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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陣殺人計劃 02 對橫溝正史走火入魔的男子

本陣殺人計劃

02 對橫溝正史走火入魔的男子

「哎呀,這不是榮作少爺嘛。哎,哎,這是怎麼回事啊?」
接下來,只要叔叔拉下燈繩,就會大功告成。
雖然二十年沒有回來了,榮作叔叔卻很快擺出一副一家之主的架勢。阿婆問起榮作過去的行蹤,他說自己年輕的時候,出國流浪去了,幾年前才回到日本,在全國到處旅行。
這是光太郎在高中二年級時,選出的密室十大名作:第一部絕對是最好的,第二部堪稱器械詭計之最,三、四兩部講述的是幽默至極的詭計,五、六兩部雖然比較簡單,卻屬於可以快速得手的詭計實例;接下去的三篇都是短篇,卻有著短篇所特有的情節。這些書裏面披露的詭計,全都令人拍案叫絕。(《廣場上的遊戲》是模仿約翰·狄克森·卡爾最好作品《猶大之窗》的作品,因為作者還是一個少年,所以特列於此,以示敬意。)
光太郎看著這個二十年不見的「叔叔」,心裏有些懷疑,但是阿婆卻確認這個人就是榮作。
「不過,你們很快就要下地獄了,趁現在還在人間,就好好享受吧。」
天花板小孔的直徑,大約有五厘米,要是靠得太近,估計會被叔叔發現,他決定稍微退後一些。
「今後,日本的作家們啊,要是不服氣的話,有種你們也試著,把日本的平房家屋,變成『密室』啊。」
《本陣殺人事件》中,雖然有廂房的布局,但對於重要的謎團解答部分,以一個中學生的讀解能力,還是很難明白。因為沒有圖解,不管讀上多少遍,都難免有些迷糊。那些殺人手段,真的可以得逞嗎?對於一個12歲的少年來說,這可真是一本不夠體貼、讓人不滿的書啊。但是,「密室殺人」對光太郎產生魔力,大約便是從那時開始的吧。
對他來說,最值得期待的十本「最好密室偵探小說」是:
一些複雜的機關,的確能羸得密室愛好者的叫好,但是,一旦付諸實踐,還是選擇簡單的比較可靠,因為失手的概率更低。
穿得漂漂亮亮的新娘子,也站了起來,甜甜美美地和客人逐一道別。美登里儼然一副這個家裡女主人的樣子。
《瘟疫庄謀殺案》(卡特·狄克森
光太郎對阿婆說自己累了,要到主屋卧室去休息,卻悄悄從主屋溜出來,移向廂房。
對於一群這樣的夥伴,拋下了一句「冥頑不化」,光太郎就退會了。此後,他成了一個獨行俠,獨自沉湎於自己酷愛的「密室」題材推理讀物之中。
因為光太郎的父親,是在繼承祖父遺產之前去世的,所以,祖父的財產,就應該由光太郎和叔叔平分。本以為終於可以不用再工作,可以一門心思研究自己喜歡的推理小說了,這下卻……害得光太郎不得不改變他的計劃。
《看不見的綠地》(約翰·斯拉特克)
「不不,最近,這一帶鬼鬼祟祟的人比較多,多注意點總不會錯。」
光太郎沒有關於叔叔的記憶。榮作叔叔在光太郎5歲的時候,說了一句「我去旅行」就走了,此後音訊全無,所以,對他沒有印象,是很正常的事情。
祖父原本有兩個兒子:一個是光太郎的父親,還有一個小父親十歲的叔叔,在二十年前離家出走,下落不明。
這件事對光太郎的打擊很大,他辭職回到白岡,九_九_藏_書託了在城中呼風喚雨的祖父的關係,去了鎮公所工作。經濟上倒是沒什麼困難,但是工作之外,他除了專註地閱讀他喜愛的「密室」推理小說,和三宅美登里就只剩下書信和電話的往來,慢慢地便疏遠了。
「我是個沒有定性的人哪。總算到了決定靜下心來,回白岡好好過日子的時候了,兄嫂和父親卻都相繼過世了,真是世事難測啊。」
他將短刀落下的位置,定於白色枕頭的上方,然後,按照《本陣殺人事件》里寫的,讓亡母的大正琴,無意地擱在地板之上,再將浴衣的帶子伸到琴的下面——這些都是一些迷惑警察的道具。
死亡是一瞬間的事情,死亡奪去了光太郎的意識,沒有給他帶來任何痛苦。
之後的一小時,光太郎都在忙著收拾晚宴的殘局,新郎和新娘,則像是到主屋的裡間更衣去了。
那麼,該從什麼地方觀看,這出密室殺人的好戲呢?總不能裝個攝像頭,用監視器看吧。那麼做的話,不管多麼無能的警察,都會覺得奇怪。
被子巳經是鋪好的,不用說,短刀一定是扎進兩個人當中的哪一個人身上,活著的那個,自會被認為是兇手。叔叔死掉,當然是最理想不過,要是相反的話,也沒什麼分別。無論誰被認為是兇手,財產都將落人光太郎一個人的手中。
《安克爾·塞勒斯》(雷·范尼)
笹原光太郎家的後面,也有一間和小說里一模一樣的廂房,連房間的布局都很相像。不,簡直就是一模一樣。在他家離房間很近的庭院里,也有一架這樣的水車,相似到讓人覺得,簡直到了不自然的程度,也因此,他對這部小說多了些親近感。
「呀,洋鬼子們呀,橫溝先生可以將被稱為『絕不可能』的日本平房家屋,構成密室。你能嗎?嗯?」
光太郎去了東京的中堅出版社就職,正當要擔任推理小說編輯的時候,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他的父母在一場車禍中過世。由於光太郎是獨子,和他有血緣關係的人,便只剩下祖父一個人。
「這可真是不錯。」光太郎想到事成之後的情景,臉色緩和下來。
光太郎來到天花板背後,伺機行事。眼看著自己設計完畢的殺人密室近在咫尺,這樣的幸福難以抑制。他在想,橫溝正史寫作《本陣殺人事件》的時候,不知道有沒有想過,要親自證實一下這個機關呢?
光太郎清晰地記得,叔叔就像只是出門溜達了幾天一般,大聲叫道:「大家好,我回來啦!怎麼摘的,就把我給忘了呀?」三十八九歲了,還像一個自由男。他望著光太郎說,「我是你的叔叔呀。榮作叔叔。」
知道叔叔的結婚對象,竟然就是美登里,光太郎受了很大的打擊。他被徹底打垮了,一天比一天頹廢。但是,對叔叔的憎恨,又讓他重新振作起來。
要是引起懷疑的話,就麻煩了,於是,光太郎悄悄返回了主屋。
接下來還需要準備好大正琴和水車。有了這些,就能營造出酷似《本陣殺人事件》里的情景了。光太郎長大之後,重新閱讀了這一名作,對機械陷阱研究得更加透徹了,雖說自己的操作,不可能有小說里寫得那樣九_九_藏_書完美,倒也足夠他照貓畫虎。
一定要把這傢伙殺了!搶了我的財產不說,還奪走我的心肝寶貝,真是大卸八塊、碎屍萬段也不足以解恨!
他走進大客房。準備回家的客人,正大包小包拎著他們的東西,向大門口走去。
他被下面的情景深深誘惑,儼然卡特·狄克森所著的著名密室小說一樣,他離縫隙湊得更加近了些。作為兇器使用的短刀架在燈罩上,就像一隻黑夜中的烏鴉,一動不動地立在那裡。
想想看,在和式房間里,新婚的丈夫被短刀刺死,他的身旁躺著新娘。由於是密室,外面的人不可能隨意出入,前來行兇,很容易就可以推斷出,新郎是為新娘所殺。因為沒有出現其他犯人的可能,不管她怎麼否認,都無濟於事。這樣的方法,既可殺死討厭的叔叔,又能讓背叛光太郎的女人,一起陪葬。
美登里竟然和榮作叔叔好上了。自己正磨磨蹭蹭什麼都沒做的時候,叔叔走了過來,「呵呵,別看我這樣,對歷史可也熟得很喲。來,給你做嚮導吧。」他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勾搭上了美登里。
他是在擔任小學校長的祖父的書架里,偶然找到這冊薄薄的文庫本的。當時覺得薄書讀起來比較容易,但更多的是因為自己的出生地,就位於曾經的江戶時代本陣,所以覺得同樣名字的小說,讀起來會更加有趣味。
那可是一個機械詭計。是那讓人懷念的使用繩索與短刀,千錘百鍊出的正統機械詭計。他將一根掛著短刀的結實黑繩,掛在電燈的軟線上,用線頭穿過頂上採光的格子窗戶。再將短刀放在電燈的上方。當燈繩一經拉動,軟線就會被割斷,尖利的短刀,便會「啪啦」一下落下來,插入被子當中。
光太郎打算帶著屈辱,參加叔叔的結婚典禮。雖然也考慮過欠席,但為保存對叔叔的殺意,覺得自己有必要看一眼叔叔和美登里幸福的臉。而且,出席結婚典禮,也會堅定他稍後下手的決心。
他想親眼確認一下,實施「密室殺人」的現場。無論多麼身經百戰的密室迷,哪怕就算是老奸巨猾的犯人,估計也沒有看見過,自己設下的機關,得逞那一刻的情景。光太郎只想親自看一眼,這點欲求本來是無可厚非的。
光太郎走進那間十張榻榻米見方的新房。阿婆已經鋪好了被子。一床被子和一紅一白兩個枕頭,並列排在一起。估計叔叔會睡白色那一個。
天愈發地涼起來了,入夜,蓬萊假山上的水不再流動,水車也停止了轉動。
《針灸管針健康法》(阿凡·格林)
「快點拉燈繩呀,快呀快呀!」光太郎興奮不已,湊得更近了些。
然而,命運對光太郎的考驗,並沒有結束。25歲那年,祖父也突然去世了。由於是腦溢血,死得很突然,享年86歲,也算得上是壽終正寢。但是祖父的死,卻帶來個意想不到的大問題。
「好吧,那麼就……」
但是,危險並不能抵擋小朋友的好奇心。光太郎經常一個人跑到廂房,爬上頂棚去玩。所以,讀到這本小說的時候,他不由得就想親自驗證一番,小說里講的那些圃套和詭計,是否真的可行,便特意去了一趟家裡的老廂房。
「你這隻偷腥的貓,死了最好。」
婚宴異常豪華。光太郎從歡天喜地的婚宴上,悄悄溜到密室,在那即將成為詭計舞台的廂房裡,做著最後的布置。
可是,這是怎麼回事……
「密室已經落伍了,是過去留下的遺物,早已不合時宜。」
「我也該成個家了,否則可真九-九-藏-書是對不起列祖列宗哪。這麼久以來,儘是給大家添麻煩。哈哈哈。」
再後來,和普通人一樣,光太郎也進了大學,加入了神秘推理學會。但大家似乎對密室犯罪都沒什麼興趣。
如果沒人看見這根繩子,別人就會覺得,兇手是新婚的妻子,即便是被人發現了,對於那個沒腦子的警察黑星光來說,也只會增加他的判斷難度而已。
不過,雖然光太郎對設這個詭計,很有信心,但是否真正能夠奏效,他還是想用自己的眼睛來確認。
光太郎和叔叔、美登里笑臉相對。
「他媽的,這具身體原本是老子抱的,半路卻殺出個程咬金。」光太郎對叔叔的憎惡,成幾何級倍增。
這個時候,久違的三宅美登里到白岡城玩,光太郎想向她求婚,他想在本陣廂房那富有情調的地方,來一番深情告白,便秘密地練習起來。
光太郎當時就有一些擔心,果然,叔叔背著光太郎,很快就和美登里暗中來往,共墮愛河。叔叔是一個巧舌如簧的人,美登里被他的花言巧語,迷得神魂顛倒。
《本陣殺人事件》(橫溝正史)
雖說笹原家家道已經中落,但以老房子的土地為首,家業還是相當的豐厚。祖父死後,本以為所有的財產,都將屬於自己,但叔叔卻突然冒了出來,真是個晴天霹靂。
但是,光太郎相信自己,一定能夠成功。他所設計的機關,其實是很簡單的。一想到自己那將短刀繫到繩子上的主意,就忍不住拍案叫絕。
「哼,我已經厭倦了流浪,會在這裏一直住下喲。」叔叔精明地住進了笹原家的主屋,對爭奪財產一事,勢在必得。
假使橫溝正史為了殺掉某個人,而實踐過這一機關,他當時一定相當不安。這個難度係數如此之高的機關,要想真正施行,幾乎沒有成功的可能,成敗與否,全憑運氣。
「如果你這麼想的話,就和我結婚好了。和我在一起的話,什麼時候都可以在這裏住啊。」雖然內向的光太郎,一直沒有求婚的勇氣,但兩個人在畢業之後,還是繼續好著。
三月二日,叔叔和美登里在八幡神社,舉行了隆重的結婚典禮,傍晚時分,將會邀請親朋到主屋參加婚宴。婚宴期間,光太郎將會把廂房布置成《本陣殺人事件》里的樣子,然後,靜靜地躲在天花板后,等待行兇。
然後,他將一根洗得乾乾淨淨的繩子,系在內側的柱子上,穿過防雨窗套的孔,讓線頭垂在外面。這也只是為了增加一個麻痹警察的舉動,沒有什麼實質的意義。
首先需要準備的,是用做兇器的短刀。在《本陣殺人事件》中,兇手使用的是日本刀,但那也似乎太過了。光太郎決定,將祖父用過的刀具,拿來用做兇器。要製造出兩人的婚事,觸怒了祖父的亡靈,便將這個不孝子殺死的場景。無論如何,加人些狄克森·卡爾般奇幻的色彩,是肯定必要的。
祖父的頭七結束之後,光太郎的叔叔笹原榮作,突然回到了家裡來。
光太郎力勸叔叔在新婚旅行之前,在廂房歡度初夜。因為叔叔對推理小說之類的事,不太熟悉,應該覺察不到光太郎的計劃。而美登里呢,正被結婚的喜氣沖昏腦袋,估計也覺察不到了。
「哈哈哈哈,真是彼此彼此啊。」
《第五十一間密室》(羅伯特·阿特爾)
但是,看到新婚夫婦的身體橫陳在被子上,光太郎體內一陣亢奮。他突然探出身子,想看得更仔細些。欣賞這兩個傢伙在臨死之前的閨房秘事,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體驗完這極樂世界read.99csw.com之後,兩個人就要去品嘗地獄的煎熬了。
笹原光太郎第一次讀到橫溝正史的《本陣殺人事件》,是在中學一年級的夏天。
他決定藏在天花板的背後,來確認機關的運作。婚宴就要開始了,還是先行回到主屋,和參加宴會的人打個招呼,比較合乎情理。
雖然他是個推理小說的狂熱分子,一時半會兒,他卻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來。
但,不幸的是,他的幸福到這裏,就要結束了。叔叔拉開電燈的那一剎那,他聽到繩子被切斷的響動,接著又傳來短刀劃破空氣的聲音。正琢磨著刀子這就要掉下去了的時候,一絲亮閃閃的白線,卻逼到光太郎的眼前。
「靠,這個畜生!」光太郎恨得咬牙切齒。他忽然發現,美登里雖然穿上衣服顯得很瘦,但是脫掉衣物,胴體卻是相當豐|滿。
聽著兩個人親密無間的對話,光太郎意識到一個重大的問題,那就是財產的繼承問題。
但在後來,家裡的廂房就不怎麼使用了,一直荒在那裡。光太郎也經常被母親提醒「太危險了,不能去」!
他有信心,不讓這一詭計露焰兒。想到這個,參加結婚典禮的時候,看到叔叔的臉,他真是禁不住地笑。想必旁人都會認為,光太郎是在為叔叔的大婚歡喜吧。
《弓區大謎案》(伊斯瑞爾·冉威爾)
《密室里的行者》(羅納德·諾克斯)
「這樣啊。客人們就要走了,你去送送吧。」
「少爺啊,難不成你又要出去嗎?」
光太郎會將橫溝正史設計的詭計,按照自己的理解、按照自己滿意的方式,一一布置妥當。
「我有一點反胃,到外面走了走。」
他媽的,我這就送你們這對狗男女去見閻王。
如此出言不遜,也是因為他對橫溝正史的《本陣殺人事件》喜歡的如痴如醉。上高中以後,因為理解能力比起初中時代有所增進,再讀《本陣殺人事件》,就明白得更多了。
卧室里,兩個一|絲|不|掛的人重疊在一起。叔叔一邊抱著新婚的妻子,一邊伸出右手拉扯燈繩。啊,真是一個叫人興奮的時刻!光太郎想,能夠這麼近距離地,觀摩一個「密室殺人」的場面,我是多麼幸福啊!
對呀,本來就是那麼回事。叔叔是應該去死啊。只是,怎麼才能讓他死呢?
其次是《廣場上的遊戲》(萊昂納德·湯普森)
「你這傢伙,上哪兒去了?」叔叔站在大門口,責怪地說。也許是因為喝得太多,他的臉很紅。
好了,巳經到了這個遊戲的最後關頭了。新婚夫婦來到廂房,是在他藏身完畢一小時之後,也就是午夜零點左右的事情。
飛娥撲火的叔叔,將在廂房的和式房間里,迎來他的新婚之夜。結婚典禮定在三月二日,計劃的執行,將會在零點之後的三日,在女兒節那天施行「密室殺人」,不是更顯風流瀟洒、精彩絕倫嗎?
這時剛過晚上十點,宴會就要結束了。
聽到叔叔的笑聲,光太郎覺得噁心透了。
「沒有關係的。」
《三口棺材》(約翰·狄克森·卡爾)
看到和橫溝作品里如出一轍的廂房,美登里的美眸光芒四射:「哇!……真想在這樣的地方住下去啊。真是羡慕笹原先生哦。」
《「提攜俱樂部」的不愉快事件》(W·海丁格·費爾德)
「叔叔,今天比較混亂,房間的門可要鎖好喲。」
短刀命中了天花板的小孔,尖利的刀刃深深扎進光太郎的眉間。對完全不知死神就這麼到來的他而言,這巳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最早讀到這本書的時候,光太郎嚇得晚上都不敢上廁所https://read.99csw.com。但不管怎麼說,這是很有趣的一本書。
鄉下地方的警察,應該沒有能識破這種詭計的人。那個叫做黑星光的草包警官,雖然名宇廣為人知,據說是一個密室控,其實不過就是個草包而已。要迷惑那傢伙,只要將一些亳無意義的道具,散布在密室和密室周圍,即使能幫他判斷出是他殺,反過來也能混淆那傢伙的視聽。
「開什麼玩笑!這隻跑來偷腥的貓。」光太郎心中暗暗罵道。但是因為生性膽小,不敢對叔叔直說。就這樣,叔叔的歸來,成為一個既定的事實。
光太郎自身,更是偏好外國作品。他對唯一可以與外國「強敵」相匹敵的國產密室推理小說《本陣殺人事件》深以為傲。
但是,也不能說入會一點作用也沒有。在那裡,他遇到了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她的名字叫三宅美登里,和光太郎同級。雖然光太郎退出了推理學會,但和美登里的交往,卻沒有終止,兩人不時交換著對推理小說的閱讀心得,他也曾把她叫到自己家裡來,參觀那間本陣的廂房。
「喂,光太郎,你上哪兒去了?」是叔叔的聲音。
「哦哦,是阿婆呀,好久沒見到您了。」
這時,他聽到主屋裡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但是,即使是《本陣殺人事件》,也是因為其機關極其複雜,作者橫溝正史自身,也沒有留下機關的圖示,所以,就算已經死去的橫溝正史,看到這個機械詭計的裝置,應該也沒有怨言。
光太郎要的是一副「新娘殺死新郎」的景象。如果成功,笹原家的財產,就將悉數落人光太郎一個人的囊中。
「父親的財產,我也有一半的繼承權,哥哥那一半,由你繼承,所以我們倆應該是各佔一半。」
「你也是這家裡的繼承人,要是老看不見人影,可不像樣啊。」
美登里將衣服脫了,叔叔正斜著眼角,直勾勾地盯著她。
強烈的恨意,誕生出一個絕好的復讎主意。那傢伙要這麼乾的話,那就以牙還牙!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這樣做吧。」這樣一來,叔叔就會把門鎖好,讓廂房成為一間密室。光太郎只要在新婚夫婦前往廂房之前,先躲到天花板上面就行了。只要在行兇後趁著混亂,從廂房逃脫,就不會有任何問題。小說里已經有了這般脫逃的先例,實際操作的話,應該也不會被發現。
光太郎一邊在心裏默念,「快點拉,快點拉啊。」一邊從天花板的小孔處,偷窺卧室的情況。
光太郎雖然後來進了白岡髙中,卻將學習扔在一旁,一門心思讀起推理小說來。他尤其喜歡「密室殺人」,經常騎著摩托車,跑到隔壁的春日部市,到書店物色神秘推理小說看。
光太郎知道,這個機關哪怕是用文字描述出來,也還是很難讓人明白。
她突然叫住了光太郎:「光太郎,光太郎,快去送送大家哦。」是命令的語氣,真叫人生氣。除了嫉妒,光太郎還生出憎恨的感覺來了,他氣得全身發抖,怎麼也控制不了。
殺人的舞台,就定在了廂房。這房子正好和《本陣殺人事件》的格局一致,不在這裏下手,簡直說不過去。
對於心裏冒出的詛咒,光太郎嚇了一跳。
光太郎掏出小時候的玩具刀,細加打磨,想按照作品里記述的那樣,演練一番,卻不太順利。一方面,憑他的閱讀能力,還不能完全跟上作者的思考;另一方面,將日本的平房家屋,搞成密室這件事本身,在現實中,可能只是一種狗屁胡鬧。
「好的,我這就去。」
想讓他不動聲色地死掉,又讓人懷疑不到自己頭上來,這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