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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使與代打男的不在場證明 第四章

魔法使與代打男的不在場證明

第四章

武彥乾脆撒謊后,命令妻子:「去倒茶,三杯喔。」然後鄭重踏進刑警在等待的會客室。「兩位刑警,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這可不一定吧。畢竟你妹妹出了那種事。」
結果,他離開藏身之處已經過了上午九點半。當然,為了不讓人看出是「多摩川閤家隊」的代打男,他穿的是變裝后的打扮。武彥以宛如在享受散步的輕鬆步伐,慢慢地走向市中心。
不僅武彥,女警部也有同樣的疑問。
「是的,當然。早上八點左右起床,九點左右離開公寓,開車走高速公路直奔八王子。然後回到家的時候,剛好碰到兩位刑警——就是這樣。怎麼樣,刑警小姐,有什麼不清楚的地方嗎?」
武彥對著擋風玻璃痛罵,駛向回家的路。
「這個報導也太小了吧!」武彥半是好笑地看著這則報導。「什麼什麼,『全壘打謎團』、『泥濘的八連敗』啊。果不其然,還是這種沒有創意的標題。」
來了!這是勝負關鍵。武彥隱藏內心的緊張,將「昨晚的菅原武彥」的行蹤告訴刑警們。當然,「昨晚的菅原武彥」指的是木崎俊夫。
武彥在店裡擺放的一堆報紙中,抽出一份關東體育報,把零錢給了店員后,隨即快速離去。頭版整面都是日本足球代表隊的報導,武彥看也不看直接翻找棒球版。可是沒想到不僅頭版,連二版三版、甚至四版都塞滿了足球相關報導。第五版開始終於有棒球新聞,所以沒有人氣的球隊多摩川閤家隊的比賽結果,必然是在後面的第六版。
「是嗎。」雖然還有點擔心,但也只能相信這個共犯的話。「那,你的角色到此為止。我們趕快換回來吧。我已經受夠喬裝別人了。」
「這樣子啊。可是我不討厭喔。睡在高級公寓暖呼呼的床上,又可以開著外國車到處兜風,這種生活很難得呀。」
武彥強勢地反問,但內心膽顫心驚。
但是,如果說出這種最像樣的謊言「對啊,我是看電視知道的」,萬一被反問「哪一台?」、「節目名稱是什麼?」、「是誰?怎麼播報的?」,就回答不出來了。因為武彥今天早上,根本還沒看到電視。而且,關東體育報沒有報導殺人案的新聞——
兩人穿回自己的衣物,又恢復成知名職棒選手和無名小卒上班族。木崎究竟在什麼公司上班,到頭來武彥依然不知道。
「昨晚,離開神宮球場后,我開車直接回去四谷的公寓。一棟叫做『四谷公寓』的大樓。我在那裡有個房間。是的,在神宮比賽之後,我經常去睡在那裡,這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喔。我抵達公寓大概是十點半左右。您問公寓管理員就會知道。九-九-藏-書因為我有簡單地向他打招呼。接著進入房間,然後就一直待在房間——啊,不對不對。我想起來了,深夜十二點左右,我有去附近的便利商店買東西。因為肚子有點小餓,買了簡單的輕食和啤酒。昨晚吃了這些東西,我就上床睡覺了。」
「那我走了,你要把說好的錢匯入我的賬戶喔。」
木崎最後如此叮囑,打開駕駛座的車門,下車走人。武彥在車內從副駕駛座移到駕駛座,靜候木崎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的轉角之後,發動車子的引擎。
「然後一直睡到今天早上?」
「哦,您剛才說的內容里,完全沒有提到今天早上買體育報紙的事吧。所以我想知道,您是什麼時候?在哪裡買的?」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后,武彥依然焦急地繼續藏身在廢墟里。
「什麼的幹活呀,別一臉擔心的樣子。完全沒有出乎意料的事。一切都照計劃順利進行。公寓的管理員,完全相信我就是你喔。」
「哦,問問題啊。我想想看,要問什麼問題……」小山田刑警一邊搔著頭,一邊環視會客室,宛如在找有什麼可問的。最後,他的目光穩穩地停在武彥坐的沙發上。「啊,對了對了,那個體育報紙——」
「這份報紙在哪裡買的?」
「喂,你是真的在懷疑我嗎?不要鬧了!」
武彥以一較高下的口氣反問。椿木警部答道:「非常清楚。」兩眼直勾勾地瞪著武彥。兩人的目光爆出激烈火花之際,一旁的年輕男刑警——叫什麼名字來著,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他,卻只顧著偷看鄰座美女警部從裙子露出的一雙美|腿。這讓武彥覺得,自己特地辛苦做出來的假不在場證明,他大概都沒有聽進去吧。
「這是今天的報紙吧。刊載著日本足球代表隊的報導。」
「……」武彥在心中判斷,這時說謊沒有用。「神山瑞穗是我妹妹。我的雙親在我念小學的時候離婚了。我跟了父親,而母親和一個姓神山的男人再婚了。不久,母親生了一個女孩。這個女孩就是神山瑞穗。對父親而言是不相干的人,但對我來說,她確實是我妹妹。可是我對別人都說,她是我的遠房親戚。——不過刑警小姐,這些您應該都已經調查清楚了吧?所以才會在案發的第二天就找上門。您是不是懷疑,我可能為了替自殺的妹妹報仇,而殺了村瀨吧。」
武彥驚愕得瞠目結舌。「這、這、這樣啊。哦,我明白了,是為了那件事吧。村瀨修一被殺的案子——沒錯吧?兩位刑警。」
「我看了電視,聽說村瀨先生被殺了。該不會是你殺的吧。我絕對不要被人家叫殺人犯的太太喔!」
https://read.99csw.com不久,約定的十點整,神社前的路上出現一輛熟悉的賓士車。武彥跑向停在路邊的愛車,立刻坐進副駕駛座。而駕駛座坐的是,長相和武彥一樣的木崎,但他露出的笑容卻是和武彥一點都不像的沒品笑容。
武彥把兩位不像刑警的刑警,請進宅邸。將兩人帶去會客室以後,妻子突然抓起武彥的手。「——喂,你跟我來!」
武彥高舉手中的報紙,向妻子打招呼:「嗨,我回來了喔。」然後斜眼瞄著陌生的兩人組,問妻子:「客人啊?」
「您好像知道得很清楚嘛。」女警部的目光猶如箭矢般,從眼鏡的後方射向武彥的臉。「請問神山瑞穗小姐,和您是什麼關係?」
途中去了八王子站的KIOSK買體育報紙。
「笨蛋,你不要亂猜啦。我怎麼會做壞事。」
「沒問題。這樣我就贏了……」
好,沒問題。這份報紙沒有四谷站店員的指紋,也沒有八王子站店員的指紋。即便警方去詳細調查,也不用擔心自己撒的謊會被拆穿。大概——
要說問題,也不是沒有。這份報紙,如果真的在四谷站的KIOSK買的,報紙上留著KIOSK店員的指紋也不奇怪吧。如果發展到這種地步——
此時,他的手機在褲子口袋裡震動了起來。是妻子真弓傳來簡訊。
她說得很客氣,但言辭中有一種不容分說的威嚴。武彥緊張了起來,但努力保持淡定的態度回應:「當然沒問題。裏面請。」
木崎一邊說著,一邊依依不捨脫掉咖啡色夾克,把夾克和公寓鑰匙一起還給武彥。武彥也脫掉帽子、摘下墨鏡,和深藍色連帽運動外套一起交給木崎。
「哎呀,您已經知道了呀。」女刑警說:「是在電視上看到的嗎?」
「昨晚,村瀨修一先生,在富士森公園的散步道,遭人從背後刺殺身亡。我們今天來府上叨擾,是有幾個關於這個案子的問題想請教您。」
真弓以驚人的力氣把武彥拉到走廊的最邊邊。然後把他的身體壓在牆壁,壓低嗓門嚴厲地質問丈夫。
「詳細的說明我就省略了,因為某人的證詞,使得神山瑞穗小姐的名字以命案嫌犯的身份浮上檯面。但經過我們調查,她似乎不是兇手——」
「沒有問題吧。」武彥鄭重其事地確認。
幾分鐘后,菅原武彥來到八王子站附近的子安神社鳥居前。他不是來祈求安產,而是和木崎俊夫約在這裏碰頭。
「不,我沒有看電九-九-藏-書視。其實我是剛才看了妻子傳給我的簡訊,才知道這起命案。所以,對案子的詳細情況,我還一無所知。」
「……電視!?」女刑警問得很單純,但武彥卻慎重地思索該如何回答。
「這樣啊。不過,那傢伙畢竟是前職棒選手,還是有報導的價值啦。先別管這個,你有確實照計劃進行吧。如果有發生出乎意料的事,一定要老實跟我說,這樣我才能想辦法應付。」
結果年輕刑警,慢條斯理地丟出這種簡單的問題。
遇到意外的難題,武彥頓時不知如何回答。總不能回答「在『八王子站的KIOSK』的買」。那就回答「四谷公寓附近的便利商店」吧。不,這也不行。便利商店都裝有監視器。只要調出監視器一查,馬上就知道自己沒有去那裡買東西。既然如此,要說可能沒有監視器的地方——
「好吧,算了。」真弓背對丈夫說:「如果你什麼都沒做,就老實說真話,快點把那兩個人趕走。但如果你做了什麼虧心事——就絕對,不要被拆穿喔。」
所以,武彥不能在八王子被任何人看到。一定要躲到另一個菅原武彥——也就是木崎俊夫接替了自己的角色為止。
那裡放著一份折得很整齊的關東體育報。今天早上,他在八王子站的便利商店買的,下意識地直接帶進會客室。小山田刑警,對這份報紙有什麼疑問呢?武彥心中漲滿緊張與擔憂,等著他發問。
「因為菅原武彥在球賽結束后直接回去四谷的公寓,在那裡度過一晚。當然不可能出現在八王子。」
「可惡!就只會想到自己!總之我不被抓到就行了吧。」
「當然不是。因為她已經死了。她是自殺的,因為被心愛的男人拋棄了。」
「是這樣嗎?」女警部以不帶感情的語氣問:「您認識神山瑞穗小姐吧?」
不,慢著,這可不見得喔。在KIOSK買報紙的時候,店員不見得會伸手碰報紙。在這裏,通常是客人自己拿起一份報紙,然後把錢付給店員就行了。這種情況,店員完全不會摸到報紙。事實上,今天早上在八王子站,武彥也是這樣買了這份報紙。
「對,當然沒問題。」小山田刑警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沒什麼,我只是有點好奇隨便問問。沒什麼特別的意思。」
當然,我才不會被拆穿。武彥差點這麼回答,幸好在脫口前忍了下來。
案發後的隔天早上,菅原武彥在離八王子市中心有點距離的馬路邊的家庭餐廳迎接清晨。雖然說是家庭餐廳,但也沒有在營業。是一間倒閉後放置不理、成了廢墟的店鋪。正面的玄關用堅固的鏈子固定著,但後門已經遭到破壞,可以自由進出。武九-九-藏-書彥一直藏身在這間廢墟里,度過殺人之夜。
「魔法打出的全壘打!?」
「哦,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啊。呃,這是在,那個——」
武彥在心中如此低喃,目送兩位刑警的背影。
武彥大致看了這則報導,然後把這張報紙仔細折起來,夾在腋下,再度舉步走進熙攘的人群中。
「這樣啊。那麼稍微耽擱您一點時間,我想請教您一些問題。」
武彥看著這幅景象,嘴角揚起得意的笑容。
——兩位刑警,拜託喔,要加油喔!
「啊,我想起來了。這份報紙是在四谷站的KIOSK買的啦。九點離開公寓之後,我在站前停了一下車,去KIOSK買了報紙,然後再開往八王子。——有什麼問題嗎?」
「嘿嘿嘿,看來好像順利成功了。一大早電視新聞都在談這件事喔。」
武彥送他們到玄關。接下來他們會花時間和努力去查證武彥說的不在場證明。他們會腳踏實地問關係人的證詞,調閱監視器畫面吧。他們如此的努力不懈,將會證明武彥的假不在場證明是完美的。
武彥咋舌地凝視這封帶有惡意的簡訊。之後他徐徐地把手機收回褲袋后,發怒般地猛踩油門,飆速前進。
女警部催促部下發言。武彥在心中拍手說,對對對,他的名字是小山田刑警。但也認為,這種名字就算想起來了,待會兒馬上又會忘記吧。
「沒有,我並沒懷疑您——。不過為了慎重起見,我想問您昨天晚上的事。昨晚,神宮球場的比賽結束以後,您去了哪裡?做了什麼?」
今天早上,在四谷的公寓醒來的武彥,不經意地打開電視得知村瀨修一遇害的消息,立刻返回八王子——這樣的故事確實最自然。
「啥!?」武彥立刻看向自己的身旁。
「——我要買這個。」
武彥和真弓以相當近的距離對看。結果先轉開視線的是真弓。
之後,小山田刑警也沒有繼續拘泥於今晨報紙的樣子。看來就如他所說的,真的只是好奇隨便問問吧。武彥內心鬆了一口氣。
「這樣啊。可是我不清楚耶。村瀨確實是我的朋友,也是從學生時代以來的對手。不過,他被殺的事,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喂,小山田。你別默不吭聲,你有沒有什麼問題要問?」
「對,對啊,沒錯。這是今天早上的關東體育報,這有什麼問題嗎?」
「我問你,你該不會真的做了什麼壞事吧!」
「對,你回來得剛剛好。他們說有事找你。——是八王子警局的刑警。」
按照計劃,木崎會在上午九點離開四谷的公寓,十點整在八王子的某個地方和武彥再度碰面。其實早一分鐘也好,實在很想趕快和他交換身份,但菅原武彥read.99csw.com前一晚打完夜間棒球應該很累,太早起也會顯得不自然。考慮到這一點,只好照正常的作息。
「有什麼好拆穿的。因為我和村瀨的命案無關啊。」
「啊?這兩個傢伙——不,這兩位是刑警!?」
這個小標題飛進武彥的眼帘。這不是報導球賽結果的正經新聞,而是以消遣看熱鬧的心態,談論珍奇紀錄或珍奇場面的花邊新聞。這則花邊新聞寫的就是武彥昨天的全壘打。雖然沒有署名,但想必是關東體育報的資深記者白坂昭雄寫的。因為武彥昨天擊出的那支奇妙的全壘打,只有白坂昭雄特地前來採訪。
「啊!?」
不會吧?難道警方已經來了!?武彥心生警戒。不過,兩人之中的其中一人是穿著灰色套裝的眼鏡美女,緊身裙里露出的一雙長腿,美得有如模特兒或女明星。另一個是不起眼的年輕男子,看起來人滿好的,但除此之外沒有可特彆強調的地方。這兩個人,怎麼看都不像刑警。
武彥一邊坐下,一邊自我介紹:「我是菅原武彥。」接著兩位刑警也分別自我介紹,「我是八王子警局的椿木」、「同樣是八王子警局的小山田」,說完還行了一禮。然後閑聊片刻之後,武彥明白了女刑警的頭銜是警部,年輕男子是她的部下。不久,真弓端了三人份的茶放在桌上。當真弓拿著空的托盤走出會客室后,椿木警部終於切入正題。
其實「全壘打謎團」是多摩川閤家隊陷入連敗地獄時,必然會出現的陳腔濫調。其他像「閤家隊無計可施」、「閤家隊投降」等等,扯上名偵探感覺的標題也很多。多到已經司空見慣,看了也不會生氣了。在這之中——
沉默片刻之後,半是閑聊地談了一會兒,刑警們便雙雙起身離席。
「……」突然冒出這個名字,武彥倒抽了一口氣。「是的,我認識她。」
菅原武彥的家,位於八王子市公所附近的本鄉町一處幽靜的住宅區。是一棟有寬廣庭院與地下室的兩層樓豪宅。武彥的賓士抵達宅邸時,門前停了一輛陌生的黑色轎車。武彥覺得很可疑,但也先把車子停進院子前方的車庫,走向宅邸的玄關。結果在玄關看到兩名陌生的訪客,正在和妻子談話。
看來,只好照事實陳述才是上上策。武彥下了判斷後,一臉沉痛地如此回答女刑警的問題。
之後他先返回會客室,拿起那份關東體育報,然後窩進二樓的房間。房間一角擺著一台小型碎紙機。為了預防工作上的事和個人隱私外流,因此需要這種東西。現在拿來湮滅證據。武彥打開碎紙機的電源,把今天的關東體育報放進細長的細縫裡。被裁切成猶如平板麵條的報紙,落入下面放置的透明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