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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九章

我繼續在麥克勞德的眼皮底下講我的故事,如此冷靜,如此平和,我發現自己居然接受了一些正常情況下自己會感到噁心的細節。只有他在場我才能在懺悔的慰藉中找到一點熱情,彷彿我敘述的沒有一樣能激起他不正當的反應。故事開始於路上,我搜尋著我已經差不多忘乾淨的某個方面,精確地回憶著讓我吃驚的對話。
麥克勞德不再露出幽默的神情了,「我承認通常來說那是對的。」他用一種奇怪的方式盯著自己的手,似乎無論自己扮演的是什麼角色,他都無所謂。一會兒他抬起頭來,「這個問題包含了政治上的討論嗎?」他問道。
「而且你反對自由企業?」
「謝謝。」
「你在說什麼啊?」
他露齒而笑,「我會給你小費讓你進行深入系統的諮詢。如果你想了解她,你得先想象下她的丈夫是什麼樣的人?」
承認是無神論者。
麥克勞德的眼神都快將他碎屍萬段了。他們停了下來,平靜的表情後面,我能感覺到他們的思維在快速運轉著。「是的,我兩者都是,」麥克勞德說,「我兩者都是,絕對貨真價實。」
「坐吧。」麥克勞德沖他說。
「噢,真是這樣嗎?我也許該這樣說,但那就是事實。沒有什麼東西是完美的。如果她怕他,那也很好。她總是想要成為真正的女人。」
「當然。」霍林斯沃斯拽了拽褲子上的腰帶。他再次前傾身體,天花板上懸挂的燈泡投射出圓柱形的光束,使得他的整個臉都在陰影里。他嘴角上翹,露出致歉的微笑。
麥克勞德露齒而笑,但很無力。「幾分鐘內,有什麼我們能為你效勞的嗎?」
「她是亂編的,沒錯。」他撥弄著瘦瘦的下巴,「我認識她好長時間了,從沒聽過她講起這些。這是不可能的,她可能是在雜誌上讀了點東西,然後反饋給你而已。」
他清清嗓子,身體往前傾,手成火罐狀握在膝蓋上,手掌拱著以避免弄亂褲子上的褶皺。「如果你倆不介意,」他沒有預兆地忽然說道,「我想我們是否可以談談政治。」
但是他的其他行為就沒有一丁點的歉意了,他堅決地指向那疊紙,「我很好奇你是否會在這上面簽個名,」他很正式地說,「我想把它當成一個紀念品,而且那將會,」——他找著合適的詞語——「提升其價值。」
麥克勞德再次輕笑著,「我認為我還沒見過那個紳士。」他懶洋洋地說。
他小心地挽起褲子坐了下來,然後我們不可避免地近距離接觸,謹慎地盯著對方,除了麥克勞德——他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霍林斯沃斯。
霍林斯沃斯用一種小孩般天真樸實的聲音簡單地說道:「好吧,麥克勞德先生,你是個布爾什維克主義者,不是嗎?」
霍林斯沃斯進來時露著他那標誌性的禮貌性微笑。他朝我們走來,打扮得整齊時尚,一件乾淨的襯衫,清爽的夏季褲,以及一雙黑白運動鞋,看起來充滿自信。「我很抱歉打擾了你們,」他用一種冷淡的口吻說著九九藏書,「但是我聽到有人在聊天,我就覺得無論你們在說什麼我都應該加入進來分享。」他朝我點點頭,「最近過得怎樣,羅維特先生?再次見到你真高興。」
他表情冷漠,身子懶散地靠在椅子上,但是就像安全閥發出令人焦慮不安的聲音一樣,他的腳——好像斷開了,不是他的一樣——不安地在地板上快速地敲打著。
「她曾經接近過你嗎?」我問道。
「我不知道,」我承認,「直到現在,我認為我也不在乎。」
巧妙的,也可能是無意的,麥克勞德正拙劣地模仿他,「是的,也可以這麼說。」一個忽然間的動作,他向前伸出手從霍林斯沃斯的膝蓋上拿下了那張紙,「不介意我看看這個吧?」他問道。
反對華爾街。
麥克勞德往前靠近他,「華爾街很有趣,不是嗎?」他用一種親切的語氣問道。
「啊!」他舉起手臂抖動著,模仿一個憤怒中的謙虛的男人。「因為當他們單獨相處的時候,他可以殺了她。」過了一會兒他又用緩慢嘲諷的語氣說了一遍,「現在,已經和我所了解的差不多了,但是我不滿足,為什麼那紳士要和她結婚?為什麼?」
麥克勞德,他的笑容就像固定在臉上一樣,低聲說:「事實上,我不只是那樣,我還是炸毀教堂的極為危險的那些人的頭目。以前我們已經炸毀好些教堂了。」
我默默地把紙遞迴給麥克勞德。他用一種平淡的語氣,帶著些許嘲諷,對霍林斯沃斯說道:「你錯了,我從沒主張使用毒藥。」
「是的。」筆在紙上輕輕地寫著。
他聳聳肩,面無表情,「都有可能,都有可能的。」
他認真地考慮著,「很難說。我已經注意到,政治上的討論總是會變成持續很久的爭論,你們,如果你們能明白我所為何意的話。」我們還沒回應,他繼續說,「我想談論的主要是關於布爾什維克主義者,我聽到威爾遜先生和考特先生前幾天在辦公室討論他們,然後我意識到我在這個話題上可以學到很多東西。」他那暗淡的眼睛謙遜地看著我們,又說道:「我不得不一直持續關注所有的話題,甚至有時候這些話題都讓我跳起來。」
我很好奇霍林斯沃斯離開自己的住處時,裏面是否和我上次所見的一樣混亂,衣物扔在地板上,辦公桌抽屜里擁擠不堪,東西都要掉出來了。我明白他正在做一個調查,然後確保每件事都循序漸進,他轉動著鑰匙,沒聽見我們在講什麼。他正捏著手指出神。
麥克勞德冷靜地聽著,嘴角露出了淺淺的微笑。當我說完,他摘下眼鏡,仔細地擦著,拿出梳子梳著他的直發。「好吧。」他小聲說道。突然間,他開始大笑著搖晃起來。他努力控制好情緒,小聲地用緩慢而不穩定的語調說:「所以你現在發現工作很困難了,是吧?」
因為有人在抓門。
「好吧,那她的丈夫呢?」我反駁道,「她說他也是信教的。」
「一次深入的觀察,」麥克勞德愁眉苦臉地說著,「他吸引了她。而你,」——他的話提醒了我——「太吸引她了,這完全是可以理解的。」一個賣弄學問的人到了高潮部分,他的手上抬到空中,「為什麼人們會互相吸引呢?因為他們能夠相互滿足一些美好的事情或情感,而這些不需要考驗。現在,我沒有那麼多需要做的事兒了。我有自己的工作,當我回到家,我會讀些書,或者坐在這兒思考。現在最讓我頭疼的是上哪兒去找那個叫吉娜微的先生,這樣的姓氏甚至沒人知道,但她還是和他結婚了,然後確定一種關係,一種她從來不曾擁有的關係,而她實際上就是個蜂后。你認為他會是個什麼樣的人呢?」read.99csw.com
霍林斯沃斯看起來有點不知所措,「兩者的性質不是一樣的嗎?」
承認鼓吹暴力。
「一個很好的問題。」他又舉起手,「為什麼?那是老生常談的陳詞濫調了,不是嗎?可能她需要安全感。還必須考慮經濟問題,他們思考的方式可能比較偏向外國人的思維。」他再次摘下眼鏡,眯著眼,明智而謹慎的樣子。「但是那也沒法全部解釋得通。精神上的享受是和經濟的發展成正比的,我想回過頭來談吉娜微先生。我確定他是個有道德的人。他想要懲罰自己,所以他娶了她,因此她反過來了,我們可以猜想下,處於一種想要懲罰某人的狀態。而且我告訴你,這還只是一半而已,」他說道,其實是在自言自語,「我想象著,作為一個紳士,他應該能看穿她,然而他沒有。我不認為你能理解這對我們正在討論的女人意味著什麼。他將她固定在某個位置上,但她還是可以時不時地愚弄他。」
我正說著和吉娜微的聊天,敘述著我們之間所經歷的每件事的細節,麥克勞德聽著,微微笑著,用一種令人不安的方式時不時地輕笑著,他只給了一次評論。
霍林斯沃斯看起來很疑惑。他認真思考的時候,眼睛看起來像是在收縮擠壓著鼻翼,而且他回答得有點答非所問。「噢,我不能說。你說些不一樣的話題吧。」他掃視下房間,「還有一次我在這裏的時候我們是在談論浴室——我十分抱歉我們未曾想出一個對應的時間表——我注意到你書架上有很多大型的書。」他從夾克里取出一小疊紙,平放在膝蓋上,就像在悠閑地素描一樣,用筆在上面寫著。「那麼你會說自己是無神論者嗎?」他有禮貌地問道。
麥克勞德歡快地笑起來,「羅維特,你還不錯嘛。」他的拇指尖合在一起。
他的眼神里閃爍著什麼東西,或許他又想到我了。「那是對的,你不知道吧,羅維特?」然後他一下子抓起我的手腕,「當然,能裝得那麼天真也是一種技巧,他已經帶走了有價值九九藏書的碎片。」但是當我看到他的表情時,他鬆開了緊握著我的手,「不,你沒有牽扯進去,我確定。」他竊笑著,「我覺得我不得不這個樣子。」
他努力地換下眼鏡,掛在鼻子上。「是霍林斯沃斯。」他小聲說著,有點讓人沒法理解。他的意願和他的全部力量對下一步行動來說明顯必不可少,他在椅子上挺直了身子,面無表情,變得很淡定,嘴角露出一絲厭惡感。「進來。」他突然用一種平緩的聲音答覆道。
像是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在燈光下,淚水模糊了他的雙眼,他看著自己的手,「你曾經等過誰嗎?」他平靜地問道。
「那麼你可以回答我的一些問題了。」霍林斯沃斯高興地說道。
「他快死了,那就是他。為什麼要娶她呢?因為她散發出某種氣質,稱為『你願意』,它使得他認為接近了某種活物。他知道他內心太冰冷了,他想要和一個美麗而溫暖的軀體躺著靠在一起。他把這事兒看成是對自己的考驗。他就是那麼一個人,我確信。他唯一不知道的是其實她也是冷酷無情的。」
我推測著,「他肯定是個不善社交的男人,光芒全被她給蓋過了。」但是這點很不可能。「他可能只有七尺高,臉又大又紅,每天晚上抽打她。」
麥克勞德猛地打了個哈欠,「我把他們分別稱為雞蛋和恐龍。」他說道,而後閉上嘴,神秘地笑著。
「完全反對。」就像從擁有參賽資格到只能在場邊喊加油一樣,麥克勞德闡述了好長一段時間,他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刻薄,未曾改變過。「你可能會說我反對自由企業,因為自由企業榨乾了勞動人民的血汗,勞動人民成了我們苦難的兄弟,維持著這個不公正的階級社會。這無疑是以毒攻毒,以暴制暴。我們必須組織一場有力的恐怖行動把那些人從權力的寶座上拽下來。總統必須暗殺,國會議員必須監禁,國務院和華爾街必須清償所有的債務,圖書館必須燒毀,還有骯髒污濁的南部必須破壞,解放黑奴。」麥克勞德停了下來,為自己點了根煙。第一根火柴燃盡了,他又擦了另一根,捏在手指頂端,極度細心地托著,「還有問題嗎?」他問道。
關上門后,麥克勞德用手撐著頭,莫名其妙地笑著。刺眼的燈光照在他的頭上,看起來像是從他頭頂上最脆弱細小的頭髮上燃燒起來的,在門對面遠遠地映射出一個影子,扭曲著而且長長的。我開始意識到陰影在往下延伸,在這個令人窒息的房間里,沒有什麼東西移動,沒有什麼可以攪動空氣,挨著牆放在我旁邊的那本書默默地見證了這一切。他抬起頭,看著燈光,似乎他必須像個苦行者一樣讓自己的眼睛在陽光下灼燒,以此來磨礪自己。
「我早已經準備好了,」麥克勞德說道,「很多年了。」
「因此,他可能是一個關心自己事業的謙虛的男人。你從未注意到他,但是當他單獨和她在一起時,她怕他。」
「你憑什麼認為我了解這些事情呢?https://read•99csw.com」麥克勞德問道。他的臉恢復了血色,但還是有點蒼白。
我聳聳肩,「他覺得吉娜微很迷人吧。」
「的確是。」他把碎片扔到地板上,然後離開了。
「你的意思是我是共產黨員?」
主張提升有色人種的社會地位。
霍林斯沃斯已變回原來禮貌的樣子了,不同的是,不再那麼固執。他搖搖頭,「我很抱歉,我不喜歡否定朋友,但是你確實那樣說了,我聽得很清楚。」
麥克勞德聳聳肩,「好吧,就算有吧。」他深深吸了一口煙,「告訴我,老兄,」他慢吞吞地說,「還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噢,你會再次在乎的。除非她斷氣了,不然她不可能讓你變得漠不關心。她需要一個間諜。」帶著明顯的愉悅,他沒有再開口,停了下來,他抬起手指。「告訴我,羅維特,你會不會把我們的談話報告給她聽?向她展示這場景,你懂的。」
承認忠於境外勢力。
「噢,是的,非常有意思。我真的覺得那裡彷彿就是個教育基地。」
「我認為她因為他擋住了鏡子而怨恨他。」
「羅維特,我告訴你一些明智的做法吧。」麥克勞德慢吞吞地說,「你得自己想辦法,不是每件事都得通過吃藥才能吸取教訓的。」
他咯咯地笑著,沒有表態,然後咧開嘴笑了。「現在我留了這些假設給你,你可以下決心做你想做的事情。」
麥克勞德笑了,臨時把紙鋪在膝蓋上,然後令我吃驚的是,他從襯衫胸前的口袋裡取出一支筆,潦草地寫了些話,然後塗寫上自己的簽名。他大聲地讀了出來,「由威廉·麥克勞德備註的手抄本——簽名——威廉·麥克勞德。這可以了吧?」
承認反對自由企業。
霍林斯沃斯仍然站在門口,夾著那疊紙。他彬彬有禮地撕掉最上層寫過東西的那張紙,然後撕成兩半。「你知道的,」他說,「現在再想想,我真的不想要這個紀念品了。」
「但是我們誰都沒見過他。」
「盡我所能吧,」麥克勞德答應道,「不過首先讓我問個問題,是什麼讓你決定要這樣做的?」
「那東西沒什麼價值。」麥克勞德又慢吞吞說道。
「這是關於耶和華見證者的什麼東西呢?」他問道。
一開始我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但是從我的腦海深處又跳出了那個陌生人的畫面——門開了,一張模糊的臉徘徊在我的床邊,「我不知道。」我說。
「是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主張毀滅南部。
「我們隨時都能幫助你,任何時候。」麥克勞德點頭。
我結結巴巴地問了個問題,麥克勞德沒有回答,相反,他再次一個人大笑起來。「我會告訴你的,羅維特,」他說道,「我累了,你介意先離開嗎?我想一個人好好想想。」
這又讓他歡快了起來。他奚落著我,繼續大笑起來。「她是個什麼樣的女人,」最後他看著我,說道,「好一個雙簧啊。」他換了副眼鏡,看著我。「那個白白的大胖鬼,」他說著,「羅維特,告訴我,你認為她會把https://read.99csw•com最後的歡樂寄托在你身上嗎?」
「我不知道。」
但是霍林斯沃斯禮節性地表達出自己會介意,他從椅子上起身,伸出手想去拿回紙張,手指張開又攥緊,明確地表達出自己的失望和挫敗。他伸出舌頭慢慢地舔了舔嘴唇,「你認為作為朋友應該對我開那種玩笑嗎?」他心平氣和地問我,他那暗淡的聲音被正義感沖刷得更加微弱。
麥克勞德開始打哈欠,但他還沒說完呢。
我不理睬他說的話,其他問題還在壓著我。「你了解她什麼?」我問道。
「為什麼她會嫁給他呢?」我又問。
和往常一樣,他筆直地坐在硬板凳上,手臂交叉在胸前,蹺著二郎腿,銀框眼鏡後面的眼睛盯著我看。偶爾他的手指會做出一個無意識的手勢,弄平褲子上的摺痕,然後點點頭,似乎聽了很多次我說的話。
承認是布爾什維克主義者。
我複述了一些她說過的信條,麥克勞德搖搖頭說道:「她是亂編的。」
「在上面簽名?」
這是我聽到過的最奇怪的聲音之一,輕輕的,快速的,就像某種動物的爪子劃過大門。麥克勞德在椅子上轉著,身體僵直,臉上一副全神貫注的表情。我猜不出他期待著什麼,但是他的反應很強烈——臉上沒了血色。他呆坐了好一會兒,抓門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我正看著麥克勞德,他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研究著霍林斯沃斯寫的東西,不帶有任何消遣的意味輕笑著。然後他遞給我那張紙,我讀著上面的內容,心臟麻木地跳動著。霍林斯沃斯列了下面的清單:
「當然,」他說道,「你得偽造一張他的照片。做完后,你去見她時更好。」
霍林斯沃斯點點頭,「我必須說其實你已經了如指掌了。」
「嗯,可以了。」霍林斯沃斯說道,「很高興能碰上如此配合的人。」我們兩人還沒回答,他很嚴肅地看了看手錶,「我的天,我待得比我想的還要久。」他站起來,拿起麥克勞德給他的紙張。「好了,我想謝謝你們兩位老兄,對於這些事兒你們真是太好了。」
「我不知道。」
「這樣比喻很有意思,」霍林斯沃斯說道,「你是說你兩者都是嗎?」
我離開了,麥克勞德坐在房間正中間的椅子上,燈泡懸挂在頭頂,他正面無表情地看著牆上掉落的石灰。我知道他會保持這個姿勢幾個小時。
承認炸毀教堂。
「我沒搞懂。」我說。
霍林斯沃斯撓撓頭,「好吧,你已經給了我很多需要思考的了。我應該說這實在是太有趣了。」他小心地捋了下前額的亂髮。「噢,還有問題。」他身體往前傾,用不一樣的措辭問了個問題,「你有沒有覺得你最早忠誠的不是星條旗,而是一個外國勢力?」
主張謀殺總統和國會議員。
「為什麼?」
「很感謝你的配合。」
承認是共產黨員。
他站起來,靠著書架,手指上還捏著煙蒂。當他看著我的時候,我從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些許重視,「有件事我必須搞清楚,」他說,「他是哪邊的人?」
主張使用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