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蒙得維的亞
第七章
終於我把車停在了她家門口,可她卻建議:「繞著街區兜兜風吧。」
我照她說的做了。碗哥家住在一間小小的水泥房裡,典型的中產階級房子,視野也一般,可以說這隻是法院後面一條十分不起眼的街,她家後面那塊街區有大片空地,我們便把車停在了那兒,她等著,我一動也不動。然後她鎖上了門,關上了窗,我還是什麼都沒做。我的心跳得非常厲害,我想她都能聽見我的心跳聲。我不是真的想跟她做|愛,我也不想給謝爾曼·碗哥戴綠帽子,但是我承認,我冒出了骯髒的想法。然後她問我:「我能問你一個私人問題嗎?」
中間休息,喝點咖啡、芬達多
然而,我不能像丟快遞一樣把她丟在她家門口,我說:「我會很快打電話給你。」感覺自己已經被勒索。
凌晨2點
當然,從那之後,我還是見過她。有一次在她家——可怕的濕冷的環境,她的孩子跟保姆出去了,我們便在謝爾曼的家裡通姦,帶著恐懼感,除去他家的床有很濃的消毒水味之外,我們做得比在塞萬提斯做得好。後來我還勇敢地違背上帝的旨意把她帶到波西托斯沙灘上的安全屋裡,我們在十二層高的窗戶邊,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車輛和黏土色的海浪,在椅子上纏綿。
結束頌歌以後,我們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我問了她一些問題,她給我講了很多她的故事。她的父親是馬術騎士,但是酗酒,離開了她母親,和一個男飼料員再婚了。薩利和謝爾曼是高中時認識的(斯蒂沃特高中,俄克拉何馬州),他們是同班同學,但是頭三年都沒見過幾次面。他學習刻苦,幾乎得過所有學術獎,而她是啦啦隊隊員(這點我猜對了)。我又多看了她一眼,雖不是特別驚艷但也的確非常可愛,小小的翹鼻子,小雀斑,綠色的瞳孔,沙沙的頭髮,但是她的臉上略帶了點悲哀,也許10年或12年前她就經受了情感的折磨。她說,那時的她健康有活力,和校足球隊的一九*九*藏*書位球員出去約會。我猜那個球員一定拋棄了她,因為她和謝爾曼從高二開始在一起,一畢業就結了婚。
讓我來告訴你事情的真相吧。聖誕節前一周,邁諾特·梅休在他家裡舉辦了一場聖誕派對,我們的事就是從那個晚上開始的。我們的駐點長官收到消息,霍華德·亨特最遲一月底會來替代他成為我們的新長官,所以他以聖誕聚會的名義為自己舉辦了一場告別晚會。他邀請了駐點人員及其家屬、國務院里的一些同事,還有更多的一群人——普通的烏拉圭商人和他們的妻子,這個派對與其他的聖誕派對比起來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我知道她現在一定期待我以同樣的熱情回應她,可是我並沒有這麼強烈的感覺,所以我就坐在那裡微笑,心想我該如何消除尷尬。你相信嗎?我的腦子裡竟然一遍遍地想著耶魯大學的斯基特,我真願薩利不會在失望中睡著。就這樣僵持了一分鐘,我倆正打算離開彼此,她的丈夫謝爾曼出現了。今晚大使館該他值班,所以他必須得開著他的車去工作,而且他現在也正打算離開了。而薩利想要留下來,因為那天晚上我從大使館的汽車調配場要了一輛雪佛蘭雙門車,所以我就自告奮勇派對結束後送她回家,因為我回塞萬提斯也算順路。我並不想留在派對上,我寧願碗哥走後我也立即離開,我不喜歡被大家戴著有色眼鏡偏執地盯著,但是不想離開的她看起來是那麼憂傷,所以我就留了下來。
說個新話題:我希望我將要告訴你的事情不會對我們有影響,因為無論別人如何對我衷心或友善,都不能與你我的關係相提並論,這一點你無論如何不能懷疑。我向你坦白但希望你不會被嚇到,在遭受壓抑性|欲的痛苦這麼久以後,我最終還是去了這裏一個比較不錯的妓院,去過一兩周之後,我不可避免地選出了一個不錯的烏拉圭姑娘,她來自特雷斯·阿博爾斯的貧民窟,我想如果你來九九藏書了或許我會安排你見見她。
「可以。」我說。
我萬分激動,甚至覺得我所有的同事和他們的妻子都是那麼招人喜歡,我還想起了國家、責任、努力以及最親密的朋友那甜蜜而莊嚴的呼喚。我第一個想起的就是你,因為你的美麗總能讓我覺得聖誕離我很近很近——對,就是這樣,我終於說出了這句話。我已經情不自禁地唱了出來:「噢,來吧,讓我們崇拜上帝。」我往下看,看到了薩利的臉,她用溫暖活力的微笑回應我,我突然發出的聲音也是透著溫暖和活力的呀。這是我第一次喜歡她。
這種快|感極其短暫。我想連尼·布魯斯對他所傳授的第二次體驗的內在邏輯根本就是不甚了解,我絕沒有可能為這麼自負的傢伙幹活。接下來的時間我就拚命地享受,更多、更快、更深,這種情況我怎麼能夠拒絕得了呢?搶劫性|愛的金庫顯然是不公平的。得意揚揚、情感爆炸、性憤怒、大解脫——伴隨著所有不可言喻的感覺,我們互相猛擊彼此,在長時間不斷上升的厭惡中釋放我的狂暴和貪慾。基特里奇,我為你救了我自己,英格里德根本就不算什麼!我一直都想象著這種熱度只會在最深處的愛中降臨,帶著強烈的動力達到高潮。和薩利做|愛就像是一場足球混戰,咬傷、青腫、胯部布滿黑斑。
這對我來講也是一件好事,正因為我把你當作我最親近的人,所以我能理解你和休·蒙塔古會永遠在一起,你也應該和他在一起,因為在我認識的人里,沒有比休更偉大的了。原諒這樣的簡短,但是我想說,我愛你和休在一起,就像我單獨愛你一樣,或者利用數學上的理論,這兩種愛就如同有限數的個數與無限數的個數。我得畫上句號了,我們必須盡我們的全力無條件地信任彼此,我只是應該要一個女人罷了。我知道自己沒有理由來尋求你的原諒,但我還是與人交往了。我承認,我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我希望你不會https://read.99csw.com覺得你的理論遭到了否定,只是我發現α和Ω在理解性|愛關係中是最不可缺少的工具。帶著愛的性,又或者性與愛對立,這些你都可以很自然地用你的術語來描述。然而有一點,我擅自覺得α和Ω是最不對稱的,我的這次選擇,可以說Ω很少甚至根本沒有發揮作用:一方面我不能忍受這樣一個女人(因為她不是你),可是另一方面實際行動中我卻選擇了和她在一起。如果像我想的那樣,α充滿著黏土和低級的世俗衝動,那麼很明顯,我的α並不是完全沒有約束力。
「向我證明你不是『同性戀』。」
我吻了她,她熱烈地回應了我。我向你坦白,基特里奇,我從不知道女人可以如此熱情。
凌晨2點
中間休息,喝點咖啡、芬達多
「噢,你最好打來,」她說,「這才可愛。」
我知道你會問我們是怎麼開始的,她是誰,我現在就告訴你,她是薩利,燕麥粥的妻子。
不久,我與她跳了一支舞。邁諾特·梅休彈奏著《查爾斯頓舞曲》,我知道這類曲子不適合跳搖躍舞、林迪舞和蘭貝斯走步舞,其實我也不會跳,可是她會跳,她帶著我一起跳得很開心。然後梅休換了三十年代的慢狐步舞曲,好像曲名叫作「深紫」和「星團」。她似乎跳得太過親密了,如果她的丈夫還在這兒,也許我還能接受,但是他不在。後來,我們的共產主義官員巴里·卡恩斯加入了我們,這才讓我鬆了口氣。可是獨自坐在那看他倆跳舞讓我很痛苦,因為她看上去也很享受跟巴里的舞蹈。
說到這一點,這兒的聖誕節真是太不和諧了。冬季黃昏玫瑰色的晚霞,像果汁冰糕一樣甜,混雜在夏天的炎熱里,讓人忍不住想要爆發怒氣和憐憫。我提到這個是因為梅休的派對在他配備齊全的房子里舉行,房間里充斥著他一生積攢的紀念品和大莊園風格傢具(帶有牛角的扶手椅),毫無疑問這些是他用從股市裡賺來的錢買的,整個派對氣氛只在他九-九-藏-書坐到鋼琴前的一刻才算稍稍愉快了些。我的父親曾經跟我說過:「每個人都有一項出人意料的技能。」梅休的特長就是唱歌和彈琴。他帶領我們體驗了所有期待中的東西,為我們彈奏了《閃亮的聖誕節》《聽,天使在唱聖歌》《聖誕節,聖誕節》《鈴兒響叮噹》《寂靜的夜》,當然還有《來吧,大豐收》,真是一場音樂盛宴!薩利當時就坐在我的旁邊,她的手臂環繞著我的腰,我們和其他三十幾個人一起隨著梅休的歌聲,有節奏地搖晃跟唱。
「不是。」我回答道。
「你說起話來真像上流社會的人。謝爾曼跟我說你就是個學前班的小屁孩。」
「我不知道。」
「你為什麼覺得我是?」
第三次射完精,我厭倦了她。車窗上飄起了一層霧,我已經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匹種馬還是強|奸受害者了。我推開她,試圖讓我們穿上衣服,薩利半推半就。她的吻像水蛭一樣,在縱慾過後是那麼殘忍。此時,我想回家。
「你是同性戀嗎?」
然而派對結束后薩利還是跟我一起離開了。開車從卡拉斯科回蒙得維的亞的路上,我一直想找話題聊聊,但是我們一路沉默,這讓我感受到了好些年前與鄰居女孩玩親親遊戲時候的那種緊張感。我記得,我總感覺自己好像在融雪中穿越森林,每一滴融化的水的聲音都似乎有著非比尋常的目的。
你知道,我沒有一副好嗓子,鼻音又重,所幸我聲音偏低,所以融入大家的聲音並沒有顯得太不和諧。然而,薩利卻說我聲音好聽,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因為我從未在唱歌的時候隨著節奏搖晃,但是我聽到了自己的聲音,謝謝你,這種自由唱歌的感覺很美,不只是歌詞,而是所有的小細節,冰冷的玫瑰香味的音色——我再一次感受到了她的美妙。我感覺好像聖誕節真的到來了一樣,即使是在烏拉圭。這是我的頓悟,從十二月聖誕周開始我就一直期待著的頓悟終於降臨了,如果一年裡沒有一次這種頓悟,那日子該會多麼難九-九-藏-書過(我小聲念叨著),也許上帝真的靠近了。
這是個新主題,請一定要全部讀完再做判斷。我希望我將要告訴你的事情不會影響我們的友誼。我現在發展了一段男女關係,以前在華盛頓,你總是試圖給我找一些吸引人的年輕姑娘,而我現在秘密約會的這個對象總讓我覺得不穩定,實際上她並不是一個合適人選——她已經結婚了,有兩個孩子,更不幸的是,她的丈夫就是我的同事。
不,我想通了,無論我如何寫下這件事情,都會讓基特里奇絕望,於是我把這封信放到一邊。因為我不能不顧基特里奇的感受,也不能不管內在的自己,我需要懺悔,並以此來減少傷害。
最後這句話背叛了我最開始向你強調的話——讀完之前不下結論,肉|欲的細節我也不在信中詳述了。於是我一個人靠在椅子上,從酒店房間向窗外冰冷的街道看去,靜靜地回想她的嘴唇如何親吻了我,我們的嘴唇是那麼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她的手擺脫束縛,掛在我的脖子上。她迅速摘掉自己的胸罩,把乳|頭放在我的嘴裏,我用力地吮吸,她只能抬起頭來才能呼吸,這點燃了我性感地帶的炸藥,我渴望瞬間爆炸——這真是嚇了我一跳!她扭動,像一隻貓一樣柔軟……我的感覺是那麼強烈,我第一次體驗了一次美妙的俄克拉何馬州式性|愛,我們甚至還沒有真正性|交。
可愛……我終於拿到了回到祖國的鑰匙,我又成了那偉大而又未知的美國中部地區的一員,成了那片我準備好好守護一生的土地上的一分子。我鬆了一口氣,幸好這條孤單的街上沒有人從我們的車邊經過,想想我們剛才承擔的風險,還真是后怕。
我繼續寫信,小心編造著妓院的故事,最終停下了筆,不知道編造一個故事是墮落還是智慧,但是起碼我還是挺滿意自己的詭計,雖然我現在很困。在困意襲擾、幾近入夢之時,我突然意識到,或許我並未那般地厭惡母親。
基特里奇:
「那為什麼你不吻我?」
基特里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