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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哦,哦,」馬里諾介面道,「你是說這個狼人身上有黃色眼睛的紋身?」
「基於安全考慮,他和家人都住在這棟大樓里。」塔利說。我們經過看似普通的辦公區和在裏面忙碌的看似平常的工作人員,「我們就是要去見他。」
「為什麼?」馬里諾問,「這傢伙為什麼忽然想逃跑?他犯了什麼錯?」
「按鈕上面沒有號碼,而你似乎有點激動,」馬里諾仰頭望著電梯的天花板說,「我在想那裡會不會就是你們的控制中心。」
他拉了把椅子坐到我面前。
「關於這點我們只能推測,」米羅答道,「狼人越來越焦躁,因為他的最後一樁案子沒能成功,而他很可能因此被指認出來。也許他的家族受夠了他,計劃把他除掉,而這點他也知悉。也許他知道弟弟托馬斯計劃搭乘『天狼星號』偷渡出國,並一直在留意他的行蹤,清楚他修改紋身之類的事情。於是他溺死了托馬斯,把屍體藏在集裝箱里並試圖讓人誤以為那就是他——狼人——的屍體。」
「的確。」米羅贊同道。
「我們找不到關於托馬斯這個哥哥的任何記錄。沒有名字,什麼都沒有,」塔利說,「可是我們相信這個人的確存在。」
「我是傑伊·塔利。很抱歉讓二位久等了。」他說。
「我。」塔利說。
「我們通過電話。」他對我說,似乎認為我會忘記。
「口袋裡的東西的確被掉換了,但沒發現任何證件。」
「哦,老天!」我嘆道。
「她看清那個人的外貌了嗎?」馬里諾問。
「給誰的信?」馬里諾好奇地問。
通過一系列繁複的電子門鎖、警報系統、密碼鎖、監控我們一舉一動的電子攝像機等重重關卡,我們終於到了三樓。我仿如置身於被切斷的水晶之中。塔利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光暈。我頭暈目眩且感到懊惱,因為我不是自願到這裏來的。一切都不在我的掌控之中。
「等我們討論完這幾樁連環凶殺案后,你就會清楚多了。」米羅說。
我按下入口處的對講機,說明來意。四下無人,一個聲音要求確認身份。我們報上姓名,門鎖咔啦開啟。馬里諾和我沿著一條步道進入附屬建築,另一道門打開,一位身著套裝系著領帶的警衛前來迎接。此人健壯得似乎可以一把抓起馬里諾扔回巴黎。另一名坐在防彈玻璃後方的警衛打開抽屜,拿出訪客身份牌交換我們的護照。
「於是和他換了衣服?」塔利對我說。
「上面是什麼?」紳士的典範馬里諾指著說。
米羅打量著我,撫摸著一支銀筆,調整了一下坐姿,椅子嘎嘎作響。
「由他得名。」塔利說。他的目光幾乎觸及我的身體,但隨即如小鳥般飛走。
「狼人這個稱呼是怎麼來的?」我問。
「四樓。」塔利淡淡地答道。
「她和這件事無關。」我不安地說。
私人物品需要放在傳送帶上接受x光掃描。接待我們的那位警衛用手勢指示我們依次踏進一個從地板直達天花板、有如透明導管的裝置。我照做了,一邊心想也許會忽然被吸走。一道樹脂玻璃read.99csw.com門關閉,另一道同時開啟,走出裝置時全身的每個細胞都被掃描過了。
「補充一點,」米羅說,「尚多內家族從十七世紀以來一直定居在聖路易島。這是巴黎最古老富裕的地區之一,那裡的居民自稱路易人,非常引以為榮,自認為高人一等。有些人甚至認為這個島不屬於巴黎,覺得它才是位於塞納河中央的城市中心。巴爾扎克、伏爾泰、波德萊爾、塞尚,」他說,「這些人只是這個島幾位知名的代表人物。尚多內家族就在這裏,利用貴族身份、慈善事業和政治勢力作掩護,世代從事著血腥的全球性犯罪活動。」
「他們得名的原因似乎是非常偏愛斯皮爾金點一六五格令子彈,」塔利解釋道,「他們不但走私這種型號的槍彈,自己也大量使用。只要發現這種子彈,我們就基本可以確定這些案子是他們所為。」
「是的。」
「用了諸多假名中的一個。」米羅介面道。「他已作為『天狼星號』的船員進行了登記,計劃在里士滿港溜下船,而『出埃及號』則繼續駛往邁阿密。」塔利說。
不知等了多久,終於有個男人出現在連接主樓和警戒區的走廊里。他以年輕運動員般輕盈的步伐向我們走來,模樣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昂貴的炭灰色法蘭絨套裝優雅地裹著他那雕像般的軀體,套裝里襯以純白色襯衫和紅褐、綠、藍相間的奢華的愛馬仕領帶。和他握手時,我留意到他手腕上的金錶。
馬里諾對我使了個眼色,在塔利背後絞扭著手指,每當他覺得某人是同性戀時便會如此。塔利寬肩窄腰,嘴唇飽滿,下巴堅挺,側臉的線條完美得酷似羅馬神祇。
「憑我們剛提到的,那個修改過的紋身,」塔利答道,「還有你最近提供的金蘭謀殺案的細節描述。毆擊、咬痕和兇手脫去她衣服的方式,以及其他種種跡象。非常、非常獨特而可怕的作案模式。托馬斯小時候曾告訴過他的同學,說他有個哥哥是espece de sale gorille——躲在家裡又蠢又髒的猿猴。」
「我們認為,長久以來他一直在用各種手段掩人耳目,例如走某些特殊線路、變更登記數據等等,」塔利說道,「這在黑道中被稱為『偷吃』,在合法領域中被稱作『侵佔』,對尚多內家族來說就叫『自殺』。我們無法確定究竟發生了什麼,但的確出事了,因為我們預期他會在『出埃及號』上,結果卻並非如此。為什麼呢?」塔利用演講的口吻說,「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行跡已經敗露,藏不了多長時間了。他試圖掩蓋自己的紋身,並選了個沒人會在意偷渡者的小港口。美國的內陸港本就不多,而且里士滿和安特衛普之間又有定期的貨輪往來。」
衛星接收器、天線、水泥路障和攝像機一概難覓蹤跡,頂端鋒利的綠色金屬柵欄也巧妙地被樹木掩蓋起來。國際刑警總部所在的這棟建築靜靜地散發出睿智平和的氣息,裏面的人可以向外遠眺,外人卻無法往裡窺探。在https://read.99csw•com這個陰冷的早晨,屋頂那株小小的聖誕樹極具反諷意味地在佳節將至時傾斜了頭冠。
「看來我們得在報上刊登廣告,請狼人過來驗血?」馬里諾顯得愈發焦躁。
「不,」塔利答道,「他的弟弟生前有過。」
「請隨意。」他說。
「於是托馬斯就用了假名……」我說。
我想起屍體身上穿反的內衣,膝蓋和臀部的摩擦痕迹。托馬斯很可能在換過衣服后才被溺水,而鞋子後跟的磨損痕迹很可能是在屍體被拖向集裝箱內部時造成的。
尤其令我詫異的是他的年齡。這類海外職位通常是眾人垂涎的目標,往往用來獎勵資深探員和高級探員,而塔利看起來最多三十歲。他帶領我們到達一處有四層樓高的大理石中庭,這裏似乎匯聚了全世界所有的馬賽克,在陽光下晶瑩奪目,連電梯都是透明的。
「也許你已經知道,販毒高發地區計劃有許多暴力逃犯的緝捕工作正在進行,」他繼續說道,「調查局、藥品管制局、地方執法部門,當然還有煙酒槍械管制局,這些機構經常針對高度緊急或複雜的案件,整合彼此的資源聯合辦案。」
「你們又是怎麼知道的?」馬里諾不客氣地插嘴。從他的動作和表情看來,我知道他又要找碴了,塔利猶豫片刻,瞥了一眼米羅。
「大約一年前,我們成立了一個小組,負責調查發生在巴黎的幾樁凶殺案,我們原本以為作案的兇手就是你們發現的那名死者。」
「大約一年前。在他犯下第四件案子之後。」
「這是什麼鬼地方?星艦迷航?」馬里諾接受掃描時嘟囔道,「誰知道這東西會不會致癌?對男人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
「當你把金蘭謀殺案的報告發給我們時,感謝老天你這麼做了,許多片段開始聚焦起來。」塔利說。
「不認識,」塔利說,「這並不奇怪,因為那些人只是上船去賺錢的。出航兩周,回航兩周,當中沒有休息,所以一定是輪班制。更別提這些人都不那麼安穩,很少會在一個地方待太長時間。七個船員里很可能只有兩個曾經一起出過海。」
我想起在凱利快克便利店一案中發現的金點子彈。
「很難想象這個瘋狂的連環殺人犯就是托馬斯·尚多內的兄弟,」我說,「你們為什麼這麼確定呢?」
米羅點了點頭。「沒錯。」
回答的是馬里諾。「登記的有七名,全都接受了警方訊問,但不是由我負責的,因為我不懂法文。是海關的一個傢伙進行的訊問。」
「只記得他的外套、圍巾,也許還戴了帽子。她很肯定他的手插在口袋裡,冷得瑟縮著身子,」塔利說,「她沒看清他的臉,因為天色已暗。總體來說她覺得他是個溫文爾雅、討人喜歡的紳士。」
「安靜。」我說。
「根據港口主管喬伊·肖的說法,」馬里諾說,「沒有人在里士滿港下船。他們在船上吃飽睡足,卸完貨就回航了。」
「所以就把他放進遠洋集裝箱?」我說,「把他扮成身份不明的死屍放到距離巴黎數千英里的地方?他們九*九*藏*書受夠了?」
他那雙犀利的淡褐色眼睛彷彿洞悉一切,讓我產生一種遭到侵犯的感覺。他膚色黝黑,相貌異常俊美,我立刻可以判斷出他的類型,這種美男子總是十分類似。看得出,馬里諾也有同樣的感覺。
「我想現在就開始。」我說。
「從那時起我就一直沒睡安穩過。」我說,無論如何都無法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
「我們始終無法掌握足夠的罪證,」塔利說,「有了你的協助,我們或許還有機會。」
「很好。也許他不介意說明一下要我們來這裏究竟是為了什麼。」馬里諾說。
「這渾蛋幹了些什麼?」馬里諾追問,「在現場的小紙條上留下自己的昵稱?還是像電影中那樣把名字刺在受害者的屍體上?這就是我討厭重要機關介入這類該死的白痴案件的原因。偵辦刑事案件最理想的人選就是像我這種成天在外面到處閑逛、不怕弄髒鞋的粗人。一旦讓那些了不得的機構和電腦系統介入,整個案子就變得刺|激,變得複雜了,但其實一開始就根本沒有你們認定的那種高智商——」
「掉換過了,」我說,「打火機、現金等等。托馬斯的屍體在里士滿港被發現時,正穿著他哥哥的名牌牛仔褲,口袋裡則裝著自己原來的衣服口袋裡的所有物品。」
「DNA、指紋、X光片?有諸如此類的東西可以作比對嗎?」我問,明知答案是否定的。
「這名兇手並不愚蠢。」我說。
「如果他打算在船上頂替托馬斯的身份,當然不會身穿阿瑪尼現身。」
「也許並非如此。」塔利對我說,「一開始我們也以為是這樣,因為所有跡象都顯示,在里士滿發現的那具死屍就是這名兇手:紙箱上寫著狼人,勉強可以辨識的外貌特徵,名牌衣著,等等。可你在報告里進一步描述,他身上的紋身是曾經試圖改小的黃色眼睛……」
塔利對我和馬里諾說,「你知道販毒高發地區計劃吧?或許你的外甥女露西告訴過你?」
「根據我們的推測,事情大概是這樣的,」塔利沒理會他,繼續說道,「十一月二十四日,前往裡士滿的『天狼星號』起航,而在兩天前,這名自稱狼人的男子在巴黎試圖犯下最後一樁謀殺案。我得強調『試圖』一詞,因為那個女人逃脫了。時間大約在晚上八點半,」塔利開始敘述案情,「那個女人聽到有人敲門。開門時她看見門廊上站著一個陌生男子,彬彬有禮且口齒清晰,看起來很有教養。事後她說他當時穿著件優雅的深色長外套,也許是皮大衣,圍著條深色圍巾。他說他出了一點小車禍,想借用電話報警。她毫不懷疑,正要讓他進門時,她丈夫在房間里叫她,那個人就忽然溜走了。」
「法國對媒體的管制比貴國略嚴,」這時秘書長說,「媒體當然對此進行了報道,斯卡佩塔醫生,但很少會透露細節,或者危言聳聽、追求轟動。巴黎公眾知道有個殺人犯在逃,我們也警告所有婦女別輕易開門讓陌生人進入家裡,但僅此而已。我們認為披露死者的傷痕、殘破的骸骨、被撕裂的衣服、九九藏書咬痕和性凌虐等細節沒有絲毫意義。」
「這點我們稍後會再提,或許也可以讓你明白為何你的外甥女會與這件事情有關。」塔利的話讓我又是一陣心驚,「你知道一個叫一六五的國際犯罪集團嗎?」
「你錯了,」米羅打斷他,「狼人非常聰明。他在一封信里告訴我們他叫狼人不是沒有原因的。」
「那艘貨輪返回安特衛普時也同樣是這七個人嗎?」我問。
「這是成為這個大型暴力集團成員的標記,表明一旦加入,終生不得退出,因為紋身無法抹掉。退出一六五集團的唯一途徑就是死亡。」
「這樁謀殺未遂案發生兩天後,也就是十一月二十四日,『天狼星號』從安特衛普港起程,另一艘定期往歐洲運送磷酸鹽的摩洛哥貨輪『出埃及號』同時起航。」塔利回到座位上繼續陳述,「可托馬斯·尚多內另有計劃,結果在邁阿密海關,『出埃及號』的磷酸鹽布袋裡被查出大批槍械、炸藥等走私品。我們早就獲知了他這次行動。現在你該明白販毒高發地區計劃的行動了吧?還有你外甥女的緝毒行動和這整起案子的關聯?那隻不過是我們和托馬斯·尚多內的眾多周旋遊戲之一罷了。」
「不會吧?」
「他耍滑頭,」塔利回答說,「換句話說,他背叛了他的家族。我們認為在你停屍間的那個死者就是托馬斯·尚多內。」他對我說,「他父親是一六五集團的教父,暫且這麼稱呼吧。托馬斯犯了個小錯誤,他決定另起爐灶,瞞著他的家族自己走私槍械。」
他領我們到窗前的會客區坐下,窗外便是羅訥河的風光。塔利從另一張桌上拿來一個厚厚的多層文件夾。
「還需要咖啡或者水嗎?」他向每個人問道,眼睛卻望著我。我注意到他的右耳穿了耳洞,在他彎腰替我倒水時才發現上面閃爍著一顆小巧的鑽石。
國際刑警總部坐落於題德多公園裡,儼然是一座由水池和玻璃構成的晶瑩剔透的堡壘,與想象中的這類機構大相徑庭。建築外部沒有任何「國際刑警」的字樣,事實上這裏沒有任何標誌。我可以肯定,行經此處的駕車人幾乎無法辨識自己究竟到了哪裡。夾道種植著樹木,沒有路牌,因此倘若不知道具體的方位,你可能永遠到達不了。
塔利停頓下來。
「我不知道巴黎有什麼連環凶殺案。」我說。
「秘書長就住在那裡。」塔利若無其事地回答,好像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這上面寫著,」塔利翻譯道,「『因為一人犯的罪,他們全都得死。狼人。』信紙屬於受害者,上面的血也是她的。可當時最讓我困惑的是,他怎麼知道我參与了這起案子的調查工作。我們據此得出一個推論,這同時也是你們來到這裏的緣由。這個兇手很可能來自某個有權有勢的豪門,他的家人對他的行為非常清楚,並保護他免於落網。當然,這並非因為他們多麼關心他,而是必須竭盡所能保護自己的名聲。」
「很顯然他的家族也察覺了。」馬里諾說。
「首先,我想解釋為什麼煙酒槍械管制局會和你們的案子扯上關係,九*九*藏*書
他在便箋紙上隨手畫出兩個硬幣大小的圓點。
塔利打開文件夾,取出一個用塑料袋包裹著的信封交給我,手指與我的輕觸。信用法文寫成,我認出那些古怪的方方正正的手寫字體和在集裝箱紙箱上發現的非常相似。信紙上印著一個女人的名字,沾染著斑斑血跡。
他莫測的神情和軍人的威儀沒有泄露一絲內心,其存在似乎讓周圍的一切黯淡失色。他坐在搖椅里,交叉雙腿。馬里諾和我坐沙發,塔利坐在我對面,文件夾擱在地毯上。
「什麼時候?」我問。
塔利打開一扇氣派的深色木門,一個帶有英國口音的男子彬彬有禮地前來迎接,介紹自己是公關總管。他為我們叫了咖啡,然後通知喬治·米羅秘書長我們已經到達。幾分鐘后他帶我們進入米羅的私人辦公室,一位儀容威嚴的灰發男子坐在一張黑色皮革辦公桌前,四周牆壁上掛滿獎章、古董槍械和許多來自異國的贈禮。米羅起身和我們握手。
「除非你能把黃點變小,把它們修改成眼睛。貓頭鷹的小眼睛——簡單又便捷。然後逃到某個沒人想得到的地方。」
「那些船員彼此認識嗎?」我問。
「衣服口袋裡有什麼發現?」塔利筆直地坐著,感覺卻像不時湊近我說話。
「狼人又是什麼時候介入的?」馬里諾問。
「是的,」我說,「而且我們並不知道他是否是在托馬斯死後才換的衣服。這麼做相當麻煩,最好是強迫受害者脫下衣服。」
「請跟我來。」
「我知道二位一定備感煎熬困惑,並且累壞了,」他措辭謹慎有禮,「我不知該如何表達感激之情。尤其這次通告十分緊急。」
「比如弗吉尼亞州里士滿這種內陸港。」塔利補充道。
「怎麼協助?」我問,儘管不想和那種暴力家族產生任何牽連。「首先得確認身份。我們必須證明那具屍體就是托馬斯。我毫不懷疑。可是身為執法者,我們還有若干法律上的小障礙有待突破。」他微笑著說。
「生前?」我問。
「『天狼星號』原本有多少名船員?」我問。
這時米羅介面說:「這個集團的每個成員都有一對亮黃色圓點紋身。」
「我們沒找到任何可供比對的東西,」塔利答道,「這時狼人就派上用場了。我們可以用他的DNA鑒別他弟弟的。」
「啊,」塔利說,「恐怕事實並非如此。其中一名船員家裡發生變故,運貨經紀人送他去了里士滿機場,但並沒有親眼看見他搭上飛機。他在船員名冊上登記的名字是帕斯卡·雷傑,但事實上似乎並沒有雷傑先生其人,那很可能只是托馬斯的假名,是他被殺時用的名字。狼人將他溺死後或許也用了這個假名。」
「一個老練的罪犯非常懂得如何避免留下這些東西。」米羅說。
「塔利探員,」米羅說,「你來開頭吧。」又轉頭對我們說,「二位不介意直接切人重點吧?時間有限。」
「沒錯,」米羅點頭說,「這正是我準備提的。應該是殺人之前換的衣服,兩個人同時脫去衣服。」
「兇手?」我問,「你是說,這是兇手對自己的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