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節
「這對誰而言是危險啊?」
四周一片驚叫。環繞著內池的圍觀群眾開始騷動起來。
「是。」
屍體全身赤|裸,也是一具男屍。臉部膨脹成正常人的一點五倍大,也就是通常所說的「赤鬼狀態」。沒有血色、慘白的身體上連著一張紅黑色的大臉,實在是挺恐怖的畫面。
勝俁在後面又補上「普通駕照和英檢二級」一句,應該是為了表明自己前面的那句話不只是口頭上的性騷擾。他那語氣像是在說,你的事情我可全都知道哦。這樣看來,與其說他是個前公安,不如說他是個在職的跟蹤狂。
全體搜查員暫時被召集到了龜有署。搜查方針重新做了調整,即必須把發現其他屍體的情況也列入考慮。
「主任,都看到內衣肩帶了哦。」
不過,玲子依舊沒有要坐下來的意思,倒是勝俁自己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玲子著實被他問得呆若木雞。
指揮官點點頭,朝水面一指。
四處都是這樣的聲音。
「現在正在清理髒東西,看起來好像是一個藍色塑料薄膜包裹的東西。」
「其實,保持原樣比較好……」
水面上的四個浮標標示了目前的調查區域。劃定的水面約五米見方,調查的時間大概是五到十分鐘。搜查完這一區域就移動浮標,潛入另一塊水域。每次看到潛水員們浮出水面的時候,玲子總是懷著期待的心情,希望他們能發現些什麼,但當他們六個人全部出水的時候,連「觀眾」都感到很失望:還是不行嗎?一次又一次的期待,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如此循環往複。
鑒定課的小峰主任衝著潛水員歪起腦袋。
其實,玲子手頭並沒有什麼材料可以讓她斷言屍體絕對沉在水底,所以她格外焦躁不安。但此時,她也只能眼巴巴地等著潛水員突然衝出水面,大叫一聲「找到了」。
勝俁不屑地笑了一聲。
「屍體的包裝、搬運和丟棄分別由不同的人完成,這個又怎麼講?」
「什麼就是這樣了啊……太驚人了!你還真是無所謂啊,真搞不懂你的腦袋是怎麼長的!」
「不,不必了。」
勝俁攤開兩手,表示自己束手無策了。
「要使水中丟棄的假說成立,就只能這麼考慮了不是嗎?而且,實際上矮樹叢所處的是T字路的交叉點,而屍體就被丟棄在那上面。如果是在環境昏暗的情況下,可能不容易被發現,但如果說是放在交叉點的矮樹叢上,那麼就能簡單準確地傳達放置屍體的場所了吧。」
搜查作業一時中斷,屍體在保持原樣的狀態下被運去大學的法醫學教室。但是,一部分水難救助部隊的人員仍在繼續搜查。誰都無法保證沉在水底的屍體只有一具,很有可能還會有第二具、第三具。
「明白。」
從部下們的縫隙間,露出了勝俁怒氣沖沖的臉。
「什麼呀。我可沒找姬川小姐的粉絲哦。」
一進門,五個人就徑直朝玲子的方向走來。
勝俁來到走廊上,進入了一室相隔的會議室。玲子跟著進去后,勝俁的部下在身後關上了門。
到目前為止,玲子的直覺都還算準確,所以橋爪才https://read.99csw.com請來水難救助部隊。不過,看到潛水員們潛入現場進行水中作業以及周邊圍觀群眾的數量后,橋爪多少還是有些緊張了,事態比之前想像的要嚴重多了。還有,至今為止第一次在早會上露面的一課課長和田今天也向他詢問了關於水中搜索的必要性,但他沒能清楚地回答出來,這也讓他有些心事重重。
「抱歉打擾你休息了,還請賞個臉,姬川。」
三分鐘過去了,五分鐘過去了。一個沒有拿相機的潛水員率先浮出水而,往岸邊靠近。
「原來如此。你知道的都是些說明不了問題的事情啊。不過,我的問題只有一個。聽好了,被你認定為負責將屍體扔到水裡的那個叫深澤的男人,早在金原被殺的三周前就死了,但是兇手,或者說是負責搬運屍體的人還是把屍體運到那裡去了,對於這個矛盾你為什麼沒有過絲毫的懷疑呢?」
「好像有什麼東西。相機!相機!」
「可以試試看,但是如果從上面拉的時候造成了什麼意外損壞,那還不如乾脆切斷了好,我是這麼想的……」
「這是什麼嘛。你連這個問題都沒解決就要求機動隊出動了嗎?」
「嗯。老實講,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是的。我就是從國奧老師那裡聽說的,說是之前發現了奇怪的屍體。那可是比這起案件要早得多的時候的事了。內池裡豎了塊『禁止游泳』的牌子,在那種看上去根本不可能會有人游泳的釣魚池裡特地豎這種牌子有點奇怪吧。所以,這些事就在腦海中聯繫起來了。」
——可是,如果沒有人去做事,如果沒有人舉證,那就沒法開始辦案。不管何時,我都只是起到一個拋磚引玉的效果而已。
「這個跟圍觀人數沒有關係吧。」
話音剛落,勝俁倏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的確,玲子所持有的正式資格只有這兩樣,並沒有潛水員的資格。只是,雖然並不是真的處在生理期,但也確實不遠了。
「我知道,我們是不會對你們隱瞞什麼的,如果有什麼想知道的就儘管問好了。啊?你說什麼?你想知道些什麼?」
突然,勝俁背後的四人把玲子包圍在了中間。菊田再次起身,這次,大冢、湯田和井岡也紛紛效仿。只有石倉一個人坐著,目光落在報紙上。
不湊巧的是,今天剛好是禮拜六。附近的居民和過路行人姑且不說,到內池來垂釣休閑的人也非常多。不過說起來,水元公園本身也算是一個觀光景點,所以一到周末就特別熱鬧,但是要把搜查活動拖到下周去也是不可能的。
——頑勝。
「笨蛋!卷宗記錄和報告書我都已經看得爛熟了好不好!但裏面根本沒有任何直接根據可以證明你的言論,也就是腹部傷口和內池以及一個月前死掉的男人有關那回事。說什麼還要進一步調查,都是一派胡言,根本就是避重就輕,想矇混過關吧!這種東西我根本就用不上。你倒是說說看,為什麼你覺得把死者扔到矮樹叢上和扔到水裡的是不同的人?為什麼那個男
read.99csw•com人是負責把屍體扔到水裡的人?為什麼你會知道根本就不在搜查範圍的那個男人死在內池裡了?為什麼……」「知道了,我去。」
玲子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聲。
玲子長出了一口氣,這口氣在她胸口不知已經積蓄了多久。
「這也太殘忍了!」
「呃,應該是聯絡不到……之類的吧?」
下午一點,全體人員都在會議室里待命。大家都在等水難救助部隊隊員的調查報告和水中現場的照片。沒有去現場的調查員們向去過現場的人詢問著屍體的情況。而那些出過任務的人正在快速瀏覽著早上還沒來得及看的報紙。有人一邊無聊地喝著大麥茶一邊吸煙,有人把堆積在桌上的搜查資料重新翻閱一遍,環顧四周,每個人都用不同的方式打發著時間。
八月十六日。在水元公園附近的垂釣池,也就是內池周圍,停著數輛警車。從一大早開始,這裏就被一種緊張的戒嚴氣氛所包圍。
「辦不到嗎?大家一起把它扛上來?」
他們向出租釣船的釣具店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內池裡水位最深的地方有三米左右,就如同是一個巨大三角形的中垂線一般。當然,雖然沒有一一細問,但誰都知道水池正中央一般就是水位最深的地方。也就是說,如果兇手打算把屍體沉在水底的話,很有可能選擇水池中央。於是,潛水員們也在內池的中心水域進行搜查。
小峰抱起雙臂。
玲子遲疑地微微側起頭。
「如果是想了解到目前為止的進展情況的話,我覺得您可以看一下卷宗記錄和報告書。」
「嗯,請容我好好想一下。先告辭了。」
橋爪每看一圈,就會對玲子說同樣的話。
水而反光非常刺眼,朝水域看不到一分鐘眼睛就會受不了。一想到搜查作業要像這樣一直持續到午後,老實講,玲子著實感到有些厭倦。看了一下時間,現在才上午十點半,可身上的襯衫已經被汗水浸成半透明的了。
「都說了你先坐下來嘛。」
「不是什麼啊不啊的,回答我!」
從指尖到頭頂,玲子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之類的,什麼之類的啊。這樣回答合適嗎?」
說起來,今泉之前就告訴過她,如果搜查時間延長、需要補充一課人員的話,下一個輪到的就是勝俁班組。雖然搜查工作並不算進展緩慢,也不是因為要延長辦案時間,但出現了另外的屍體的話,補充搜查員是必然的。所以,理所當然地,勝俁班組按照順序加入進來。
「要是不能發現些什麼線索,你可就慘了。」
「我當然知道,鄉巴佬。你也就只有普通駕照和英檢二級資格,怎麼可能會潛水呢。」
勝俁用幾乎刺眼的目光瞪著菊田,菊田也不甘示弱地同瞪他,但這正中了勝俁的下懷。眼下,除了順從,別無選擇。
——什麼,居然說我是笨蛋!
「啊哈,不愧是理解力過人的傢伙啊。接下來只要再學會大猩猩的訓練方法九-九-藏-書就可以得滿分啦。」
玲子死了心,也坐了下來。兩人的視線變得幾乎等高,於是勝俁那昆蟲般的視線也多少變得從容了些。
——難道他知道?關於我的那件事情……
玲子巧妙地把話搪塞過去,把視線投向了水面。
岸邊早已準備好了帶閃光燈的防水相機,潛水員接過相機,馬上又潛回水裡去了。東西?是什麼東西?我們可是從來這兒之後就一直忍著不去上廁所,就是想看看到底有沒有找到什麼東西,好歹也說個一字半句吧!
勝俁雙眉緊鎖地回頭看向玲子。
——又不是我的上司,為什麼要被你「笨蛋」、「白痴」地叫?!
今泉拍了拍玲子汗津津的肩頭。
的確,玲子自己也懷疑過這個問題。不過,她真的毫無來由地認為是聯絡不到之類的原因導致這種狀況發生。包括深澤沒有沉屍成功的情況在內,都只是兇手的失誤而已。也許你可以說這並不能說明問題,但是說到底,這些都是人為的事情,要從頭到尾一一分析清楚也是不大可能的。這一切也有可能只是兇手的「疏忽」造成的,非要糾纏細節的話她也無話可說了。
「當然是對你自己了,笨蛋!」
「是的,事實就是這樣。」
潛水員再度潛同水中。
玲子跟著勝俁走了,走到門門時,她回頭看了一眼。菊田像是被母親拋棄的小孩一般,一臉凄慘。玲子向他默默地點了點頭。
玲子凝視著潛水員們的工作區域。
「喂,你到現在還在怕嗎?」玲子險些撞在半閉的門上。
有東兩……站在那裡?
警察系統內部實行的是完完全全的扣分制評價體系。做出業績是必須的,如果出現失誤就會遭到諸如「怎麼會犯這種錯誤」的譴責。而且,越往上層,這種現象越明顯。結果,比起那些積極工作但會出錯的人,那些既不積極工作也不會出錯的「無為」之人反倒更能得到肯定。所謂的警察界,就是這樣一個奇怪的世界。
「我不是很明白您這話的意思。」
她推開那些礙事的部下。
「喂,發現什麼東西了?」
潛水員之前說要不要切的,是把屍體固定存水底的繩子。兇手應該是先把建築工地上常用的、固定圍欄的圓形水泥塊沉到水底,然後再用繩子把它和塑料薄膜連接在一起。只要不產生腐敗氣體,屍體就會沉到水裡,所以作為重力施加的話,這樣的措施足夠了。
玲子無聲地嘟噥道。
「是嗎?這樣的話,那還是切吧……」
大概是到了第六塊水域的時候,一名潛水員在水裡潛了一兩分鐘后浮出了水面。一開始玲子以為他的氧氣瓶出了問題,但事實並非如此。
「好,切吧。」
「這也是您的問題嗎?」
玲子再次穩住菊田。
話音剛落,井岡的胯股間就被玲子用膝蓋狠狠地頂了一記,之後足足有三十分鐘,井岡一直保持安靜。
勝俁把她讓到近旁的鋼管椅上。
一一就算我被貶職到轄區警署的交通課,對你來說也是無關痛癢的事吧。
「喲,姬川小姐。生理期還游泳可是對身體很不好哦!」
「那麼,你是怎麼知道,一個月前的
九九藏書那個異常屍體的呢?又是那個法醫老頭子搞的鬼?」
推開門,只見菊田、大冢、湯田、井岡,還有石倉都一臉擔心地站在門口。背後傳來勝俁的聲音:
勝俁的大嗓門在屋內迴響。菊田頓時紅了臉,握緊拳頭站起身。玲了把他按在座位上,自己站了起來。
「姬川啊,你的這個想法很危險啊。」
「沒事,因為下水的不是我。」
「嗯……我想這種可能性也是存在的吧。」
——完了,完全給忘了。
頑勝,指的是勝俁健作,警視廳刑事課搜查一課殺人犯搜查第五系主任。勝俁警部補率領的勝俁班組是被稱作「一課內公安」的情報戰專業集團。聽說,這個班組包括勝俁在內的大部分成員都有過公安經歷。
井岡和大冢死死按住菊田那已經舉過了肩膀的拳頭。
死者的頸部有一個和金原一樣的刀傷,兩人都是被割斷了頸動脈。上半身上還有很多傷痕,但不知是怎麼形成的。然後是腹部的損壞,大部分內臟都已經腐爛敗壞,變成了白色的發泡肉片附著在塑料膜內側。所有傷口邊緣都已經被水泡得發漲,如果不是已經看過了金原的屍體,估計很難分辨出那是傷口。
「先坐吧。」
是是是是是是是是。那種事情我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
指揮官在兩人之間斡旋。
「……也是。不過,這次有水難部隊的第七方面協助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因為是跨區域提出的派員請求,所以什麼都調查不出來的話實在有點說不過去。」
隨後,那個拿相機的潛水員也從水裡鑽了出來,他一手還拿著刷子之類的工具,便開始跟部隊的指揮官和鑒定人員說起話來。
——為什麼連我的生理期都知道啊?
「您說有事要商量,不知是什麼事?」
塑料薄膜包裹物被弄上岸后,就地打開了。
「……這……這也是不得已的事啊,姬川小姐。那麼,能不能先說說你覺得腹部的傷口和將屍體丟棄到水中有關聯的理由呢?」
「請問有何貴幹?」
「自己要交付屍體的對象,也就是同夥,早在三周前就死了。但是為什麼負責搬運屍體的傢伙並不知情呢?如果深澤已經死了,那麼完全可以讓其他人來負責沉屍,或者是由負責把屍體搬運到內池的人自己把屍體沉到水裡。但兇手並沒有這麼做,而是仍舊在期待已經死掉的深澤來替他完成沉屍的工作。是這麼一回事吧?為什麼?為什麼你沒有懷疑過這一點?」
「有一個……一人長的東西……站在那裡。」
「啊……」
過了一會兒,這次是六個潛水員一起浮出水面。但是,人頭卻有七個。六個是黑色的,還有一個是藍色的。然後,那個有著藍色人頭的身體就像上浮的潛水艇一樣露出了水面,長度足有一人高。
一一藍色……塑料薄膜……
「那有什麼事情要找我?」
「還以為自己很年輕?三十不到也已經快是極限了嘛。」
不過反過來說,正是因為用塑料薄膜密封起來了才能保留這些肉。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估計屍體早就被魚吃光或是被湖水沖走,落得只剩下一副白骨的下場。雖然手https://read•99csw•com腳都已經漲成了氣球一般,但都沒有剝離骨頭,仍舊是附著著的。如果能順利採到指紋,說不定很快就能確定死者的身份。
玲子不禁站起身來。
「……幹得不錯啊!」
「主任,沒事吧?」
玲子用雙手推開擋在面前的兩名便衣,朝門口走去。
對了,那些好事的圍觀者實在是十分礙事。
玲子聞言感到不快,但還能忍住。
突然,會議室的門被粗暴地推開了。回頭一看,門口整整齊齊地站著五個身著樸素灰西裝的男人。
「炎熱的夏日夜晚。」
一課課長和田蹲下身子,往水面窺視。
其實,令橋爪擔心的並不是玲子從搜查一課主任的位子上被拉下來,而是自己的管理能力將會受到質疑這件事。
「……認真仔細的塑料膜包裹手法和不合理的奔屍場所之間,存在著不和諧的感覺啊。於是,我根據三個層次的傷口又重新做了思考。然後發現那些死後的傷口大概是為了進行屍體處理而施加的。矮樹叢之後的目的地就是內池,就是這些而己。」
「我說的只是請你賞個臉,沒說要跟你商量事情。」
——到底有沒有好好在找啊?真是的,拜託你們了!
菊田向她伸出了手,玲子正欲靠過去,那手卻突然收回去了。瞬間,玲子只覺得眼前有一片黑暗擴散開來。
勝俁的圓肩膀微微抖動。
勝俁用那昆蟲一般的小眼睛望著玲子。他身材矮胖,身手卻頗為矯健。因為跟今泉是同期的同事,所以應該也是五十上下的年紀,不過,短短的頭髮中,白髮卻顯得十分醒目。只是他看上去不像是喜歡操勞的那類人。
「可以切斷嗎?」
勝俁用肥大的食指指著玲子。
玲子緊盯著勝俁,說話間,已經有一名他的部下擋在了面前。玲子往四周一看,發現自己已經被四個人包圍了,這種感覺就像是身處陰暗的井底。要不是那些人是自己的同行,玲子一定會感到自己的安全正受到威脅。
「所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白痴。」
「聽好了,姬川。雖然你很優秀、很突出,但是眼下盯著你這位子的人可遠不止二三十人這麼簡單,單是這一點,你就該牢牢記住。」
「嗯,簡單地說,就是請你們把手頭掌握的信息毫無隱瞞地全部告訴我們。下面就輪到我們著手偵辦此案了,凡事都有個先後順序,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玲子已經完全搞不懂他到底想說什麼了,但不管怎樣,她能回答的始終只有「是」。
專案組大概有二十個人,其中包括一課課長和田、橋爪管理官、第十繫系長今泉、龜有署署長和副署長、龜有署刑事課課長、連同玲子在內的第十系的搜查員,以及他們的搭檔——鑒定人員。機動隊派出了六名水難救助部隊的潛水員和兩名指揮官。另外,為了維護交通秩序和控制好事圍觀者,龜有署還出動了二十名地域課的制服警官。
幾乎可以撼動牆壁的轟鳴擴散到了走廊上,勝俁的話語一下子消失了。就在剛才,他確確實實地說了「炎熱的夏日夜晚」,從口型就可以看出來。他確實這樣問了:你到現在還在怕炎熱的夏日夜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