能感到一些可愛。
我摸著真樹男的頭溫柔地對他說。真樹男默默地點點頭。
真樹男好像也明白我很緊張,話變得很少,緊緊握著我的手,躲在我身後似的走著。也許他的小孩子的直覺讓他預感到了即將降臨自身的災難。
「哦,來得正好,快,坐下吧。」
“还有克文舅舅也是,他说没有我就好了……”
「是的。」
“没这回事。才不是真树男的错。”
克文指著擺在迴廊上的草鞋說著,然後朝茅屋邊上的雞舍走去。
「不要說了,真樹男。你從誰那兒聽來這樣的話?這也是早希子姐姐說的嗎?」
我牵着真树男的手走着,真树男动不动就停下来,问我路边的黄色小花或者飞过的蝴蝶的名字。
對手是帶著妖氣的鈴奶奶,會做出什麼都不奇怪。也許不僅僅是盤問,還會加害真樹男。
「雅彥都喝了,我們也繼續酒席吧。」
我戰戰兢兢地看看那隻雞,雞頭被完全切斷,滾在地上。身體好像還沒察覺頭已經沒了,兩隻腳還在不停地動著。
「命令?什麼樣的?」
「吊在這兒放一會兒血。然後用熱水燙一下。你幫我燒點水。知道廚房在哪裡吧?」
“是吗?”
院子里除了種的樹,只看見茅屋和倉庫。院子里不見人影。一個活動的東西也沒有。一切被靜寂包圍著,我和真樹男的腳步聲聽起來異常地響。
我跟著克文朝面向院子的迴廊走去。這附近好像最近沒下雨,院子里細細的塵土千干黃黃的。風吹過時,灰塵漫天飛舞。
四周尽是水田和菜地。沿路一条小河流淌着,在边上走过就能听见潺潺的水声。一大片水田的对面能看见连绵的群山。已经是夏天,树木上长得繁密茂盛的深绿色叶子看起来很是鲜艳,但我看来却带着些乌黑。
鈴奶奶睜大眼睛好像在對自己說:「這選的可是個辛苦的職業九_九_藏_書啊……」
克文像是要打斷我的寒喧一樣飛快地說。
鈴奶奶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麼,笑了。
不一會兒,克文帶著腳步聲大步走了出來。
「工作的事情啊。你好像一年前辭了工作呀。」
“爸爸尽量不从真树男身边走开,但是如果发生了什么事的话就马上大声喊出来,爸爸立刻赶过去。”
“为什么?”
這情形來看,我好像不能不喝。也許鈴奶奶他們只是單純地招待我們而已。我一口氣喝乾了啤酒,把杯子向鈴奶奶伸過去。
在旁邊津津有味地喝著橘子汁的真樹男問我。
「你好!我是雅彥。」
“那么,外祖父为什么这么说?”
「它會說咒死這傢伙,殺死這傢伙什麼的,凈是些嚇人的話,就算你說做不了這樣的事,不理它,它也一天到晚在你耳朵那裡念叨『殺死他殺死他』。因為他總說那樣的話,所以被『耳語鬼』附身的人最後就瘋了。」
葬礼之后,忠男经常打电话过来。事情就一件:问我跟真树男什么时候回N市老家。
克文點點頭:「那麼就讓雅彥君來幫忙吧。」
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失眠,压力也大得快到极限了,所以才会幻听似的听到声音吧。
門上沒有門鈴。我知道大門沒有上鎖,於是打開帶有格窗的格子門,對著裏面大聲喊:
“抓起来做成标本的话就会永远都那么漂亮。”
「好的話?」
「小說家嗎?」
天气晴朗。阳光虽然很强,湿度却很低,凉凉的风从窗外吹进来。
我對忠男的話點點頭,鈴奶奶拍了下手。
莫非他們讓我給克文幫忙是為了把我跟真樹男分開?
「真樹男!」
「來,幹了吧。」
真樹男這麼一說,大家都笑了,氣氛緩和了下來。
鈴奶奶輕輕咳了咳繼續淡淡地說:
我惊讶地看着真树男。
「爸爸,爸爸知道『耳語鬼』嗎?」
忠男差不多每天都打电话过来,像坏了的机器似的重复着问什么时候来。忠男的这一招除了让我双手投降的同时,甚至还让我觉得有些害怕。
“爸爸真奇怪,我什么都没说啊。”
沒多久,看到了黑沼家鋪著黑瓦的屋頂。
我幹了杯中的啤酒,鈴奶奶馬上又把我的玻璃杯倒滿。
「那麼,長大以後就可以說『耳語鬼』的故事了嗎?」
「大概是由貴子讓你別說的吧。那孩子有時候還挺虛榮。雅彥沒工作的事在鄉下比較難開口吧。」
我喝完第三杯啤酒後,鈴奶奶環視了眾人。
「在茅屋那邊。這兒放著的草鞋隨便穿哪雙都行。」
“但是,我不喜欢去外祖父家。”
「這雞做成炸雞塊可好吃了。」
鈴奶奶和忠男已經坐在起居室里了。鈴奶奶舒服地坐在平常坐的位子上,察覺到我們來,銳利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后,滿臉的皺紋更深了。
“真树男在哪儿学会标本这个词的?”
我想起《捕虫歌》第一段的“美丽的蝴蝶做成标本”的歌词。
真树男的样子像是并不怎么信服。
「啊……」九-九-藏-書真樹男還活著。我拿出手機,趕快撥了119。
真樹男一臉意味深長的表情,微笑著。
剛灑過水還留著黑黑水印的石板前方是高高的大門。粗粗的木柱泛著黑幽幽的光,非常有氣勢。大門屋頂上絢爛的龍樣雕刻看起來像是在瞪著我們。
「還是說,你從小嬌生慣養,幹不了殺雞這樣的臟活?都說現在的年輕人看見點血就嚇個跟頭呢。」
我深深地低下頭。
我惊呆了。
看見貌似起居室的房間了。確實是這裏。
「吵死了,閉嘴!你再說我就……」
身後傳來克文不慌不忙的聲音,我沒理會。我一邊跑一邊後悔。對他們可以說是令人費解的三百六十度大轉變我應該戒備一些的。
「其實,由貴子這麼走了,我早隱隱約約料到了。你也知道,黑沼家的人不知為何都死得早,活著這麼長久的只有我了。」
「那還用問。」
我腦中閃過一個不祥的念頭。
「『壞話鬼』是個讓人說跟自己想說的話完全相反的妖怪。這傢伙……」
我勉强对真树男笑了笑。
克文馬上站起來。
很快克文抓著一隻雞來到茅屋前。雞雙腳被抓動彈不得,像是明白即將降臨的災禍似的,啪啪地扇著翅膀拚命掙扎著。那樣子就像做最後的垂死掙扎。我忍不住別過臉去。
“快吧?又能坐新干线高兴吧?”
“外祖父因为妈妈死了,很伤心,所以不小心说错话了。”
「喂,怎麼了?」
鈴奶奶仰起頭髮出尖銳的笑聲。
我小的時候,看過祖父殺雞,說實話真的不想去。
在外面走了半天,嗓子幹得快冒煙了。我雙手舉起玻璃杯伸過去,鈴奶奶滿滿地給我倒了一杯啤酒。
「哦,那件事呀。我想讓各位擔心也不是回事……」
我温柔地抚摸着真树男的头。真树男露出放心的笑脸,用力点了点头。
看到克文連個像樣的招呼都不打的態度,我確信了。跟我想的一樣,他們正嚴陣以待等著我們。
由貴子在茅屋前切著真樹男的噩夢。那時候的由貴子也說了類似克文現在說的話。夢裡的由貴子的表情跟現在的克文的表情重疊起來,我的背上流出了冷汗。
黑沼家的宅子在這一帶也算是特別大的了,院子寬闊得像個小操場。宅子雖然很有年頭,但是建得很結實,讓我想起自己小時候看到的祖父家的房子。
我握著真樹男的手,跟在克文身後順著長長的走廊往裡走。
「哦,您說那隻雞。我這就去把它收拾了吧。」
「長大以後的事情,長大以後再去想。真樹男還是小孩子,小孩子不能說那麼恐怖的話。」
真树男“扑哧”一声笑了。
「爸爸沒問題嗎?」
「啊?」眯著眼睛看著我的鈴奶奶,悠悠地開了口。
我打斷真樹男的話。
「這種鬼故事忘掉吧。什麼掐脖子、捅死的,這種話不許說。」
我雖然懷疑他們企圖灌醉我以後幹些什麼,但是以我的酒量一晚喝上一斤燒酒也沒事,更不用說兩三杯啤酒了,小菜一https://read.99csw•com碟。
真树男稀罕地看着车窗外飞快变化着的景色。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这样啊。”
「我們正等你們來呢,喝一杯吧。」
穿過幾個房間,到了我熟悉的起居室。榻榻米上放著沉甸甸的四腳矮桌,上面擺著啤酒瓶、壽司、山菜料理,等等。
我不由自主地舉起了拳頭,想要打真樹男。
我一下子拉開了拉門。
「對了。咱們家不是有隻不能下蛋了的雞嗎?把它宰了,晚飯的時候做成炸雞塊一定好吃。」
我慢慢點點頭,聲音嘶啞地應了一聲。說實話,被安排了另外的工作讓我心裏鬆了口氣。看到這殺雞的過程,我著實嚇破了膽,恨不得趕快離開這裏。
「哦,不知道就算了。」
「是個非常可怕的鬼哦。有一天突然出現在人的肩膀上,對他下命令。」
太突如其來,我開始語無倫次。
克文似乎對我的傷感根本不感興趣,拿來一把大菜刀,熟練地把雞牢牢按住。在揮下菜刀的一瞬間,我聽到了雞的最後一聲啼叫。
「總之,不許隨隨便便說什麼『殺死』之類的話。說點好的話。」
「是這樣啊。因為我們遲到了,所以一定要喝,對吧?三杯橘子汁的話我也能喝。」克文搖搖手回答。
「不不,沒這回事……」
不管忠男如何不喜欢真树男,责备外孙根本不是大人该做的事。
“外祖父说妈咪被杀是因为我。”
不管什麼時候來,我都驚訝黑沼家的寬敞。完全搞不清有多少個房間。我只知道兩三個房間和廚房的位置,但是佛堂和起居室比我的公寓還寬敞許多。
「都說遲到罰三杯。我們這邊早就開始了。來,喝吧。」
克文看了看我的表情,又嘻嘻地笑了。
「好的話就是好的話。總之,『耳語鬼』的故事再也不要講了。」
我偷偷看了看鈴奶奶的表情,完全看不出她在想什麼。
真树男的脸上,看不到一丁点刚才冷笑的痕迹。
真树男天真地伸着脑袋在我胸口擦来擦去。
鈴奶奶重新轉向我。
真樹男已經不再說話,把我的手握得發痛。他目光嚴峻,堅忍地緊緊地閉著嘴巴。
「『遲到罰三杯』是對來晚了的人說『先喝三杯第一道的酒』的意思。室町時代招待客人的時候,每上一道菜勸三杯酒,這個叫做『一獻』。這個重複三遍叫做『式三獻』。式三獻是正式酒宴的禮節,也是一種儀式。」
眼前鈴奶奶仰面朝天地倒著,睜著雙眼,臉痛苦地扭曲著。唇邊流出黃色的口水一樣的東西。酒杯倒在旁邊。忠男也面朝下倒在了鈴奶奶的旁邊。兩人都一動不動。
“那个是黄色的,应该是黄凤蝶吧。”
「所以在黑沼家有個習慣,家裡有人過世的時候,盡量舉行氣氛明快的酒宴。所以,你也不用介意,今天喝倒為止。這就九九藏書是對由貴子最好的供奉了。」
走廊兩側的房間全部關著房門,上面的水墨畫已經褪了色的拉門一扇接一扇,就連走在走廊的時候,我都能感覺到某種壓迫感。是不是被封印的房間里潛伏著魑魅魍魎,馬上就要向我撲過來?我的腦子裡甚至閃過這樣的胡思亂想。
鈴奶奶又發出尖銳的笑聲。克文像是應和她的笑聲似的「撲哧」一聲笑了。
真樹男大概也因為氣氛跟往常大不相同,好像完全放鬆了下來。一直戰戰兢兢不知會發生什麼的我也暗自放下心裏的一塊石頭。
虽然要去严阵以待的黑沼家让人很郁闷,但是我还没跟外祖母铃奶奶问好。黑沼家的实权握在铃奶奶手里,所以我不能不理会她。虽然由贵子死后,我只想和黑沼家保持最低限度的关系,但我不想触怒铃奶奶。
真樹男倒在稍遠的地方,旁邊有嘔吐的痕迹。
我快步搶上前,真樹男發出痛苦的聲音。
「為什麼?」
铃奶奶就像一个长得像人的妖怪,尽管年纪一大把,现在仍然是黑沼家的中心。忠男虽然也到了可以说是老人的岁数,却对铃奶奶俯首帖耳,就连不招人喜欢的克文,在铃奶奶的面前都乖得像只猫。是什么使他们如此?越想对铃奶奶的恐惧越是强烈。
“就是没有声音却好像听到了声音。刚才真树男什么都没说,但是爸爸却听见真树男说话了。”
“克文舅舅说过这种话吗?”
克文從旁和藹地解釋給真樹男聽,嘴角帶著柔和的微笑。
真树男能依靠的人就只有我了。如果我不在了,真树男怕是活不下去吧。我温柔地把真树男抱过来。
几天后,我带着真树男出发去N市。
「我忘了。」
真樹男揚起右邊的嘴角,微微吸了吸鼻子。
「對不起,這麼晚才告訴您……」
「雅彥,你也去幫幫克文吧。怎麼說能幹這些力氣活的就剩克文跟你了。」
「沒那回事,如果不礙事的話,我來幫忙。」
“没有啊,我什么都没说呀。”
說完這句,鈴奶奶仰著頭開始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語起來。
飛奔上迴廊,我沖向起居室。
「不知道。」
家裡像迷宮一樣,我覺得幾次經過了同一個地方。
什麼人給這麼小的孩子講這種讓人渾身不自在的故事啊。本來就有些睡眠不足,我開始煩躁起來。
“可能是爸爸听错了。”
「還沒有。其實我想成為一名小說家,現在沒去公司上班。」
“死了的早希子姐姐啊。”
忠男也在鈴奶奶的邊上露出笑容。我原以為等著我們的該是怎樣劍拔弩張的情形,正嚴陣以待,看到這情形多少有些鬆懈了下來。
「那我長大了,也一定努力多喝酒。」
「我並不是在責備你,放心吧。另外,你辭了職又找了工作嗎?」
「啊,大哥,前些天謝謝……」
「黑沼家的人都很可怕,你也小心點的好。」
克文回頭看了我一眼,露出牙齒笑了。
我雙手杵著榻榻米深深低下頭。忠男在邊上搖了搖手。
我清楚地想起了由貴子的https://read.99csw.com話。
「因為那不該是小孩子說的話。」
“等我们从乡下回来,去好好散个步吧。”
我吃驚地看著真樹男,但是真樹男帶著得意的表情繼續說著:
「為什麼『耳語鬼』不能說?爸爸不是也說過有『無影鬼』的嗎?」
被我一催,真树男妥协了似的小声说:
“那,你跟我保证不丢下我一个人?”
真樹男繼續看著我。
「快點進來。」
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我的腦海里浮現出不知何時夢到的情景。
真树男高兴地笑着用力点点头。
上次來做法事的時候,我裝作還在公司上班。大概是葬禮的時候,哪個多事的把我辭職的事告訴了忠男和克文。
真树男似乎微微露出一丝冷笑,低声说了句什么。
「爸爸,『遲到罰三杯』是什麼意思?」
我在鈴奶奶示意的坐墊上坐下,鈴奶奶拿起了啤酒瓶。
「對了,雅彥。你,一直瞞著我們吧?」
「對不起,真樹男。爸爸好像有點累了。但是,不要再說什麼『耳語鬼』、『壞話鬼』這樣可怕的故事了。」
我們兩個走著的柏油路,只有勉強能過兩輛車那麼寬。路上基本上沒什麼車,偶爾見到的民宅也都是很早以前的建築式樣的老房子。
“真树男什么都不用担心。爸爸绝对会保护你的。”
新干线到了N站,我跟真树男坐上开往老家的巴士。真树男老实地坐着看着窗外。
我第一次见到忠男还有克文的时候并没觉得他们有多古怪,但是自从由贵子死后,他们似乎变得黏糊糊的让人厌烦。至少在我不在的时候对真树男说那样的话,实在很过分。
莫非教真樹男這些奇怪東西的不是黑沼家的人?如果是這樣的話,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嗯。”
「『無影鬼』不會說什麼去殺人之類的話。它只是懲罰不聽話的孩子。」
真树男不说话了。
忠男把我跟真树男叫到黑沼家,是想跟铃奶奶一起盘问真树男吧。
「是個什麼樣的鬼?」
克文點點頭:「是啊,酒是一種喝多少都不會喝壞肚子的奇妙飲料。真樹男長大了也能喝。」
真樹男搖搖頭。
“怎么了?跟爸爸说说看。”:
「真樹男都那麼說了,喝吧。」
真樹男有危險!
“因为,外祖父不喜欢我。”
“刚才你说了句什么吧?”
呆呆地望着远处的群山,我感觉到自己正渐渐紧张起来。一想到就要去黑沼家,不知不觉地脸就紧绷起来。
真树男皱着眉,非常不可思议地小声问。
「那麼,借別人的嘴巴光說壞話的『壞話鬼』的故事也不能說嗎?」
我想好了如果味道不對就立刻吐出來,一邊辨別著味道一邊喝了下去,但跟平時的味道並沒有什麼不同。
「我知道『耳語鬼』是什麼。」
我說到「小說家」的時候,鈴奶奶的臉色似乎瞬間一變。
「一直聽『耳語鬼』在耳朵邊說話最後瘋掉的人,就會聽『耳語鬼』的話。『耳語鬼』說掐住他的脖子殺死他的話,就會掐死他;說捅死他的話,就會拿刀捅死他。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