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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話 頭髮是殺人犯的生命 第七章

第五話 頭髮是殺人犯的生命

第七章

「你說製造不在場證明!」麗子失聲叫道。「她們到底為什麼要做出這種事情呢?」
「不,一點也不奇怪。光聽大小姐的描述,就能得到這樣的結論。首先是今天早上,幫傭田宮芳江看到頭髮被剪掉的寺田優子時,把她誤認成花柳夏希了。這兩人的臉大概長得非常相像吧,畢竟他們是表姐弟,這也沒什麼好不可思議的。而花柳夏希與春菜兩人,則是一對性別與髮型不同,臉蛋卻十分神似的美人姐弟。大小姐您是這麼說的。既然如此,寺田優子與花柳春菜應該也長得很像,只是髮型不同而已。就算沒有見到本人,也能做出這番聯想,您說是嗎?大小姐。」
「對喔。把原本已經很短的頭髮,又剪得更短,這樣一來,不知情的人看了,就會產生一種錯覺,誤以為寺田優子引以為傲的長發是在昨晚才被剪掉的。」
「是的。假髮、發片、頭套……雖然相關用語五花八門,但這裏姑且就用假髮這個稱呼吧。簡單來說,最近寺田優子的長發已經不再是自己的真發,而是假髮。不過,察覺這種變化的似乎只有雪江夫人而已。」
然後管家以冷冽的聲音說:「花柳春菜與寺田優子這對錶姐妹,密謀兩人共飾一角,背後的目的,恐怕是想製造不在場證明——」
「這、也對。那麼,那個理由是什麼呢?」
聽了麗子丟出來的諸多問題,影山亮起了眼鏡鏡片後方的雙眸。
「寺田優子的頭髮已經不再讓她引以為傲了。」
「對不起,我向您表達深切的歉意。只是,掌握了這麼多線索,卻還不明白真相,您果然還是稍嫌駑鈍……」
「話說回來,在大小姐的敘述中,還有另一個讓我覺得很奇怪的地方。是關於寺田優子的照片,大小姐,您沒有發現什麼嗎?」
「你說犯人的奇妙行為——是指剪掉被害人的頭髮吧。」
「不可能。在暖爐內燒掉的是寺田優子的頭髮,調查過現場採集到的殘渣后,這點也已經獲得了確認。」
「這麼說起來,雪江夫人曾經提到寺田優子頭髮的變化,夫人說這種變化是男朋友的喜好。」
read.99csw•com「你說去年秋天園遊會上拍的照片啊。這個嘛,我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啊。硬要說的話,大概就是那個美女回眸一望的姿勢不太自然吧。」
麗子轉而拿著盛有紹興酒的玻璃杯,走向可以俯瞰夜景的客廳,舒舒服服地在沙發上坐下。在繁忙的一天結束后,總算有段輕鬆的時間了。不過,這時閃過麗子腦海里的還是那起「斷髮殺人事件」。為什麼犯人殺害寺田優子之後,還要剪下她的頭髮燒掉呢——
被這麼一問,影山才轉而開始說明。
麗子歪著頭,在腦海內將花柳春菜與寺田優子的臉重疊起來。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我很清楚了。」
「這、這個……用刀子或許也可以……可是畢竟還是用剪刀比較……嗯——奇怪了。」經過一陣語無倫次后,麗子終於投降了。「影山你說得的確沒錯,為什麼犯人要舍刀子而就剪刀呢?」
「對,沒錯,問題就在這裏——影山!」麗子反射性地從沙發上站起來。「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情?姑且不論寺田優子遇害一案,她頭髮被剪掉的事,這是只有調查員才知道的機密喔。」
「是的。若是再把剪下的大量頭髮丟進暖爐里燒毀,那就更能誤導他人了。事實上,被丟進暖爐里燒掉的頭髮,並不是只有昨晚剪下來的。昨晚燒掉的頭髮,是更早之前就剪下來的頭髮。」
「你還敢說!」麗子中途打斷影山的狂妄發言,並且挑釁說道。「既然你敢把話說的這麼難聽,你應該已經看出真相了吧,那就說來聽聽啊。犯人是誰?為什麼被害人的頭髮會被剪掉呢?」
「說得更正確一點,是『把被害人的頭髮剪得極短』這種行為。您現在應該明白了吧。為什麼犯人要把被害人的頭髮剪得極短呢?那是因為被害人用假髮掩蓋起來的真發,原本就已經很短了。也就是說,這是犯人巧妙的誤導動作。」
「一切都是為了讓人誤以為寺田優子到昨晚為止,頭髮都還很長的小花招吧。」
「不愧是大小姐,您的理解力真強。」
read.99csw.com並不是為了男朋友的喜好,而是頭髮本身從真的變成假的了。」
說完肉麻的奉承話后,影山繼續推理。「恐怕,最近寺田優子真正的髮型已經不是過去那樣的長發了。話雖如此,卻也不是短到會讓人誤認成男孩子的超短髮,而是介於兩者之間,也就是普通程度的短髮。那麼,為什麼寺田優子要剪去引以為傲的長發,換成這種司空見慣的髮型呢?還有,為什麼她要戴起假髮,隱瞞這件事情呢?我想這之中必定有什麼更深的含意。」
「啊啊,沒錯。這麼說起來,如果連髮型都一樣的話,那兩人或許真的很像也說不定。」
「寺田優子好像很喜歡那個姿勢呢。」
這天晚上,即將從今天跳到明天的深夜時分。
恭敬有禮地做了一段開場白后,影山開始向麗子發問。「首先是第一個問題。被害人的頭髮,確定是用剪刀剪掉的嗎?有沒有可能是其他刀械呢?」
「咦!你說已經不再讓她引以為傲,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
「原來如此,那麼最後再請教一個問題。」影山面對麗子,豎起一根手指,並提出了最重要的問題。「儘管獲得了這麼多情報,卻還完全看不出真相,大小姐您的尊頭腦有毛病嗎?」
「這是當然的啊。不過,到底有什麼含意呢?」
「好吧。我就詳細告訴你,等會兒讓我聽聽你的意見。」
影山瞬間停頓了一下,然後才慢條斯理地說起結論。
被宛如群星般璀璨的吊燈照亮的寶生家餐廳里,結束一天繁忙工作后回到家裡的麗子,正享用著遲來的晚餐。今天一整天都被工作追著跑,實在是找不出時間好好吃一餐。因此,飢腸轆轆的麗子,眨眼間解決掉寶生家優秀的廚師準備的超一流晚餐,總算是填飽了肚子。最後麗子雙手捧起大碗,咕嚕咕嚕地想把最後一滴湯也喝光——
「我覺得奇怪的是,犯人為什麼要拿剪刀剪掉被害人的頭髮。關於這點,大小姐怎麼會一點都不覺得怪異呢。」
「怎麼樣?大小姐。是不是跟花柳春菜一模一樣呢?」
「是。在下現在才搞清楚https://read.99csw.com大小姐想吃拉麵的理由。」
這麼說完,麗子在沙發上重新坐好,按順序解釋起今天一整天的來龍去脈。
「當然是為了殺害花柳賢治。」
「大小姐您關心的似乎是『為什麼犯人要剪掉被害人的頭髮』。不過,真正應該考慮的問題是『為什麼犯人要把被害人的頭髮剪得極短』。如果只是想把頭髮剪掉的話,只要一把刀子就能搞定了,然而犯人卻刻意選用了剪刀,而且還剪得那麼短。犯人採取這種行動的理由,恐怕才是這起事件最大的重點。」
「不,何止失禮,我說你啊。」麗子把玻璃杯重擊似地放在桌上后,便倏地站起身子,對口無遼攔的管家展開反擊。「尊頭腦有毛病是什麼?什麼叫做尊頭腦啊!就算在『頭腦』前加了個『尊』字,那也不會因此就帶有正面意義啊!」
「這沒什麼好奇怪的。我的情報來源是老爺,而老爺則是直接從花柳家的雪江夫人那兒獲得了情報。畢竟老爺對於其他名流顯要的八卦愛得要死……」
「原來如此,你的推理很有意思呢,影山。不過聽起來卻也很牽強……與其說是推理,倒不如說是你單方面的想像,而且也缺乏佐證。」
「咦,你已經知道了嗎?不愧是影山——那麼你知道了什麼?」
「一定是想讓人家看看她引以為傲的頭髮吧,畢竟同一個姿勢的照片出現好幾張呢。」
「一般來說,如果要把長發綁成一束、一刀剪斷的話,使用刀子應該會比較方便吧。用剪刀反而剪不來。另一方面,如果要把短到一定程度的頭髮再剪得更短的話,則是用剪刀較為方便。」
「請您想像一下,大小姐。寺田優子留短髮的樣子,您不覺得跟誰很像嗎?」
結果還沒喝完最後一滴湯,寶生家特製的鹽味拉麵就被收走了。
「沒錯。所以,這是怎麼一回事?」
「是。」管家影山傷腦筋似地嘆了口氣。「不過,為什麼您今晚的晚餐是拉麵呢?聽說是大小姐指定想要吃的,這又是為什麼呢?」
「不過,這是怎麼一回事?長相神似的兩人,故意把髮型也弄成一樣?然後寺田優read.99csw.com子再戴上假髮,隱瞞這件事情?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請您稍安勿躁,大小姐。正確的推理,是需要一定的時間與程序的。」
「寺田優子之所以偏好美女回眸一望的姿勢,是因為想要展示自己引以為傲的長發。那麼,為什麼她突然不再擺出這種姿勢了呢?如果把因果整個倒過來想的話,答案自然就揭曉了。也就是說——」
聽了影山的指摘,麗子恍然大悟。的確,犯人刺殺寺田優子之後,抽出刀子帶走了,所以犯人手中確實有一把刀。儘管如此,犯人要剪掉被害人的頭髮時,卻沒有用手上的刀子,而另外去拿剪刀。這是為什麼呢?
「請問……我說了什麼失禮的話嗎?」
哎呀,我是怎麼了?回過神來,麗子已經一屁股坐在地上。琥珀色的液體從手中的玻璃紹興酒杯中灑落出來。看來,她似乎是過於震驚,才會從沙發上滑落下來。這也難怪,要是她有認真地做好回答管家提問的心理準備,要是有做好心理準備,要是有做好心理——這傢伙又口出狂言了!沒有做好防範的自己,真是太蠢了!
「是剪刀喔。錯不了的,法醫檢視過被剪斷的頭髮的斷面后,確定是這樣沒錯。」
不過既然情報都已經泄漏出去,麗子也就沒必要再隱瞞了。而且這個名叫影山的管家,雖然對名流顯要的八卦興趣缺缺,卻對複雜離奇的殺事件異常感興趣。此外,這個男人擁有非比尋常的眼力,光聽麗子的描述,就能看透風祭警部花上一百年也無法識破的真相,麗子在私底下很倚重這樣的影山。
「……」沙發上的麗子感到渾身無力。「我真是自稱讚你了。算了,這也沒辦法。畢竟調查才剛開始,情報還不夠多嘛。」
影山以從容不迫的動作伸手推了推銀框眼鏡后,便突然轉換了話題。
麗子察覺到某個重大事實,不禁大叫起來。「在討論像不像之前,影山,你並沒有看過花柳春菜跟寺田優子的臉呀?為什麼你敢斷定她們長得很像啊?這太奇怪了吧?」
「那麼第二個問題。在暖爐內燒掉的頭髮,真的是被害人的嗎?有沒有可能是其他人的read•99csw•com頭髮呢?」
「那麼我請問您,犯人殺害寺田優子時,是用什麼做為兇器呢?」
「有什麼關係嘛。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好啦。這才是紳士應有的舉止,不是嗎?」
「用剪刀是嗎?即便犯人手中已經有了刀子?」
麗子試著照影山說的,在腦海中,將照片上看過的長發寺田優子轉換成短髮。雖然覺得跟誰很像,但實在是想不起來。就在麗子歪頭沉思時,影山不耐煩似地開口問道。
「是,這點我並不否認。不過,假設寺田優子的頭髮是假髮的話,那麼這次犯人的奇妙行為,就能獲得合理的解釋了。」
「是啊,我是不覺得怪異。」麗子氣結地回答。「因為說到剪頭髮的工具,最先想到的一定是剪刀吧,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嗎?」
「可是,今年過年期間去湘南海邊兜風時拍下的照片里,沒有一張是以她喜歡的姿勢入鏡。是這樣沒錯吧?」
「呃——這是因為……」這是因為在中野看過了伊藤芙美子的吃相,那景象始終留在腦海里揮之不去。「這不重要吧,我偶爾也會想嘗嘗這種庶民口味啊。算了,把碗撤下去吧。給我紹興酒。」
「是銳利的刀械,大概是尖刀吧。犯人持刀刺了寺田優子胸口一刀,然後再剪掉被害人的頭髮——」
「是。不過在下有幾個問題想請教您。」
「咦,春菜嗎?啊啊,聽你這麼一說,或許是有點像……等等!」
「嗚!」麗子不禁語塞。「聽你這麼一說,的確是沒有。為什麼呢?」
「為什麼殺害了寺田優子之後,犯人要剪下她的頭髮燒掉呢?」
「這句話今天早上就聽過了!不用再說第二遍!啊啊,父親也真是的……」
「嗯哼。」突然間,一陣刻意清嗓子的聲音傳來。聲音的來源,是穿著西裝站在麗子身旁的管家。「您真是太粗魯了,大小姐。這不是淑女應有的舉止。」
影山站在麗子身旁默默傾聽她所說的話。等到麗子大致說完后,影山像是已經解開所有謎團似地點了點頭。
「大小姐,答案已經昭然若揭了。」
影山用冷靜的口吻陳述結論。
麗子之所以面泛紅光,似乎不光只是因為紹興酒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