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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星密室 02 晩·七點四十五分

北斗星密室

02 晩·七點四十五分

「警部,不管怎麼講,牛都是不會放火的啦。」竹內笑嘻嘻地貼著窗戶往裡窺視,「要是有逃走的牛,被藏在這裏的話,那就厲害了。」
「因為下雪,不能保證消防栓一定管用。我們在考慮,有沒有必要用池裡的水來滅火。」
「但是,這件事還真是詭異哪。」
「沒問題啊。我們也一起來好了。」
黑星警部幾個自不用說,七名消防隊員里,也沒有誰靠近過事發現場。可是,整個局面看上去,這場火事很像是通過定時裝置來操縱的。
「是嗎?周圍也沒有發現腳印嗎?」
黑星警部迅速向署里請求了支援,也聯絡了檢視官前來驗屍。竹內解下門鎖,往走廊走去。
簡直就是一個非人的世界!他反而有了另一種衝動。有一個人被砍碎了,七零八落的器官,被無序地放在裏面。
這回……該不會是密室殺人不成?他該不會……不期而遇了千載難逢的密室殺人?如果是真的,這樣的幸運,簡直就是天上掉下的餡餅!對於對「密室殺人」情有獨鍾的人來說,這是一件養眼又補腦的事。
黑星站起來,摸著被撞的前額:「媽媽的,不是有錢人么,至少也該鋪塊地毯啊!」
「可能真的是牛。但是,好像又回去了。」
「竹內,你去看看家裡還有沒有別的人在。」
如此這般的熊野家,即使是著了火,會感到悲傷的人,也應該不會太多吧。為了獲得土地,熊野將原住民強制性驅趕出去,對他恨之人骨的人,自是不在少數。這樣的人當中,有誰撥打這樣的電話搞惡作劇,也不足為奇。
黑星警部不耐煩地咂著嘴。雖說是意料之中的事,卻也挺不是滋味。
從牲口的足跡看上去,它只是從屋子旁邊經過,隨後又折回了牧場,像是前來覓食無功而返的模樣。
「喂,你們……像是被騙了吧。我們可是要回去嘍!」
於是,一幕慘不忍睹的景象,頓時呈現在他的眼前。
警車從小山岡上,一路沿著陡峭的山坡駛下來,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消防車在後面緊緊跟隨。
保險公司就賠償一事打起了太極,但是因為警方以自殺結案九*九*藏*書,只好支付了一億日元的賠償金。熊野叫囂:「我是資本家,難道會為了區區一億蠅頭小利,謀害親妻嗎?」
為了確認有沒有形跡可疑的人,他探頭四處張望。他打著手電筒,看向裏面。
黑星警部迅速下車,走向屋后,斜著眼睛,看著正手忙腳亂準備撲火的消防隊員。他第一個到達著火的倉庫。周圍除了黑星等警察的腳印,沒有別的痕迹。
「哦,是么。」
「啊……」
「看明白了。一起到牧場周圍轉轉吧。」
大約20分鐘后,火才被完全撲滅。
「太……太過分了!警部,你就這麼恨我呀?」
「喂,你們動作倒是快一點哪!在這裏磨磨嘰嘰地幹什麼?」黑星對著消防隊員吼道。
「看,看哪……」竹內指著窗戶裏面,喘著粗氣。
黑星警部一行剛要上車,消防隊員也正要把消昉水帶收回去的時候,消防隊員中突然有了騷動。大家指著熊野宅邸的方向,紛紛拎起水桶,往池塘邊跑去。
「熊野先生,您在家的話請回答。」黑星用方圓一公里以內,都能聽到的龐大聲音喊道。但是,仍然沒有聽到任何迴音。
剛才被滅火過程消耗得筋疲力盡的黑星光警部,一下子覺得,全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
這是一間大約十張榻榻米大小的洋室,像是卧房。左邊有一張寬大的雙人床,中間有一扇門,門上掛著防盜鏈。
些許自然卷的濕發,貼在熊野那橄欖球一樣圓潤的臉上。他那空洞的眼神,似乎正在凝望著黑星警部。奇怪的是,在靠近額頭中央的部位,卻有兩處似乎不是刀具造成的剌傷,而傷口上的血,早已凝固。
「人的腳印是沒有,卻像是有牲口的。或者是牛蹄印?」
「醤部,這是模特的人體模型吧?」竹內稍微抬高了聲調,「不……不是的。那麼清晰逼真的橫斷面,肯定是真人的啦。」
「喂,等等!……出什麼事了?」黑星警部頓時大叫起來,巡警急忙剎車。
https://read.99csw.com一會兒,一扇大門堵住了他們的去路。大門的旁邊,有一個通話的按鈕,和府內的人通完話,就可以解鎖開門。但大門卻沒有關閉,黑星一行就這麼進入了熊野宅邸的私人通道。
「呃,雪太大了,真是不容易呀。」竹內一邊撣著膝蓋上的雪,一邊走上長廊,「我打過招呼了,可是沒有人答應。屋裡也沒有亮燈,大概家裡沒人。」
窗戶嵌有厚厚的玻璃,上下開關。竹內掏出懷裡的電筒,往屋內照去。
燃燒的石油釋放出黑煙,刺|激著人的眼睛與喉嚨,嗆得黑星等人不停地咳嗽。
但奇怪的是,黑星警部等人來到這裏的時候,雪地上並沒有任何腳印,有的只是牲口的蹄印。
「真沒出息!……想說什麼啊……你。」
「是怎麼回事?」黑星警部說著,看向熊野家的屋子。
黑星把竹內臭罵了一頓:「別這麼磨磨嘰嘰的!……你這個蠹貨,還不去確認一下,從玄關能不能潛進去?」
分團長應道:「哦,好的。」小野田巡警發動引擎,將車掉了個頭。
七名消防員提著桶,一個接一個地奔向儲物倉庫。黑星警部一行往返了不只五、六次,精疲力竭地往返於50米左右距離的倉庫與池塘之間。
「呸!」黑星狠狠地往窗外啐了口口水。不知什麼時候,來到窗戶外邊的竹內,「哇」地一聲大叫,迅速背過臉去。
「牲口?什麼牲口?」黑星想親自看看,便來到屋子背後。
兩小時前停的雪,沒有讓雪地留下輪胎的痕迹。黑星一行乘坐的警車,將雪后「處|女行駛」的車痕,落在了纖塵不染的雪地上。積雪大約有15寸厚,車輛在上面,只能勉強挪行。
「但是,幸好趕過來了。沒有警部先生們的幫助,這場火是不可能那麼快滅掉的。」分團長心滿意足地說道。
「怎麼可能?……要是有人躲在這裏,不早就被燒死了嗎?」
車停在距離玄關好幾米的地方。黑星光警部一行下車后,消防車拐進了右手方,停到了池塘附近。這時候才八點剛過一點。兩層樓山莊風格的府邸格外沉寂。絲毫感覺不到有人居住,他們沒發現有什麼地方在冒煙,也聞不到有什麼東西被燒煳了的味道。
「放火的該不是逃走的牛吧?」
「喂,九-九-藏-書你們多提些水來呀!」
黑星也想進去,卻沒有竹內那麼順利,小野巡警將他的屁股強行塞了進去,雖然他好不容易也進去了,可由於小野力道太大,他狼狽地摔了個狗吃屎。
「他媽的,沒轍了!」黑星警部粗口連篇,「喂,你們,到公館附近看看!」
「我知道了。好像只有這裏可以出入。來,你先給我進去。」黑星指指打開的窗戶,示意竹內進人。
黑星按響了呼人按鈕。屋子裡傳來「吧嗒吧嗒」莊嚴的鐘聲,但是,一直無人應答。
倉庫周圍浸滿了水,不過因為夜晚很冷,正在結成冰塊。只是放在倉庫空地上的空箱子之類的爛東西燃起來了,並不是倉庫整體著火。
「熊野義太郎的妻子,就是在這裏自殺的。」竹內擲地有聲的話,勾起黑星很不爽的回憶。
突然躥出的火,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預製板搭建的儲物倉庫前,確實印有牛蹄一樣的足跡,從牧場方向過來,沿著倉庫的四周,往旁邊屋子的窗戶處走了。
橋本退出之後,黑星光一邊用力踩著腳下的雪,一邊向玄關處跑去。
現場的房間沒有上鎖,只是掛著防盜鏈。犯人應該不是在這個房間里碎的屍,而是在外面,或者,是在這座宅子里的某個別的房間。犯人應該是在某個地方,先將熊野殺死,再把屍體搬到這裏來的。屍體已經冰冷得簡直不成話了。
「警部,大門進不去。這裏以外的房間,全都上了鎖。不使用非常手段,是沒有辦法進去的。」巡視完房屋四周的竹內,回來報告。
黑星警部一把取過竹內手裡的手電筒,也照向屋裡。
「遵命。」瘦削、輕巧的竹內,將上半身挺進窗戶,輕而易舉就進了房間。
分團長被人呵斥,有些意外,便不高興地回敬道:「警部先生們能幫我們運運水嗎?」
消防隊員一吼,三個人再次拎起空桶往池塘走去。
算了,雖然已經預感到,這一趟八成會是空手而歸,但是,黑星警部的車,還是駛向了這個燈火通明的地方。
被肢解得慘不忍睹的屍體,看上去卻也像是一件雕刻之類的藝術品。由於不見血痕,判斷死者應該是在死後,才被碎屍的。因為被砍斷的頭顱臉朝下,黑星光警部伸出手,揪著死者的頭髮,翻出他的正面。
「那麼,請你們九*九*藏*書用桶把池裡的水運過來。」
通往玄關的木板長廊,並沒發現有人進來過的腳印。黑星警部把腳下的雪,踩得緊緊實實的,走上五個台階的階梯,站在長廊上面。可能是大雪橫向吹來的原因,長廊雖然位於屋檐下面,卻也積了好幾寸的厚雪。
「但是,到底是誰放的火?我們誰都沒有接近過那座倉庫呀。」黑星警部憤憤地說道。
竹內和巡警兵分兩路,一左一右到周圍去査看。不過一分多鍾,就繞完一周回來了。
「不管怎麼說,我們先去屋裡看看,你們在後面守著。」
「這個人,怎麼回事?」
只見一干人拎起碩大的塑料桶,慌裡慌張地就朝池塘跑去。分團長指著堆放在消防車旁的空桶,對黑星和竹內說:「就用那些東西,把池裡的水汲上來。快……快一點,沒工夫磨嘰了。」
地板上沒有鋪地毯,黑星的頭狠狠地撞到了地板上。
「嗯,的確。」
「哦。難道這就是縱火犯?」竹內一副對黑星警部佩服有加的樣子。
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之際,後援部隊和檢視官趕到了。
黑星警部看著消防車前,排得整整齊齊的七人隊伍。
不一會兒,橋本分團長就趕來和黑星光警部等人會合了。
從正屋的右側到屋子背後,雪地在混亂的滅火過程里,被踩得嚴嚴實實,即使有縱火犯,也不知道逃到哪兒去了。
「啊……是熊野義太郎!」黑星光警部見過熊野好幾次,一眼就認出來了。
可不是么,屋子背後正升起滾滾濃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他剛才查看的時候,並沒發生什麼事呀,消防隊員們甚至沒有去過現場。
「哎呀呀,真是上了天大的當。」
「警部先生,不會是有誰躲在裏面吧?」分團長問道。
被人這麼催促,心裏很是不爽的三名警察,嘟嘟囔囔地拎起空桶往池塘走去。池裡結了薄薄的冰,一名消防員用鐵鍬敲碎冰塊,這才汲出水來。
「不好意思!」黑星口頭上敷衍著道了歉。
「呵呵,能盡綿薄之力,非常高興。」
「是誰?」黑星警部大喝,然後,他就發現了正趴在窗戶外,津津有味地看著這一切的消防隊員。剛才自己出糗的一幕,自是被他們看到了,他不覺惱羞成怒:「你們怎麼還不回去!」說完,便回頭再次檢查起現場來。
九_九_藏_書勢是從儲物倉庫蔓延過來的。消防隊員們已經破門闖進去了。一名隊員身著防護服,站在裏面,接過黑星警部等人遞來的桶,迅速把水澆在火焰上。
這時候,黑星似乎覺得有人在看著自己。他總覺得,這間屋子裡,另外還有誰,正在觀察著他。
「哇塞!……密室,萬歲!……」
因為雪是在兩個小時前停的,犯人定是在下雪之前,來到這裏,再悠悠然出去。
「咦,窗戶沒有上鎖,不過是在哪兒被卡住了。」黑星使出蠻力,向上推,好容易才把窗戶打開。
被肢解得支離破碎的屍體,就被放在房間的正中間。看上去就像是被一頭怒火中燒的熊,或是別的猛獸撕碎的一樣。
「警部,別說是火災,連什麼東西被燒了,都沒看到。」
這麼說來,就不是密室殺人了。
鐵路完全被雪覆蓋了。因為有警報器,才能判斷出這裡有個鐵軌的通道。
竹內怒氣沖沖地從窗外進來:「警部,家裡和屋外,都沒發現可疑的人。大門也上了鎖,不像是有人潛進來過的樣子。」
一年以前,熊野的妻子在這裏卧軌自殺,因為身系價值一億日元的保險,警方最初懷疑,是身為丈夫的熊野義太郎乾的,卻因為沒有找出決定性的證據,最後還是以自殺結案。對於這件事,黑星光自己也很不滿意,但苦於找不出真相,沒有辦法。其實最大的麻煩在於,只要不是「密室殺人」或「不可能犯罪」,黑星警部都會心不在焉。
竹內找到室內的開關,燈全部亮了。
這時,從黑星身後,傳來分團長急切的呼喊。「啊……警部先生,別在這裏討論來討論去了,如果不趕緊行動的話……」
竹內走後,黑星用手搭在上下開閉式的窗戶上,想把窗戶框撬開。
黑星警部滿腹的希望,就像被針扎破的氣球,盡數消散。是啊,可不是么,在這個窮鄉僻壤的地方,怎麼可能會有恰如其分的「密室殺人」之類的事件呢?
黑星自信滿滿地說:「畜生,犯人肯定就藏在家裡。」
竹內朝消防車走去,和分團長似乎正在興奮地說著些什麼。很快,他就回來報告了:「不得了了!屋子背後,像是著火了。」
「啊,警部!……這,這個……」竹內驚慌到了極點,嘴唇一張一合,就是說不出話來。
「靠,我怎麼老是這麼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