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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五章 薩拉肯備戰

第一部

第五章 薩拉肯備戰

「那並不重要!」加洛德喊道,緊握著拳頭,他的聲音抬高了許多,幾乎像是在叫喊,樞機用擔憂的目光看著他。王子深吸了一口氣,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你還不明白?拉迪索維克!這說明他得到它了!」
「好吧,拉迪索維克。」他壓低嗓門說道。「年輕人,我所說的絕不能傳出去。」莫西亞嘟噥了些令人費解的話,察覺到他頭頂上的黑衣杜克錫司正在注意他。
「觸媒聖徒的位置在戰鬥中極其重要。」王子在佇列中穿行並繼續著他的講課,時而把這個觸媒聖徒向前挪一步,時而示意那個觸媒聖徒站開些。「你們是知道的,觸媒聖徒的責任是要在戰鬥中把魔法力提供給巫術士們,因此,他站的位置要離巫術士近到足以打開一條管道,使魔法力能傳輸給他的搭檔,由於這會要求助戰者的精神與注意力的完全集中,因而觸媒聖徒就沒有防衛自己的手段了。因此,他的位置就要稍稍站在巫術士的後面,以便他的搭檔可以用魔法護罩或其他他願意選擇的方式來保護觸媒聖徒。」
莫西亞欲言又止,記起面前的是他的君主,但出乎意料的是,拉迪索維克紅衣樞機盯著他,急切地做了個手勢,示意這個年輕人應該說點什麼。
「但這風暴——」
「殿下,我認為您應該把這房間封閉起來。」拉迪索維克說道。
「是拉迪索維克樞機啊。」加洛德王子說道,朝這個薩拉肯教會首腦皺眉頭。「我對你們教會兄弟一點信心也沒有。」拉迪索維克心裏想著更重要的事,只笑笑說道:「要有耐心,殿下。」他安慰地說道:「觸媒聖徒們在這方面還是初學者,他們會學會的,這讓我想起當初你剛學劍術的時候。」
「所有觸媒聖徒現在到自己的男巫術士或女巫術士左手邊或右手邊站好位置,站哪邊由巫術士的喜好決定。」一陣停頓,其間,空中響起一陣嘰嘰咕咕聲,巫術士們在說他們是習慣左手或右手。然後,加洛德的聲音在騷動聲中響起。「觸媒聖徒們,靠邊五步,再退後五步。」又是嗡嗡的聲音和一陣混亂。到達舞廳的大門時,他們三人看到觸媒聖徒和巫術士們正在那不久前仍被一對對舞伴的腳磨得光滑、閃閃發亮的大理石地板上移動、就位,準備學習他們自己的舞步。
莫西亞搖搖頭。「沒有——」
加洛德領著主教和兩個年輕人,從現在迴響著放鬆的嘆息和愉快說話聲的作戰指揮室走開,這個薩拉肯的城堡有很多房間,所以王子要找一個空閑且適合私人談話的房間並不困難。
「不必說你可以相信我,殿下。」辛金說著,揮動了一下橘色絲巾。「我發誓讓自己死去,雖然不像瑪爾伯拉芙女公爵那樣立時倒下,突然暴斃,她總把事情搞得那麼誇張。」
「沒有的事,胡說!」加洛德紅著臉否認道,但看到拉迪索維克以嚴肅的目光打量著他,他聳聳肩。「好吧!沒錯,我是被劍絆了一下,但我沒摔個……噢,隨你怎麼說吧!」他可憐兮兮地露齒一笑,一下子輕鬆起來,也不皺眉了。「你是對的,主教,你總是對的。我是太不夠耐心了。莫西亞,真高興又見到你了。」
一見到樞機,加洛德立即尊敬地降落到那位觸媒聖徒所站之處的地板上,王子身著緊身褲和飄袖衣,這是他平時練習劍術時的著裝——他的劍術是公認的技藝https://read•99csw.com高超。雖然他帶著勝利者的微笑和俊秀男子天生具有的優雅姿態向他們走來,但從他那對如羽濃眉間的黑線,可以明顯地看出他有些慍怒,這慍怒是因為樞機打擾了他的工作,還是因為樞機的學生惹惱了他,很難確定。
「是的,年輕人。」加洛德嚴厲地說道。「你的朋友沙里昂被殺害了。」
「有重要事情要向您稟報,殿下。」辛金憂鬱地說道,彷彿是送葬隊伍里的抬棺人。
加洛德有些吃驚,並對這浪費他時間的做法有些生氣,加洛德命令那兩個無論他到哪裡都會緊跟在後面的杜克錫司去做這件事。
這座城堡曾經是一座山——一座小山,但這座山早就被屬於法師中稱為波阿爾班的岩石塑形者們,用魔法改造成一個堅固的、極其猙獰的堡壘,薩拉肯後來的統治者都各自添加了他們自己對宮殿的修飾,使防禦牆那粗糙的線條變得柔和,在中心庭院增加了據說是整個辛姆哈倫最可愛的花園,總之,他們使它成為一個更舒適的居住地。
「這還不明顯嗎?」加洛德說道。「那把闇黑之劍。我們現在完全可以推斷劍已落入了我們敵人的手中,贊維爾終於把它弄到手了。」王子又踱來踱去。「我真是太傻了!」他自言自語道。「我早該看好它的!但我想不出什麼法子讓他——」
因此,公會的成員們就與妖藝工匠們一起工作了,很多公會工人都在某種程度上驚喜地發現,科技有著明顯的優勢,並且當它與魔法結合起來時,它就能用來創造出許多有實際功用的事物——例如給拉迪索維克樞機留下深刻印象的磚房。正當公會工人們和妖藝工匠們一起工作時,錫哈那則確保城裡的天氣大體上是晴朗的,同時仍然需要為依序分佈在周邊的農村所種的農作物提供雨水,以保障有一個好收成,以防該城被圍攻時,巫術士和觸媒聖徒們抽不出多餘的能量來變出食物。
如此密切地與妖藝工匠們一起工作,對一些塑形者們而言的確難以接受,儘管他們比辛姆哈倫大多數人對於黑暗工藝的看法上更為自由(實際上此時有輪的大車在城市裡可以看得到)。薩拉肯的法師早就已經相信,廣泛的應用技術是邁向死亡國度的第一步,只有他們對王子和國王的愛和忠誠,以及他們認為戰爭是繼續生活方式所必需的信念,使薩拉肯的人們咬緊了牙關,執行被認為是終有一死的罪惡之事:給予那些無生命源泉的東西以生命。
「辛金。」加洛德說著,轉向這個留著小鬍子的男人。「我發現你的裝束怪怪的,讓人不舒服,你覺得好嗎?」
「——但周圍那麼多風沙到處飛著,很可能被埋了起來,殿下。」莫西亞繼續說道。
「報復?」莫西亞抬起頭,吃驚地看著王子。
「誰得到了什麼?」辛金打著呵欠問道。「我說,你們要願意,就走來走去吧,我今天可是累壞了,不介意我坐下吧?」這個小鬍子男人用橘色絲巾晃動了一下,房間里就變出一件顏色不鮮明的沙發,然後他無精打采地在上面完全舒展開來,舒服得無視樞機反對他的怒視,因為除非經過允許,否則沒有人可以在王子面前坐下。
「一個聰明的對手當然會在第一時間奮力擊倒敵方的觸媒聖徒,從而大大地削弱巫術士的力量,你們所有的https://read•99csw.com巫術士都學會了標準的防禦法,待會兒我們將演練一遍。」
薩拉肯上的居民也正在為戰爭做準備。幻術者們不再浪費他們的精力創造生動的圖畫或是增強落日的色彩,而是把精力放在製造更恐怖更可怕的幻象上,幻象能夠穿透敵人的精神,造成比箭頭刺穿人的身體更具摧毀性的結果。
如果說加洛德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心愿,那就是他渴望成為一名巫術士。既然他生為一個阿爾班那拉,他就退而求其次,把自己全心全意投入到戰爭之中去。他廣泛地學習戰爭藝術,其知識豐富程度幾乎可以與烈火戰將——那些把畢生都花費在接受戰爭訓練的巫術士們——不相上下了。加洛德贏得了這些男男女女的尊敬——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像某些王國,在那些王國里,烈火戰將總喜歡把國王排擠在他們的行列之外,薩拉肯的烈火戰將們則非常樂意得到王子的幫助和建議。加洛德王子總是和他們一起,教新來的巫術士和他們的觸媒聖徒如何戰鬥。他還研究出了一套戰術,並宣布戰鬥開始時他將在作戰委員會裡擔任戰場總指揮——這個決定沒有遭到烈火戰將們的爭議,他們一看到他就認定這是一種天賦的才能。
看著莫西亞,加洛德低沉地說道:「謝謝,我的朋友,非常感謝你的這個消息。現在,很抱歉,我想單獨和樞機說說這件事——」
莫西亞不大習慣面對王子和樞機如此專註地看著自己,還要應付辛金不時插入些不相干的話干擾——什麼「內衣把我脖子裹住了!」、「我敢向你保證那些畫面真是藝術的最高形式!」莫西亞因此斷斷續續地講述了他在邊境之地時所見到和經歷的事。
「我不敢肯定我所知的,殿下。」拉迪索維克輕聲、略有些責備地說道。「我認為您應該讓這個年輕人說完。」
加洛德王子知道這些荒謬的事,也並不把它們放在心上,那個侯爵花了三個小時敲了一小塊小石頭,就等於已經為戰爭貢獻出自己一半的財富,那個鼓風箱的男爵則獻出了足以維持該城一個月的食物。加洛德很滿意他的臣民們為即將到來的戰鬥做準備的方式,他自己也不知疲倦地工作著,花大量時間在訓練和學習上。
「但風暴呢?殿下。」莫西亞終於在拉迪索維克又一個緊迫的手勢下問道。「那……太可怕了!」他無助地說道,找不出一個有力度的詞來描述他所目睹的可怕景象。「我當時害怕得不得了,殿下!比我經歷過的任何事都可怕,甚至比我在聖林被杜克錫司抓到時更可怕!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恐懼。」說著,他用手捂住胸口。「——像冰刀一樣穿過我的身體。」
「很好,拉迪索維克,你葫蘆里賣著什麼葯?」王子問道。
他微笑地說著,友好地伸出手而不行親吻之禮,以示他認得這個年輕人。「你還好吧!熔爐那邊的事怎樣了?」認識王子好幾個月了,莫西亞已從對這個男人的敬畏中解脫出來,足以讓他能夠接住對方伸出來的手,回答他的問題時不再緊張到結結巴巴說不清楚。儘管當初的敬畏之情已消失,但取而代之的是尊敬、欽佩和愛戴。莫西亞很容易就能理解為什麼全薩拉肯的人都會跟著他們英俊的王子去打仗,即便加洛德表達自己心意說他要去跳海,他們也會跟著去的。
如果說九*九*藏*書這年輕人忘了他此行的目的,那麼拉迪索維克樞機可沒忘。他在路上已詢問過莫西亞和辛金,兩人描述了他們在邊境之地所見到的,主教不動聲色地聽著他們對這件奇怪而又反常事件的敘述。事實上他是如此平靜,以致使莫西亞從這祭司的臉上清楚地感覺到自己被——如辛金所說的——茶壺裡的旋風嚇住了,而感到既羞愧又尷尬。但實際上拉迪索維克遠比他給這兩個年輕人留下的印象還要焦慮不安,因此,趁著一聲令下訓練停止,要把那個昏死的觸媒聖徒抬出去的間歇,主教利用這個間隙向加洛德王子走去,並示意莫西亞和辛金跟著他。
「我好像記得殿下您一進教室,就讓劍給絆了一下,還摔了個……」
「莫西亞理解我這不是粗魯的表現。」王子不耐煩地回答道。「他知道這消息的嚴重性——」
莫西亞張大著嘴巴看呆了,他太入迷,以致差點忘了來此的原因。他以前從未見過一場訓練,到現在為止,說來說去的戰爭對他而言只不過是紙上談兵而已,現在它變成了現實,一股令他感到刺痛的興奮在血液里奔騰。和加洛德一樣,他也渴望成為一名烈火戰將,但——又同他的王子一樣——儘管是一名技藝熟練的法師,莫西亞天生沒有掌握「火之道」這種艾敏賦予的天賦,而這是在巫術上出類拔萃所必須的才能。但加洛德曾許諾過莫西亞可以成為射擊手,因為他已經接受過如何使用弓和箭的訓練。現在射擊手的訓練課不論哪天都可開始,突然間,莫西亞感覺迫不及待了。
檢閱完畢后,加洛德在他軍隊的頭頂上方飄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前兩排面對面,其餘的靠牆站好,你們!要注意,很快就要輪到你們了。我希望現在觀戰的各位在他們首次演練中就表現出色,因為他們可以先看別人操練的優勢。巫術士們跳到第三和第四局對戰咒語,開始演練你們的咒語歌,這房間是有彌散咒語保護的,觸媒聖徒,看看你們是否能成功地把魔法力從『敵方』吸出來。」
由於長期沒使用,所以這間房空蕩蕩的,而且沒有窗戶。王子一擺手,那高高的天花板陰影下閃耀著幾團光球,這光芒亮如太陽,從牆上溫暖地發出來,閃耀在有稜有角、鑲著飾物的瓦片上,嵌著樣式精美的花兒和鳥兒的瓦片使地板顯得更加優雅。房間里沒有傢具,加洛德顯然不想在這兒久留,他面帶著一副期待而又不耐煩的神情站在樞機面前,等他開口說話。
「噢,實際上我知道相當多的東西。」辛金神氣地說道,一邊還在把橘色絲巾吹到頭上去,看著它像一片枯葉飄飄搖搖地在無風的房間中落下來。「在這所有事情當中,最有趣、最鮮為人知的事是,我們敬愛而又悲切地懷念著的喬朗,註定要從冥界復活,並毀滅這個世界。」
「今天我想集中講講觸媒聖徒有時會忽視的一項技能。你們這些觸媒聖徒不僅能夠給予巫術士們魔法力,還能夠吸干敵手的魔法力並利用這額外的魔法能量,把它輸送給你們的搭檔。這就需要在判斷上有高超技巧和敏銳的高超眼光,你們必須知道你們的巫術士不需要你們的協助,就有足夠的魔法力繼續戰鬥,還必須知道當敵方巫術士很專註于戰鬥時,可以乘他不備攻擊他,當然,這樣做的根本危險在於,敵方會立即察覺出魔法力被從九九藏書他身上抽出來了,於是他會立即採取行動,阻止觸媒聖徒攻擊他,因此你必須集中所有精力,迅速展開你們手頭上的攻擊工作。」
「讓大家去吃午飯。」加洛德向附近一個飄浮在空中的烈火戰將命令道。「叫他們一個半小時后回來,如果我還沒到,讓他們先反覆操練。」
薩拉肯的貴族——阿爾班那拉——也以他們自己的方式備戰著。那些自己擁有並管理農田的貴族們,確保他們的農奴法師竭盡了全力;那些略懂塑造技藝的貴族,則自願幫助公會工人們工作。這種觀念很快流行起來,並成為薩拉肯的時尚。很快地,一個侯爵使用他的魔法能量修補城牆上的裂縫,或者一個男爵愉快地鼓起了熔爐的風箱,這都不是什麼稀罕事了。貴族們過得非常愉快,他們每星期大約進行一小時這種費力的活,之後精疲力盡地回到家,泡個熱水澡,然後慶賀自己能夠為備戰貢獻一份力量。不幸的是,他們的工作對於工人們而言,與其說是幫助不如說是妨礙。但是,工人們除了忍受這一切別無他法,他們在被貴族們害得精疲力竭之後,還要極盡全力彌補被弄得一團糟的工作。
「我猜,你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的?」加洛德問拉迪索維克,打斷了莫西亞對沙灘上狂風的描述。
「但不是在邊境之地上。」拉迪索維克輕聲說道。
因而,拉迪索維克樞機清楚地知道在哪裡可找到加洛德王子,殿下——為了一切實際的目的——搬進了現在被稱為作戰指揮室的大廳里,三個要找他的人很容易就找到了他。快走到那大廳時,莫西亞、樞機以及辛金(此時系著粉紅領結),都聽得見加洛德的聲音在那華麗的彩繪天花板上迴響。
樞機打了個手勢,示意由莫西亞來說。
王子疑惑地看了拉迪索維克一會兒,目光又落到莫西亞身上。莫西亞察覺到這審視的目光,可能還意識到樞機說了些什麼,在這尖銳的目光下不自然地移動了一下,加洛德的目光又落到懶散的辛金身上,於是皺起了眉頭。
「是,殿下。」那位烈火戰將鞠躬說道,雙手藏在那飄飛的紅袍袖子下。
薩拉肯的貴婦們支持戰爭的熱情也不亞於她們的丈夫,許多人為這個事業貢獻出自己的觸媒聖徒和家族法師。這是相當大的犧牲,要「自己梳頭髮」成為相當惱人的一件事,儘管某個男爵夫人嘆著氣說她今天沒有足夠的魔法力演「天鵝之死」,因為她的觸媒聖徒被召到王宮裡去學習打仗了,但這卻會被那些不走運的夫人們所嫉妒,因為她們的觸媒聖徒被宣布為不能勝任而遣送回家。
當所有人都明確了自己的戰鬥崗位,王子在那一排排身著紅袍的巫術士和身著灰袍的觸媒聖徒們中間走來走去,目光銳利地檢閱著他們。兩名身著黑袍的杜克錫司——王子的近身侍衛——嚴肅地跟在他身後,他們雙手疊在胸前。
「毫無疑問,是贊維爾的一個咒語。」
加洛德不滿地瞥了辛金一眼,辛金馬上閉上嘴。「莫西亞,你看到劍了嗎?喬朗那把劍,在沙里昂附近的沙地上任何地方?」
「你看!」加洛德打斷他的話,朝拉迪索維克說道。
「不,殿下!」莫西亞喊道,從加洛德責備的眼神,他意識到此舉冒犯了他的主上,莫西亞臉紅了。「對不起,殿下,我知道贊維爾皇帝可能得到了那把闇黑之劍是很嚴重的事情,但這與可https://read.99csw.com能真正發生的事情毫不相干。起初我不相信辛金,但現在——」說到這裏,他止住了話頭。
加洛德用眼角瞟了一眼拉迪索維克,似乎有些懊惱。「你夠了,拉迪索維克,我可沒那麼差勁。」
「不,讓他們留在這,殿下。」樞機突然靠近王子,並說道:「他們知道的和我們一樣多,王子,或許更多。」他小聲地添了一句。
作戰指揮室實際上是一座舞廳,座落在薩拉肯城市王宮的一翼上。不像馬理隆飄浮的莊嚴宏觀水晶宮殿,薩拉肯的王宮屹立在堅固的地面上,它由花崗岩建成,看起來顯得樸實、堅固、實事求是,如同它的臣民和統治者一樣。
「風暴!那地方總有風暴的!」王子在房裡來回踱步,一揮手不去理會這件事。
「實在抱歉,莫西亞。」加洛德嚴肅地說道。「我理解你的痛苦,但現在應該是採取行動進行報復的時候,不是流淚的時候。」
「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辛金?」加洛德慢慢地問出這個問題。
但他的第一句話很快說明了事實。
「是的。」辛金趕緊插話。「觸媒聖徒那可憐的老光頭都被埋到眉毛了,必須挖出來看,這是很野蠻的事,感覺起來有點像個盜墓賊。」莫西亞哽咽,用手捂著臉。
「但……為什麼?」莫西亞屏息問道。
波阿爾班的公會,包括岩石塑形者、樹木塑形者、布藝塑形者等等,都把精力從世俗的家庭事務轉移到戰爭上,岩石塑形者整固了城牆以防止意外情況的發生——贊維爾若違背其誓言,拒絕接受在榮耀沙場做出的決定,在此情況下他將毫無疑問地進攻這個城市。樹木塑形者們加入黑暗工藝的妖藝工匠行列,製造長槍、箭和圍攻用的發動機。
無數的聲音在空中響起,在巫術士們展開行動噴火、喚風、召雷的時候,觸媒聖徒就站在巫術士旁邊,開始了他們艱難的任務:嘗試抽干巫術士們而不是為他們輸送魔法力。大多數觸媒聖徒都沒能成功,儘管每個人在聖山時都已學過這種技藝,但很少有人見它被用出來過,房裡沒有人親身做過。在辛姆哈倫已有許多年沒有「戰爭」這回事了,有些人錯誤地吸幹了他們自己的巫術士的魔法力,許多人忘記了給予他們力量的禱文準確字詞,還有一個可憐的年輕觸媒聖徒因為太慌亂,以致意外地把自己的魔法力抽幹了,昏死在地板上。
辛金躺在沙發上,正忙著把橘色絲巾吹到空中,再任它飄落到他臉上。看著這人臉上勝利的笑容,莫西亞又羞又怒得臉色發白,他趕緊低頭盯著地板,因此他沒看到加洛德和拉迪索維克之間飛快交換了幾眼。
加洛德揚揚眉毛,笑意留在嘴角上,正準備聽剩下的笑話,但看到拉迪索維克那嚴肅的面孔,王子立即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和重要性。
但這宮殿仍是一個堡壘,它在世界上的一個主要特徵是它永遠不會在戰爭中倒塌,甚至是在可怕且具有毀滅性的「鋼鐵戰爭」中也沒倒,那場戰爭曾使傑司艾爾和馬理隆王宮及其他宮殿全部被夷為平地。它如此堅固,因此加洛德王子把薩拉肯的宮殿變成一個全副武裝的大本營就不是件難事了。他從城裡和它周邊的地區挑選來巫術士和觸媒聖徒,訓練他們關於戰爭的技巧。光是在薩拉肯城內,他就召回了被流放到荒野之境的妖藝工匠,安排他們去製造武器、圍攻器械和其他黑暗工藝的毀滅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