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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晨州市的刑警 第五十六節

第七章 晨州市的刑警

第五十六節

「如果你殺了我,我的人也不會善罷甘休,因為不只是我一個人在戰鬥,比如,你女兒王珂糾纏的那個男人就不是我,而是我另一個夥伴。」
「這話什麼意思?」王長青的心又被重重戳了一下。
王長青會出現嗎?他會一個人來嗎?
「是嗎?」若木笑了,「也許我有很多種角色,就像演戲一樣。」
「我是要害那個男人,小冉的父親,你不知道他對我們母子做過什麼!那個男人不喝酒時確實像個老實男人,可一旦喝醉了,他簡直連畜生都不如,他不但侮辱我母親,而且還打我,毫無理由地打我!我真的不想在那個家裡待下去,可我當時只是個孩子,我又能去哪裡?所以,我很想報復他!」王長青一口氣說了這麼多,他口乾舌燥,氣息急促。
當若木觸碰到被王長青握得發熱的槍柄時,一顆心才算落回了原處。
「能把槍借給你的朋友一定是你最好的最知心的朋友,你用朋友的槍自殺了,豈不是害了他?!」若木把王長青的手慢慢拉下來,繼續說,「刑警會從這把自殺的兇器上追查到你朋友頭上,手裡藏著槍的人乾的肯定不是正規買賣,那麼,他的事就會被警方徹底追查,你的死會連帶出賣別人……」
隨著一聲輕微的關門聲,這個黑暗的小屋明顯多出了另一個人的氣息。王長青立刻有些慌亂,他來回走著,直到一條腿狠狠地撞在了椅子上,他才呆站在窗口不動了。
窄小的房間里安靜下來,王長青以為黑暗裡的人被自己說服了,於是長嘆一口氣,放慢了語速又說:「天底下好女人多得是,我知道你也喜歡上了她,但她已經是我的女人了,那麼多年,她的心屬於我,你還是放棄吧!雖然我看不清你的臉,但從你的談吐里我也能猜出你是個頗有才華的男人,這樣的男人還愁找不到好女人嗎,為什麼你要蹚這渾水呢?男人要善於捕捉機會,就比如我第一次見到十八歲的甄水……」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王長青被若木推搡到了牆壁上,他大口地喘著氣。
「他……他沒出什麼事吧?!」甄水一下子緊張起來。
「我想讓你對甄水說一句話,讓她能夠原諒你,發自內心地原諒你,只有這樣,她的心結才能打開,她才有可能好起來,從而獲得勇氣面對生活帶給她的挑戰。」
「等一下!」若木急忙抓住他的手。
王長青的雙腿似乎支撐不住微胖的身體,他頹然地坐在椅子上,從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把王長青的身體模糊地勾勒出來。
「這裏沒人來,殺死你,誰又能算到我頭上?」
「你到底是誰?我知道你就在這屋子裡藏著!有種明刀明槍地走出來,只要你不傷害我家裡人,你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你!」王長青近乎歇斯底里地喊著,整幢樓好似都發抖了。
王長青真的來了!
「你又不是她,你怎麼知道她不幸福?」王長青繼續反駁,「我給她買了房子,每月給她花不完的錢,她能吃上精美的食物,穿得起奢華的衣服,衣食住行都令所有同齡的女孩艷羡。她選擇了這樣的生活,就要付出青春作為代價。沒有十全十美的幸福,既然她喜歡不勞而獲,我買下了她的青春,她得到了充裕的物質,這不公平嗎?」
「我還是住在這裏感覺好一些,何警官,謝謝你的關心。」
「別說了!」王長青終於把手槍從若木的頭上拿下來,雙手抱住了自己的頭。
王長青的一番話並沒有絲毫震懾住若木,黑暗中反而傳出了笑聲。
「先把槍給我,我會教你如何去做的。」若木伸出一隻手。王長青猶豫了幾秒鐘,便把手裡的槍交到了若木手上。
「我們成年人之間的事,為什麼要牽連到王珂身上?她還只是個孩子!」
「請不要玷污『幫助』這個詞!」若木哼了read•99csw.com一聲,「你在她最好的時候玷污了她,你那不叫幫助!而且你根本沒有懺悔的意思,你變本加厲把甄水的世界封閉起來,只因為甄水是個逆來順受的懦弱的女孩子。假如你不貪戀她的美麗和身體,你完全可以給她另一種幫助。你口口聲聲說你愛她,你們有親情,那你為什麼不鼓勵她去學習,去讀書,用你的錢補償你帶給她的不幸?可你又做了什麼?你這種所謂的幫助像毒藥一樣侵害她,甄水就這樣成了活在籠子里的金絲雀,成了溫室里的花朵,她變得弱不禁風,吃不了一點兒苦。表面上她衣食無憂,但她每天都是毫無希望毫無企盼地活著,她內心的空虛你能夠理解嗎?她就像天空上斷了線的風箏,雖然看上去美麗動人,但她卻不知道自己會飄到哪裡去,哪裡才是終點,那是一種多麼可怕的感覺你懂嗎?」
「先不說你殺了我無處藏屍,就算你扣動扳機時發出的槍聲你都無法掩蓋,槍聲會傳得很遠,更何況這裏如此安靜,人們一聽便能分辨出槍聲的來源,也許還沒等你處理完我的屍體,警車就已經停在樓下了。當初你為什麼不買一把帶有消音器的手槍呢?」
「我想你不願意看到這一切的發生,對嗎?」若木一步步逼近,「你傷害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你妹妹小冉、可憐的甄水、你的妻子,還有你最疼愛的女兒。王長青,你別再錯下去了,你不能再害自己的親生女兒,她今年才只有十八歲,十八歲對於一個女人有多重要……」
「我以前養過一隻金絲雀,金黃色的很精緻,我很喜歡它,每天給它美味的食物,讓它生活在金絲編成的籠子里。我以為它會幸福,會快樂,但直到這一天我才明白幸福和快樂的真正意義,其實自由才是真正的幸福和快樂。於是我打開了籠子的門,但它被關得太久了,不敢飛出來。最後我把鳥籠一點點拆除掉,陽光照在它身上。它遲疑了片刻,還是仰起頭鼓足勇氣展開翅膀,迎著朝陽飛了起來,越飛越高,越飛越遠,它知道了幸福和快樂的滋味,那隻金絲雀從此自由了……」
「我想你理解錯了。」若木深吸一口氣,頭髮還被王長青死死抓著,腦袋歪靠在牆上,「你說的殺人僅僅是一個動作,而我說的殺人是指殺人的過程。扣動扳機誰都可以做到,槍在誰手裡誰就是贏家,但槍響的一瞬間你也只是一秒鐘的贏家而已。」
「不過,我要讓你知道,我活著對你來說並不是一件壞事,我活著會讓你作為丈夫和父親的美好形象永遠留在你家人的心中……」
「為什麼?」
「夠了!」若木壓抑不住心中怒火,大吼一聲,「她每天晚上都失眠,吃了大把的安眠藥都很難睡著。你的家庭其樂融融,你有沒有想到她一個人是多麼孤苦伶仃?你就是這麼愛她的嗎?」
若木語氣平緩地說:「殺人之後能夠安全的地撤離,讓自己置身事外,不留任何痕迹,那才是真正的贏家。」
「如果事情就這樣結束了,也許還是最好的收場。」
也許若木此刻站著的地方,就是王長青少年時躲藏的地方,雖然時空不可能交疊,但此刻他的心情應該與當時的王長青同樣的忐忑不安。
「當局者迷,這句話真是說對了。」若木有些嘲弄地說,「這裏可是你原來的家,況且前段時間警方還在樓下發現了你繼父的屍體……」
「甄水十八歲時你強|奸了她!這就是你所說的公平?」
「你笑什麼?」王長青嘶啞著聲音問。
「你恨你的繼父嗎?」若木轉變話題。
「那我該怎麼辦?」王長青顯然昏了頭,他居然問出這麼傻的問題。
「你……」
「我不圖錢,你認為錢可以換回一個女孩子的一生嗎?」若木的聲音提高了。
九_九_藏_書她死了,一個瞎眼的姑娘被車撞死了,車輪從她的屍體上碾壓過去,車子飛奔出老遠了,那瘦弱的身體還在地上不停地滾……」若木頓了頓,「我很好奇,你說你想用多少錢把這一條命換回來?」
門被輕輕地敲響,這聲音在安靜的樓里聽起來讓人膽戰心驚,能看出來,王長青不想進入這個房間,但沒辦法,他必須鼓足勇氣走進去,因為他來此地的目的就是為了卻心中最大的心事。
王長青抬起另一隻手抓住了若木的頭髮,發狠地說,「沒有下一次了,信不信我會開槍?」
「你殺了我,你就是殺人犯,刑警會從你身上得知你曾經用殘忍的手段弄瞎了你的妹妹,到那時,你的妻子會怎麼看你,你公司的員工又會怎麼看你?這則消息也許不會傳遍全國,起碼在晨州足可以盡人皆知。一個企業的老總從小就如此殘忍,居然潛伏了這麼久又成了殺人犯,即便你有再多的錢,你能堵住晨州百姓們的嘴嗎?」
「求求你,求求你別說了!」王長青的身體完全靠在牆上,他用力地把腦袋撞向牆面,發出砰砰的悶響。
「你以為這一切只有我一個人在操控嗎?」
「你什麼意思?」
「你不能開槍,開槍的後果也是你料想不到的!」
過了一會兒,王長青緩緩道出了一段話:
「你到底要我怎麼樣啊?!」王長青徹底崩潰了。
若木一驚,他沒想到王長青這麼快就猜出了他的目的。既然如此,那就沒必要遮遮掩掩的,一針見血地直指事件的本質也算痛快。
「還記得那一晚嗎?」若木把臉湊近王長青,惡狠狠地說,「王珂帶著一個男人去了你家裡,還吃了你老婆做的飯,據說,你老婆做飯的手藝好得沒話說。說實話,你女兒也不錯,雖然不太漂亮,那一次拒絕了她,但也許下一次就……」
「小冉死了?!」王長青的聲音發顫,「原來她死了!沒有人告訴我,沒人給我機會補償她,當初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弄瞎小冉的眼睛的,求你相信我!」
「你說還是不說!」王長青使勁地用槍口戳著若木的頭,若木的皮膚被戳破,血流了出來。
「每個人的人生都是一場戲,只看你是否能演得精彩一些。一切事物的規律都是一條拋物線,有開始,有高潮,有結束。越刺|激的,越短暫,越長久的,反而越平淡。」
昏黑的房間里突然閃亮了一下,接著,窗外傳來滾滾的雷聲,雨點噼噼啪啪落在玻璃上,而昏黑的房間里卻安靜了下來。
甄水正坐在院子里曬太陽,臉色依舊蒼白。
「好一個親情!你知道什麼叫親情嗎?」由於氣憤,若木的語速越來越快,「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從愛情到相互之間磨合出了感情,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才會有親人般的不能割捨的感情,這才叫做親情。親情的前提是兩個人共同奉獻了自己的青春,在一起長久了,有未來,有結果,那樣才叫做幸福!」若木抬起一隻手指著王長青,「而你還大言不慚與甄水之間有親情,那麼我問你,你大她二十多歲的年紀,佔據了她的青春,你能給她什麼,你能給她未來和幸福嗎?」
王長青站在了自己曾經居住過的這一層樓里,假如沒有若木的陰謀,或許他不願意故地重遊。手機的光線微微抖動著,王長青的腳步有些遲疑,手機屏幕藍幽幽的光把他的臉映襯得十分恐怖。
「怎麼,你不是一直就想讓我死嗎?」
「甄水,你應該去醫院看病。」何堅說。
「我以為會讓她快樂,但卻害了她。如果你能再見到甄水,替我對她說一聲對不起!」說著,王長青把槍口對準了自己的腦袋。
「因為殺人是為了讓自己更好地活下去,」若木慢慢挺起胸膛,盯著王長青,「你殺了我,你也活不成,那豈不九-九-藏-書是沒有殺人的必要了。」
「王先生,窗檯下面有一把椅子,你可以坐下。」若木的話很平靜。
王長青逐漸折服了,有了一種欲將解脫的欣慰感,他真誠地對若木說:「謝謝你讓我明白了這麼多,我真的做錯了,我對不起很多人,但我最最關心的人只有我的女兒,只要她能夠好好地生活下去,我活著或者死了都無所謂,所以你要答應我,你不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訴王珂,好嗎?」
王長青以為自己「義正詞嚴」的一番話滅掉了黑暗中那個不明身份男人的氣焰,於是繼續大言不慚:「有的人就喜歡不勞而獲,甄水的青春是她主動賣給我的。你不了解女人,起碼不了解甄水,你怎麼就知道她不愛我,不需要我的錢呢?就算我想要,她也可以拒絕我,但她同意了,你不覺得這很公平嗎?」
若木絕對想不到王長青的手裡居然握著一把槍,黑洞洞的槍口正頂在自己額頭上,只要王長青輕輕地扣動扳機,若木就會腦漿迸裂倒在血泊之中。
「我是自殺,即便警察聽見了槍聲又能怎麼樣?」
「那又怎麼樣?你死了之後,我就把你的屍體拖走,晨州的荒山很多,把你丟進去,誰也找不到你的屍首,很快,你的肉就被狼吃了,骨頭被狗啃了……」
王長青突兀地咳嗽了一聲,很輕,似乎是在給躲在黑暗裡的人打個招呼。若木沒有回話,王長青把手機換到左手,右手則插|進口袋,若木聽見了揉搓硬紙的聲音,當然,若木根本猜不到他口袋裡裝著的是什麼。
「呵呵……」王長青爆發出一陣苦笑,「我居然把槍親手交給了想置於我死地的人,看來我的一生原本就是一場悲劇……」
「你毀掉了兩個女人,對於已經死去的小冉和承受痛苦的甄水,你拿什麼贖罪?」
「假如我沒猜錯的話,肯定是你朋友借給你用來對付我的。」
「你知道一具死屍有多沉嗎?」若木笑了笑,「你背著一具滴著血的屍體搖搖晃晃穿過老樓區,而後走到馬路上,你開車來了嗎?」
「那你想要什麼?」從王長青的語氣里,似乎他並不知道妹妹小冉已經死了。
「王珂是無辜的,但甄水更可憐。」若木說,「你好久沒看見甄水了吧?她瘦得不像樣子,嚴重失眠,吃不下東西,甚至連哭的力氣和慾望都沒了……」
「我知道你是誰了。」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若木和王長青兩個人的心裏都沒底,所以,他們有著同樣的忐忑之心。
「我們見過,但也許你沒注意到我。假如我是你,就不會想看清我的臉,你說呢?」
若木這句話刺中了王長青的要害,他沉默了。也許他認為除了甄水和他自己之外,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道這件事,何況這種事對於女人來說並不光彩。
「你做了那麼多,不會就這麼放我走吧?」
「十八歲的王珂是孩子,那十八歲的甄水就不是嗎?」若木朝王長青走過去,用力地揪住他的衣領,「作為父親你擔心你女兒受到危害,可甄水也有父親,甄水也是她父親的掌上明珠、未來的希望!你強|奸她時想到過嗎?你對得起生養甄水的家人嗎?」
若木沒說話,他把牙齒咬得咯咯響,被氣得身體都哆嗦起來。
「技偵人員會從你的身上查到更多的線索,比如手機、電子信箱,等等,他們會查出甄水。甄水面對刑警只會有問必答。警察們會知道什麼?他們會知道晨州這樣一個知名人物原來強|奸了一個女人並包養了她。你女兒王珂會怎麼看你?在她心目中偉大的父親竟然在她十一歲那年強|奸過一個十八歲的女孩,當她得知對她呵護備至的父親是這樣一個衣冠禽獸的時候,她還會相信男人嗎?這個陰影會一直藏在她內心深處,你覺得她的後半生還可以正常地生活嗎?」
「是若木讓我來的。」
read•99csw.com「小冉是我一輩子的愧疚,我承認。」王長青從椅子上站起來,「可對於甄水,我並不感覺愧疚,我們各取所需,公平交易,我給她衣食無憂的生活,她給我她的青春。不是所有女人都有這樣的機會用自己的青春換錢花的,多少漂亮女人都把自己的青春浪費在一個毫無價值的男人身上,況且我真的愛她……」
「這是什麼意思?」王長青問。
「你到底是誰?!」王長青高高舉起手機,屏幕上的那一點點光線當然照不出若木的臉,但他又沒膽量朝發出聲音的地方走過去,只是手扶著椅背徒勞地晃動著手臂。
「殺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只能說對不起,我不知道我還能說什麼。我現在只想回家,吃著我老婆做的飯,看著女兒長大成人,這就是我最幸福的未來。」
若木有些同情王長青,但隨即他及時發覺,原來王長青心機也不淺,他正在使用心理戰術對付自己。
「你別想打我女兒的主意!」王長青像只發怒的老狼一樣衝著若木撲過來,若木躲閃及時,沒被他抓到。
「你不是為了小冉來的,對嗎?你跟甄水到底是什麼關係?」
「酒店服務員的工作確實不適合她做,所以我給她生活費,讓她辭掉了服務員的工作,甄水從此不用早起晚睡地奔波,不用看老闆的臉色,不用被臭男人糾纏,難道我這不是在幫助她嗎?」王長青打斷若木的話,有些動情地說。
若木站得有些累了,他靠著牆坐在地上,閉著眼睛,耳朵卻警惕地豎起來聽著樓下的動靜。這裏靜得要死,沒有犬吠沒有雞鳴。終於,他聽到了,那是一個人沉重的腳步聲。
「那又怎麼樣?」
「當然。」王長青低下頭,眼珠飛快轉動著,突然他想到了什麼,抬起頭的同時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周末的上午,何堅驅車來到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這裡是甄水的老家。吉普車停在一間破舊的老屋前,何堅提著一台錄音機推開門走進去,一隻大黃狗搖著尾巴跑過來,它沒有叫,因為何堅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裏了。
「其實,從始至終,我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點醒你。還記得那封信嗎?你可以說是一個事業有成的男人,有錢有地位,我寫那封信的初衷就是為了讓你明白在你的生命里,什麼才是最重要的。可是你看了那封信仍舊執迷不悟,所以才會有了如今的境遇。我本不想去傷害誰,只是希望你真正地放過甄水,讓甄水把心結打開,讓她有勇氣去迎接布滿荊棘的未來。我想讓你看清你自己,什麼是屬於你的,什麼才是你生命中最為重要的,因為我知道,王長青不是一個沒有情感底線的禽獸……」
「我覺得很容易,只要手指動一動,子彈就會在你的腦袋鑽出一個洞,你的鮮血噴在牆壁上,腦漿流出來,就像喝醉酒的嘔吐物一樣。怎麼身體抖個不停,怕了嗎?」
「你很聰明,假如你不威脅到我,或許我會試圖交你這個朋友。」王長青長嘆一聲,「但你必須得死,為了我的家庭,為了我的女兒,甚至還有甄水,我必須把你殺了!」
若木語氣很冷,聲音越來越大:「你害怕別人擾亂你的生活,那麼你就可以去擾亂別人的生活,是嗎?」
「你想怎麼樣?」王長青垂下手臂,他理解了若木的話,但他不甘心,又問,「你們想要多少錢?」
「不是我的又怎樣?」
「你別再說了!」王長青聲嘶力竭地喊出來,「不就是一個女人嗎?你我都是男人,男人喜歡漂亮女人天經地義!我就是喜歡她,就是喜歡給她花不完的錢,一旦她適應了那種奢侈的生活,她就會擔心失去、害怕失去這種不勞而獲的生活,也許這就是甄水的命!」
若木猛地睜開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地站起來,盡量把身體擠進夾縫處。他很read•99csw.com緊張,手心出了汗,他把雙手按在牛仔褲上反覆摩擦著。
「我是誰並不重要,你做了什麼才重要!」
「十八歲的甄水隻身在城裡工作,已經很不容易了,你把她灌醉而後侮辱了她,你讓一個十八歲的女孩怎麼去承受這樣的磨難?她不敢聲張,更不能去報案,只得把所有的痛苦淤積在心裏,她失去了直起腰做人的機會,這一切只因為她不幸遇到了你這個禽獸!可你,傷害她一次還不夠,你又去她所在的酒店繼續騷擾她……」
「你什麼意思?」王長青嗅出此話有異。
「十八歲?呵呵,我想王珂今年也剛巧十八歲吧?」若木突然冷冷地說,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火藥味,可這句話卻令王長青幾近瘋狂。
「他還好,他托我給你帶來一樣東西,雖然不符合程序,但我還是答應了他。他為你做的一些事情,我都轉錄在了這盤磁帶里,若木暫時行動不便,但他希望你能靜下心來聽一聽。」
王長青反駁道:「你懂什麼,我們六年的感情,不,那應該叫親情,你不懂!再說,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論甄水?!」
「你不要危言聳聽!你死了我就買一個大編織袋子,把你裝進去,放進後備箱里……」
深夜,平安里一號樓七樓,漆黑的樓道內。
「我信。」若木極力平緩著自己的呼吸,「槍在你手裡,無論怎麼賭,輸的一定是我。」
「槍不是買的!」王長青隨口說。
「你不敢殺我!」若木抬手擦去流進眼睛里的血。
「你殺的是我,」若木冷笑著,「就算有辦法我也不會告訴你!」
「我知道,我見過她一面,都快認不出她了,她離開前把房門的鑰匙留給我了,但我不知道她搬去了哪裡,你知道嗎?」
也許王長青覺得那個約他來的人不會躲在樓道里,於是朝701室走過去,抬手敲門的同時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現在是深夜,你去哪裡搞到編織袋?就算某個商店還在開門做生意,你大晚上驚慌失措地去買編織袋,能不引起店家懷疑嗎?就算天亮之後你買到了,但『屍僵』你知道嗎?人死後一個小時屍體開始僵硬,四肢都像棍子一樣直挺挺的,你買多大的編織袋才可以把我裝進去?即便裝進去了,你的後備箱里也放不下。也許你想到碎屍,不要妄想用一把菜刀把屍體分切開來,更何況你連分屍的場地都找不到……」
「那還能怎麼樣?」
突然,若木覺得有個冰冷的金屬物體頂在了自己額頭上,他的臉慢慢遠離王長青,同時,王長青的胳膊一點點伸直,若木被他一步步推向另一邊,直到後背貼在了另一面牆上。
錄音機里開始有些嘈雜,隨著喇叭里傳出刺刺啦啦的聲音,便好似回到了若木精心籌劃很久的那個場景——
「王先生,你好。」
這時,樓下亮起了微弱的光,那一定是王長青的手機發出的光亮。
「我當然恨他!」王長青咬牙切齒地說,「所以我發誓一定要做一個好丈夫、好父親,我要讓我的妻子女兒平靜安樂地生活,不讓我的家庭受到哪怕一點兒威脅!」他抬起頭盯著若木發出聲音的地方,眼睛瞪得大大的,「如若有人想要攪亂我的生活,我會以最大的力量反擊,玉石俱焚也不吝惜!」
「我不管,反正今天我必須殺了你,殺了你我再想辦法,我很有錢,可以擺平這件事!」
「我問你,你算是一個好丈夫嗎?」
「閉嘴!」王長青不知哪來的力氣,他餓虎撲食般地朝若木撲過去,「既然我活不了,就找個墊背的,我死之前先把你弄死!」他的左手掐住了若木的脖子,右手的槍又頂在若木的太陽穴上。
「你怕了?!」若木的語氣陰冷。
「這把槍不是你的對吧?」
「她得的是心病,病得很嚴重。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她失蹤了,不知道她是不是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