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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倒錯的盜作 第一次盜作

第三部 倒錯的盜作

至此,小說終於進入高潮。等待您的將是富有衝擊性的逆轉,不知您可曾發現這部小說中的奧妙?
(筆者)
第二十屆推理月刊新人獎
徵稿開始!
本獎為我國歷史最悠久的推理小說領域獎項,素為推理小說作家的成名捷徑,至今已湧現出多名才華橫溢的作家。繼第十九屆成功舉辦之後,第二十屆現在開始向全社會徵集作品。我們拭目以待,等待為推理界送來新風的力作出現!
主辦單位:《推理月刊》編輯部

第一次盜作

白鳥家的舒適程度還是遠遠超出山本的想象。
「啊!」
「閉嘴,你這人渣!」
「你錯了,確實有。白鳥有雙重人格,另一個人格就是我。」
白鳥翔啊……
在冷氣宜人的室內待久了,偶爾外出一趟就會熱得受不了。尤其這幾天,持續高溫,晚上九點前抵達東十條公寓的山本已是筋疲力盡。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如此酷熱的房間里住了好幾年。真想趕快回到白鳥的公寓,好好洗個澡。
山本慢慢轉動門把手,把門推開。屋裡當然是漆黑一片,還泛著淡淡的霉味。
山本警惕地回過頭,雖然沒有開燈,卻依然能看到通往廚房的門關得好好的。
最後男人對準山本的腦袋狠狠地踢了一腳,又在他的臉上一通猛踩。
「不對,再想想。」
山本回頭一看,一個男人正大吼著撲過來。山本急忙閃避,卻沒能躲開對方的攻擊。額頭被鈍器狠狠打中,眼前登時火星四濺,連人帶椅倒在絨毯上。
這天山本完成預定的寫作進度后,準備出去吃晚飯。穿上外套正要出門,又覺得好像有點熱,便把剛穿上的外套脫了下來。就在這時,從外套口袋裡掉出一樣東西。
這果然是白鳥房間的鑰匙。
四月一日
這就意味著——
「胡說!」
男人惡狠狠地恐嚇聽起來絕非虛張聲勢。兩人體格相差懸殊,山本自知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於是乖乖照辦。
白鳥的公寓是靠《幻影女郎》的版稅租來的,既然如此,山本當然有使用的權利。
山本安雄重讀去年的日記,發現自己寫過這樣一段話。過去的一年對他來說,委實發生了很多事情。如今時光已流逝到今年的四月一日,他的境況卻仍和去年毫無二致。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啊。正當山本調整心情,重新握住筆時,腦海中忽然想到一個完全符合他要求的地方。他忍不住暗罵自己太粗心,怎麼到現在才想起來。握筆的舉動頓時變得很愚蠢,他隨手將筆丟到書桌上。
確認沒有異樣后的安心讓他放鬆了警惕,過了不久,他背後的門把手開始悄然轉動。房間里的光線本就昏暗,就算他此時正盯著看也未必能發覺。
想來還是寫出《幻影女郎》的自信給了他力量。山本認定自己絕非平庸之輩。這樣的想法絕對不是驕傲自大。
書桌上雜亂地堆著稿紙。山本想起廣美遇害那天,白鳥在電話里聲稱已經開始創作作品。山本很想知道他到底在寫什麼,於是拿起第一頁稿紙。
「你現在想起來了?都是你,害我倒了大霉,我不殺你殺誰?不過你居然沒死,真是走了狗屎運。」
「少開玩笑!」
《幻影女郎》是白鳥翔剽竊了山本,這部《倒錯的輪舞》則是山本剽竊了白鳥翔。雖然《幻影女郎》有四百二十頁,《倒錯的輪舞》只有五十頁,說起來並不划算,read.99csw.com不過他也不計較了。
山本一頭霧水,不明白怎麼會跟他結下深仇大恨。
「山本,我絕不會原諒你的。我一直在尋找幹掉你的機會,今天總算髮現了。我一路跟著你,沒想到你居然在這麼豪華的公寓里逍遙快活,真是嚇了我一大跳。不過你的好日子已經到頭了,死心吧!」
進入五月,山本終於正式動筆。但沒過多久他就遇到了一個大難題,那就是他對白鳥翔的為人幾乎一無所知,涉及白鳥的心理描寫時備感棘手。看來最好去一趟白鳥的公寓搜集些資料。
「白鳥翔。」男人愉快地說。
現在他依舊住在東十條的老舊公寓里,房間也仍是位於二樓的四疊半小屋。坐在摺疊式書桌前,山本構思著應徵推理月刊新人獎的小說。書桌上的《推理月刊》翻到登有投稿須知的那一頁。又是櫻花初放的時節,春意盎然。他依舊和去年一樣整日怔怔地發獃。如果硬要說有什麼不同,那就是他的朋友城戶明已經不在人世了。
「胡說八道!」
山本發覺情況有異,是在他從稿紙上抬起頭,準備稍事休息的時候。他眼前的窗帘明明拉著,邊緣卻在微微飄動。這不是被空調送出的風吹動的,應該是從打開的門外吹來的。
「在地鐵里想殺我的人就是你吧?」
是自己聽錯了吧,他重又寫起稿來。
「哦,算你說對了。我就是類似的替身,經常和白鳥分頭行動。」
對山本來說不幸的是,由於地上鋪的絨毯很厚,入侵者的腳步聲完全被吸收,再加上這人邁步時十分小心,等到山本發現時已經太遲了。
男人再次得意地笑了。
山本得意地笑起來,動身前往全新的「工作室」。
餐廳左首盡頭有兩扇門。左邊那扇門沒關嚴,山本便先探頭進去瞧了瞧。原來是卧室。中央擺放著一張雙人床,凌亂的床單表明三個月前白鳥和廣美曾在這裏歡愛過。山本彷彿聞到了腥臊的獸|性氣息,心裏一陣作嘔。
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下流地扭曲著,被煙漬染黃的牙齒閃著寒光。
櫻花已經開了,終於有了春的氣息。我合上《推理月刊》,深深地嘆了口氣,望向窗外。
算準管理員下班的時間,山本離開了白鳥的公寓。剛一出門,一股熱浪立刻撲面而來。
就在這時,他彷彿聽到咔嚓一響。
「醒了嗎,山本?」
是把鑰匙。山本想起來了,這是立花廣美在白鳥公寓前遺落的鑰匙。他去廣美家時發現鑰匙對不上,就一直把它揣在口袋裡,這陣子忙得忘了。
六月中旬,梅雨季節到來。這是日本一年當中最難熬的時候,山本的感受尤其深切。在公寓里打開窗子會湧入濕氣,緊閉不開又悶熱難當。
男人的聲音和白鳥的不同。再定睛一看,此人並不是白鳥,而是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雖然身材、臉形都和自鳥相似,卻read.99csw.com完全是另外一個人。他沒戴眼鏡,也沒有鬍子,乍一看很像運動員。他的手上拿著一本白色封面的書,那是山本去年寫的日記,現在正作為《倒錯的輪舞》的素材使用。
「你是誰?」
之後的半個小時,他一直在埋頭寫作。工作室里只有書桌旁的一盞燈亮著,燈光將身處幽暗空間里的他的身影勾畫得分外鮮明。房間里很安靜,只能聽到沙沙的寫字聲和空調運行的聲音。
一瞬間山本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稿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山本的名字,所有的格子里寫的都是「山本安雄」。他好奇心大起,一頁接一頁地翻下去。
可是門關著啊……
「那殺害廣美的也是……」
再翻到下一頁。
是個男人的聲音。這透著嘲弄的聲音總覺得最近在哪兒聽到過。山本皺著眉頭,朝聲音的方向轉過臉去,只見白鳥翔身穿黑色休閑夾克,翹著腿坐在茶几對面的沙發上,正面帶笑容看著他。
更稱心的是,正所謂「流言傳不過一個月」,不知不覺間,白鳥事件已無人提起,媒體也沒再來打擾過。
「哈哈哈,你真是夠蠢的。」
等山本憑藉這部作品摘下今年的推理月刊新人獎,就能利用獲獎的機會(這是絕對可以確定的)向社會公布《幻影女郎》是盜作的事了。真可謂一舉兩得。
相比去年苦苦熬了那麼久,《幻影女郎》的靈感才終於浮現,今年剛開始構思第一天,靈感就從天而降,簡直可說是奇迹。
稿子已寫到一半,故事正漸入佳境,但在這種惡劣的條件下,寫作進度時常停滯不前。他心想,要是有台空調就好了。可是以他現在的經濟狀況,填飽肚子都很勉強,空調就更是白日夢。他只能拚命用雜誌扇著熱風。
「卑鄙無恥的傢伙!」山本罵道。
一邊盯著這個男人,山本一邊用眼角餘光尋找可以當做武器的東西。茶几上有一個看起來有些分量的玻璃煙灰缸。
站在五。五號室前,為慎重起見,山本先把耳朵貼在門上凝神傾聽,裏面悄無聲息。確定走廊兩邊沒人後,山本才把鑰匙插|進鎖孔。咔嚓一聲,鎖開了。
「這是什麼?」
「這傢伙瘋了吧!如果這就是他寫的稿子的話……」
「混賬,敢耍我!」
這是一個以白鳥翔為主角的心理懸疑故事。第一部描寫白鳥偷走山本的《幻影女郎》,以自己的名義去投稿,這部分暫定為「盜作的進行」。第二部描寫白鳥獲得新人獎后一躍成為暢銷作家,卻不斷遭到真正的作者(山本安雄)的糾纏,終於陷入精神錯亂的狀態,殺死了戀人立花廣美。這部分暫定名為「倒錯的進行」。結局以山本的勝利告終,再適當加以補充潤色。
雖然《幻影女郎》不幸被人剽竊,但一想到白鳥翔如今正在監獄里過著凄慘的日子,山本也不想再追究了。白鳥應該會被判刑,read.99csw•com還是相當重的刑罰吧。想起來真是解恨。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七月下旬的一天,山本打算回自己公寓整理東西。就是這個決定,改變了他原本順風順水的命運。
「沒錯,是我乾的。我代替白鳥動的手。雖然殺了怪可惜的,但也沒辦法。那女人身材很棒呢!」

02

至於剛才湧出來的靈感,具體來說是這樣的——
山本收拾好稿紙和文具,通通放進紙袋,並把白鳥家的鑰匙塞進口袋。白鳥家肯定有空調,環境當然格外安靜。
「喂,給我繼續躺著!敢不聽話,我宰了你!」
稿紙上只有一行像是標題的文字:「倒錯的輪舞」。單看標題,大體還算及格。
山本笑出聲來。很好,就把這個細節也寫進小說里吧。在闡述白鳥的精神狀態方面,這是很珍貴的資料。
五個月,是的,距離推理月刊新人獎的截稿期限只有五個月了。現在我……
他覺得這個想法並非全無道理。廣美是從白鳥的公寓出來后遺失這把鑰匙的,如果她當時剛和白鳥吵完架,一氣之下把白鳥家的鑰匙丟在路上也不是不可能。
突然冒出這個念頭,山本自嘲地笑了。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山本甚至想,如果能保持這種創作狀態,源源不斷地寫出新作品,把《幻影女郎》讓給白鳥也無所謂。
對於白鳥翔剽竊自己《幻影女郎》一事,山本已經放棄揭發的努力了。一個巴望著當作家的窮小子的話,誰都不會相信。他知道只有憑藉一己之力一舉成名,才有可能討回自己作為真正作者的權利。《幻影女郎》的獲獎充分證明了他的實力,他對自己很有信心。
汗濕的內衣緊貼在身上,感覺很不舒服。他的心全在白鳥那舒適的公寓里,全然沒發現有人在跟蹤自己。
這是個可乘之機,至少山本這麼認為。他一把抄起煙灰缸,用盡全力擲向男人。無奈躺著的姿勢影響了準頭,沒能打中要害,只砸在男人的肩膀上。煙灰缸骨碌碌地滾到房間角落,男人的怒火瞬間爆發。
距離截稿日八月三十一日還有五個月,時間很充裕。從今天開始,山本整日潛心推敲構思、設計情節。
山本的眼睛驟然發亮。
「就說你搞不懂嘛,我是影子世界里的白鳥翔。」
山本每周回一趟東十條的公寓,因為要去收取郵件。在白鳥的公寓里生活了約一個月,稿子已完成了九成。雖然手頭的生活費愈來愈少,但應該還能撐到截稿那天。他尋思著等稿子寄出去,就馬上去打工。
男人繞過茶几,伸腳猛踢山本的臉。一瞬間,山本感到嘴裏充滿了血腥味。
門被微微推開一條小縫,有人在偷看山本的動靜。在書桌上燈光的映照下,來人的眼裡燃燒著鮮紅的火焰。很快此人下定決心,read•99csw•com右腳向門裡邁進一步。他發現山本正在全神貫注地寫稿,於是左腳也跟著踏入,整個身體都已進入房間。
既然不是廣美房間的鑰匙,那到底是誰家的呢?他暗自思忖。
怒不可遏的男人揪著山本的領口把他拽起來,揚手就是重重一拳。山本被打得一頭栽倒在絨毯上,眼前一片血紅。
而《幻影女郎》依然保持著良好的銷售態勢……
在黑暗中觀察了片刻,並沒有發現異常,山本這才打開燈。他所在的位置是客廳,這個房間大概八疊大,排列著流理台、碗櫃和冰箱,中央是餐桌和兩把椅子。山本用指腹蹭了下桌面,發現已積了薄薄一層灰塵。看來除了案發後調查的刑警出入過,從四月開始這裏至少有一個多月無人來訪了。
朝向陽台的寬敞窗戶前放著一張書桌。這就是冒牌作家擺擺樣子的工作室啊,山本不禁冷笑。
冷氣充足的工作室、隨時可洗熱水澡的浴室,還有軟綿綿的大床。從窗子望出去,滿眼綠色,令人心曠神怡。坐在書桌前,山本感覺自己儼然已是作家了。
「因為你把我騙得好慘,你這個大騙子!」
山本盡量多說話以拖延時間,等待時機發起攻擊。
卧室的光景就是如此,山本再走進另一個房間。打開精美的枝形吊燈,呈現在眼前的豪華傢具讓他目瞪口呆。這個房間約有十疊大,方方正正,地上鋪著價格不菲的長毛絨地毯,中間是成套的沙發和茶几,兩邊靠牆均為書櫃。這一切想必都是用《幻影女郎》的版稅收入購置的吧。
郵箱里只有媽媽從老家寄來的一封信,室內無任何變化,山本鎖好門,準備離開。其他房間里住的學生都已放假回家,聽不到絲毫聲息。
山本脫口驚呼。剛才那句「人渣」聽來十分耳熟。在地鐵白山站被人推向電車隧道時,耳邊曾傳來過同樣的低語。
「混賬!像你這種下三爛的貨,有什麼資格說我?」
「咦,難道忘了鎖門?」
回到公寓,山本先痛快地洗了一個澡,便馬上投入工作。此時是晚上十點半。小說的標題用的是白鳥稿子里的《倒錯的輪舞》。以白鳥的水平來看,這個標題取得算是相當有水準,山本甚至都有幾分佩服了。
男人臉上笑眯眯的,眼裡卻沒有笑意。山本從他眼中看到了癲狂的光芒,背上不禁冷汗直冒。他不甘心就這樣送命。
去年寫《幻影女郎》時也有過相似的經歷,靈感往往在不經意間突然降臨。這次浮現在他腦海中的,同樣是堪稱絕妙的小說創意。
這個故事情節跌宕起伏,頗有真實感,寫出來一定相當引人人勝。山本有寫日記的習慣,因此可以以他的日記為一條線索,與白鳥的視角交差進行。能寫得出彩的話,將有可能是一部不次於B.S.巴林傑所著的《被抹掉的時間》和《牙齒與指甲》的傑作。https://read•99csw.com
「該不會是白鳥公寓的鑰匙吧……」
「這並不是玩笑。我是白鳥翔的分身。」
半夜十二點,山本來到白鳥的公寓,看準四下無人後走了進去。這幢高級公寓他已經來過很多次,但從未進入過白鳥的房間。
公寓管理員的上班時間是上午九點到傍晚六點,山本極力避免在這期間出入公寓,一到晚上就把窗帘拉得嚴嚴實實,以免引起鄰居注意。雖然百般小心,可萬一還是被發現了,他打算坦然亮明身份。這是利用《幻影女郎》的版稅租下的房間,而他作為小說的真正作者,當然有權使用這裏,誰也沒理由對他指手畫腳。
不知過了多久,山本慢慢恢復了意識。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正臉朝下趴在沙發上。微微抬起頭,腦袋卻痛得幾乎裂開。他忍不住呻|吟出聲。
「哪有這種荒唐事!白鳥現在分明還在監獄里!」
男人並沒有就此停止攻擊,對著倒地的山本猛踢一通,山本的腰、腹和脊背輪番遭襲。從他那瘋狂的攻擊中,山本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殺意。
「那我換個說法好了,我是另一個白鳥翔。」
一個月過去了,沒有任何人發現他。這個房間的管理費、電費等生活支出似乎都由銀行划賬,而白鳥的賬戶存款充裕,就算大手大腳地浪費也不打緊。山本心想,就把那當成自己的錢,盡情地花個痛快吧。

01

山本無法理解男人說的話。所謂雙重人格,是指一個人的體內存在兩種截然不同的人格,而他現在遇到的狀況並非如此。
失去意識前,山本眼前倏地閃過老家母親的面孔,轉瞬又消失了。
那是小說的靈感。模糊不清的輪廓逐漸成形,在他眼前呈現出全貌。
「咦?!」
「為什麼你非殺我不可?」
山本從沙發上直起身子,想要站起來。
從敞開的窗戶吹來怡人的春風,他的精神為之一振。
「難道真有替身這回事?」
思忖著白鳥的事情時,山本腦海里突然閃過一道亮光。
山本懷念地把玩著這把鑰匙。
「反正你的小命今天算是玩完了!」
「白鳥!你怎麼會在這裏?你不是在監獄嗎?」
憧憬著沒有梅雨季節的北海道和氣候涼爽的信州高原,山本不無遺憾地想,要是有一個不潮濕、環境幽靜的房間就好了。想著想著,情緒不免有些低落。到了七八月份,這裏更是酷熱得像地獄,工作條件會更艱苦。這麼一來,只有現在抓緊時間趕進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