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鋼絲的密室
話還沒說完,一個黑色的球,已經扔了過來。橫樑和窗戶的距離,只有七、八米遠,要接住那麼種重的東西,會死人的。可是,球已經來到了跟前,他只得狠狠地往後退去……
「啊,死了!怎麼辦?」房間里,「殺人者」仰天長嘆。
沒想到才這麼兩下,人就死了。這事也來得太過突然了。自己本是一介普通市民,不過是推倒了對方——在非常憤怒的情況下,猛地推了男子一把。推法有些偏重,加了一些不尋常的力。雖然自己的確咒罵過對方「去死」,但卻沒有真的要殺他的意思。
只是想讓他知道,痛的滋味是什麼,好讓他好好反省一番。真是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男子倒下的地方,碰巧有個衣櫃,由於用金屬加固了邊角,而邊角又像兇器一樣尖銳。加之撞上去的部位很不巧,男子輕而易舉地就歸天了。
「唉,其叫人胸悶。」「殺人者」深深地為之後悔。拂去心髒的痛感,真想自己也這麼死去。
但是,冷靜之後,「殺人者」開始琢磨,難道就不能好好利用一下他的死嗎?
在這之前,自己曾那般深受折磨。該如何是好呢?
事發突然。如果不趕緊制定出一個方案來,自己會下地獄的。不如偽裝成一樁殺人案件,或是布置為自殺情景也是好的。
但是,這樣的事情可能嗎?
雖然只是一小會兒工夫,卻像是濃縮了好幾年的歲月。「殺人者」還在絞盡腦汁,苦苦思索。
「對,就這麼辦。」
「殺人者」一言不發地俯視著屍體,準備按剛剛想到的招數行事。
「一定可以。如果不這麼做,自己就會完蛋。如果把屍體放在這裏,一定會被馬上發現,必須將屍體搬走,以便掩飾案發現場。」
方法雖然很簡單,但只要稍微障障警察的眼,自己就能夠逍遙法外。鄉下警察的腦袋瓜里,不過都是些豆腐渣罷了。
……
01 第一日晩·八點十五分
「哦,是么?」
能聽到房間里電視的聲音。似乎是一檔娛樂節目,不時傳來電視里的笑聲。但是,招呼了好幾聲也沒人答應。因為門被反鎖著,屋裡應該有人。巡警尋思著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便向署里求助。
因為大部分的住戶都已經搬出去了,公寓整體顯得非常陰暗,散發著一派廢墟的腐氣。附近的孩子,即使是大白天也嚷著這是一幢「幽靈公寓」,嚇得不敢過去,家長們也盡量不讓孩子們靠近。
媽的,是誰在造我的謠?一定是竹內那傢伙!不知道又在唧唧歪歪些什麼,等他回來了,一定要好好臭罵他。
黑星被震得從座位上來:「喂,你這個蠢貨!……早說嘛。」
大吃一驚的竹內,哆哆嗦嗦地看了看人頭的橫斷面,雖然傷口的血已經凝固了,但是,還是可以看出應該是剛剛被殺不久。仰目去的男子和被砍下的短髮人頭,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於是竹內刑警就過來了。
是人頭!是個被砍下的男子的頭!因為眼睛是閉著的,雖然不是很確定,也能看得出,是個40歲左右的男子的頭。
攤上這麼一個弔兒郎當的部下,真叫人備受壓力。又加上是在這麼個鄉下地方,難得有驚天動地的大案要案,
九九藏書不能讓人見識自己的本事。對於一個「密室控」黑星警部來說,屈居在白岡這麼一個平淡無奇的地方,就等同於被宣判了死刑。「著火了?」
「請問,市毛先生在家嗎?」
「有凶殺案。」竹內大聲說道。
「我進來了,可以嗎?」說著,他用大型鉗子將門的防盜鏈絞斷。
最近,黑星光警部聽到「殺人」二字,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因為,就在兩個月之前,東北新幹線高架下,就發現了一位被絞死的中年男子。《朝日新聞》《讀賣新聞》等全國性報紙都有報道,很多人都知道。被殺的是鄰北久喜市的居民,他一早對老婆說要和一個人見面,就出了門,而這個要見的人正是犯人,案子第二天就破了。
乍一看,有個東西半埋在廢紙屑中,似乎是一個髒兮兮的球。
報案者是一位出門遛狗的男人,60多歲。但他在電話里,並沒有說是發現了命案,只是說公寓里有可疑的人。
黑星警部打算乾脆回家去,鼻子卻又癢得歡,琢磨著這次是真的要回去了。剛一站起來,電話就響了:「警……警部,有……有緊急情況。」可能是用手機打來的,竹內的聲音模糊不清,但可以感覺到他非常九-九-藏-書亢奮。
難道,這是一間密室?竹內刑警趕緊給天生喜歡「密室」話題的黑星警部撥了電話。
公寓前面正在修建中的兩層建築,雖然有好幾棟,但最近的一家,距離這裏也有七、八米遠,直接跳過去是不可能的。另外,公寓的牆壁上,沒有什麼可以扶手的地方,要沿著牆壁下去,也並非易事。房間又沒有陽台,窗戶也汝有欄杆,室內任何一個地方都沒繫繩子,而且,到昨天為止,天一直在下著雨,公寓的下方都是濕漉漉的。
白岡警察署的黑星光警部,坐在搜查一課的課長座位上,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一進門,首先看見的是油得發黏的廚房地板,角落裡積滿了灰塵,換氣扇也粘滿了茶褐色的油污,凝固的油滴糊在牆壁上,沖洗池裡面堆放的餐具,已經發臭了,好幾隻蒼蠅在上面打轉;廚房的對面是間洋室,門略微開啟。
老人當時抬頭看了看公寓,發現只有三樓的一間屋子亮著燈,窗戶是敞開的,裏面似乎正傳來什麼聲音。最近,偶爾有些年輕人在裏面逗留,往往鬧出些小火、小災之類的事故。所以回家后,老人立刻就報了警,說是發現了可疑的人,應該加強巡視。快到八點鐘的時九-九-藏-書候,站前警察署的巡警,來到了三樓亮燈的房間,在門外詢問是否發生了什麼事,卻沒人應答。因為周邊幾棟公寓的物業,也兼管這座公寓,巡警便將物業管理員叫來,在大家的相互見證下,試著將門打開。
「怎麼了?你這個傢伙!……被蚊子咬一下,都會大驚小怪的。」
這時候,竹內發現窗戶是打開的。對啊,門是從裏面關上的,還閂上了防盜鏈,犯人一定是從窗戶逃走的。於是,他看向窗外。
這是一間六張榻榻米左右的房間,堆滿了報紙和雜誌,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一個像是住戶模樣的中年男子,仰面倒在地上,胸前浸滿鮮血,雙手也沾有血跡。毫無疑問,這個人已經死了。竹內摸了摸屍體,似乎剛死不久,尚有餘溫。
犯人為了獲得保險賠償,在大宮殺了人,把屍體扔到遠離村莊的白岡城新幹線髙架下面。發現屍體的,是附近一個75歲的老太太,當時正是早上四點半,太陽才剛出來。
竹內刑警輕輕地推開門,再次詢問。電視的聲音沒有消失,可以聽到耳熟能詳的年輕藝人在笑。接連不斷的噱頭,讓場內笑聲連連。竹內緊張得身子發直,一副馬上就要和也許潛藏在房內的犯人,直https://read.99csw.com面相恃的架勢。
「哎呀,嚇了我一大跳。」發現者是這麼說的。
那麼暗的天色,如果發生火災,應該馬上就能知道。可四處都沒有看到火光亮起,甚至連煙火味都沒有聞到。
「哇噻」,黑星警部高呼一聲,奔了出去。
竹內滿腹疑惑,上前一看,原來是一個玩偶的頭。他試著用手碰了一下,那球便骨碌碌地轉動起來。
老人正以為自己聽錯了,狗狗卻突然拽著繩子向前跑去,老人跟著來到那座叫做「新白岡公寓」的四層租賃式老建築,這棟建築已經有四十多年的歷史了,正在計劃翻修新的公寓,但因為有住戶不願意搬遷,所以幾無進展。
真是的,凈是些在黎明時分,出來散步的人,發現屍體的事,白岡到底還是個鄉下地方,只會出些無聊的紀實案件,哪有黑星施展才能的機會。
案件發生在白岡車站東口附近的住宅區內,住宅雖然很多,兇案現場所在的四層建築公寓周圍,卻正在修整住宅用地,旁邊有十來棟住宅還在施工,後面則是一塊準備用來開發工地的地皮,正因為這些,才延誤了案情的暴露。
「竹內先生,那……那個……」巡警緊張地叫起來,指著房間的角落。
一小時之前,他接到110的報https://read.99csw.com案,說是白岡車站附近的公寓里,出現了可疑的人,竹內趕去了現場,但直到現在,還沒有任何聯繫。
「那可是個很強的『密室殺人』案喲。」
是間髒兮兮的一居室。面前的熒光燈忽明忽暗,不停地閃動,總算讓人把裏面的情景看清楚了。
竹內在確認了面前的廁所和浴室沒人之後,用戴著手套的手,握住了洋室的門把手。他大聲喊著「我進來了哦」,一邊推開房門。
晚上七點多,天剛變黑,報案者正和狗狗環繞郵局周邊,做例行散步,七點半左右,當他們來到郵局後面時,突然聽見「著火了」的喊聲。
「警部,警部!」似乎聽到了黑星的自言自語,竹內在電話那頭大聲嚷嚷起來。
這讓人很是覺得「喂……喂……這算哪檔子事嘛。」
如果換成是黑星警部的話,估計要這麼說了:「這都是些什麼事啊。全都無聊透頂。偶爾也來個密室殺人什麼的呀。」
空調出了故障,蚊子從敞開的窗戶飛進來,落在了黑星警部粗壯的手腕上。他用力把蚊子拍死,揉成一團黑泥,彈鼻屎一樣,將它徹底地彈到了白岡城的黑夜裡去。
「什麼意思?」
「呃,真的嗎?」竹內反問。
「怎麼啦,反正都是些無聊透頂的案子,你自己處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