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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她回到椅子上,但在上面一點都不舒服,她的身體壓在上面,那弄髒的手指扯著她那壞了的指甲,那憔悴柔軟的兩片嘴唇不安地相互拍動著。「我……我……」她斷續說著。
「沒錯。」
「你可以說得更具體些嗎?」麥克勞德靠在他的椅子上,他的頭頂很難看清,兩條長長的腿伸出來支撐著桌子。手臂懸在身體兩側,指尖肯定已經挨著地板了。他表現得非常有耐心,完全的被動,若不是燈光從一開始就照著他,一點都不明顯。
「是他寫的。」霍林斯沃斯安靜地說,並且觀察著她的感情爆發。
「除了他的理論工作。」
「你認為自己是一個現實主義者嗎?」麥克勞德像說夢話一樣地問他。
「你想要我回答?」
「還是看得見未來的,如果有任何革命的條件和高水平的革命主義者,那麼上一次的革命就有很大的重要性。」他坐在那裡慢慢地對著燈光眨著眼睛,臉上僵硬的皮膚緊繃著,皮膚下一塊一塊的肌肉也陣陣抖動著,「你為什麼要堅持?」他最後抱怨地問道。
「絲毫沒有。」
「這就是我試圖表達的觀點,」霍林斯沃斯繼續說,「你的夥伴有和我們正在討論的那個人同樣多的東西來使得他在晚上保持著清醒,他似乎想要把它抵消掉,所有他要做的事就是寫下這些文章。我想他是在試圖保持平衡,使得增加的等於減少的,但這不由得讓人覺得他的數學邏輯有些特別,因為以我們的方法計算,他少算了一百萬,相當於每份小冊子都少算了十個點。」
霍林斯沃斯發出反對的聲音,「你是一個很聰明的夥伴,有誰會在那四五個小時里感到不舒服呢。想想某個人,他知道他的朋友會去殺了他嗎?」
「有一個比這更好的答案,」霍林斯沃斯建議說,「想想他口袋裡裝著左輪手槍去見他的政治老朋友的時候,你可以說他似乎沒有為那天晚上的事而開心嗎?」
「沒錯。」
「你想說明什麼?」麥克勞德問。
「你說的人員是什麼意思?」
「我告訴過你我會的。現在,我可以繼續嗎?」
「一個和我們自身分開的世界。」
「一個夥伴必須問他read.99csw.com自己,因為這裡有很多疑問,」霍林斯沃斯說,「你知道,我們現在有路線,我可以告訴你,有一些是非常深奧的主題。要在這個組織里做一個好人,必須具備心理學知識。」說完這話,他停止了剪他的手指甲,然後把剪下來的指甲放在他面前桌子靠左邊的一個信封口上,對應的右邊也有一個信封,口開著,裏面裝著他在面談開始時削好的三支鉛筆的鉛筆屑。他坐在那裡,身後的燈光從他頭頂穿過,照進麥克勞德的眼睛里,那兩個信封就像他將要分配正義的天平兩端的托盤。
「有煙嗎?」他問,「我的好像抽完了。」
「你誤會了,我只是做個比喻。」
霍林斯沃斯點點頭。
「那麼,從哲學的角度來說,你相信真實世界。」
「我已經仔細地考慮了一下你的主張,」霍林斯沃斯繼續說,「但是人們想知道心理的部分是什麼樣的。」霍林斯沃斯做了一個邀請麥克勞德的動作,他輕輕地把指尖碰到一起,頭腦保持著清醒。「這就是我要說的例子的一部分,」他溫和地說,並且清了清喉嚨,「我想知道你是否會反對我把內心的想法念出來?」
「我還沒做出決定,」霍林斯沃斯說,「但這不影響你。你必須就其中一種方式做出讓步,或者是不發表看法。」
「採用統計學的方法,」他告訴麥克勞德,「你的夥伴可以看到,這些小冊子的發行量是每個政治宣傳單位198.3份。」
「你是在對誰發表看法?」霍林斯沃斯暴躁地問,「我嗎?馬蒂森小姐嗎?」他和我對視了一眼,然後聳聳肩。「好吧,如果你覺得在這裏浪費時間很值得,那麼請繼續,但我不會像你朋友認為的那樣,會做出很高的評價。」他轉過臉去,敲打著他的手指。「繼續,繼續發表看法。」他用一種幾乎是女人的聲音說著。
「我們來看看這個,這對我而言似乎是為了某件有意義的事物,這兒得有一個平衡。你知道的,一邊應該與另一邊一樣重。」
「不,這不是他寫的!」藍妮現在站了起來,「他騙的就是你,是你!」她朝著霍林斯沃read.99csw•com斯尖叫著。
「我說『現在不行!』」他越過桌子給麥克勞德點著一支煙,「這是我自己思考的方式,」他體貼地說,「我們有一個被人們稱作像你一樣聰明的人,然而我必須說,有人會忍不住覺得他表現得像個傻瓜,現在,最後我想要做的一件事是很冒昧的事,」——霍林斯沃斯流露出溫和的態度——「但是現在他依然沒有做出一件有意義的事。」
他點點頭。
麥克勞德把手放在太陽穴上,「我怎麼記得?」
「我在意的是你的讓步。」霍林斯沃斯氣憤地說。
「你是在試圖迷惑我。」霍林斯沃斯說。麥克勞德沉默了幾乎有一分鐘,就像這個勝利的簡短的襲擊使得他備受鼓舞,最後他抬起頭來露齒笑著,「我想要發表我的看法作為對你的反駁。」
「評估一下增加的和減少的吧。」霍林斯沃斯嘆氣道。
「那麼,」霍林斯沃斯繼續嚴密地說,「一個夥伴如何裝作為將來行動?」
「不,但是我……」她接著說。
「現在給我安靜!」霍林斯沃斯叫道,帶著明顯厭惡的語氣,他重新整理著被她弄亂了的資料,並且翻閱著他的筆記。
「你知道,」麥克勞德說,「我曾經想過,我最後做的演講會以另外一種方式開始。我之前甚至這樣構想:『市民同志,』我開始說,『像我這樣的叛徒幾乎沒有可能被認為無罪,一隻最骯髒的被拋棄的狗甚至也應該張開它的嘴。』」麥克勞德張開嘴無聲地笑著。
「不。」霍林斯沃斯幾乎跳了起來,「我們今天不探討任何話題,不決定任何實際的問題,所以你不需要發表看法。」
霍林斯沃斯的指尖又碰到一起,「你的夥伴不得不說不是很平衡。」霍林斯沃斯分開手,然後輕輕地按在桌子上,「在我們所知道的一條路線中,有很大一部分是關於我們稱之為布爾什維克黨的心理狀態,在這裏面,我們被教育說這些傢伙認為他們可以改變世界歷史,並且自然而然地,他們認為這麼做是為了創造一個更美好的世界。現在拿我們這段時間一直在談論的這個夥伴來說,他無疑也是這樣推論的,無疑他在這裏九九藏書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這個目的。不管我們認為這種事有多麼恐怖,他們的想法就是為了世界的改進。所以他可以繼續往前走,並且做著所有那樣的事。」突然間,霍林斯沃斯咯咯笑了起來,「只有那個可憐的傢伙覺得他是錯的,所以他拋棄了他們。他現在的心理是什麼樣的?」
霍林斯沃斯打斷他說:「你像一個覺得自己活不太久的人一樣在說話。」
「沒有平衡嗎?」
「好的,對我來說很難理解。」霍林斯沃斯開始說。然而在他繼續說話前,藍妮已經從那些紙中抓過來一張,然後讀著標題。她把那張紙放下,用一種窒息的語氣對麥克勞德說:「這不是你寫的。」
霍林斯沃斯調整了一下燈泡,這樣燈光就能均勻地照在他們中間。然後他用溫和的聲音繼續說,「現在,不像大多數人,我不會看不起這個夥伴。我們都有自己與眾不同的個性,這是事實。我們不應該頑固,你這一生都是一個不快樂的人,而且你不願承認你的錯誤,所以你把它歸咎於社會,這沒有必要,你本可以過得更快樂,如果你意識到每個人都和你一樣你依然可以過得很快樂。所以,為了未來而工作是毫無意義的。」他的手掌在桌子上散開著,就像是在愛撫著木板。「更謙卑一點,我們沒有能力處理大事。如果這個夥伴跑來找我諮詢意見,我會把他叫到一邊,讓他知道如果他不去追尋那些不存在的東西,像其他所有人一樣表現,那麼他就會過得更好,因為我們永遠不知道我們內心深處有什麼東西,」——霍林斯沃斯拍了拍胸脯——「並且他在耍花招,我不會為你提供的材料付一分錢。一個會享受生活的查理,那就是我,這就是為什麼我比你們大多數人要聰明。」他蒼白的臉變得紅通通的,「你可以琢磨理論,」他突然說,「回想一下你的父親和母親。」
「一點都不開心?」
「不,我會回答它,謝謝你。我們可以認為他感覺很糟糕。這裡有很多他做過的可怕的事,他如何能改變所有的呢?好吧,首先他跑去為我所代表的人民工作,但是結果並不是很理想,現在很理想了嗎?現在九*九*藏*書他感覺更糟糕,所以他不得不拿出某個東西來彌補,這就是他所做的,然後現在他就在這裏。」
「你沒有,」麥克勞德對他說,「我想向你指出的是,每個人都有進一步了解這個世界上所有關係的資格。更準確地說,你喋喋不休說著的心理學曲解是通過很特殊的視角來看這些關係的。」
麥克勞德蒼白地一笑。
「他們絕對是正確的,」藍妮喊叫著,「但是他不是,我的意思是……」她抽搐著結束了發表看法,當她聽到她的那個聲音時,她內心的想法被打斷了,並且為她不能表達自己的想法而臉紅,她繼續盯著她的手,並且很孤僻地在那裡拔著她的壞指甲。
「如果要說更多,」霍林斯沃斯嘆了口氣道,「我會說是的。」
「這不可能,」她哭喊著,現在她在為自己辯護著,「就像他說的大洋彼岸的那片土地都是矛盾和階級的關係。是的,他可能已經寫到了,他的手,他的墨水,所以你相信了,但是,他寫作的整個過程中都在笑,因為他不相信任何一句話。」
「其中一種方式,」麥克勞德聳聳肩說道,「我可以繼續嗎?」
「好的,那麼,我錯了。」他說著,然後失態地對著她大笑起來,「是的,我肯定錯了。」
「沒錯。」麥克勞德單調地說。
「我堅持我的權力。」
「我還不知道。」
「現在不是時候。」霍林斯沃斯厲聲說。
「那不健康的部分影響到了他的行為,所有這方面的專家都這樣告訴我們。我們認為我們有了一個主意,其實它僅僅是我們臆想出來的主意而已,事實上我們並沒有主意,只不過我們想要這樣一個主意而已。」
「嗯,是的,這就是我想說的。」
「因為你想要影響人們,」霍林斯沃斯簡短地說,「當一個人想要影響別人的時候,那麼他就會掉進我的工作領域。」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道,「我有訊問你的資格,比如你會說我們提到的那個紳士完全掌管著他那個時代積极參与的人員嗎,以及之前提到的那個地中海國家?」
「我獲得的一個小小的收穫便是我原諒了我的過去。這就是事實,在我待在這裏的時間里,我願意為唯一一場有意https://read.99csw.com義的辯護下決心,去傳遞我生活中充滿智慧的結論,因此為我的人生經驗冠以榮譽。我不應該把過去當作個人的歷史,我也會試圖描述我眼中的未來,因為只有把想法傳遞給其他人他們才會把它變成現實。」
「我很樂意給你。」霍林斯沃斯說著,然後一股腦兒把煙和火機遞給了他。
「你錯了。」她脫口而出。
「首先你必須滿足條件。」
「是的,我很高興你提到這個,除了他的理論工作。」霍林斯沃斯熟練地將手伸進他的文件袋,然後拿出一沓油印小冊子放在桌上,「這裡有我們所說的那個夥伴工作的所有資料,我可以列舉出探討主題的所有類目,但是為什麼要用一些你已經知道的東西煩擾你呢?更有趣的是,在這些文章和小冊子中,我們把出版過的羅列出來了,和那個最多被五百個人讀過的一篇。」他把它們攤開在桌子上,然後用手一個個地觸碰著,像是在檢查樣本。「這一篇有一百五十個讀者,這一篇有二百二十五個讀者,這一篇有七十五個讀者,這一篇有五十個讀者……」霍林斯沃斯打了一個哈欠,「當然,這些都是大概的數字。」
「這是一個夥伴對我的評價。」
霍林斯沃斯只是盯著她,他的沉默壓在她的演說上,到最後效果不斷積累,最終她安靜了下來。「我告訴你,」他清了清喉嚨說,「這裡會有迂迴曲折的。」
「你和我之間的不同,」麥克勞德說,「是我依賴於可能性。你憑什麼說在十年之內不會有新的革命運動的可能性?」
「換句話說,有點快樂,那會被看不起的,不是嗎?」霍林斯沃斯點點頭回答了自己的問題。「我們談及的那個夥伴的心理有很不健康的一部分,這一點不得不說。」
「一個人被迫總結說政治就是一個鋪位,觀點也是如此。」
麥克勞德的肌肉顫抖著,他眨著雙眼,舉起手並且看著霍林斯沃斯不受控制地抖動著。「我已經做好打算了,」他說,「但是我想知道他是否會直接到你的手上或者是到你的組織里?」
在得到回答之前,藍妮打斷道,「我有一個問題。」她的聲音很小。
麥克勞德挖苦地說:「我很好奇這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