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此處並非完全密室
第六章
「是的。不過她運氣不好,這時中里真紀與相原美咲人已經到了別館的玄關。聽到松下大師的慘叫聲后,兩人馬上就趕到了畫室。形同瓮中之鱉的犯人,只有一處可逃,犯人連忙把梯子靠著壁畫爬了上去,並且打開畫中的單面窗逃進裡頭。把梯子推倒的,恐怕也是犯人自己吧。如果把梯子留在壁畫右側的話,或許會有哪個刑警會察覺到畫中窗戶別有機關也說不定,所以犯人才採取了那種行動。」
「……那麼寶生……跟我一起共進最高級的晚餐……」
「喂,你這傢伙!」麗子將伸縮警棍前端指向眼前的敵人,一股腦地說出心中的戀慕之情。
「犯人理所當然會想要逃離畫室吧。」
麗子的攻擊同時撞開了女人和影山兩人。影山重重撞上牆壁,「嗚」地發出了短促的呻|吟聲。伸縮警棍掉落地上,敲出響亮的金屬聲。
麗子不禁咒罵自己這麼沒用。「什、什麼……我居然拖垮夥伴……我真是……我真是!」
這麼說完,影山又繼續說明——
就在日期即將從今天跳到明天的午夜——
別傻了,我怎麼可能臨陣脫逃。雖然站在大小姐的立場是可以這麼做,但這樣可就不配當個刑警了,不,恐怕連當個大小姐都不夠格吧。麗子下定決心,奮不顧身地朝著和影山交戰中的神秘女子飛撲過去。
西裝胸前被斜砍了一刀,變得破破爛爛的。不過風祭警部身上卻看不到什麼嚴重傷口,雖然乍看之下好像流了很多血,但那是因為他的西裝太白了,才顯得血漬更醒目,實際上,頂多隻有微微滲血的擦傷罷了。
「原來如此。然後兩位第一發現者衝進畫室里時,畫中的窗戶已經緊緊關上,現場看起來就形同完全密室了。是這樣沒錯吧?」
「現在我們在畫的裏面吧……」
一道影子像風一樣,不知從哪裡出現了。男人挺身擋在麗子面前,打算拿自己當作盾牌。在下一瞬間,神秘女子揮下刀子,刀鋒斜斜劈中了男人的身體。女人發出怪叫聲,男人膝蓋一軟,便默默倒在地上。
麗子沒有多想的這麼說完,影山不滿似地眯起了眼鏡底下的雙眼。
「也對,這姑且也算是我立下的功勞嘛——那麼風祭警部呢?」
「也就是說,如果是右撇子的人,要在牆上漆油漆的話,由上而下、由左至右依序油漆,才是最合理的吧。」
「是的。松下大師創作的原點就是強烈的色|欲。」
麗子加快車速,試圖追上禮車。駕駛座上依然持續傳來警部的夢話,夢中的警部,似乎放棄了約麗子兜風的點子。
「這麼說來,松下大師創作的原點,是強烈的色|欲羅。」
「影山——」
「……那是窗戶吧,壁畫右上角畫著一扇感覺很古老的窗戶。」
「找認為大小姐應該親自送他去醫院。考慮到警部今晚的活躍表現,這點程度的關心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風祭警部是大小姐的救命恩人——」
麗子難以遏止驚訝與好奇心,自己爬上了梯子。她把影山擠開,朝開啟的窗戶內望去。那裡有個昏暗的空間,不過並非屋外。狹小
https://read.99csw•com的空間內依稀可見一座向下的窄梯,階梯前方則是融入深邃的黑暗之中,無法看清。
「那麼,換成在牆上漆上油漆的作業也可以。在牆上漆油漆時,大小姐會先從牆壁下方開始漆嗎?」
「既然有樓梯的話,應該就會通往哪裡才對。」麗子從套裝胸前的口袋裡取出筆燈。「去、去、去看看吧,影山。」
兩道身影與兩股氣息,在昏暗的地下室里交會了。揮下的刀子與揚起的伸縮警棍,兩種武器掠過了彼此的身體。不過麗子卻間不容髮地轉身又是一擊,警棍前端命中了對方的脖子,傳來紮實的手感。
「啊,對喔。的確,松下大師好像是右撇子呢。這也就是說——」
「您的聲音在發抖喔,大小姐。」
彷彿從地底冒出來的聲音里,蘊含著狂暴之氣,讓麗子害怕得蹲坐在地上動彈不得。
「首先,請大小姐親手為犯人戴上手銬。」
女人嗚咽的發出呻|吟聲,一瞬間,還保持原本的姿勢一動也不動,過了一會兒,才像是力氣耗盡似地重重倒在地上。一切都不過是在眨眼間發生的事情。
全長七公尺的禮車不知不覺間逼近後方,並從容不迫的態度逐漸超越過兩人的Jaguar。眼前彷彿浮現出禮車駕駛座上影山那不懷好意的笑臉。
影山的左手輕輕往胸前一拉,畫中的單面窗悄然無聲地順利打開了。
「打、打開了——畫中的窗戶打開了!騙人的吧!」
「如果大小姐要在這面牆上塗抹灰泥的話,您會怎麼做呢?不,我要的不是『花錢請技術高超的泥水匠來施工』這種答案——」
「請您快逃啊,大小姐!」
另一方面,影山則是來到倒在地上的神秘女子身邊確認情況,麗子也從影山背後觀察女人的臉。松下友江夫人?中里真紀?不,都不是。那是個瓜子臉的長發美女,年齡大約三十幾歲,深藍色的連身洋裝下,可以看出豐腴的曲線。
「是這樣沒錯啦——你到底想說什麼呢?影山。」
影山用指尖推了推銀框眼鏡的鼻架,冷靜地回答。
「從哪邊開始還不都一樣?」
不過,那裡並不像影山所言,畫著充滿魅力的主題。
「……」麗子不禁感到錯愕。「這、因為那是畫啊……」
所有刑警都百思不得其解的密室殺人事件之謎,就這樣透過影山高深的洞察力,順利的解決了。雖說包含犯人的身分在內,還有很多不清楚的細節,但是這些就要由犯人自己來說了。只不過,要從精神耗弱的她口中問出真相,似乎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這先姑且不提——
為了甩開討厭的預感,麗子用力甩了甩頭,然後將視線轉向前方。
這麼說完,影山也將右手伸進西裝胸口,取出了一根小小的黑色棒子。不過那並非筆燈。影山握著它甩了一下,黑色棒子瞬間延伸到五十公分長、是伸縮警棍。過去革命家曾拿在手中揮舞,現在則深受武器迷喜愛,是種不太尋常的武器。想當然耳,那都不是一介管家該拿的東西,但是影山卻總是隨身攜帶,用以防身。
風九_九_藏_書祭警部,本名不詳,麗子也不想知道。孩子氣的三十歲男性,單身,警界菁英,「風祭汽車」的少爺,從今天起,還變成了救命恩人——
「的確……」想起發出怪叫聲的犯人,麗子打了個哆嗦。
麗子差點被自己發出的慘叫聲給嚇暈。回頭一看,在那裡俯視著麗子的高大男性輪廓,確實是影山沒錯。麗子完全摸不著頭緒。
「你膽敢對我最重要的人做出這麼過分的事情!我要加十倍奉還,讓你後悔十倍!」
「那麼『命令影山去做』也不行羅?嗯——可是,為什麼有錢人家的千金大小姐非得做泥水匠的工作不可呢?你的問題簡直莫名其妙嘛。」
「難不成是Jaguar的鑰匙嗎?」麗子害怕地確認。
「什、什、什麼怎麼辦,既然都來到這裏了,當、當、當然要打開看看啊。」
「——風風風風、風祭警部!」
麗子下意識地稱救命恩人為「這個」。這時,影山已經找到了地下室的照明,打開了電燈開關,室內總算明亮了起來。麗子這才看清楚倒在自己懷中的男人,她不禁懷疑起自己的眼睛。這男人身穿著白色西裝。
影山用警棍前端指著窗子後方,像是鼓勵麗子似地開口。
影山擋在麗子前方,以伸縮警棍擋住了眼前揮下的刀子。金屬互相撞擊發出刺耳的聲音,黑暗中瞬間迸出火花。這太過於突然的發展,讓麗子難掩動搖,筆燈滑出她的手中,滾動著掉在地上。
「松下大師與犯人從三年前就開始暗中交往,幽會的地點是蓋在畫室正下方的秘密地下室。入口就是畫中的窗戶。這幽會場所挺別緻的,不是嗎?恐怕大師是為了創造這個理想的環境,才興建了別館的畫室,並在那面牆上繪製了巨大的濕壁畫。」
折騰了幾分鐘后,兩人穿過開啟的窗戶,以影山在前、麗子在後的順序縱身鑽進畫里。在僅能容一人通過的陡峭樓梯上,兩人只能仰賴影山手持的筆燈燈光慢慢往下走。這對麗子來說是前所未有的奇妙體驗。
「是,怎麼了嗎?大小姐。」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大小姐,您認得這位女性嗎?」
「原來如此,那的確是一扇緊閉的窗戶——」影山用指尖推了推銀框眼鏡,對麗子露出嚴肅的表情。「這問畫室的門、窗、甚至是天花板,大小姐和風祭警部應該都徹底搜查過了才對。那麼那扇單面窗,當然也調查過了吧。咦,沒有調查嗎?為什麼呢?明明那麼顯眼的地方,就有一扇大窗戶啊!」
麗子完全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她判斷現在這情況,還不至於要雙手摟住對方的身體哀傷痛哭,便先把警部的身體暫時放回地上。警部依然昏迷當中。應該說,他只是睡著了,甚至還發出陣陣鼾聲。
英國車爆出轟隆聲,徹底蓋過了風祭警部所說的話。
「不,不認識。我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人……不過聽你這麼一說,我總覺得好像在哪裡看過……這個人是誰呢?」
「正是如此。」影山靜靜地點了點頭。「友江夫人懷疑松下大師三年前和中里真紀發生外遇九*九*藏*書,並以她為模特兒繪製了這幅壁畫。她的懷疑有一半是對的,一半是錯的。和大師交往的是這位女性。因為名字還不清楚,就先以『犯人』來稱呼她吧。」
影山不知從哪裡拿出了一把鑰匙。是車鑰匙。
「話說回來,接下來該怎麼辦呢?我是說昏倒的犯人跟昏倒的風祭警部。」
神秘女子踩著緩慢的步伐,一步一步接近麗子,麗子往後退到了牆邊,可是,已經沒有退路了。就在麗子萬念俱灰的時候!
「好了,這裏就是殺人現場。除了被害人被搬出去之外,環境都還維持事件發生當時的模樣。怎麼樣?你看出什麼了嗎?」
「咿咿咿咿咿咿咿——」昏暗的地下室里再度高高響起了像是怪鳥的嗚叫聲。
不過麗子完全顧不得神秘女子的真面目,立刻跑到最重要的人身邊。挺身保護麗子的救命恩人依然躺在地上。在黑暗中,麗子雙手扶起了對方受傷的身體,呼喚他的名字。「——影山,影山。」
沒有回答。倒卧地面的男人身體已經動也不動了。持刀的神秘女子,激動地不斷喘著大氣。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在影山面前,就變得特別愛逞強。儘管心中告訴自己要更冷靜一點才行,行動卻偏偏與理智反其道而行。麗子比平常還要大胆地下令。
「您、您在說什麼啊!現在已經在兜風了喔,警部——什麼嘛,在說夢話啊。」
硬質的觸感令麗子回過神來。沒錯,事件還沒有結束。先讓這個凶暴的女人閉嘴之後,再來哀痛欲絕也不遲。麗子將恐懼隨著淚水一起甩開,心中緩緩升起了怒火。她回想起高中時代很崇拜的學姐,仿效那種大姐頭氣勢,惡狠狠地瞪著對方,用丹田的力量發出聲音。
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的話,這時候的麗子,會毫不猶豫地掉頭回去,找十幾名的武裝警官過來。
「咦——這我怎麼知道啊。」
「請您不要那麼驚訝,我不是幽靈。我只是受大小姐的飛撲攻擊波及,暫時昏迷了一會兒罷了。」
「——好了,把門打開,影山!」
「咿咿咿咿咿——!」
「不過,歷時三年的外過關係終究還是破滅了。是分手談不攏?還是另外牽扯到金錢上的問題?這點並不清楚。總之,兩人之間發生爭執,犯人用刀子刺殺了大師。這就是昨晚畫室內發生的事件。」
「是右撇子。大小姐應該也看過他的自畫像才對,畫中松下大師是用右手來握畫筆。」
「來吧,大小姐,請您盡情地大顯身手吧。我也會在一步後方跟隨您的!」
「笨蛋!當然是你先走啊!這還用的著說嗎!」
「夜深了,請小心開車。」管家影山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
麗子下意識地將油門一踩到底。
另一方面,被撞到反方向的神秘女子背部朝下摔在床上,毫髮無傷。
「是的,大概是在睡美人的肚子一帶……」
麗子在駕駛座上放心地呼了口氣,她重新望向副駕駛座的上司。
「您說得沒錯。那麼左右兩側又是如何呢?您會從牆壁右側開始漆嗎?還是從左側開始漆呢?」
「那個可惡又口出狂言的管read.99csw.com家,到底在想些什麼嘛——」
不過麗子試著比了一下刷子的動作后,便馬上推翻了自己的答案。「不對,是由左至右。因為我是右撇子,刷子要由左往右移動,所以我想,從牆壁左邊往右邊漆會比較容易作業。」
「名字還不清楚,在大小姐的敘述中,也不曾出現過。畢竟,這位女性自從事件發生之後,就一直關在這個地下室里。只不過,大小姐已經看過這位女性好幾次了,雖然現在是第一次見到本尊,但您應該在畫里看了好幾次才對——」
載著兩人的Jaguar,以猛獸一般的氣勢,在國立市的夜晚之中全力賓士。
因為對方持刀襲擊而來的印象過於強烈,麗子並沒有發現。不過看到對方失去意識靜靜躺著的模樣,她的真實身分就毫無疑問了,她正是睡美人的模特兒,也就是說——
「不要說出來啊,影山!」麗子捂住耳朵打斷管家的話。「就算那是事實,我現在也不想承認!」
「是的。另一方面,藏身地下室的犯人卻真正陷入了無法離開密室的狀態。犯人應該也很為此苦惱才對。您看到了我們剛踏進這裏時,犯人那種異常激動的樣子嗎?如果再晚一點發現她的話,犯人肯定要動手自殘了。」
不過現在不是責備自己的時候了。毫髮無傷的女人,似乎把目標從影山換成了麗子,宛如礓屍般從床上起身後,她便將手中的刀子舉至與臉同高,以充滿怒氣的眼神瞪著麗子。「……咿咿咿。」
「這是什麼?禮車的鑰匙嗎?」麗子一臉詫異地問。
「你問我啊……」不等影山問,麗子已經凝視著壁畫右上角了。
麗子深深的嘆了口氣。「沒辦法,這次是例外喔。」這麼說完,麗子乾脆地接過Jaguar的鑰匙。「唉唉——到頭來,還是得坐上那輛車啊!」
「咦、咦?所以說,既然影山人在這裏,那麼……這個是誰?」
「您別這麼說嘛——來,請拿著這個。」
影山由右而左仔細看過壁畫后,便提出了一個過於唐突的問題。
「這怎麼可能。我會先漆完上面再漆下面,因為油漆這種東西會由上往下流,這樣做起來會比較簡單。」
無視麗子的擔心,影山淡淡地接著說了下去。
於是,就在不到三十分鐘之後,麗子和影山乘著禮車抵達了松下家的別館。麗子憑著花言巧語和一個拋媚眼的動作,將站崗的制服巡警支開現場后,兩人終於踏進了畫室里。在「睡美人與妖精」的壁畫前,麗子催促著要影山快點解釋。
不過,陡峭的階梯還在繼續往下延伸,麗子漸漸不安了起來,她看不到影山的表情,這又進一步擴大了她的不安。如今我們大概已經穿過壁畫後方,到達地底下了吧,就在麗子直覺地這麼想的時候,樓梯轉了九十度的彎,改變了前進的方向,接著,又沿著樓梯往下走了幾公尺后,走在前頭的影山停下了腳步。
「這個人是殺害松下大師的真兇嗎?」
「是門。看來這裏似乎是地下室的樣子,該怎麼辦呢?」
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聲打破了沉靜,衣櫥的門猛然打開來。麗子立九*九*藏*書刻將燈光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從門后跳出來的是個女人。在燈光的照射下,她右手拿著的東西閃閃發亮,是刀子!
「啊!」被這麼一說,麗子才恍然大悟。「對啊,她是睡美人。」
「那的確是畫沒錯,但同時也是塗了灰泥的牆壁,牆上開了窗戶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寶生……坐我的Jaguar一起去兜風……」
「你說得這麼斬釘截鐵,真的可以嗎?死去的大師會生氣耶。」
握著伸縮警棍的麗子凝聚起勇氣,然後不知道為什麼,一邊發出薩摩藩傳統的吆喝聲,一邊朝對方飛撲過去。「耶咿——!」
「這也就是說,如果松下大師要繪製濕壁畫的話,一般來說也會從牆壁左上角開始畫。只要沒有特殊理由,應該都是如此。不過根據相原美咲的證詞,實際上松下大師似乎不是從左上角開始動手,而是從右上角開始製作這幅濕壁畫的樣子。這是為什麼呢?這幅壁畫右上角,有什麼充滿魅力的主題,刺|激了大師的畫興嗎?您覺得呢?大小姐。」
這時,甸甸在地的麗子右手邊,好像碰到了什麼東西。是影山的伸縮警棍。
「不,不是的。」影山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這時,她呼喚著名字的僕人從背後傳來回應。
說時遲,那時快,影山已經拿起倒在壁畫前的梯子,靠著壁畫右側立了起來。影山像貓一樣靈敏地爬上梯子。到達那扇窗戶的高度后,他先觀察確認了畫中窗戶的樣子。接著伸出左手對濕壁畫表面又摸又敲。之前風祭警部曾說這幅壁畫「一不小心弄傷了要賠好幾千萬元」,不過影山卻絲毫不以為意。不久,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把伸出來的左手放在畫中的窗框上,對梯子底下的麗子叫道。
木製的門扉打開,發出了「嘰」的摩擦聲。室內跟樓梯上一樣昏暗。麗子從影山手中搶下筆燈,照向前方,那是個大小隻有畫室一半的空間,裡頭有床、桌子、兩張小椅子,角落擺著略大的衣櫥。除此之外,就沒有像樣的傢具了。整個房間空空蕩蕩的,沒有半個人在——麗子才想到這裏,在下一個瞬間!
「請看,大小姐。這樣密室之謎就揭曉了。」
國立市的公路上,有輛Jaguar朝著府中醫院一路疾駛,銀色塗裝的車體,反射滿月的光輝,顯得絢爛耀眼。麗子坐在駕駛座上,與不習慣的左駕方向盤艱苦奮鬥。一旁的副駕駛座上,身受輕傷不省人事(?)的風祭警部好像很幸福似地睡得香甜。為了不節外生枝,麗子謹慎地操控著方向盤。儘管如此,副駕駛座上還是突然響起了風祭警部的說話聲。
「呀!」剎那間,尖叫聲響徹了昏暗的地下室。「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以嗎?」黑暗中響起影山低沉的聲音。「那麼——」
「在牆上塗抹灰泥,是繪製濕壁畫不可或缺的作業,而以金屬鏟刀塗抹灰泥的作業,跟用刷子漆油漆的作業很相似。換句話說,從牆壁左上角開始塗起,在右下角結束,這對右撇子的人來說是最順手的做法。話說回來,松下大師是左撇子還是右撇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