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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八章 挑戰

第一部

第八章 挑戰

「從你的表情,我就知道這不是個好消息。」贊維爾說著,轉身又再度望著下面的城市。「闇黑之劍已經不見了。」
人們對此感到迷惑不解。眾所周知,贊維爾當時面部表情嚴肅(有些人甚至用「陰鬱」這個字眼來形容他——但只敢悄悄地在底下說)。大家都覺得他如此認真嚴肅地對待這場戰爭是無可厚非的,但人們都期待著能舉辦一個晚會,紀念這次具有歷史意義的大事件。當這願望無法實現,而且有消息說皇帝特別下令不許打擾他時,人們的臉都陰沉沉地相互對望,搖搖頭。他們都發愁地說(仍然是竊竊私語),這樣的事在先帝那時是絕不會發生的。大部分人開始揣測,這次戰爭也許不可能像狄康杜克所一直預測的那樣,可以輕易獲勝。
半人馬們跑到已能用長槍擲向圍牆的距離,巨人正準備把巨掌向下伸,似乎巨龍也顯出要攻擊魔法穹頂的樣子,就在這時,加洛德王子命令號角手吹出最後一聲號響。
它們頭頂上騰飛的巨龍在空中張牙舞爪,向空中噴出令人作嘔的毒氣。隨後,巨人出現了,巨碩頭顱與上層城市平齊,齜牙咧嘴地俯瞰著下面微小的人類,樣子十分駭人。而後,獅鷲、奇美拉、半羊人薩提斯、斯芬克司等等各種各樣的魔獸都從傳送廊中奔涌而出,一個個怒沖沖地大聲咆哮,像是迫不及待要喝飲人血似的。
「戰爭!戰爭!」馬理隆的人民極度激動地高呼著。「戰爭!戰爭!」貴族們也反覆叫喊著,他們暈倒的夫人此刻也及時地蘇醒過來並高叫:「戰爭!」母親們逗自己的嬰兒也學著叫嚷「戰爭」,從中得到說不出的快樂;孩子們不斷尖叫著「戰爭」,還學那些緊抓著長槍的半人馬那樣,也用尖頭棍敲擊地面;大學生們也高喊「戰爭!」而且還向一個男人誓願儘快加入軍隊;一些年輕的觸媒聖徒也都在喊:「戰爭,戰爭!」但被一個路過的一個祭司女執事指責,並嚴厲提醒他們艾敏是反對流血殺戮的。但女執事要匆忙趕去救護巫術士們,沒有時間管這批犯了錯的人,所以當她一走開,觸媒聖徒們重新又高聲叫喊起來了。
拂曉時分,馬理隆的水晶宮顯得比太陽還要光亮,這並非難事。昨天,錫哈那用了大半天的時間去練習與發光星球抗爭的魔咒,例如使它烏雲滿天,使它的顏色變得可怕恐怖,而且還試過把它從天空中完全抹掉。今天,太陽在山峰上方徐徐升起,顯得蒼白無力、無精打采,看上去好像它一旦看見錫哈那,就立刻會又落下去似的。
「閣下,他們在那裡的時候我知道。」贊維爾不耐煩地打斷他,雙手恰當地緊扣著放在面前,而且因為他老是要費勁地保持著那副平靜的模樣,所以臉色有點發白。「繼續你的報告!」
狄康杜克用魔法把自己的書房挪到尖塔水晶宮上最高的角樓里,準備從這個可能是最佳角度親眼目擊這件大事。俯瞰而下,他見到擁擠的馬理隆人們踮著腳,人人都想爭得一個九九藏書觀看這件事整個過程的最佳位置。那些有錢人若非駕著帶有翅膀的漂亮馬車,否則就是輕輕地飄浮在上層城市的雲朵上;那些中產階級都湧進下層城市裡,人山人海,在各大門前熙熙攘攘,個個都朝聖林涌去,群聚在那有魔法保護的圓頂水晶宮周圍。
贊維爾知道他今晚拒絕舉行晚會將令人們很失望。兩天來,那個專職報告關於士氣與民心的大臣再也沒有向他報告這方面的消息。這位狄康杜克也不管此事。贊維爾煩躁不安地在水晶宮牆前飛來飛去,雙手在背後絞在一起。因為他獨自一人在書房裡,所以他允許自己沉迷地看著外面異常激動的情形。雖然這牆是透明的,他能看到外面的事,但由於他在上面設下鏡像魔咒,因此外面的人是無法看到裏面的。作為一個經過高級自我控制訓練的巫術士,贊維爾在人前表現得極為神秘、沉著。事實上,他也的確是這樣,大部分時間都是。特殊情況就例外了,他的腦子裡會變成一片空白。
贊維爾手揮了一揮,牆壁就消隱不見。他示意那位翅翼使者飛進來。
「那就開戰吧!」加洛德沉著臉大聲疾呼,但在一片混亂吵鬧中根本沒人聽見他的話。加洛德最後體面地、冷淡地鞠了個躬,就駕著他的戰車返回傳送廊,消失在眾人視線中。他的巫術士和他們的觸媒聖徒也隨之消失不見。
「是的,陛下。」凡亞答道,他那隻還健全的手指像蜘蛛一樣在椅子扶手上慢慢地爬動著。
狄康杜克靜靜地站在那裡凝視著牆外,宣戰儀式已經開始了。圍繞著馬理隆那些魔法護牆的傳送廊被打開了(很少有傳送廊是進入城市的入口,而那些能進城的傳送廊是設置在城門裡的,正常情況下是由守城法師一個人守衛。現在,在戰爭時期,杜克錫司和狄康杜克——就是烈火戰將們——也一起防衛著馬理隆的城門。但,這的確是一個必須要做的事情。敵方無論試圖從哪條傳送廊進入城市,除了違反戰爭規則之外,還會突然引發令城市及其居民都遭殃的魔法大戰,這是雙方誰也不願意發生的事情——至少在這麼早的時期是這樣。其他能進出城市的傳送廊,僅有連接著宮殿和聖山的秘密傳送廊。)
「謝謝。退下吧。」命令報信人退去后,贊維爾心不在焉地將牆壁恢複原狀,然後發出預先已安排好的信號。接著,紅煙滾滾,布滿了天空。他的烈火戰將們停止了討論,大家都靠近圍牆,滿懷希望地注視著。
現在馬理隆沒有一個人再鼓掌歡呼了。孩子們驚駭地尖叫著,母親們緊緊地把他們摟到懷裡,男人則趕忙跑去保護家人。貴族們對此厚顏無恥的行為憤怒無比,大聲地念著咒語,而他們的夫人這時會做的只是假裝暈倒,什麼也不管。
加洛德高舉起他的大旗,開聲呼喊,聲音大得整個城市都能聽見。「我鄭重呼籲馬理隆的人民站起來,打倒你們的邪惡君主和他的諂媚者主教!你們生活在一個九九藏書和你們先人一樣悲慘死去的惡夢之中,生活在和你們先帝一樣瘋癲的惡夢中。毀掉這個使你們與世隔絕的穹窿吧!我們,在薩拉肯,將賜予你們新生!回到適合你們生存的土地上吧!」
這並不是因為宣戰儀式。
伴著閃動不停的五彩火光,伴著搖撼大地的隆響,所有的幻象一個接著一個地消失了!留下來的是創造出這一切幻象、精疲力竭的巫術士們,和與他們一樣睏乏的觸媒聖徒,他們只剩下一點力氣,向已被嚇得目瞪口呆的馬理隆人民驕傲無比地鞠躬行禮。
雖然中風已令主教的左臂殘廢,他的左臉也不能動彈,但他還是能夠——透過塞爾達拉的幫助——克服身體的殘障所帶來的不便和過著比較正常的生活。當然,他在王國里的權力也沒有減少,不管怎麼樣,他的權力畢竟是在贊維爾的新統治政體下發展的。
加洛德王子勒停火焰神駒,頓時成了一道壯麗的風景。他穿著一套家族世代相傳下來的銀色盔甲,有些人說這是來自古老的世界,而且上面還附有勝利的符咒和保護穿戴者的特殊魔法。加洛德把頭盔夾在肋下,紅褐色的頭髮被勁風吹亂。他莊重地向馬理隆的人民行了一禮,接著拽起韁繩,駕起戰車繞著城市的城牆奔跑。他風馳電掣而過,薩拉肯王國的旗幟迎風招展,在空中獵獵飛揚,直至馬理隆已經被敵軍的明艷旗幟環繞起來。如此英俊的王子、如此口噴火焰的黑色駿馬、如此鮮艷的旗幟!馬理隆的人民都為這一壯觀的景象而歡呼起來!
而今天早上——是個宣戰的早上,水晶宮中,贊維爾皇帝在他的書房透明窗旁邊,不斷地在半空盤旋,眼睛盯著腳下的城市。看來,他等敵人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掃視一眼,他就看到他的烈火戰將們都已各就各位,他們正從水晶宮裡裡外外不同角度監視著一切。贊維爾皇帝和他的大臣們預計可以透過這次挑戰評估薩拉肯的軍隊實力,而且他們還特別期望能找到關於加洛德在戰役安排方面,是如何使用妖藝工匠的黑暗工藝之線索。贊維爾並不期望加洛德王子會暴露所有機密,這是絕不可能的,因為加洛德畢竟是一位聰明絕頂的軍事戰略家。然而,為了讓這個挑戰得到認真嚴肅的對待,加洛德還是會展現他的一部分軍事力量。同時,根據老慣例,想透過這個辦法恐嚇馬理隆投降。
因此這個蒼白無力的太陽似乎不能為水晶宮提供一枝蠟燭光,而水晶宮卻整晚都燈火通明,顯得無比明亮。黎明時分,宮殿里每個房間透明牆上的掛毯都卷了起來,窗帘也都拉開了,一切遮光物和百葉窗也都升了起來。魔光四射,把座落在宮殿下方的城市照得亮澄澄。
在那個已故的皇帝和他那迷人皇后的統治時期里,這燦爛的光輝意味著通宵的宴會和狂歡。那時候,俊男美女們會聚宮殿,逍遙玩樂,屋內滿溢歡聲笑語,衣香鬢影。然而在這個新任皇帝的統治時期,燈火通明意味著通宵的密謀策劃。九_九_藏_書現在,宮殿的大廳里都埋伏著穿紅長袍的巫術士,房間里滿溢的只是厲聲的討論和淡淡的硫磺味。
「你們的回答是什麼?」
一看到那表情,贊維爾就皺起了眉。他咬著嘴唇把頭轉回來,緊緊地盯著他腳下的城市全景,然而卻沒什麼好看的。宣戰還沒開始,而他也不是真的在看什麼東西,他的思想和視線已經離得很遙遠,並且假裝著專註于將要發生的大事,如此可令他有機會隱藏著自己的臉,不讓來客看見。
「是的。」主教凡亞喘著氣答道。
凡亞停下來,用一條小白手帕擦掉額頭上的汗。這幾天,他要不就覺得很熱,要不就覺得很冷,好像沒什麼適中的天氣。
「邊界上的風暴有所惡化。」凡亞一邊說著,一邊舔了一下嘴唇。「至杜克錫司抵達那時,那個觸媒聖徒的雕像已完全被沙淹沒了。整個景色全變了,陛下。他們已認不出邊境之地,他們看著那個行刑官——」
「那個觸媒聖徒——那個沙里昂——死了?」贊維爾問道。
「那個杜克錫司到今早才回來。」凡亞一邊說,一邊小心地向後靠在椅背上,盡量不「打擾」那隻手臂。他說話咬字清清楚楚,但由於左臉的癱瘓,使他發音稍微有點含糊。他面容向下傾斜地拉向嘴角的變形,在魔法的修飾下幾乎難以察覺,還有左眼瞼的下垂也不易為人發現,但要不是精心為他治療的塞爾達拉反覆安慰他說,他現在還活著就應該要感謝艾敏了,不應該再抱怨這些細微末節,也許主教早就覺得這一切不堪忍受了。
「如果你們拒絕擺脫這些寄生於你們的血液之人,那麼我們將自己行動,以免他們再影響其他的人類,這就造成我們兩王國間的戰爭。」
人群中充滿了歡樂的氛圍,就算是年紀最大的那個人也不記得上一次宣戰是怎樣的情形了。這是一個極具歷史意義的時刻,到處都聽得到喁喁私語的興奮與激動。當晚,在宣戰後,貴族們舉行了好多場大型舞會,日常以及可供各個年齡之人穿的軍服成為時尚,整個城市看起來有點像那曾被匈奴王阿提拉和兇狠的理查王聯軍侵佔過的尤利烏斯·凱撒的軍營。但正當人們興緻勃勃的時候,一些令人掃興的東西降臨了,在這本應該十分完美的一天,卻有一小朵雲投下了一個陰影。
在水晶宮裡將不舉行任何晚會。
又回到城市的正門,加洛德王子勒住戰車,揚起手,命令號角手再次吹響喇叭。突然,一群兇猛的怪物——它們半人半馬的臉凶神惡煞,馬蹄噠噠地敲打著地面——從傳送廊里洶湧沖了出來。它們徑自衝進這個穹頂下的城市,眼中一片肅殺之氣,手中握著長槍——由黑暗工藝製造的武器。
「杜克錫司是不會弄錯的,陛下。」凡亞尖刻地回答。「他們已在雕像現場進行了大範圍的徹底搜查,還是什麼都沒找著。最重要的是,他們認為如果劍真的存在的話,肯定可以找到那把闇黑之劍,但他們感覺一點跡象都沒有。」
「見鬼!」贊維https://read.99csw.com爾小聲咒罵了一句,其中一隻手的手指攥緊。「那把闇黑之劍也沒了?」
「陛下,傳送廊佔領儀式剛剛完成。」這個翅翼使者向皇帝報告。
贊維爾怒吼:「以前那把劍能夠把它的主人隱藏起來,不讓杜克錫司看見——」
已是中午時分。鐘聲在馬理隆鳴響起來,錫哈那——心中涌動著一股熱烈的愛國激|情——改變雲朵的顏色以配合馬理隆自己的旗幟,看起來就好像整個天空都被旗幟妝點著。貴族們立刻飛往他們舉辦的慶祝舞會,並高唱戰鬥歌曲和馬理隆的國歌。下層城市裡的人民舉行了一個即興的街舞並燃起了火焰,使整個城市火光閃閃、亮麗通明,舞會以及快樂的心情將一直持續到深夜。
「我猜這是個壞消息,對吧,閣下?」贊維爾的聲音冷淡而平靜。他現在已經停止了飛行,完全安然地站在原地,雙手也平靜地放在前面——只有艾敏才會知道他是憑什麼意志力量做到的。
薩拉肯的軍隊——好幾百個巫術士,穿著耀眼的紅色戰袍,帶領著他們的觸媒聖徒從傳送廊出現了。巫術士們一個個彼此間隔以圍繞著城市,他們的觸媒聖徒就站在他們的旁邊。當全部都站好時,一聲喇叭吹響之後,加洛德王子駕著一輛由九匹黑馬拉著的金色雙輪戰車從傳送廊里奔出。當這些魔馬奔騰而出時,鼻孔噴出一團團火焰,馬蹄下閃動著一束束電光,馬匹的尖厲嘶鳴聲宏亮得穿透了水晶宮的魔法穹頂。
「是的,陛下。」凡亞小聲而含糊不清地答道。由於他對贊維爾兇巴巴的語氣有些不滿,所以凡亞趁著他轉身的時候,在背後憎惡地瞪了他一眼。「巫術士花費了一段時間才找到那個雕像的位置,然後就把蓋在上面的沙堆移開。杜克錫司必須在魔法防護罩下工作,才能保護自己不被在他們周圍颳得極其猛烈的風暴所傷害。光這是一點,就要有兩個巫術士和四個觸媒聖徒在那裡維持著魔法防護罩,工作才能順利進行。最後,他們終於挖到了雕像的殘骸……」
有人在此時進入書房,於是贊維爾停下了腳步。這個人走過得到准許,悄悄為他打開的傳送廊。人還沒出現,長袍的沙沙響和氣喘吁吁的聲音已經提前表明了他的來臨。贊維爾早就知道他是誰了,因為這世界上只有一個人能透過這些傳送廊接近他,因此他只是轉頭向後瞥了一眼,看看那人臉上的表情,彷彿這比那張臉屬於什麼人更令他感興趣。
「要這麼久才發現,究竟是什麼原因?」贊維爾嚴厲地問道。
「闇黑之劍和劍鞘都沒了。」
馬理隆的慶祝會剛到達高潮時,太陽光卻陰鬱消沉,漸成暮色,第一顆晚星在天頂閃動黯淡的亮光,而那個狄康杜克還不肯動彈、不肯出聲。主教坐在他身後,沉重地喘著氣,偶爾會用小手帕擦擦額頭。他正想著,早就過了他的用餐時間,贊維爾就在這時打破了長時間的沉默,讓他開始緊張起來。
贊維爾聽到主教坐在椅子上的聲音,就側過身回頭望向他,冷read•99csw•com不防地說:「有什麼事使你耽擱了嗎,閣下?我以為你昨晚會來的,究竟怎麼樣了?」
當然贊維爾經由他在薩拉肯的間諜早就得知,妖藝工匠們已經在薩拉肯住了下來,並且知道他們在日夜不停地研究生產武器。但他的間諜們無法進入那個封閉的區域里,因為多年來所遭受的迫害已使那裡的人對陌生人很警惕小心。因此,狄康杜克無法了解到他們正在研究何種武器、其數量有多少。最糟糕的是——就贊維爾來說——他自己也不能確定妖藝工匠們是否已經發現了使用黑暗之石的方法,以及是否那把闇黑之劍——喬朗鑄造出來的——是當今唯一一個用吸魔礦石製成的武器。
馬理隆皇帝默默無語地站在他高踞于熱鬧和歡樂上方的水晶牆書房裡,望著下方,視而不見,充耳不聞。對他而言,儘管一切都在他眼前發生,挑戰來了就走,他全都錯過了。在他眼中,就只有一個身影,還有他手中握著的黑暗武器。
「不。」凡亞憂鬱地繼續說下去。「闇黑之劍已經失去了……而且,杜克錫司說只有闇黑之劍的力量才能破除沙里昂身上的魔咒。」
最後他說話時,嗓音一沉。「當然是咒語被破除,真身逃跑了。但是逃到死亡國度還是活人世界,不得而知。」
「你肯定?」
可是,這個年邁的主教這些天來老是很容易就覺得累,即使是從在聖山的書房裡走進傳送廊,再走出傳送廊,進入馬理隆水晶宮的書房裡這短短的幾步路,都會害他累得筋疲力盡。主教癱倒在椅子上,不斷地喘息,而贊維爾就站在原地等著,表面上很平靜,內心裡卻是壓抑已久的煩躁與恐懼。
當他喘過氣來以後,主教凡亞從他那半眯的眼瞼底下迅速地朝巫術士掃了一眼。他看到這個狄康杜克正全神貫注地看著牆外,很明顯,沒在看自己,於是,凡亞連忙用右手抬高那隻殘廢的左臂,並把它擱在椅子的扶手上,小心地擺弄著他那些軟軟的手指頭,這樣他就可掩飾好他的殘廢了。人人都能看出他在幹啥,知道他想移動全身,但都禮貌地故意移開目光。這的確是一個善於掩飾的民族,畢竟,他們假裝皇后的屍體還是活人已經有一年了。
「喬朗已經從死亡之國回來了。」狄康杜克聲音軟軟地說道。「如果我們不阻止他,預言將會實現。向杜克錫司發出警報,如果他們發現喬朗,要立刻殺掉他。這次,他可以被——也必須被——殺死。」
「只有置身人群中時才能使自己和它的主人不被人看見。當兩者分離時,杜克錫司能透過微微感覺到闇黑之劍所具有的吸榨魔法的作用,來感應到它的存在——即使不揮動它。至少,這是女巫術士告訴我的,陛下。但她說,在它于那個該死的觸媒聖徒手中變成石頭之前,他們來不及試驗闇黑之劍。」
這時,一個翅翼使者,一個派到辛姆哈倫長著翅膀的報信人,出現在贊維爾的宮牆外,他那雙異變的巨翼在清晨的微風中輕輕拍打著,使他可以懸浮在宮殿外的柔和氣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