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來信-Fan Letter-
「嘛,雖然身為覆面作家,但也請不要裝傻。我可是先生No.1的書迷,不要客氣。」
西村香先生,請原諒我突然給您寫了這封信。
實在是太過分了。但我又漸漸明白先生不是從心底這樣想的。不管哪個領域,對於可愛的弟子,老師都會分外嚴格的對待。先生一定是出於那種溫暖的父母心,來對待回答我的。告訴我,世上可沒有那麼輕鬆的事喲。
那時,我想到一個不得了的點子。
西村香
村中真知繪女士:
西村香先生:
啊啊,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原本不想給先生添麻煩,想好好收拾殘局,卻引發出不得了的狀況。
世界上,有著數都數不清的小說家志願者。你屬於率先被刷下的那一類,請充分理解這點。我是很繁忙的。沒有能浪費在給與一個小說家志願者意見的時間。如果真的是我的書迷的話,那麼請理解諒解。
「其實,一封來自九州島的先生書迷的信寄錯了,那個,我看了……啊啊,我該怎麼辦。先生,請救救我。拜託您了。」
我慌忙把信塞進信封里,朝301室跑去。
我叫做西林熏,跟先生同樣住在這棟公寓里。我的房間是401室,正好在先生所居住的301室樓上。這件事與這次我給先生寫信有著很大的關聯。
「那,也就是說會幫我介紹出版社?」
「其實,我想再看一遍你的稿子。」
西村香先生:
但是,回答的有些不自然。我理解為先生不想暴露身份,於是不得不撒謊。
「糟糕,拆了別人的信。」
「嘛真讓人高興,先生要為我介紹出版社。」
雖然先生沒有直接說要收我為弟子,但我已經有了這種心情。正因為是No.1的書迷,也離應當成為No.1的弟子。
之後,我奇怪為什麼信會被一次次誤配,而跑去一樓看了信箱。原來如此,先生的信箱上沒有貼名牌。所以寄給「西村香」的信,理應轉到「西林熏」這邊來。
我拚命壓抑著想要撕毀原稿的衝動。有了按照她說的再次讀一下作品的心情。既然前次是實驗作品,那麼這次說不定能象樣點,自覺還是個好人的我開始讀了起來。全部五十枚稿紙。
從文面來推理,那個女人應該四十左右。而且從目前為止的情況來分析,那個女人有相當的妄想症。
敬上
可是,三天後的晚上。從公司回家后,正泡在溫吞洗澡水的當口,我受到當頭一棒。剛開始還糊裡糊塗的什麼都不明白。
西村香
我說出口發誓,之後,我自發成為先生臨時的「私設秘書」寫了給村中真知繪的回信。
「真是的,這個女人真夠難纏。」
西村香先生。
「啊啊,這下鬧大了。」
「當然,對我而言,是非常珍貴的原稿。」
「就讓這種無聊的書信在我這裏完結。決不拿給先生看。」
你根本沒有成為小說家的才能。身為小說的家的我既然這樣說了,就肯定沒錯。如果,還是不相信的話,那麼就隨便應募個新人小說賞好了,恐怕,不管哪裡都會得出同樣的結論。
聽到撲通一下的水聲,對方再次發話。
但是,不管那個女人如何糾纏,她是住在九州島的,無法簡單的說到東京來就到東京來。算是能讓我安心一下。
但是,一旦有個有眼力的人看了我的作品的話,一定會認同我的實力。應該一開始就給先生看我寫的長篇。但覺得有些失禮,所以才寄了份短篇過來。不過我覺悟到這是個很大的錯誤。請睜大眼睛,先生。先謝謝您了。
西村香
以前,我應募過一個獎金為一千萬日圓的新人賞。結果卻讓我搖頭,評委的的眼睛長在哪裡。
拜託你不要再做第二次這種浪費我事件的行為了。把這當作最後通牒。
「嘛,也許是這樣吧。我在公共號碼台查了西村香的電話,卻沒有查到。結果我腦筋一轉,說不定這個西林熏就是。結果還真的有。我的第六感沒錯。果然,我有著不凡的推理能力。應該說我具備了與生俱來的推理作家資質吧,哦霍霍霍。」
先生,作為您的No.1的書迷,我決定稱為您No.1的弟子。雖然您會生氣為何我要擅自成為您的弟子,這是我一個人自作主張的決定。絕對不會給先生添麻煩的,請放心。https://read.99csw.com
以前的女友、學校的老師、同班同學……
如果沒問題的話,我會把我的小說接下來郵寄給您。衷心期待著先生的好消息。
西村香
那個村中真知繪,還是學不乖的寄信給我。而且,這次也是寄錯的。
這樣說著。我思忖著應該有更妥貼的說法,一旦真的站在先生面前,卻因為上頭而說的支離破碎。
西村香先生:
寫給村中真知繪
「那麼,能今天就寄給我嗎?」
「你隨意來我家什麼的讓我很困繞,我很忙的。」
匆忙跑去門那邊,門已經被輕輕推開。門口站著個約摸四十歲的化妝很厚的女人。她眼裡的怒意熊熊燃燒,手執菜刀……
——來自西林熏
但是,我還是賴著不走,先生在我腳上狠狠踢了一腳。
「不是的啊,你聽我說。」
西村香。
「西村香?」
「哈,這是誰啊。」
可惜的是,您的小說只是小學生作文的程度。再說的難聽些,因為您沒有寫小說的才能,所以請即刻放棄這個念頭。
今天,我寄來一份不管誰看了都會拍手稱好的作品。我後悔沒把這份小說第一次給您寄來。
村中真知繪女士:
萬事拜託您了。
「這個女人不會是個傻子吧?」
「我這幾天寄給你,不要特地來。」
真讓人困擾啊,我把剛送到的那封信拆開,因為之前那封也已經讀了,所以這封不讀的話總過意不去。
先生說的都沒錯。我的確要反省自己的行為。確實,我沒有寫短篇的才能,我承認。但是,我確信自己在長篇方面是有才能的。
突然響起一個了不得的名字,我狼狽的沉入浴缸,連頭都一起浸沒在洗澡水裡。
「怎麼了?」
我拐彎抹角地寫明了你沒有做小說家的才能趕快放棄。但村中真知繪不但不生氣,反而還來感謝。到底是個如何的自信家、自戀者啊。
「為了原稿還特意來東京?」
「不對,我沒有搞錯。一棟公寓同時有西村香和西林熏,巧合過頭了。我認為一定是同一個人。」
已拜見了您的小說和信。您似乎還沒有明白呢。我原本想告訴您您沒有成為一個小說家的才能,你卻恣意解釋我說的話,還真是讓人羡慕的性格。
「不管你說什麼,巧合就是巧合,掛電話了。」
當我回過神來,已經是一小時后的事情。對於先生,我感到無比憤怒。
三天後,她又通過速達寄來了一封信。看著信封上寫著的女性名字,我有了不祥的預感。這次又是個很厚的信封。
「不是,那個,不是的……」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時間。儘可能的不讓她知道原稿沒有了的事。
這次的事件(說事件也可以吧)從一個月前寄來的一封信開始。
先生的所作所為太過分了。我現在是腸子都要揪起般生氣。祈禱神之鐵鎚能落在先生頭頂。
「啊呀,在洗澡啊。對不起,過會兒再打過來。」
諸如此類的信來過好幾次,我都給撕毀了。
上班前繞到先生家門口,家裡沒人。啊,身為作家,早上應該都是很晚起的吧。於是我把信塞進放報紙的小箱子里。
「嘛,真的嗎。」
自從那次深夜的電話之後,我就把所有電話設定為電話錄音。等確定對象是誰,才會接起電話。
村中真知繪
看完信之後,因為恐怖我渾身顫抖。問我為何,是有個叫村中真知繪的瘋女人拿著菜刀要來砍我。
然後當我要睡下時,又惦記起那封信來。想看下下面怎麼寫的(絕非惡意,只是出於好奇心罷了)
請在接下來的三天內返還給我。
我邊擦汗邊說明。
「如果真知道自己煩的話就不要寄過來。」
「您好。我是村中真知繪。」
長篇,拜讀。因為太慘烈了導致我都說不出話來。還真好意思把這樣難看的長篇給寄過來。當然被新人賞刷下也活該。不管誰讀了都會說無聊。請不要再把如此糟糕的東西寄過來打擾我了。九九藏書
我決定從今天開始不再做你的書迷。明天,就坐飛機到你那邊去殺了你。當然我不會留下被警察抓住的漏洞。在公寓里洗好你的脖子等著我。就算逃走,我也要追你到天涯海角。菜刀也帶著呢。哦霍霍霍。
「嘛,先生開始生氣了。變得更加奇怪羅,哦霍霍霍。」
接著,我重新讀了一遍前天寄給先生、受到先生各種指點的作品。確實是篇就算被說是小學生作文也反駁不了的小說。其實,那篇只是我的實驗作品,想要被世人所接受,還早了十年也說不定。
「先生!」女人像下定決心一樣,步步緊逼。
「你打錯電話了,掛了。」
這次的小說,我乾脆說,比上次的都要過分。上次還能算得上小學生水準,這次卻掉到幼兒園大班程度。
第二天,公司那邊請了個假。我一直站在先生的房間門口。結果,過了下午兩點,來了個三十歲左右的男性。
她的聲音也許出於欣喜,聲調上了一個台階。
先生,接下來究竟該怎麼辦?我抱著必死的決心來到先生門前,果不其然,先生還是不在。
那封信的開頭正猶如我寫給先生您的信。
像這類評選,直到選擇到候補作之前都有預先評選,如果正巧運氣不好遇到個不認真讀書的人,根本沒得救。我的情況一定是這樣,所以才錯過了預選。
我花了三天才相通這點,請原諒我是個愚蠢的弟子。
村中真知繪
因為難以說明,所以我乾脆整個人撲在先生身上。
嘿嘿,能辦得到的話你大可試試看。住在九州島的你才沒那麼容易到東京來呢。能來的話,我等著。
「嘛,先生,剛才真不好意思,我是村中真知繪。」
因為醉得一塌糊塗的關係,注意力也變得不夠集中。(絕對不是故意開封的,關於這點,請不要誤會)
成為西村香的書迷,是你的不幸。好好嘆息你的霉運吧。瓦哈哈哈。
「真傷腦筋,請說明一下以便於我明白。」
自然而然的,我決定向先生進行報復。
好吧,既然這樣的話,那就由我來代替先生,讀一讀她的小說吧。而且也花不了時間。反正我是獨身有的是時間。既然她對自己寫的小說持有如此十萬份的自信,我反而被勾起了興趣。
西村香先生:
小說的標題是《我的秘密》。用鋼筆在原稿紙上寫作。因為是非常漂亮的字,所以讀起來很容易。某些意義上讀的過分順暢了,可內容卻是粗燥無聊的東西。根本沒跑出小學生作文的領域。單單隻是文字的羅列。讀完小說,我的頭開始有點痛、並且想嘔吐,甚至有了浪費是時間的想法。對於村中真知繪,開始有了一種憤恨的怒意。
我吐露出這個名字,歪著脖子,「啊,是啊,寫錯了吧。」
從話筒里傳來自來熟的聲音。果然剛才選擇不接就好了。但晚了。
可惡的西村香!
村中真知繪
雖然作為覆面作家,不想公開自己的身份也情有可原,但我還是無法原諒先生對讀者採取暴力行為。真正偉大的作家,是不管對誰都要溫柔體貼。
我粗暴地丟下電話,甚至連電話線都給拔了。
我以為自己要被殺掉了,發出近乎悲鳴的聲音。之後,女人來到我跟前,拉開嗓門大喊:
「我不是西村香,我叫西林熏。」
「喂、喂,你……」我還來不及說,電話就被對方給掛斷了。
(西村香寫給編輯、轟太郎的信)
之後,之後……變成意想不到的結果。
就算想要忘記那個女人,可因為不快想忘也忘不了,整夜整夜睡不著。無論睡著醒著,想到的都是那個女人的事。
我邊說邊抱腦袋。要說為何,因為村中真知繪實在寫得太糟糕,所以我把所有原稿都扔掉了。目前手頭上連一張也沒有。她既然說了還給我,而我遲遲不歸還的話,不知道她還會幹出什麼事來。
那天午休時,我到書店偶然瞥見先生的《飛天木馬》,出於興趣買了一本。實在太有趣了,我立馬被故事吸引進去。漸漸的,我有些明白那個自稱是您書迷的女性的心情了。
前天突然給先生打電話,先生一定嚇了一大跳吧。誠如我推理的,先生是位男性,而且還是位非常害羞的男性。我很高興。那次之後,我打了無數次電話給先生,先生一次都沒接,所以我又寫信過來。
read•99csw•com那天,我下班之後,跟同事一起喝了點酒,回到家時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看了眼公寓的郵箱,裏面塞了一封信,信封的里側寫著一個未曾謀面的女性名字「村中真知繪。」
如果是文字處理機打出來的話,只要有磁碟片就能拷貝,但她的全部是手寫原稿。不管哪張,都是全世界絕無僅有的唯一一張。就算內容再怎麼無趣,對她而言也是彌足珍貴的。如果我告訴她所有手稿都被我給扔掉了的話,事態到底會往何處發展,光想就覺得害怕!
嘛這檔子事歸這檔子事。從那封信寄錯起,正好過了三天,村中真知繪那邊又寄來一封很厚的信。
「請稍等。先生是男性這點我決不會說漏嘴,所以請放心。」
再跟她扯下去,我的腦子就要發瘋了。我掛斷電話。之後,我很久很久抱著頭思考該怎麼辦,可卻連一個金點子都想不起來。
沒辦法,我拆開了信,在這樣下去,我要被糾纏到什麼時候她才肯罷手。
這個女人很可怕吧。她所說的明天也就是今天。現在,她應該已經到了羽田機場,正在轉計程車前往西村香先生公寓的途中。剛才確認了先生已到達公寓,我才把這封長信塞進您的信箱。正當先生讀完信的檔口,村中真知繪就該到達您的房間了。我期待接下來的事態發展,也就是所謂的居高臨下。
讀了書之後我得知,先生是把自身經歷和性別保密的「覆面作家」但是光看作品,先生應該是為四十歲左右的男性。我的推理估計差不很多,如何呢先生?
給親愛的村中真知繪女士:
村中真知繪
對方似乎把我搞錯成西村香了。
是啊,因為我的名字跟先生的極其相像。先生的名字是「西村香」,我的名字是「西林熏」「にしむらかおる」和「にしばやしかおる」。有著如此相近名字的兩個人住在同一棟公寓中,就算被搞錯了,也一點不奇怪。
如果先生也親眼看了這份小說,相信一定會跟我有同樣感覺的。
這次我知道信寄錯了,所以馬上拿到先生那邊。可是,三天前我插在報紙欄的信不還是好好地插在那裡么。
不過,301室門牌上並沒有寫上名字,所以這裏到底是不是「西村香」的家,我也不清楚。剛想按下門鈴,突然我想起現在是大半夜的,於是又退回自己家。琢磨著到了明天早上再去敲一次們。
「啊啊,是的。所以能不能再等一下。不會讓你吃虧的。」
「我、我可不是西村香。」
我如此這般挑釁她。這樣應該超過她的忍耐限度了。她一定會來東京。畢竟之前,她也說過為了拿原稿要來東京。
爬出浴缸的我,馬上想到她是如何查到我的電話號碼的。因為電話登錄在公共電話本內,所以她想要查的話也不是查不到。但我的名字是「西林熏」而不是「西村香」如果只是郵件搞錯了,還算情有可原。
「啊啊,我該怎麼辦。」
懷著感激的心情,我讀了先生對於《少女的秘密》的感想。看上去批評的很嚴苛,但我擅自解釋為先生正是出於愛的鞭策。不允許任何天真的真摯態度,讓我萬分感動。
「沒什麼。」
我一邊生氣,一邊用塑料膜包起原稿,把它扔在可燃性物品垃圾桶里。然後,明明可以選擇無視的,我卻又給村中真知繪寫了一封信。啊啊,請不要嘲笑我的愚蠢。
她的聲音,把我打入恐怖的谷底。
有件事不能不告訴你。你所寄來的原稿通通被我給燒掉了。所以不在手邊,也沒辦法還給你了。那般無聊的原稿,跟垃圾沒區別。
作為作者我充滿自信,我想先生也一定會中意的。
作為先生的弟子,我想把至今為止寄給先生的作品加以全面的修正,使之成為完美的作品。可能會給先生添點麻煩,表示萬分抱歉。能不能請先生把我之前寄給您的原稿全部返還給我?郵寄費用已經全部夾寄在信里。
說明先生一直沒有過來,連前一封信都沒讀。
我想這樣她就不會再寄信過來了。
先生似乎把我當成變態了,「回去,趕快回去。」
竟然連這邊的電話號碼都給查出來了,這個書迷實在狂熱到脫離常規。被這樣的書迷給喜歡上,先生也真是可憐。
電話鈴響了。我
九九藏書從浴槽中伸出手摸起話筒,出現個從未聽過的中年女性聲音。
非常抱歉我派不上任何用處。這是我率直的意見。請直面嚴酷的現實。我出於好心這樣忠告您。
「先生,您看了『讀者來信』那份原稿了吧?是我寫的通信形式的小說。」
就作為推理作家的先生所具備的洞察力來講,也許已經察覺到我匆匆給您來信的緣由了。
讀了這句,我覺得這個叫村中真知繪的女人真的很羅嗦。只是出於是先生的書迷這個理由,還真好意思寫得出寄小說給先生、讓先生給介紹出版社的。現在明明有那麼多的小說新人賞,應募到那裡去不就得了。如果我是先生的話,這樣的信或立馬撕掉、或徹底無視。
「啊啊,還好沒有把這東西給先生看。」
這次寄來的長篇《少女的秘密》是一片五百張原稿的學園推理物。講述住在女子宿舍的高中生女主角解決發生在學校里的事件。我確信您一定會喜歡。
我已拜讀先生的信。從溫柔的先生嘴裏,說出那樣傷人的話,我因為打擊整整兩天沒有合眼。
我是小說家。沒有給門外漢修改作文的空閑時間。
您到底看了我的信沒有。請即刻把我寄給您的原稿寄還給我。那對先生而言,也許是無價值的東西,但對我而言卻比生命更寶貴。是我消減生命、見縫插針寫出的作品。
被女人的魄力所壓倒,我一步一步退向窗口。
從心底里這樣覺得。
……我是個住在福岡的OL,希望能成為推理作家。趁著工作休息的當口,一點一點地積累自己寫下的推理小說。在這裏我有個請求,請先生能讀一下我的作品,仍然推薦給出版社。
您能馬上讀,並告訴我感想的話讓我三生有幸。
「不,不是。我不是什麼西村香。」
「『……最近看了您寫的《死亡在春天》,非常感動。我從先生的《飛天木馬》開始,就是先生No.1的書迷。推理小說理應有人被殺死,但先生的小說卻沒死過一個人,甚至一滴血都沒流,閱讀之後感覺神清氣爽』。」
我撫摸著厚厚一疊的原稿,想到自己跟個碰不得的對手扯上了關係。
我想這樣就能讓她死心了。但是,現實卻不是那麼輕飄飄的。村中真知繪不是那種看了信就能輕易放棄的女性。真是的,真讓人困擾。
兩天後村中真知繪就要來了。恐怕,正因為電話打不通,所以才促使了她親自來東京。
一整晚,我都在考慮怎樣的報復最有效果。然後我想到的是,無比完美的方案。
她寫信來也無視。電話也設定為錄音。想到她是住在九州島,無法輕易地來到東京這點,稍稍能讓我安心一下。
「村、村中真知繪?」
作品標題是,《碼頭藍調》,如此含蓄的的標題啊!
「啊啦,先生您在家啊。哦霍霍霍。」讓我揪心的笑聲。
已拜見您的小說。雖然很感謝您是我的書迷。但我想表達的是,這跟讓我給您推薦出版社完全是兩碼事。我很明白您對於小說抱有的熱情。也承認您的字寫得十分漂亮。但是,靠小說吃飯是十分辛苦的事。小說家志願者也只能有一小撮才能成功。
「我不是西村香,你在說些奇怪的話,我就叫警察了。」
我把此般的信寄給村中真知繪,煽動她的怒火。結果正如我所料,憤怒無比的她寄來這樣一封信。
也許上次說的太輕了,我想這次要用更重的口吻,來推翻她的妄想。於是,寫下這樣的信。
「嘛,是那樣啊,那真是謝謝您了。」
所以,我決定徹底無視。
「我是村中真知繪。明天會到東京去。那時,請把原稿返還給我,謝謝您。」
對方連我說的半個字都沒聽進去。
正因如此,就算把信給了先生,先生也只會頭大,所以我想我來代替您把信撕毀。但想了想這樣不太好,還是決定第二天一早把信送還給您。
「不、不對。我不是西村香。」我邊咳邊大聲叫喚。
結果沒有扔,是因為她說對自己寫的長篇很有自信,覺得要不要再給她一次機會。既然已經讀了短篇,那麼就有責任再看一次長篇。
給西村香先生
正當我發出嘆息時,電話鈴響了。因為設定了電話留言,所以對方的聲音在房間中響亮地響起。
一聽到那噁心的笑聲,我就想反胃。從我的額頭噴出一陣陣冷汗。覺悟被一個不能扯上關係的女人纏上了。
不大聲罵出來的話根本沒法解氣。就是如此過分的作品。上
read•99csw•com次能算小學生作文的話,這次請想象小學生在習字的情景。對看了《飛天木馬》成為先生書迷的我,想要先生能專心寫作,不要為這種無謂的事而分神。
村中真知繪
我明明如此為先生考慮,先生卻一點都不明白。原來先生是個內心象惡鬼一般無比冷淡的人。
啊啊,我是多麼的愚蠢。花了整整兩天休假日的讀了這本萬分無聊的《少女的秘密》,無聊到無法用筆墨來形容。明明從短篇里知道她的實力……長篇更過分。
思考了良久,心裏還是沒底。她的住所是福岡,把信湊近鼻子聞了聞,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水味。拆開封口,抽出一張粉色的便簽。
「『西村香先生,請原諒我突然給您寫了這封信……』。」
好不容易回到安穩的生活,村中真知繪又寄信過來了。這次的收信人直接變成「西林熏」雖然門牌號碼還是301室,可能是送信人察覺到,把信塞到我的信箱里來了。
西村香先生,我是前天不顧禮數,擅自給您寄信的村中真知繪。從心底里等待著先生的回信,但實在等不及了。我先把我寫的小說寄給先生。雖然自己說起來有些那個,但寫得十分出色。請您無論如何閱讀一下,並且寫一下感想。
沒法說出不在我手上。真是絕體絕命的危機。
三番兩次打擾您請諒解。
村中真知繪女士:
「開始什麼玩笑,你有什麼才能可言。」
前面不去拆送錯的信就好了。一味的管閑事,自己塌入泥潭不說,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最後我做出結論,還是要直接與先生您見一次面,毫不保留地說出我現在面臨的困境。
比上次寫得更露骨。這樣一來,那個女人也能夠徹悟到自己想要成為小說家是如此有勇無謀,而徹底放棄吧。因為是不該告訴先生的事,所以我把信給撕了。
「你、你要幹什麼。」
不止「西林」這個詞,連「熏」和「香」都能搞錯,這名女性也太粗心大意了,我邊想邊看下去。
她滿懷期待的說。
先生應該只是把這個房間當作工作室,而平時不在這裏住吧。一直堵在門口的話也許可以等到先生出現,但我也有自己的工作,不能這樣干。
看到這裏,我明白這個村中真知繪是在給一個跟我完全不相干的人寫信。仔細看信封上的地址,雖然的確是這棟公寓,但門牌號是301室。我終於明白了原來是配送信件時給弄錯了。雖然很不好意思說,直到看到那封信為止,我真沒聽說過先生的大名。
「嘛,不要那麼急不可耐嘛。雖然是覆面作家,但再怎麼樣也不要在我面前赤身裸體嘛。哦霍霍霍。」
不過,我一點都不介意。順水推舟也好。關於村中真知繪的事,我會負責到最後,我會讓她直到最後都無法來打擾先生的。
村中真知繪
在您萬分繁忙之際打擾,讓我恐慌。但能聽見先生對於作品感想的話三生有幸。請使用夾寄的回信用郵票和信封。
真是的,這女人該有多麻煩。
結果還是無可救藥的爛文。我想要詛咒那個相信她的話而閱讀起文章的自己。
「啊啦,先生不要擔心,我只是來拿原稿的。」
我好久才整理了一次郵箱,在裏面找到一封署名「西林熏」的男人寄來的長達四十頁原稿紙分量的信。
一小時后電話又響了。知道是那個女人人打來的,所以我猶豫著要不要接。但也有鄉下的雙親因緊急事打過來的可能。待我接起后——
村中真知繪
「我叫西林熏。住在樓上。因為根先生名字想象,所以被搞錯了。」
「喂、喂。你幹什麼呢,我要叫警察了。」
啊啊,如果不想辦法阻止她的話,會一發不可收拾。我循著電話台查到了她到電話號碼,撥打了她的電話。
手心被汗給濡濕,連電話筒都差點滑下來。
我一邊發泄,一邊想是不是要往垃圾桶里扔了那個小包裹。
她是不是聽錯了,我汗流浹背。
邊說,先生邊嘭的關上門。我被踢了一腳,頭正巧撞在地板上。
弟子——這是個多麼美妙的字眼啊!
「您是西村香先生嗎。」我向他招呼,他翻了翻白眼。
「因為我的名字跟西村香很像,所以經常會被搞錯。所以,你也搞錯了。」
不管說些什麼,都有如對牛彈琴。
然後,正當這時。像掐准秒錶一樣,門鈴響了。我發現由於疏忽,連門鎖都沒鎖上。
「今、今天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