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本頓在玻璃窗前來回踱步,他對卡利或她的事業毫無興趣。「凱沒有接電話。」他說。
「在我一團糟的公寓里啊。你是想告訴我剛發生的事情嗎?卡利·克里斯賓是從哪裡得到那些消息的?伯格知道了一定會大發雷霆,天哪。她在直升機上,還不知道。究竟是誰他媽的向卡利告的密?看樣子她不像是無中生有,肯定有人對她說過什麼。她究竟是從哪裡弄到那張現場照片的?我一直在試圖聯繫博內爾。多麼大的驚喜啊,我正在接收語音留言。我肯定這會兒她在忙不迭地接電話,電話線那頭說不定是政府高官呢,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是否一個連環殺手正開著計程車在城裡遊盪。」
「我猜會是曼哈頓的計程車驚恐狂潮。」
「這是我們住處的門房電話。」本頓說,「一旦你有消息,門房能為我轉接。我會把我的單元號告訴你。」
馬里諾沒有反應,他本來是可以做出回擊的。他可以說斯卡佩塔打心底里不會恨他,否則她早就恨上他了。一年半前,在查爾斯頓的那個春天的晚上,馬里諾喝多了,獸|性大發,在她家裡侵犯她時她就應該恨上他了。本頓沉默不語。他剛說的話懸在空中,就像那些一動不動的飛機中的一架,他為自己說過的話感到抱歉。
要是換作從前,他們兩個也許會到外面好好乾一架。原始行為也有可取之處,那就是能洗清罪惡感。
「我不知道,她還沒有回來。」本頓說。
他再次撥打了製片人亞歷克斯·巴恰塔的電話,這次接了。
「除非你想新聞上到處報道,否則我不建議你這麼做。還記得她和誰在一起嗎?她是和卡利·克里斯賓一起離開的。如果警察到處找她們,你想卡利明晚的節目上將會用什麼新聞導語?」
「告訴她我正在試圖聯繫凱,希望她們是在計程車里。」
「全部。」本頓說。
「好吧,她就是這麼做的。每次都是,獨自一人走過去的,她很堅持,從她一年前上那檔節目開始就一直這樣。不願意乘車,不讓我陪她一起去,你以為她在紐約的時候我都在嗎?實際上我經常不在。」本頓一個勁地解釋,聲音聽起來很煩躁。他很氣惱自己居然要向馬里諾解釋。馬里諾讓他感覺到自己是個不稱職的丈夫。
「考慮眼下情況,你這麼說真怪。我不知道這時候推薦計程車是否妥當。」亞歷克斯說。本頓想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好吧,其他人都是為這個打電話進來的。那不是我們的主意,是卡利自作主張,這事應該由她負責。我不管她的消息是從哪兒來的,她負有責任。」
馬里諾剛才一直在看斯卡佩塔上的「克里斯賓播報」節目,這點不用猜也知道。本頓感到一陣憎惡,接著感覺全無。他不能容許自己陷入黑暗的地獄。
「不過六個街區而已,馬里諾。」
這正是本頓所擔心的。多迪·霍奇。她在節目中給斯卡佩塔打過電話。本頓不知道多迪在哪裡。也許在城裡。也許在附近。她住的地方離這裏不遠,就在喬治·華盛頓大橋的另一端。
「她是你的一個病人,是不是?」read.99csw.com馬里諾的聲音。天哪,他的聲音太大了。
「……真遺憾你這麼平庸、粗魯……」多迪的聲音從壁爐上方的電視里傳來。
他和病人在房間一起坐下時,甚至都不能要求看病人的駕照,不能拍打某人讓其蹲下,不能命令對方交出武器,不能調查背景。什麼都不能做。
「我可以幫你聯繫卡利看看。有什麼問題嗎?」
「我只是擔心有些精神不穩定的人對名人太感興趣。」本頓說。
「我不了解她,她很擔心公眾沒有得到警告。」
「他有他的機會。」多迪笑了,但眼神波瀾不興。
本頓依然怒火中燒,尤其是在這樣的時刻,他的感受最強烈。在某些時候,他比事發當時的感受更強烈。春天一到,那件事就過去兩年了,馬里諾的那次出格舉動實際上等同犯罪。本頓全都知道,每一個細節都知道,在事情發生后他只能默默面對。馬里諾喝醉了,失去了理智,他把一切怪罪到酒精和他所服用的性葯上,一個因素疊加另一個因素,總之一大堆的借口。大家都很遺憾,非常難過。本頓頗有風度而且非常人性地迅速處理了那件事,他讓馬里諾去治療,給他找到了一份工作。事到如今,本頓本應既往不咎,但他做不到。這件事就像那些飛機中的一架一樣懸挂在他頭上,明亮、巨大,像顆行星,一動不動,也許要朝他撞來。他是位心理學家,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走不出這個牢籠,或為什麼一開始會進入這該死的一行。
「你是在開我玩笑嗎?你認為她會將自己案子的細節爆料給CNN?」
「我不能告訴你她過去究竟是不是。」本頓說。
「如果這是你能告訴我的,那麼你肯定有什麼瞞著我。讓我來猜猜。追根溯源吧。貝爾維尤、克比、麥克連。你的一位病人打現場電話去解釋她為什麼會讀你寫的一篇關於清除率的文章。不過她說的全對,再過二十年,什麼都解決不了,所有人都會待在機關槍把守的堡壘里。」
「你的聲音聽起來很著急。一切都好吧?你肯定已經知道了,就是關於黃色計程車和漢娜的消息——」
「她不知道。你在RTCC上找到了什麼請告訴我。」本頓不能親自去調查此事,他沒有權利,他憎惡這一點。
「使用的是過去式。那麼她已經出院了,像布谷鳥一樣自由。告訴我,你想讓我怎麼做。」馬里諾說。
「我不知道你會發現什麼。我們只需確保她沒有威脅性,沒有因為什麼事在某地被捕過。」本頓說。
燈光像一百萬小火焰簇在新澤西閃爍,飛機看起來像超新星,它們有些懸挂在黑色的夜幕中,紋絲不動。這是一個幻覺,讓本頓想起了露西經常說的:當一架飛機貌似一動不動時,它要麼是直衝你而來,要麼筆直遠離,最好知道它到底要飛往哪個方向,否則你就死定了。
「我會去https://read.99csw•com查看多迪·霍奇的資料。」馬里諾說,「我會去查海普·賈德的資料。如果你還有什麼感興趣的,請告訴我。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我很高興自己不是什麼側寫師,不需要受所有那些狗屁限制,否則我會發瘋。」
「你的意思是我一定會發現什麼,這就是你作出這項提議的原因。」馬里諾說,「你已經知道我會發現什麼。你意識到你這麼保密浪費了我多少寶貴的時間嗎?」
「她一個人走過去的?」
「我認得她的聲音。」本頓答道。
「在一張聖誕賀卡上?我不懂。」馬里諾繼續道。
「比如,除了醫生外還有誰?多迪這麼做真正針對的是你。除了你還有誰?你想到其他名人嗎?」
「你還保留著嗎?」
本頓又試撥了一次斯卡佩塔的電話,但直接轉接到了語音信箱。也許亞歷克斯說得對,她忘記把手機開機了,沒有人提醒她,也可能是電池沒電了。無論怎麼解釋,這都不像她。她肯定有心事。她知道他在特定時段等她,在路上是不會切斷聯繫的,這不是她的習慣。亞歷克斯也沒有回話。本頓開始研究起他給斯卡佩塔一個小時前上的「克里斯賓播報」節目做的錄像,同時打開膝蓋上的電腦筆記本里的視頻文件,這是十一月中旬他在麥克連醫院做的一份錄像。
「不是我,他們已經這麼說了,討論黃色計程車在那兩件案子中的聯繫。整個假日期間我們在新聞上聽到的有可能都是這個。也許醫生和卡利停在哪裡喝咖啡或幹什麼去了。」
「是一張音樂賀卡。你一打開,就會開始播放一份錄音。錄的是多迪·霍奇用極不協調的聖誕曲調唱的歌。」
「你旁邊有電腦嗎?」
鏡頭對準了斯卡佩塔,她一邊聽一邊心不在焉地摸著耳機,接著把手放回到桌上,平靜地交握在一起。這個動作只有像本頓這樣熟悉她的人才能看懂,她在竭力克制自己。他應該提醒她的。去他媽的HIPAA法案的規定和保密性。他克制著想衝出去、衝進十二月的寒夜去找自己妻子的念頭。他看著,聽著,意識到自己有多麼愛她。
「恕我直言,如果她知道你這麼評價她會很不高興。」馬里諾說,好像他和博內爾是剛結交的知己。
「什麼的證據?」馬里諾想知道。
「也許我應該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密切留意她。」
他沒有補充說華納·艾傑發表過。某篇非原創的衍生社論,本頓已經忘記了是刊登在哪份報紙上。他將艾傑視為谷歌Alert。從那篇胡說八道的文章在維基百科突然出現后,出於自衛,他就一直緊張兮兮。克拉克醫生從未告訴過本頓他不知道的信息。
「這位多迪女士見過醫生嗎?」
「我說的是今晚,現在。」本頓說,「也許你可以看看read•99csw.com那個電腦系統有沒有冒出什麼我們應該知道的信息。他們允許你遠程登陸還是必須去警察局廣場?」
「照我說的做,看看在RTCC能找到什麼?」本頓已經說得太多了,「你知道,我沒有資格調查。」
「什麼機會?」
「這和遠近沒關係。她不該這麼做。」
「不知道。」
「當然。那是證據。」
本頓說:「如果出於某種原因你先於我和她談了,那請你告訴她我一直在試圖聯繫她,對此我將不勝感激。」
「你好像恨他。」因為多迪之前作過類似的評論。
本頓看著視頻中自己的樣子,坐姿僵硬,高深莫測,身著規整的黑色西服,系黑領帶。他很緊張,多迪感覺到了。她正在享受他的不自在,似乎憑直覺就知道提起艾傑會讓本頓局促不安。
「她上電視直播時,我們中的一個應該陪著她。」馬里諾說,「她上節目的時間提前幾天就做了預告,在網站上,在電視廣告上都有,可能有人在節目前後在大樓外等著她。我們中的任何一個應該陪著她,就像我保護伯格一樣。她上的是電視直播,她什麼時間在什麼地點再明顯不過。」
本頓一邊看著他們位於中央公園西邊的戰前公寓里閑置的壁爐上方懸挂的電視里的斯卡佩塔,一邊快進筆記本電腦里的視頻文件。她看起來美艷驚人,五官精緻的臉,比實際年齡年輕,金髮隨意披搭,頭髮摩擦著一件合身的藏青色中略帶一點紫紅的西服裙的領子。看著她,本頓感到五味雜陳又忐忑不安,接著他用心聆聽膝蓋上筆記本電腦中播放的多迪·霍奇的錄音。
「為什麼?」
馬里諾知道什麼?
「我聽到了,我這就出去。」馬里諾說,「我有點吃驚她居然還沒有回來,我會叫幾個小組的警察留意下。」
「你不知道?你怎麼沒有和她在一起?」
「……有一天早上,我讀到本頓·韋斯利,也就是凱那位德高望重的法醫心理學丈夫寫的一篇文章……」多迪喘著粗氣的空洞聲音從平板電視上傳來。
「你是擔心那個殺手也許會跟蹤——」
「我想象不出在卡利做出那種事後,凱還會願意和她一起去喝咖啡。」
沉默,接著馬里諾說:「你提起他有點意思。」
「我不想讓她步行,我們不想驚動任何人。」本頓說。
「去和分析員一起工作是件好事。我不是露西,我到如今還是用兩個手指打字,對不同的數據資源和信息直播一竅不通。他們把這叫作跟蹤。我正一邊和你打電話一邊穿靴子,我是為了你出去『跟蹤』的,本頓。」
「你不介意我問吧,你怎麼會將一張聖誕卡和這位從底特律打電話來的多迪女士聯繫在一起?是底特律沒錯吧。」馬里諾說,「凱醫生知道聖誕賀卡的事嗎?」
「我再問一遍。醫生不知道多迪·霍奇這個人物,也不知道什麼賀卡?」
「你這樣很快就會引起她的反感。」
「很抱歉。我也不願意讓你出門。」
「據我所知沒見過。她不是衝著凱來的,是沖我。給CNN打電話是因為我。」
「你就說你在電腦上找到了什麼吧。」
「我能先於你和醫read.99csw.com生談談嗎?我跟她講多迪的事沒關係吧?」
本頓受夠了馬里諾想安撫他、想贏得他的原諒、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態度。本頓談不上友好,甚至不禮貌,他自己也知道,但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這種情況在最近幾周變得更糟糕了。也許馬里諾直接罵他「去你的」他會感覺更好,也許這樣他們就真能既往不咎。
「我在找凱。」本頓連打招呼都省了。
「……你多少能感受到一點,對不對?你的處境幾乎和我一樣,對不對?本頓?」一個高大健壯的女人,穿著邋遢,灰發紮成了一個圓髻,面前擺放著黑色封面的魔法書,封面上點綴著黃色星星,「當然,這和家裡有個電影明星不同,但你畢竟有凱。我希望你能告訴她,她上CNN時我從來都沒有錯過。他們為什麼不讓你和她一起上節目,而找那個自命不凡的頑固派華納·艾傑,他戴的助聽器像肉色的螞蟥搭在他耳後。」
想到自己還沒有和斯卡佩塔談過,馬里諾卻捷足先得,本頓感到怒火中燒。
「如果我現在還是側寫師,我就不會有限制,我也不會需要你來替我跑腿。」本頓惱火地說。
「你回答的是我哪個問題。」
「不能遠程獲取數據。」
「非常確定。她們是同時離開的,一起走出去的。」
「比如,電影明星。假設,一個像海普·賈德的電影明星。」
「有。幹嗎這麼問。醫生怎麼認為?」
馬里諾將會發現一份多迪在底特律被捕的記錄,也許還有其他事情。本頓不再是警察了,只能找人代他去做,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他無法忍受。
「是我。」馬里諾在電話響第一聲接起時本頓說,「你在哪裡?」
「我沒有發表過那個主題的文章。」
「你不知道我在擔心什麼,我不想浪費時間討論這個,我只想讓你幫我聯繫上凱。」
「如果你還有其他需要請給我打電話。」馬里諾掛掉了電話。
這是他第三次試圖撥通她的電話。她沒有回電,她一個小時前就應該到家了。他衝動得只想抓起鞋子、外套跑出門,但那麼做不明智。時代華納中心和哥倫布圓環周邊地域廣泛,本頓不可能找到她,如果她回來發現他已經走了一定會很著急。最好待著別動。他從椅子上起身,朝南望去,那裡是CNN的總部,它那炮銅灰色的玻璃塔泛出深淺不一的柔和白光。
本頓當時沒有過多去想她說的話,他一門心思只想逃離那間會談室。現在他收到了一張音樂賀卡,多迪給CNN打了電話,他暗自揣測多迪說艾傑的那番話究竟意有何指。本頓和多迪共同認識的人應該是華納·艾傑,但她怎麼會認識他的?也許她不認識。也許認識艾傑的是她底特律的律師。在麥克連時,她的律師,一個名叫拉福什的人,要求艾傑來當她的評估專家。拉福什說話慢條斯理,聲音像法裔路易斯安那州人,似乎早就做好了安排。本頓從來沒有見過他,對他一無所知,但他們在電話上交談過幾次,每次都是拉福什用尋呼機和他聯繫,找他核實他口中的「我們的女孩」表現如何,開開無傷大雅的玩笑,取笑一位read.99csw.com能講像《傑克和豌豆莖》一樣長的故事的客戶。
「讓我來告訴你該怎麼做吧。我勸你給凱好好上上安全課,看看比起我,她是不是更聽你的。」本頓說。
「稍等。我現在就給卡利打電話。」亞歷克斯說,本頓能聽到他在另一部電話上輸入了一個電話號碼,給卡利發了條語音留言:「……那請儘快給我打電話。本頓正在找凱。我不知道你是否還和她在一起。但情況緊急。」他回到和本頓的通話中,「也許在節目播完后她們忘了開機。」
他在自己喜歡的橡樹椅里緊張地把身子往前探,椅子擺放在窗戶前,窗戶俯瞰著寬闊的馬路,他又給斯卡佩塔發了一條簡訊。「凱,別一個人步行回家。請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有人向卡利通風報信,這顯而易見。也許是哈維·法雷,也許另有其人。你肯定博內爾不會——」本頓開口道。
「她幾分鐘之前離開了,和卡利一起出去的。」亞歷克斯說。
「我們居然會認識同一個人,他應該感到受寵若驚……」
他希望亞歷克斯沒有使用緊急一詞。他把號碼告訴了他,想接下來要給馬里諾打個電話。他靠後坐下,把手機放在大腿上,他今晚不想和他說話或再次聽到他的聲音,但他需要他的幫助。高樓大廈透出的燈光投射到哈德遜河上,沿岸的水面上泛出粼粼波光,河流中央暗沉、空洞,看不到一艘駁船,一片空蕩、無趣的黑暗,那正是本頓想起馬里諾時心中的感受。本頓不確定該幹什麼,有一會兒他什麼都沒做。每當斯卡佩塔有危險,他和任何人首先想到的總是馬里諾,這讓他氣惱,就好像馬里諾是什麼高層領導指定來保護她的人似的。為什麼?他究竟為什麼需要馬里諾?
「和卡利?」本頓問,很迷惑,「你確定嗎?」
卡利·克里斯賓背叛了斯卡佩塔,紐約市高官將會鬧作一團。也許哈維·法雷和CNN聯繫過,他想當大眾新聞編寫員,或人們給那些自封電視新聞記者的人取的其他稱號。也許像本頓害怕和預料的那樣,有人說看到過什麼,獲得了什麼信息。但在一輛計程車里找到分解的頭髮不會是法雷說的,除非是他胡編亂造的,那是徹頭徹尾的謊言。誰會說這種話?漢娜·斯塔爾的頭髮根本就沒找到。
「是的,我知道,一切都是因為你,但我問的不是這個。」他這是在攻擊,像一根手指戳中了本頓的胸膛。好吧,繼續,發怒。回擊。
「反正我得去那裡,明天大部分時間也許都會在那裡。」
「我打電話不是為那個。」本頓打斷了他。
「你現在就在想大標題嗎?」本頓說。
「多迪·霍奇。」本頓說,「那個打電話的人來自底特律。我能告訴你我為什麼知道她的名字,她給我們送來了一張匿名賀卡,給凱和我。」
「我從不去CNN,從來沒有和她一起去過。她不喜歡我去。你知道她的性格。」
「我想最好莫過於去RTCC查查她的底細。」本頓只能想象克拉克醫生會怎麼說。
「你知道她們去了哪裡嗎?」
「也許你應該告訴我你為什麼會提到他。」馬里諾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