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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六節

第三章

第六節

「說什麼小氣話,我當作小費先收下嘍。不樂意的話,那我陪你一晚上也行啊。」
「是……是你……」
「你等一下嘛,姬川現在有點事情抽不開身。我想你應該也知道吧,大冢,就是以前抓過你的那個警察被人殺死了。現在,她正在忙著處理那個事情,所以我就代她來了。我們都是搜查一課的,又都是主任警部補,沒什麼不合適的。」
勝俁揚起了一邊眉毛。
「總之,除了姬川,別人我是不會跟他講的,像你這種老狐狸想都別想。」
勝俁只是單純覺得大冢極有可能是由於這起案件的搜查而被殺害的。雖然同是刑警,但勝俁完全沒有什麼難過或是遺憾的心情,現在只是格外小心不要讓相同的危險降臨到自己身上。
「誰要看啊,你這個白痴。對我來說這種破解密碼的事可是小菜一碟哦。」
勝俁走進陽光城市大樓的自動取款機處,辰巳也要一同跟進去,勝俁發話了:
「你這傢伙想問什麼?」
「……是嘛。既然如此,那幹嗎不靠這個賺錢?」
勝俁心一橫,說道:「知道了,五十萬是吧。我出,一言為定。」
勝俁直直地朝著他走過去。那個男子可能有些驚訝,也朝他這邊看過來。
「是,多謝您……那,這事兒要不要對姬川主任說……」
勝俁像是要表示贊同地「呵呵」笑了兩聲。雖然缺德刑警這個叫法讓他有點生氣,但大致上也沒有說錯。
「喂,什麼老年人,你……」
辰巳狠狠地甩掉了勝俁的手。
「啊,這個我也不大清楚。」
如果是跟他有關聯的大冢可能會知道原因,可是大冢已經死了。難道他越過大冢,跟姬川有直接聯繫?不對,不是這樣的。應該是在大冢死後,辰巳才開始接觸姬川的。今天的早報都刊登了大冢殉職的消息,辰巳估計是看到了這個消息,才想要跟姬川聯繫的吧。
勝俁把須山報的號碼記在了手掌上。
但是另一方面,同樣的開銷並不能在滑川身上得到確定。因為他平日里就是個花錢大手大腳的男人,所以要特定這樣十萬日元的支出是十分困難的。這回,自己負責的工作真是個下下籤。
「要多少啊?」
勝俁在陽光城市前下了計程車,一看表,兩點五十三分。他趕忙快步走向地下層,直奔噴泉廣場。
現在,自己負責的有關受害人滑川幸男的走訪調查陷入了裹足不前的境地。
「嗯。這錢對你來說是不義之財,對我來說不過是幾個小錢,少個兩三張也無所謂了,放心好了。」
辰巳沉默了許久,似乎在猶豫不決。是在害怕連刑警都會被殺掉的黑幕,還是在為怎樣才能查出結果發愁?又或者,只是單純不知該開價多少吧。
「……別耍我了。」
就算他這樣說,對方還是絮絮叨叨個沒完,勝俁急得直拍腦袋。最後,還是在客廳笑得前仰後合的店主付了找零的錢。真是一對差勁的父女,勝俁心想。
「你這混蛋,不許偷看!」
「不要緊的。一切由我負責。」
須山,就是那個勝俁進入專案組后立刻就用十萬口元收買了的總務巡查部長。他那神秘的低聲煽動了勝俁的好奇心。
「喂,你出去。」
勝俁冷不丁地一拉,辰巳隨意地就鬆開了信封。不過,這次變成勝俁想問辰巳事情了。他不能就這樣走掉。
就在通往舞台的台階一端,坐著一個身穿花哨的夏威夷襯衫的男人。在勝俁手機里保存的圖像上,辰巳的頭髮是黑色的,眼前這個穿夏威夷襯衫的男人卻是一頭金髮,但是兩個人的相貌極為相似。錯不了,那個人一定就是辰巳圭一。
「啊喂,是我。」
昨天晚上,他接到了關於姬川班組的大冢殉職的報告。在今天早上的會議上,這件事被看作是有別於金原、滑川案件的個案,但勝俁並不這樣認為。他覺得,大冢是觸及到了金原、滑川案中不可https://read.99csw•com觸及的部分才被殺人滅口的。而且,這件事顯然跟從警信里取出的二十四萬日元有密切關係。
「哈哈,你剛剛暴露了同右翼勢力的勾結關係嗎?」
「有人在追我,真是難得。」
「不,在他的隨身物品里沒有信封。」
「Ⅱ削?」
勝俁也沖他笑了笑。
「我要重新委託你進行調查,給我查明幕後黑手的真相。多少錢?要我給多少錢你才接受?」
「你可別耍我,我的成本就得四十萬。」
「等等。該不會你事先就知道大冢被人盯上了吧?」
「……喔。」辰巳數都沒數,一把塞進了后褲袋。
這時,口袋裡的手機不知趣地響了。一看號碼,是龜有署的本部打來的。
勝俁讓古董店老闆的那個風流女兒來冒充玲子,跟辰巳取得了聯繫。因為她當前的職業就是劇團演員,所以演技十分了得。二十九歲、主任警部補、身材高挑、容貌出眾、與辰巳大概素未謀面,僅僅憑藉這些信息,老闆女兒就把一個姬川玲子演得活靈活現。對了,勝俁給她的報酬是一萬五千日元。
以防萬一,他走進了熟人的店裡,在裏面耗了差不多半個鐘頭。
「不,倒不如說是正好相反,正因為我沒心思做生意,所以你付不起倒也正好,但要是你不肯加價,那我是不幹的。」
古董店老闆一邊往茶碗里沏茶,一邊看向屋外。
「喔,你說吧。」
勝俁讓以前的同事大概做了一下調查,發現這個辰巳並不是什麼危險人物。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當年被大冢抓住都是因為年輕魯莽了,用勝俁的話來說就是有些操之過急了。對於像他這樣的人,採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任自由的態度是最好。萬一有什麼需要的時候,威脅他一記利用他才是正確的對策。
——如果這樣還是不行,那連我這樣的人也只好投降了。
老闆女兒掛了電話,遞過來一張紙。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SunshineCity地下一層的噴泉廣場前,下午三點。
「大冢拿到了他想自己調查的線索,這事你也是知道的,所以金額自然就要變大嘍。」
刑警這個行當是多少都會招人恨的。只是單純的問訊都會招人討厭。如果是逮捕了人,並讓對方判了刑,即便是殺人犯也會被放出來。也就是說,越是儘力地工作,社會上憎恨自己的危險人物就越多。所謂的刑警,就是這樣一種毫無道理的職業。
但這意外地沒有讓勝俁感到不快,還不如說,倒讓他有點想笑。
原以為自己接受條件了對方會很開心,誰知道辰已有些迷濛地眯起眼,說道:
辰巳嘆了一口氣。
寬闊的地下通道兩邊並列著一整排店面,賣的都是面向年輕人的洋裝。也許因為現在是暑假,雖然只是個普通的下午,路上卻到處都是擁擠的人群,讓勝俁有點不舒服。花花綠綠的視野甚至讓他感到一陣暈眩。
「知道啦,那三點再見。」
辰已略微想了下,說了句「一起去」,站起身來。
「什麼?」
有一句話叫「有福不用忙」,勝俁決定好好地躺下來發發汗。
——喲,這還真是蠻意外的。
——tatsumi、tatsumi、tatsumi……
但是店主非但沒有被勝俁的威脅嚇到,反而暗自竊笑起來,他早就習以為常了。這種對話方式早就成了他們之間慣有的模式。
辰巳正要起身,勝俁一把按住他的肩頭制止了他。
也有人認為大冢是被恐嚇了,但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可笑至極的想法。據勝俁所知,他才不是被人恐嚇的料。這絕不是什麼表揚他的話,意思是說他並沒有做出過什麼值得被人恐嚇的業績。
勝俁這樣想著正要起身,傳來一陣會引起生理不適的聲音:
勝俁身上一陣發冷,不假思索地撣掉了對方的手。
「這個……我https://read•99csw•com也不知道啊。總覺得主任應該會想要好好地洗個澡吧。也想過要不要去蒸汽浴室那兒找找看,不過還是先來看看桑拿浴室吧,我就是這麼想的。」
密碼也已經輸完了,只剩下輸入取款金額了。
「……搜查一課、勝俁……這麼說起來,我聽說過這個名字啊。就是一個靠販賣內部情報賺外快的落魄公安嘛,搜查一課的缺德刑警,俗稱頑勝。」
「你再等一下。」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繼續努力啊!」
「……是吧。根據報紙上登的推測死亡時間來看,就在我把同這個一樣的信封交給他后不久,他就被殺害了。他是被人跟蹤了,比我想的還要盯得緊。」
辰巳攤開兩手。勝俁對於那個備份在哪裡完全摸不著頭腦。
勝俁再次背過身去。
勝俁瞪著井岡問道,但是井岡並不介意,大喇喇地在他對面的長椅上坐了下來。他那沒有遮掩住的部位十分令人驚嘆。
走了一陣,右手邊就是噴泉廣場了。看上去,今天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活動,噴泉前的舞台上聚集著很多情侶和扎堆的女孩子,他們正咬著不知是法式薄餅還是漢堡之類的東西。
這是不可能的。專案組是在龜有,漫無目的地尋找的井岡怎麼可能會這麼容易就查明他是在相距甚遠的新大久保的桑拿浴室里。
「什麼啊,那有什麼用啊。把錢還我,你這傢伙!」
辰巳皺起了眉頭,面露不悅。
辰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很生氣似的從鼻子里呼了出來。
「大爺啊,『隔牆有耳』這話你不會不知道吧?想活久點就不要沒完沒了地說些多餘的話。」
坐山手線到代代木下車,穿過幾座大樓。敏捷地在主幹道上打車前往新宿,然後在距離車站最近的路口下車,擠入擁擠的人流,通過車站大廳進入百貨商店。坐電梯上上下下,闖進飯館的廚房,再從後門出來……
「少自戀了!就你那身體項多也就值一千五百日元,你這個醜八怪。行了行了,趕緊把五千日元找給我。」
「……昨晚大概十點多,有人偷偷進入了我家。把我的五台電腦全部染上了病毒,然後整個硬碟都被格式化了……不過還好,業務情報的備份我都是隨身帶著的,所以沒什麼大的損失。」
——就算如此,殺人還是有點太誇張了吧……
「不,我今天本來就不是抱著做生意的打算來的。」
「……多餘的話,是說你那些關係很好的大和會啊宗教團體的朋友的事么?」
八月二十六日,星期二,上午十一點半。勝俁一個人坐在桑拿室內,一邊發著汗一邊想著問題。
——算了,事已至此,自己也沒有必要特別放不下。
對,像這樣的人就是比較簡單易懂。軟弱地被感情啊信念啊之類的東西所拘束的人就沒那麼好對付了。談錢就是談錢,能夠用毫不動搖的價值觀平等對話的人,還是十分值得信任的。
「我要見的是你們搜查一課那位姓姬川的女主任。她如果沒來,那我就走了。」
「……兩百萬。只要能出這個價,我就幫你好好乾。」
店主別有意味地笑了。
這話確實有一定道理,但勝俁還是怒不可遏。
「不要緊嗎?」
「知道那麼多,你自己才要小心一點吧!」
「喂,你不數一下么?」
「嗯。其實,我忠告過那個大冢趕緊從這件事上收手吧。可是,事情的結果很遺憾……對了,在大冢的屍體上發現跟這個一樣的信封嗎?」
「那就不知道啦,不過我會注意的。」
勝俁對辰巳的饒舌稍微有些感到意外。不過,也許是因為像他這類人很少有機會炫耀的緣故吧。這種話如果是跟同行說,就會泄露自己的商業機密,如果是跟一般人講,無異於是在告訴對方自己是罪犯。可是,他們也會想要滿足一下自尊心,所以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九_九_藏_書
——但事實上,他的確是被殺害了……
但是,大冢並沒有自己獨立抓到過殺人犯。當然,儘管不能斷定他是否發現了自己有可能被恐嚇的線索,但很難想像向來品行良好的大冢,會因為受到威脅就在工作途中去銀行取錢,並前去支付。而且是二十四萬這樣一個不上不下的數目。
「行了行了,別說這種讓人不高興的話了。總之,大冢他在死之前委託你調查過什麼事情,對吧。他是很嚴肅地跟你說那事的吧,應該是跟現在正在調查中的案件有關的事情,也許就是跟那個叫『草莓之夜』的殺人秀有關。我說的沒錯吧?你因為得知了大冢被害的消息,再加上自己家被入侵入,所以打電話聯繫姬川想跟她談談。我代姬川來跟你見面也許有點出乎你的意料,但對於你也是沒什麼損失的……大冢拿到了你的調查結果,這個可以由他消費了二十四萬來得到證明。所以,把你手頭的情報再賣給我一次如何?你只幹了一趟就可以拿雙倍的錢,我覺得這買賣不錯啊。」
——他把我是警察這回事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啊。
「千萬不要告訴她。就當做不知道。」
辰巳咬緊了牙關。
「你還真有一套啊。還是說我在你們業內也很出名啊?」
「……什麼事,說簡單點!」
勝俁的搭檔幾乎每天都在更換,從今天開始,就換成這位井岡了。他不明白為什麼到昨天為止都跟姬川玲子搭檔的井岡要換成跟自己搭檔。只不過今泉用不容分說的語氣下了命令:「從今天起,就拜託你和井岡巡查長合作了。」本來么,跟誰搭檔並沒什麼要緊,但是對於已經被自己甩掉的對手重又追了上來這回事,勝俁實在是有些無法忍受。
如果這個tatsumi是「辰巳」的話,就是在今天早上入手的大冢生前簡歷上才剛見過的名字。唯一一個大冢自己抓獲的男人、在池袋頗有名氣的落魄偵探、非法情報商——辰巳圭一。
非法情報商說什麼良心是會讓人笑掉大牙的。勝俁對這種滑稽又強迫世人接受的價值觀十分討厭。
「哦,什麼事,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主任,勝俁主任原來在這兒呢。」
勝俁一伸出手,對方不知為何把自己的手也疊了上來。
「發生了什麼事?」
辰已咽了一口唾沫。
——真是無禮的傢伙。
勝俁一把抓住那一團棉絮似的白髮。
「喂,為什麼你要忠告大冢趕緊收手?還有,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啊,對了,那人要是殺害大冢的兇手的話,那我就死得難看了。
——畜生!簡直是漫天要價啊。
剛對辰巳有點滿意起來,這下勝俁又立馬火了起來。
辰巳上上下下、有些鄙夷地打量了勝俁一番后,把視線落在了樓梯井那兒。然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啪地拍了一記手。
勝俁原本以為自己己經儘可能地放柔了聲音,在說話內容上也做了很大的讓步,誰知,辰巳不知為何用輕蔑的目光瞪著他。
「明白,這就準備……你是在這兒等我呢,還是要一起去?」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

他把一條腿架到長椅上,發現門上的小窗外好像有人正在往裡看。但是勝俁並不在意,就算多了一個人,應該也不會影響自己躺下來需要的空間。正當他躺倒在溫熱乾燥的長椅上時,門開了。「咻」地吹進來一陣涼風,緊接著感覺有人站在門口。
——嗯?辰巳……圭一?
「tatsumi?哪個tatsumi?」
真是讓人討厭的話。
——啊,該不會是……
「嗯,還沒告訴她,是的。」
「……喂,找我錢啊,五千日元。」
勝俁又重新打量了一眼兩人拉扯著的信封。
「是嘛,幹得不錯啊。你應該還沒把這事告訴姬川吧?」
「要多少?」
——辰巳啊,你可別讓我光火。
「行了行read.99csw.com了,你快點吧。」
「不行!那個死掉的大冢跟我說過,萬一發生了什麼事情,那個姬川主任是可以信任的,可以拜託她。」
勝俁沒有回答。但不是因為不知該如何作答而不回答,而是因為不想說出口才沒有回答。看他一直不做聲,辰巳便又隨心所欲地繼續說了下去:「事情的真相我也不知道。不過,我覺得這多半是說真正的幕後黑手是跟警察有關的人。所以我才忠告大冢鬼就在他身後。你也小心一點吧,拿著這個信封的話,搞不好也會像大冢一樣被殺掉哦!」
只有最後一個確認按鈕,勝俁是輕輕按下的。
勝俁一口喝光了已經變溫的綠茶。
「大爺!把你擺在那裡的盒子給我拿來,就是價牌上隨意多添了兩個『零』的那個。」
「如果是要跟我做買賣嘛,那我就給你四十八萬,這個價不錯吧?」
作為交換,勝俁遞給她兩張一萬日元的紙幣。對方道了謝就把錢塞進了兜里。
說起來,到目前為止合作過的龜有署的搭檔都是些沒有技術含量的傢伙。有隻要錯開時間下電車就能甩掉的傢伙,也有用一點小錢就能乖乖馴服的人。
「等等,憑什麼要追加錢啊。並不需要花費多餘的開銷,所以二十四萬就行了吧?」
「不錯個頭啊,如果你要一樣的情報,得出五十萬。」
勝俁曾經用與前妻所生的女兒的名義開過一個銀行賬戶,此刻,他想起了那個賬戶里的餘額。到上個月底,應該還有三百萬不到一點,辰巳的要價自然是付得起的。但是要付給這種落魄偵探似的情報商五十萬,實在是令勝俁不爽。可是,如果大冢真的是因為這個線索被殺的,那麼五十萬可以說還算是便宜的了。而且,那個兇手為了毀滅證據甚至侵入了辰巳的家裡。這個線索的價值絕對是有保證的。
勝俁準確無誤地按下了「5」和「0」,然後是「萬」。
「是辰巳吧。」
勝俁瞟了一眼自己手裡的信封,把它放進了內袋。
這名字最近好像在哪裡聽到過。不對,好像是在哪裡看到過?如果是看到的,那麼tatsumi就是「異」、「辰美」、「辰巳」……

——可是,非法情報商找姬川能有什麼事呢?
辰巳痛苦地呻|吟道,銳利的目光直指勝俁。
啪啦啪啦——萬元紙幣從取款機里吐出來的聲音持續了好一會兒。
辰巳從另一個褲袋裡抽出一個茶色信封,交給勝俁。但當勝俁抓住信封的時候,不知為何他還是沒有要放手的意思。於是,兩個人就這樣一起抓著這個被汗水濡濕了的信封。
勝俁把卡片插|進機器,輸入了女兒出生時的體重數字。
「在這個信息化的社會除了網路在線的方式,一定還存在著其他的搜索方法。推斷出這些訊息,就是專業情報商的本事了。但是,錢不管怎樣都必須換成現金,無論是在哪裡必須有指定的賬戶。瑞士銀行也可以,但因為金額太小無法持有這個銀行的賬戶,結果反而敗露了馬腳。這種因為小氣導致的危險,我可不想遇到。所以啊,像這樣販賣情報還是最合適的生意手段。」
辰巳說完就想走出門去。
但是,辰巳的態度並沒有緩和。
——那個小毛孩耍了什麼花招?
「勝俁主任,是我,總務的須山。」
桑拿室里,從長椅到牆壁,直到天花板,都是用扁柏木做成的。也許因為現在是非周末的上午,桑拿室是勝俁一個人的「包場」。
「OK,搞定!」
「……你是誰?」
「別誤會,我想憑著良心問一個問題,你要是不想回答也行。」
電話到此結束。
「……勝俁,你這是在怕什麼啊?」
——完了,這次可不好對付了,嗯。
「原來如此,也許你說得有理,不過,事實是備份還好好地在你手上,是吧?你根本就不需要再重新做一次。什麼都不做就能讓價格翻倍,上哪兒去找九*九*藏*書這樣的好事啊。」
「怎麼回事啊,給我啊。」
「對啦。」
勝俁瞪著辰巳的眼睛,略微點了點頭。
——這眼神很不錯嘛,辰巳……
「好,太棒了!那個tatsumi說了些什麼?」
但勝俁沒打算要還價。如果一還價,辰巳肯定不幹了,這一點從之前的討價還價就可以看出來。雖然很心疼錢,但勝俁還是在屏幕上的「2」後面又按上了兩個「0」,再然後是「萬」。
——對這傢伙不能掉以輕心。
——這個混蛋在說些什麼啊,他還真來勁了。
——所以,姑且休息一會兒吧。
大冢委託辰巳做了某項調查,兩次的單獨行動就是為了同辰巳會面?這種事情本來放在下班后做就好了,可他偏偏在上班時間去做,這就變得很可疑了。真是個蠢蛋。
他的聲音微微有些發顫。
一一啊……看來又得賺點外快了。
「你很差勁哦,我可是一分不差地付了你五十萬的。」
勝俁的內心湧起了久違的鬥志。
「那就更應該只收二十四萬了嘛。」
勝俁慌忙抓住了他的手。
而且,如果單單是來找人的,根本就沒必要把衣服脫|光。應該可以解釋成他事先知道勝俁在這裏,才特意赤身裸體地進來的吧。
「嗯,說是讓姬川主任回來后給他回個電話,然後就把手機號碼告訴我了……您現在方便記一下嗎?」
「……我也是無意中聽到的,『草莓之夜』也一度成為我們業內的話題。當時有個黑道對『草莓之夜』有興趣,就讓我的一個同行去調查,我只聽說調查的結果有點意外,但把結果報告給黑道之後,對方就收手不幹了。可是,並不是出於恐懼才收手的,而是因為放棄反而會比較有趣,所以就收手了……你覺得這是什麼意思?如果是因為那些傢伙感到恐懼就收手了的話,事情就簡單多了。是比自己更強大的黑道掌管著這個事情,還是有錢人才是出乎意料的幕後黑手?可是,他們並沒有恐懼,而是說太有意思了。他們覺得還是選擇放棄會比較有看頭,也就是說幕後黑手是立場相反的傢伙,就算事情敗露了也沒什麼問題,你明白了嗎?」
「嗯。不過在這之前,我想問個事情。」
但勝俁還是假裝平靜地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我是搜查一課的勝俁。」
「就是說,你我是一丘之貉……喂,這樣吧,你是什麼地方的什麼人我一概不計較,不過作為條件,就拜託你當場付我現金嘍。」
——這、這個混蛋。
勝俁一看,井岡正赤身裸體地站在跟前,腰間連一塊毛巾都沒系。
——這種傢伙為什麼要聯繫姬川?
「啊,原來你的那些『不義之財』都是這麼個用法啊。」
辰巳鼻子里笑了一聲,表情卻柔和了起來。
「嗯,剛剛有個叫tatsumi的男人打電話找姬川主任。」
通過最近會議上的報告,勝俁了解到金原太一每個月都從自己的賬戶里取出十萬日元的現金,而且時間就是在第二周日前的那個周五。這也就是說,殺人秀的入場費是十萬日元。「草莓之夜」實際存在的可信度漸漸提高了。
「老年人對這種機器總是用不好吧,我看著你。」
勝俁把自己在公安時代被強迫做過的討厭的事情又全部做了一遍。他在沒有行人的直行路上頻頻回頭,看有沒有人跟著自己。但是,並沒有人在追趕他。
勝俁把錢裝進準備好的信封里,遞給辰巳。
「少廢話了。」
「你這個久經沙場的警察名聲還不錯吧。」
——我就是最具代表性的一個嘛。
「不,事情是這樣的。我跟他說姬川主任現在出去了,問他有什麼要我轉達的。一開始,他說只能告訴姬川主任一個人,不過,我跟他磨了一會兒,他就拜託我代為傳話了。」
這下子,無論如何都一定要在那傢伙面前順暢地操作機器了。
銀行卡被吞進了機器里。
「啊哈哈,才不是那麼一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