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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蒙得維的亞 第十五章

第四部 蒙得維的亞

第十五章

那麼,現在你就知道我為什麼想再聽你說一說你的事了吧,而且必須要面面俱到,事無巨細。我想我對自己生活的細節還不夠清楚明白,我過去自然也不知道有多少個同事、陌生人,在影響著我的人生軌跡。你的信啟發了我。
「一旦你知道考試開始的時間,剩下的只不過是考試過程中的輕微不適。在我看來,你吃大量豆子就能解決,你的臭屁會把那些鳥兒都熏飛的,哈哈。」他詳細解釋給我聽。
你甚至可以寫信和我說說你的上級指揮官,我現在知道我為什麼不喜歡亨特先生了,他是那種遵循世俗準則的人,而我不是。但我不會對他有任何偏見。人一旦有了新想法,他就得不斷提升自己才能把新想法付諸實踐,所以,把他的事也和我說一說吧。我現在越來越好奇,對事情也看得越來越開。哈利,雖然我們好久都沒見過面了,但我對你即使遠在天涯也永不變心。
1957年12月12日
「他們還是沒有理解我的理論。我跟他們說了多少次了,α和Ω代表了不同的潛意識,超我和自我。」
「你怎麼敢這麼說!」我問,「我們在測試裡布置了陷阱不是嗎?」
「好吧,那你是怎麼『通過』的?」我不禁又問了一遍。
「我不能告訴你,這會冒犯你的。」
哈利,你叫我如何獨立承受這樣的打擊!我把這些告訴了休,隨後休就找了杜勒斯和赫爾姆斯開會。休認為我應該及時從α和Ω研究中抽身,但那絕不可行,因為這樣一來大家就會認定我就是精神出了問題,那我肯定百口莫辯了。杜勒斯對休說,他從不相信我的理論是我精神分裂臆想出來的,這真是太讓人難以置信了。不,對他們來說,基特里奇的理論研究是有意義的,而且要繼續研究下去。「我會平息那些不實的誹謗,」杜勒斯說,「這項理論是正確的,這一點不容任何人質疑。」
「基特里奇,你在TSS的真正對手(敵人)出現了。」
「我覺得你欠我一個離開的理由。」
「好吧,」我突然意識到阿諾德既不是自私之人也不是膽小鬼,甚至也不是個耍小聰明的無賴,而是一個能改善α和Ω理論的能人,是一個未來的紳士,是一個最堅定、最果斷的好同事,他將來一定會功成名就。「基特里奇,」他鄭重地對我說,「你要記住,在TSS這裏,α和Ω理論並不成立,說白了,α不過是意識的代名詞,而Ω也只是表示潛意識的新詞罷了。」
那時的我工作兢兢業業,清清白白,而且似乎還愛上了艾倫,如果沒有休,我想我會考慮和艾倫發|生|關|系的。艾倫也很可愛,如果我不加節制,那麼最終肯定會和他發生工作以外的關係。幸好我及時懸崖勒馬,沒有一錯再錯,我停止了研究α和Ω。也沒有像專家弗洛伊德一樣一直待在自己的實驗室里,把自己作為實驗對象研究多年,再把自我、本我的研究公之於眾。我的研究進展太迅速了,當時中情局急著挖掘單位里的內奸。
「我一開始太自大了。」
也罷,我已經徹底輸了。吉廷傑在心理學領域頗有建樹,與中情局官員、特工一塊工作(駐點指揮官也都不約而同地默認此事),而我也成了他的助手——請叫我「吉廷傑的加德納助理」。
你的教子小克里斯多夫現在好玩極了,他的事說出來准能讓你樂上一陣子。當然,其他媽媽已經提醒過我了,他現在這個年齡正是讓人不放心的時候——他會走路了,但怎麼也不肯開口學說話。你永遠也體會不到我對這事有多抓狂,而且一朝一夕還解決不了,只能苦等幾個月心才能安。克里斯多夫每次出去總是這也碰碰那也摸摸,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讓他坐在嬰兒車裡,或者只讓他走有欄杆的樓層。小克里斯多夫每次進客廳都像極了醉漢,張牙舞爪的,總想把我們的藏品通通打碎。天啊read•99csw.com,我真是愛死他了!每次他想碰倒我的手工傑作「精靈」或者精緻的飄仙洋酒時,我都會忍不住對他大喊「不要」,這時他總是露出一個小男子漢似的咧嘴大笑,像極了休的邪魅一笑。噢,哈利,每當看到我的摯愛寶貝在我面前晃來晃去,我都擔驚受怕,可再值錢的古董也比不上這個活生生的小寶貝!
1958年1月5日
「絕對不會。」
當然,我又一次違約了(我不想說自己食言,因為這是休·蒙塔古逼迫我發的誓。在我心靈最脆弱的時候要我說出的誓言不能代表我的心聲),也許這個邏輯站不住腳,但我還是決定不告訴休我又開始和你通信了。就算我告訴他,他也不會同意我的請求,結果反而讓我更難和他相處,因為我不會向他的強勢妥協,他也不會接受我的反抗。到那時候,我們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平等、真誠、幸福的婚姻可能又要陷入危機,儘管他在我最需要關懷的時候給了我無微不至的照顧。
哈利,接下來我就要說最糟糕的部分了。在麻|醉|葯LSD小插曲之前,我的助手已經縮減到了只剩一個,他就是羅斯,我們一起和筆跡鑒定部門分析、校對數據。但是筆跡鑒定專家不僅沒有教我們如何尋找α和Ω雙面性格特徵,他們還隨意評價我們的工作。
「而且我一開始還太輕視個別同事。」
基特里奇
哈利,再說一次,我真的真的對你的生活非常感興趣。我已經很久沒有收到你寫得滿滿的信紙了。AV/OCADO身上和內心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還有你的蘇俄花園派對?海曼·博斯克威爾第還有他的妻子情況怎麼樣了?博斯克威爾第的妻子不是還悄悄說了很多戈迪·莫爾伍德的好話?把剩下的所有事情都統統告訴我吧,霍華德·亨特是不是開除了那個黃頭髮、黑棕色鬍子的蓋茨比?你看,你說的事我都記得,而且我真的想知道更多後續和細節。
「快告訴我吧。」我催促他。
「基特里奇,我愛你,」他回答,「但是你的陷阱抓到了誰?我只是認為那些測試不實用罷了,而且我不想把我的一生都耗在一項不可能成功的事業上。」
這就是我在研究方面遇到的種種難題。哈利,上帝始終待我不薄,一直以來都給予我好運。如果說我的母親對我毫不關心,那麼我的父親則對我十分寵愛,深沉的父愛彌補了我母愛的缺失。但我和我的父親並沒有越雷池一步,父親對我深沉的愛,從未隨時間的流逝而消散,從我三歲有記憶時我就已經感受到了。我漸漸長大,父親對我的佔有慾也越來越強。哈利,你都想不到我父親多麼地痛恨休·蒙塔古。我想這是我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感受到雷霆之怒。直到現在,我父親的小公主還從來沒有走過沒有地毯的路,拉德克利夫代表了我的加冕禮。我曾一直被周圍的人或羡慕或嫉妒,但我從未察覺,我那時整天胡思亂想,腦子裡想法多得我都想躲到荒漠之山上去,那我肯定會高興瘋掉的!但這也是我痛苦的來源,我的想法真是太多太多了。而且,天啊,我嫁給休時才23歲,就已經有身經百戰的間諜專家排隊來邀請我加入他們了。親愛的哈利,世上還有哪個聰明的傻瓜能得到這份殊榮呢?
當時,阿諾德特意找時間和我長談了一次,我知道他的意思,果不其然,他後來對我說他想轉到吉廷傑那裡工作。「人貴在誠實,」他最後總結說,「但是我真的不想再待在這該死的地下室了。」那一刻,看到他的眼神,我終於領悟到,快樂的日子真是一去不復返了。阿諾德雖為一個猶太人,但在單位也不會平白無故就受到重用,現在他的確壯志難酬、心生悲意,雖然他並沒有輕易流露出來。最後他還九_九_藏_書提醒我應該讓休介入此事。
好了,哈利,我真正懺悔的時間到了。一年半之前,阿諾德開始在我手下工作,他工作很出色,很快就成了我的第一助理。他是個聰明人,但他也很「壞」,你應該明白這裏的「壞」有點老派拉德克里夫癖好的風格,如果我們把這個詞用在男性身上,意思其實就是指他是個同性戀。但你千萬不能在他面前一直說,阿諾德很會隱藏他的癖好。他說自己自從進了單位,就一直避談跟性有關的話題,我才不信他的話呢。但是他對天發誓了,我想他也是迫不得已才發這個誓。顯然,他在學校似乎還是「女王」級的人物,很難想象吧。他那時一定怪模怪樣,眼鏡笨重,以全優的期末成績畢業並做畢業演講。他說自己的發音有問題,特別是念「降低」這個詞的時候,他讀得有點像黑人口音。當你慢慢了解他的時候,你會發現絕不能相信他的那些拙劣荒謬的謊言(他居然說休是一條總辦不好事的走狗)。我問他是如何考試進入TSS工作的,他輕鬆答道:「親愛的女士,人人都知道怎麼通過測謊儀的檢測。那是常識。」
「你不會想聽的。」
「但是這些事都只發生在我剛來的時候啊。最近,我最大的不足也只不過是給我最優秀的調研助手爭取了一份額外的津貼而已啊。」
所以休·蒙塔古強壯的手臂抓著我的手腕,帶著艾倫的祝福,我進入了中情局技術服務部(TSS)工作。我之前已經做好了投身於這份工作的準備,當然了,我完成崗位培訓后就立即領工作服走崗上任。而且哈利,你也知道,TSS里相當獨立,與其他部門的工作涇渭分明。現在已經是我在TSS工作的第五個年頭了,但我還是會對一些簡單的問題猶豫不決,比如要不要挑戰自己找難度大一些的任務來做,要不要先擱置某些暗殺任務,或者判斷我們有沒有被一些任務套牢,比如一些應該立即結束的實驗。在單位里三人成虎的事時有發生,我就遇到過好幾次,而且大部分都是因為阿尼·羅斯,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再相信他了(他真是太八卦了)。
我的回信內容只有兩行:你的聖誕禮物已原封到達。等待你的「詞曲」。
我想告訴你的是,每當我想起「蟑螂小巷」的一側,那技術服務部辦公室里的語料庫和中情局的走廊,我就會想到艾倫·杜勒斯穿過那條臭走廊時總是皺皺鼻子。我總幻想著他變成了一匹馬,長出了尾巴和馬腳,你知道他天生就有馬蹄內翻足嗎?他的家族給他做了一個治療畸形足的手術,好讓他走得快些,而不是讓他成為一個解密高手,所以只有當他的撒旦似的邪惡慾望遭到刺|激時,他才會一瘸一拐地走路。當然了,物以類聚,他果真和一個叫柯洛弗的女孩結了婚(她的名字拼寫和「馬蹄」僅是最後一個字母不同)。哈利,原諒這群容易上當的可憐人吧。每當休或者艾倫留我加班,我真的恨透他們了,他們真不是好老闆!
「撇開那些測試不談,難道你不相信α和Ω嗎?」
「作為隱喻,我當然相信雙面性格,親愛的。」
「你最好具體說出他們的名字,要不然我不會理你的。」
哈利,我還想跟你說說幾年前的事,就是我剛進單位的那陣子。艾倫·杜勒斯對我的拉德克里夫高級理論「α和Ω」非常著迷,所以他一開始就全力支持我做這方面的研究。當我一結束農場訓練——就是我們見面的那個春天,我就十分幸運地和五個畢業生去了康奈爾,一起合作研究心理學,他們甚至還不知道一切經費全由TSS負責。當時另外一件幸運的事就是我可以兩周一次飛到伊薩卡島,去那看看研究進展如何。
「呃,有些人覺得你的方法不實用。」
「是的,」他又補充道,「應該是。」
「聽著,」赫爾姆斯解釋說,「那read•99csw•com些閑言碎語總會消失,但是在單位里謠言是屢禁不止的,過了一個故事就會有下一個故事。基特里奇已經研究五年了,但到現在還沒得出結論。我們已經幫她找了另一個『工作』領域來做研究。」
這些天,我一周研究四次筆跡學,這似乎是現在最有趣的工作了,而且我仍然堅持繼續研究α和Ω理論。噢,哈利,我保證我會回來的,是的,我保證。
「我是不會說出他們的名字的。但是有些也是休的對手。」
「也許吧。」
附言:再次啟用這個信封很安全,只是地址要換一換。你依然寄給波莉·蓋倫·史密斯小姐,但是地址變成了AT-658-NF。
天氣變暖時我才再次收到基特里奇的信,而這時我已然要迎來在烏拉圭的第二個聖誕節了。
哈利,別著急,我正在整理雜亂的情緒,這些內容我只對你一個人講。你也知道,因為中情局的工作很大程度上偏離了精神控制,而精神控制是操縱他人靈魂的必要條件,所以我經常會因為思考我為TSS工作是否合情合理而分心。然而,看看夏洛特支持的人,他們都贊成精神控制。你看看,為了人類的未來而發動的偉大戰爭——基督徒對抗蘇聯赤色分子。俄國唯物主義者選擇代表鮮血和火焰的紅色作為他們的象徵色彩,難道不明智嗎?要我說他們真是明智!因為他們選擇了一種恰當的顏色填補了他們唯物主義的空洞。我是不是又神志不清了?自從我認識了休,我就看清了這樣一個事實:共產黨分子一天 24小時都在想辦法控制全人類的信仰,所以我們也要日夜不懈地挫敗他們的陰謀。中情局是我們的聖地,它不僅搜查秘密信仰萌芽、催眠一般的精神操縱、製作令人胡言亂語的非法藥物,還實施心理控制,我們要趕在共產黨成功之前殲滅他們、接管他們的地盤。事實上,休在與我結婚之前,曾經給我做了一個態度鮮明強硬的演講(這是他最堅信的人類精神來源理論),我深受影響,完成一項使命時,同時催動自己最好和最差的一面,那麼人們就能全力發揮自己的才能去作為。後來偶然的一次,他對我坦誠地說道:「因為我要克服自己的恐高症,所以我才這麼喜歡攀岩。當然,這算是個正面積極的理由。但是,我喜歡攀岩還因為我享受把別人踩在腳下的征服感,而這也是我本質的一部分。」哈利,他如此坦誠令我心煩意亂。我知道,大學女孩般的青春靚麗只是我的外在,而在我的內心深處是莎士比亞式的流血、傷痛和無法言說的心事,我知道休總能攪動我內心最黑暗的世界。
「基特里奇女士,您是我見過最單純也最閉塞的人了。」
但是在TSS待了五年之後,我的工作就開始走下坡路了,相比之下,吉廷傑則步步高升,但是我並不討厭他。阿尼用他那吉他弦般低沉的嗓音誇讚吉廷傑,說他是個睿智、執著又能給人帶來快樂的俄克拉何馬州人,吉廷傑有時還特意逗樂我們。他真是厲害,隨便給他一份素未謀面的陌生人的韋克斯勒—貝爾維尤G測試報告,他就能反饋一份完整的報告分析,內容簡直比名人普魯斯特的資料還要詳細。吉廷傑是單位里唯一一個能從簡略的韋克斯勒—貝爾維尤G里找到這麼多信息的人,但他背後的努力也不容忽視。他一天可以工作24個小時,也可以按照他的思維方式把所有東西都相互聯繫,間諜、電話竊聽、監控、口頭審問、照片(可以分析一個人的身體語言)、字跡,林林總總,不一而足。他得到了所有人的青睞,因為他真的是(或者假裝是)一位謙謙君子。他總是把他的工作讓給其他人,還說:「只要有塔羅牌,任何一個人都能做好。」所以他的對手也承認吉廷傑比他們更優秀。(當羅斯告訴我單位每個人都把吉廷傑稱作我們單位的read.99csw.com「天才」時,我真的很失落。)哈利,你要知道在過去,我才是他們心目中的那個天才,這就是從峰頂跌下來的痛苦。但吉廷傑總是會過來拍我的馬屁,「你的α和Ω理論才是開創歷史的那個角色,而我做的只不過是一些微不足道的旁枝末節罷了。」
「好吧。」他仔細看著他指尖的旋渦紋,「基特里奇,曾經有專家斷定你的α和Ω理論根本就不存在,只是你精神分裂臆想出來的衣架子。我很抱歉讓你聽到這樣的評論。」
「才不是呢。這個辦法只是加速你的腸胃蠕動,你忍不住就會放屁啊。當時考官對我的行為非常惱火,『你不可能會過的,』他大喊道,『你沒希望了!』我連忙向他道歉:『對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一定是吃壞了什麼東西。』」
哈利,親愛的哈利:
赫爾姆斯接著說,在他看來,基特里奇是他見過的最具創造力的人,新事物的產生初期總會受人非議。他說:「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急需解決一項心理學的現實挑戰。不論是TSS的高層還是個普通的檔案記錄員,都把α和Ω看成一場聲光表演。」
聽到我這麼說,他神色震驚,面露慍色,只是他還不確定自己為什麼而生氣。他說:「基特里奇,我們回你的辦公室吧,我要大喊幾聲好好發泄一下。」
哈利,我思前想後決定向你坦承一件事,我不知道你早在幾個月前就已經掌握了我的精神病情,對,都是因為這個麻|醉|葯LSD,還有胸針、休和你,當然也有一些控制不了的幻想和難以克服的困難。但是,這都不是真正的原因,真相是我當時在為中情局效力。
哈利,「工作」是職業的另一個久遠的說法。休把這個對話轉述給我聽,我從沒見過他如此的心灰意冷。你知道嗎,那天剛好是你的胸針寄到的日子,這也許可以解釋一些事情。那時我急急忙忙開始了對麻|醉|葯LSD的研究,我想抓住一切對我測試研究有利的東西。這個短暫的研究一點兒也不愉快,我的想象力指引著我沿著一條紫色的路,來到一個月光粼粼的池塘邊,豬成群結隊地穿過池塘。我成了一個深陷妓院尋歡作樂的年輕男子。
在這項研究上我花了五年時間,一直努力做出一份能揪出單位叛徒的測試報告。終於在八個月前,測試報告成型,一共有20個不同的測試表,每個表有25道測試題,而且就像斯左迪測驗或羅夏克墨跡測驗一樣,這個測驗對精神錯亂劃分出了不同的等級。
聽到這,我很難過。接著我就聽說,吉廷傑得到某大型財團的資金支持,好過我們那華而不實的待遇。他現在有人類生態學基金會的支持,而我在康奈爾的研討會已經很久沒有組織過了。
「大家都知道,基特里奇。但是每當我們想要應用α和Ω理論時,總是會回到意識和潛意識問題上,而且總是把α排第一,Ω排第二。但是要我說這些人還不是最詆毀你的人。」
我想看到你的來信,也想寫信給你,告訴你我所有的事,最近真的發生了好多事情。
形成一個可靠的α-Ω理論,是件極其辛苦的事。更慘的是,我們要對「長腳湯姆」(我們單位內部對五百個配對測試者的專業稱呼)至少測試五次才能得出α與Ω互相轉換的過程特點。但是有些官員完全孤立這兩種人格,而演員、精神病者卻能夠一天變臉二十幾次。針對這些情況,測試員要在一天的不同時段、根據被測試者的不同精神狀態對他們進行重複性測試,這樣才能拿到他們較為準確的數據分析,從黎明到半夜,從醉酒狀態到清醒狀態,不一而足。最後,我們還設計了一套非常簡單的矢量測試題來確定嫌疑間諜或雙重間諜。設計「長腿湯姆」比培育蘭花還要難。
他說的這一點我倒很相信。但是我想,我是不是那種很容易遇到靈異事件的人。(幾個月前,你還記得九*九*藏*書我在基普碰到奧古斯都·法爾的鬼魂嗎?而且我清楚地記得那是一個壞天氣,他走起路來就像艾倫一樣一瘸一拐。噢噢噢,我不能再想了。)
「他們到底說了什麼?」我問羅斯。
哈利,阿諾德有時候真是個惡魔,如果我從來沒想過α和Ω理論,那阿諾德的存在已經刺|激我的思考。他完全就是雙面人格,我想你可能會更熟悉一些,但對我而言就很陌生了。我想,休把他安排做我的助手,目的就是希望我身邊至少還有一個聰明人。當然了,阿尼滿足了我極大的好奇心,讓我知道了經過走廊的許多人的小秘密,周圍一有風吹草動,阿諾德都了如指掌。「基特里奇,好好感受那扇門吧,門后就是吸血鬼德庫拉的魔窟。」
他站起來,伸出了他的手,而且哈利,你知道嗎,我當時居然也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就這樣,我們輕輕握了握手,告別了我們一起工作的日子。不管怎樣,從此以後,我只在咖啡館、走廊碰到過他。我想念他的機智聰明,我稍後會向你解釋的。
親愛的哈利:
於是,我們一起沉默地走了一段很長、美得好像沒有盡頭的路,回到蟑螂小巷,他好像輕鬆了一些。「基特里奇,現在的情況是你的測試犯了一個最根本的錯誤——你的測試想法有漏洞,嫌疑間諜可以利用漏洞撒謊。在加德納·蒙塔古女士的幾個小小的文字遊戲中,他們可以隱藏真實的自我。」
「我不想說。」
哈利,我和羅斯最終信任了對方,然後他就警告我要關注單位的風向變化:韋克斯勒·吉廷傑的工作蒸蒸日上,我卻遠不如他。
顯然我已經學聰明了許多。維持生命只需要一口飯,但靈魂的存在卻需要另外的東西,也正因此,我才需要你的來信。然而欺騙休我並不心安理得,負罪感日益上升。所以我要向你傾訴的可能不再是你期望聽到的內容,而是關於真正的我。事實上,我很快就會寫一封長信給你。
「豆子?」我一點都沒弄懂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拍開他的手道:「阿尼,你真是個噁心的神經病騙子。」
「而且我還不配合我的管理員,特別是他們想讓我改變研究方向時。」
「親愛的,我們都會吃豆子。」
「你是想說我有敵人全是因為休?」哈利,那天下午我和他坐在K屋咖啡館一起喝咖啡,羅斯就坐在我的對面,濕著眼眶,天啊,我感覺他就要忍不住流出淚來了。「我覺得我自己也有問題,不經意間惹了別人。」我忍不住反駁。
「是的。」
與我結婚前他就能在生活中運用他這一理論了,因為結合我和他的優缺點可以在工作上一往無前,所以他說我和他簡直是天生一對。我們必定會合作無間,最後大敗克格勃。而那些「悲慘的同事」(休的原話),即使他們竭盡全力表現自己,也註定事倍功半。
「噢,你終於意識到了。」他輕聲附和這個說法。
「請你離開之前一定要告訴我,就當幫我最後一個忙。」
嗯,我們確信我們在這一點上達成了共識。
哈利,這五年時間里,我經常要承受巨大的哀痛、懷疑、挫敗感。這五年時間里,在走廊的對面還工作著另一位心理學家吉廷傑,他曾在俄克拉何馬州諾曼鄉國立醫院工作。他一直在檢測我的測試報告的可行性,因為我的測試報告借鑒了老式韋克斯勒智力測試的精華部分,所以他把它稱為「韋克斯勒—貝爾維尤G」。經過檢測,他最終覺得我的測試報告是可行的。吉廷傑,他長得像矮小健壯的聖誕老人,還留了灰白的鬍子,能利用他的測試(只有一部分)更加容易地抓到叛徒或嫌疑間諜。
「偏執狂的聲光表演嗎?」休反問道。
「告訴我,我已經不是第一次問你了,最難聽的話是怎麼說的。」
「阿諾德,在你離開之前,你一定要說出最重要的原因是什麼。他們到底說了什麼?隱喻這個詞不像是他們會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