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哦,好。」
「你最好相信。」
「小親親,」露西嘲弄著伯森醫生,「真是個大笑話。誰會叫你小親親,真是噁心。你要攝像機和錄音機,就過來拿啊。」
「叫他說明白。」本頓說。
「你完了。」她站在門口對他說,納悶那個豐|滿的女秘書去哪兒了。她朝樓梯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見人影。整間屋子死一般寂靜,就她和伯森醫生兩個人在,就像他計劃好了似的。「你真的要完了,沒死就算你走運了。」她說罷用力關上門。
「玫瑰花。」本頓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信息很重要,」本頓說,彷彿露西不知道似的,「他正要說出實情,跟他套近乎。」
「當然有關係。你配合得很好,非常好,」露西肯定的同時也威脅他,「我要看阿納特的病例,拿來,從計算機里調出來。」
「我認識老太太,」他說,「她是我的一個病人,憂鬱症患者。一個討厭鬼,真的。」
「快走,」本頓加強語氣,「已經完成了。」
「坐下。」她告訴他。
「你真是禽獸啊,」露西威嚇地說,「當著小女孩的面做這種變態的事。」
「她死在家裡?她患有癌症一類的病,並且獨自死在家裡?」露西說,「還是在臨終關懷醫院?」
「一百三十,八十。」伯森醫生說道,取下壓脈袋時再次碰觸到她,「血壓一向都這麼高嗎?」
「增大了嗎?」露西說,裝出該有的驚慌反應。
「我對天發誓,我不知道什麼玫瑰花,」他回答道,「我絕對不會傷害基莉。她說了些什麼?那個賤人到底說了些什麼?」
「你給我回答!你都聽見了,你這混賬東西。整個聯邦航空總署也會很快聽說這件事。」
「往下調整十度,靠右邊。」本頓指示她。
「小狗,」本頓在耳里說,「問他。」
「怎麼死的?」露西問,「她是怎麼死的?」
「站起來。」伯森醫生命令她。
她走到工作台後面,拿走她偽造的聯邦航空總署表格,然後把門打開。他趴著沒有動靜,臉衝著地板,鮮血從鼻孔滴出,染紅了白色地磚。
「你是聯邦調查局的?」他睜開雙眼,它們死氣沉沉卻充滿仇恨,像是鯊魚的眼神。「你是嗎?我就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我早該料到,我的私人生活怎麼都會牽扯上別的事情。我就知道,我被陷害了。」
「露西,停下!」本頓的聲音刺穿她的鼓膜。「快走!」
「在我私人的住宅里。」
「去吧,」他略帶不耐煩地說,「只是時間不多了。」
他點頭。
「別這麼做,」本頓對她說,「快走,現在。」
他沖向她,正迎上她的拳頭,腳也被絆倒,整個人應聲倒地呻|吟大叫著。接著她騎在他的背上,用膝蓋緊壓住他的右臂,左手壓住他的左臂,將他的兩隻手猛力扭到背後,弄得他生疼。
「基莉的小狗出了什麼事?」露西問伯森醫生,「你妻子說小狗不見了,並且應該跟你有關。」
「關掉。」他指著筆形攝影機。read.99csw.com
「有一朵玫瑰花在她房裡?」
「她是個有錢人,卻獨自死在家裡,還沒受任何醫療照料,是嗎?」
她遲疑了一下。難題來了,不過她知道要怎麼做。拉下飛行衣拉鏈,衣服退到腰部,巧妙地調整好筆形攝像機的位置,衣服里連接蜂巢式介面器的線並不會被看見。
「一清二楚。」他回答。
「小親親。」露西說。
「你不會去聯邦航空總署……」
他注視著她,眼神閃爍著。
「你參加了她的葬禮嗎?」
「夜裡感覺還好嗎?有沒有特別疲勞?有沒有發燒?還是一點癥狀都沒有?」他又一次往她身邊移動,拿著耳鏡檢查她的左耳,臉幾乎貼到她的脖子上。
「你很緊張嗎?」
「我們可以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伯森醫生微笑著說,「把東西給我,而你得到信息,不是兩全其美嗎?然後我們可以忘了一切。把東西給我。」她輕拍夾在皮帶環扣上的蜂巢式介面裝置,連著介面的線路延伸到飛行衣的一個小孔里。她按了一下開關,將裝置關閉。本頓的屏幕就此暗下去,他只能聽和說,再也看不到畫面。
「你的淋巴腺好像有一點點增大。」伯森醫生說,她知道他是在說謊。「上次是什麼時候……嗯,你說你不喜歡看醫生,所以你可能好一陣子沒有做全面的健康檢查了。我猜你一定也沒做血液檢查?」
「是你在里士滿的病人?」露西問伯森醫生,雖然她實在不想和他套近乎,但還是將身段放下,表現得很感興趣。「什麼時候?」
他瞪著她,眼神狂亂。
「沒有,沒這樣過,」露西假裝很驚訝,「這表示什麼?我的意思是,你知道原因。但是我通常都是一百,七十。血壓總會太低,經常如此。」
「死了,八年還是十年前,總之是很久以前。」
「問詳細點。」本頓說。
「她說你在基莉突然死亡前不久來看過她,帶給她一朵玫瑰。哦,這事我們知道。可憐的小女孩房裡的所有東西都被檢查過了,相信我。」
「你在幹嗎?」他瞪大眼睛。
他抿了一下嘴唇,又睜大眼睛,行將發作。
「近來會覺得累,覺得不舒服嗎?」伯森醫生面無表情,語氣讓人緊張。
「沒有,醫生。」
她眨了眨眼,突然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她不能殺他,絕對不能。她放開他,想抬腳踢他的頭,但還是作罷了。她用力呼吸,大汗淋漓,往後退了幾步,心裏還是想狠狠地踢他、揍死他。她做得到,而且輕而易舉。「別動。」她咆哮,慢慢向後退,心跳得飛快,同時也察覺到自己是多麼想置他于死地。「就趴在那兒,別動。叫你別動!」
她巧妙地調整著已經退至腰間的飛行衣領,聽伯森醫生說,「運動內衣也要脫掉。」
「這就是答案了,」本頓說,「夠了,快走吧。」
「玫瑰花。」本頓提示她。
「夠了。」本頓在露西耳里說。她察覺到他冷靜的語調中有壓抑的憤怒https://read•99csw.com。
「別鬧,」露西警告他,「這件事一點都不有趣。」
他往後退,診室的影像忽地又回來了,彷彿將覆蓋在某個洞穴上的遮蓋物移走,她就可以往外攀爬。她從桌上滑下,快步走到門口,他則走到計算機旁拿起她的表格,正確填寫的那張。「水槽上的塑料袋裡有杯子。」當她離開房間時他說。
「我想去一下洗手間,」她說,「不好意思,我很快就回來。」
「真是夠了。」本頓的聲音再次出現。
「哦,天哪,」他呻|吟著,閉上雙眼,「那個賤人,那是我們的私事。」
「垂直度不夠,」她通過接收器聽到本頓的聲音,「角度再往下,十度左右。」
「可能關係著基莉的死亡。有些事情你未必知道,我來問些問題。」
「她提出的很多說法,都有理有據地指明你跟基莉的死有關。你知道嗎?」
「把飛行衣拉下。」他命令她。
「還輪不到你發問。」她告訴伯森醫生,也是想說給本頓聽,「你的前妻到處放話你知道嗎?你這個國土安全部的走狗醫生。」
「有人殺了她。」他重複著,「這我不相信。」
「好了放在馬桶上就行。」
「希望如此,」她語帶嘲諷地回應,「關係大了,你會發現關係有多大。我不是聯邦調查局的,你沒那麼走運。」
她返回診室,準備面對最糟的狀況,脈搏也因此突突直跳。
露西在桌上坐直,拉上飛行衣,套上袖子,拉起拉鏈。因為時間有限,她沒穿上運動內衣。她盯著他看,突然不再偽裝緊張或害怕。他的眼神表明他看出了她的變化。她下了桌子,向他靠近。
「不好意思,」她又說了一次,「我來之前喝了一大堆健怡可樂,實在是個錯誤。」
「聽起來你不是很喜歡她。」露西說,一副和他相處得不錯的樣子,彷彿幾分鐘前沒有受到他的性騷擾。
「我要脫掉內衣?」她膽怯中略帶害怕地問,「我以前從來沒有……」
「一定有。盲腸手術留下的?也許是?其他的呢?」
「露西!別這樣!」本頓跟露西說,但是她置若罔聞。
「別浪費我的時間。」
「誰到你家裡參与了遊戲?你認識埃德加·艾倫·伯格嗎?他住在你們家後面,阿納特太太的老房子里。」
「哦,那就問吧。」伯森醫生臉帶嫌惡。
「不是。」
很好,她想。他沒有發現樓下有任何聲音。「你現在的處境有多糟你甚至不會想知道,」露西對伯森醫生說,「你也不會想知道有誰一直在實時監視監聽。坐下,坐下!」她把筆放回口袋,鏡頭正對著他。
我也沒辦法了,她想。
「我就是決定你命運的人,你這個渾蛋。」露西說道,努力壓抑憤怒以免失控。但這遠比裝害怕來得難。「你對自己的女兒也這麼做?對基莉?你他媽狗娘養的,你猥褻她?」
「哦,蘇珊娜,」露西盯著他,「她說的可多了。根據她的說法,基莉的死是你造成的。她是https://read.99csw.com被謀殺的。」
露西笑著搖搖頭。「哦,像你這樣的渾蛋該被千刀萬剮。你真以為你可以擺脫自己做下的齷齪事?先告訴我基莉的事,再談聯邦航空總署。」
「她討厭上帝,什麼事情都怪罪上帝,怪他給了她一身病痛,怪他沒人想跟她同住。不過如果你認識她,就知道為什麼沒人想跟她住。真是令人作嘔的老太婆,真的很難處。治療她這樣的人,收費應該更高才對。」
「還不行。」
「我所知道的唯一小親親就是我和基莉。」他嬉皮笑臉的。
她觸碰一下筆,作勢把電源關掉。他的眼中充滿驚恐和懷疑。
「我沒有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放下耳鏡后,他拿起檢目鏡,盯著她的眼睛看,他的臉離她只有幾英寸距離,然後拿起聽診器。露西表現出害怕的樣子,縱使她的氣憤勝於害怕。事實上,她一點也不害怕,還察覺到坐在診療桌旁時只要稍微—動,紙張就會輕輕地沙沙作響。
「我能穿上衣服嗎?」
「你為什麼要問這些?」伯森醫生坐在椅子上看著她,心情輕鬆多了,因為她現在很友善,這很明顯。
「想都別想,」露西警告他,「我不叫你離開椅子,你就別想動。你最後一次見到基莉是什麼時候?」
她十分靈巧地調整著筆。伯森醫生前傾靠近她,拿著聽診器移向她的背部。「深呼吸。」他說著,不失技巧地做著他的觸碰和輕撫的工作,需用力按壓時,他甚至將手拱成杯狀。「身上有沒有任何疤痕或是胎記?我是沒看到。」他的手在她身上遊走。
「我沒有覺得不舒服。」她回答。醫生把耳鏡換到另一邊檢查右耳。
她大口地呼吸,品嘗她的憤怒,緊揪著他後腦的頭髮把他的頭拉起。「祝你有愉快的一天,甜心。」露西邊說邊猛力急拉他的頭髮,「我應該把你這噁心的腦袋打爛。你騷擾自己的女兒?還讓在你家玩性遊戲的其他變態一起騷擾她?你就在去年夏天搬離之前,在她的房間里侵害她?」她把他的頭壓在地上,用力下壓,像是要把他擠入白色地磚里。「你到底毀了多少人,你這個渾蛋?」她抓著他的頭往地上猛敲,力道大到告訴對方他的頭能被敲爛。他不斷呻|吟、哭喊。
「沒有。」
「她一直有病,又得了癌症,死在家裡。」
「玫瑰花。」她重複道。
「還有誰?你還讓其他人來玩這遊戲?」
「小心點,」本頓警告她,「把他看緊一點。」
「所以你們幾個圈錢女孩聚集在一起,以為可以拿到錢?」他停在她的面前,而她知道將會發生什麼。
「不可能的。」
「這是怎麼回事?」
「快走,」本頓說,「馬上。」
「放開我!」他大叫,「痛死了。」
「吞一下。」他又說一次,感覺著她的甲狀腺,檢查氣管是否位於中間。一個念頭掠過她的腦海,她知道關於身體檢查的所有細節。小時候每次做健康檢查她都會問姨媽問題,直到知道了檢查中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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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拉下飛行衣的拉鏈,把衣服退到腰部的位置。」他用一種冷冷的語調說著。
露西只是看著他,然後說:「我想要再去一下洗手間,不好意思。」
「小親親在哪裡?」露西問。
「你要這個攝像機?」露西問伯森醫生,「你要微型錄音機?」她身上沒有錄音機,本頓才有。「很想要?」
「我從來都不喜歡看醫生,」她說,因為是坐在桌上,比他要矮,她便向後靠一些,以便醫生威嚇操弄她的時候讓本頓看到他的臉。「我可能有點緊張。」
他步履搖擺,笨手笨腳地拉出一把滾輪椅坐下,臉色蒼白地看著她。「你到底是誰?你在幹嗎?」
「我明白了,是聯邦調查局要求你在對我做飛行例行體檢時讓我脫下衣服。」
露西站著,手臂垂在身側,已經準備好拳頭。
「這是兩回事,並不重要。」
「她會來我這兒,我的辦公室,不分時間想來就來,真是討人厭。總是在抱怨。」
他沒有動,只注視著她。惡霸她見多了,瞧他那慌張的樣子。於是她再多嚇唬他些,拉出放在胸前口袋裡的筆,舉起來好讓他看到粘貼著的電線。「頻率測試。」她對本頓說,因為他可以查看植入在候診室及樓下廚房中的隱蔽式發射器。
「小蘇和我,夫妻床上的事。」
「你也和基莉玩軍人遊戲,對吧?你幫她穿上迷彩裝和靴子,是吧,渾蛋?你讓變態跑去你家跟你玩變態遊戲?」
「沒有。嗯,我的意思是,工作始終很辛苦,四處跑,是有點累。」她結結巴巴,裝作心驚膽戰,感覺到他朝她的膝蓋靠近。他已經靠上她的一隻膝蓋,正往另一隻移動。不幸的是,攝像機沒法拍到她的表情。
「這件事你知道多少?」露西問,「她死的時候是獨自一個人嗎?有隆重的葬禮嗎?」
「什麼時候?哦,天哪,像有一輩子了。事實上,我們里士滿的房子是跟她買的,她在當地擁有不少房產。在本世紀初,她們家族擁有整條街的房屋,後來由家族成員分享,最後才出售。我們的房子價錢算是便宜,相對便宜。」
「她已不再是我的妻子,」他說著,眼神冷酷無情,「她從來就沒有養過狗。」
「我們?」
他再次觸診她的淋巴腺,這一次更靠近她,氣息就呼在她的頭頂,「除了白袍以外,沒看到什麼。」本頓的聲音清楚地傳進她的左耳。
「你告訴我基莉的事,我就關掉它。」
「我叫你坐下!」
「我不知道她有葬禮。」
「我已經刪除她的資料,因為她已經死亡。」他的眼神中有嘲弄。「有趣的是,令人尊敬的阿納特太太把自己的遺體捐給了科學界,因為她不想有葬禮,因為她討厭上帝,就是那麼一回事。我曾猜想某個窮醫學院學生已經拿了這老https://read.99csw.com賤人的遺體來做研究,我還同情那個學生的壞運氣,抽到她這樣乾枯、醜陋又老邁的遺體。」他越發鎮定與自信。越是如此,露西就越憎惡他,脾氣也越壞。
「小狗。」本頓提示她。露西考慮著把接收器拿掉。
「應該有。」露西說。
「你覺得有人想要殺你女兒,因為你是國土安全部的線民?」露西知道很多,不過還是要套他的話,「拜託,法蘭克,告訴我實話,別讓自己更加被動!」
「告訴我,」露西對伯森醫生說,「你從哪裡弄來的玫瑰花?」
「威斯頓小姐,我真的在趕時間,拜託。」他把聽診器的耳掛塞到耳朵里,一臉嚴肅地向她靠近,聽她的心跳及呼吸狀況。她把運動內衣往上一拉,然後僵硬靜止地坐在鋪著白紙的桌上,他將聽診器按在一側胸部,然後換另一側,觸碰著挺直而坐的她。她呼吸急促,心跳飛快,展現出憤怒而非恐懼,但知道他會認為她在害怕。不知道本頓獲取的影像會是什麼。她有技巧地調整腰部飛行衣的位置以觸碰筆形攝像機,而伯森醫生觸摸著她,還假裝對眼前手中的柔軟沒一點興趣。
他把手放在她的脖子上,下巴下緣的位置,觸診檢查她耳後柔軟的部位時,她感受他皮膚的溫暖乾燥。她的頭髮塞在耳後,他不可能看到隱蔽式接收器。她應他要求吞咽一下,讓他從容地摸著她的淋巴腺,自己則筆直地坐著,並保持焦慮的狀態,確定他會感覺到脖子上的脈搏跳動得很厲害。
「多多少少有一點。這有關係嗎?」他環視診室,神態警覺,整個人又有了自信。
但她並沒有真的上廁所,僅僅沖了一下馬桶后說「對不起」,是為本頓著想。接著便把接收器從耳朵里取出塞進口袋。她並沒有接下尿液,因為她從未打算留下自己任何的生物組織。雖然她的DNA不太可能存於資料庫,但也從不排除這一可能。這麼多年來,她以嚴謹的方式方法確保她的DNA和指紋數據不存在於國內外任何一個資料庫里,不過心中還是做了最壞的打算,因為這個醫生很快就會積極地去追查P.W.威斯頓。她已經把進入診所后自己碰過的所有地方都擦拭了一遍,現場已沒有任何指紋可以指認露西·費里奈利,指認這個前聯邦調查局探員、前煙酒槍械管制局探員。
「小蘇叫我小親親,一直是這樣。我也叫基莉小親親。」
她快速地跑到洗手間、隨即沖了馬桶,把接收器又藏回耳內,總共不過一分鐘。
「現在起來,用一隻腳站著。」伯森醫生說。
「不是!天哪,不是!」
但是還沒有結束。
「那她後來怎麼了?」
「沒有什麼小狗,」伯森醫生說,「都是瞎說。」他透露了更多,她要瞧瞧還會有什麼。「你到底是誰?把筆給我。」他站起身,「你只是個被派來要控告我的笨女孩,不是嗎?你想要錢吧。這有多愚蠢,你知道嗎?把筆給我。」
「滾出我的辦公室。」他想要抓起她,他身上緊繃的肌肉和眼神表現了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