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 貓鼬戰術
第二十七章
「好吧,」我說,「我道歉。」
「這就是我們不實行自由選舉制度的原因哪。」卡斯特羅說。
「是的,你在這裏很受歡迎。」卡斯特羅說。
多諾萬的任務就是想辦法解救被困在古巴監獄里的美國人,當初鮑比把這項任務交給多諾萬的時候,他說:「天啊,我已經做了這麼多的情報工作,如今你還要我步入更大的險境。」
你忠誠的基特里奇
對,這就是一個很好的制衡作用。三月三十一號白宮宣布「將採取一切必要措施阻止流亡者實施襲擊」。這些措施很快就發動了海岸警衛隊、移民局、聯邦調查局、海關,還有JM/WAVE,我這才發現,政府真是一個資產龐大的機構,各個部門行動起來義無反顧。聯邦調查局的人查訪了許多南佛羅里達的流亡者集中營,查獲了一卡車的炸藥以及炸彈外殼。於是當地古巴人收到指示,我們終止了對米羅·卡多納和古巴革命委員會的資金支持,而且,卡爾的突襲計劃也被國家安全委員會取消了。「政治就跟天氣似的,變化莫測。」這就是卡爾的評價。他遞給我一份報告,並囑咐道:「下次你去到佛羅里達州,先把這件事幹了——看過一個叫薩普的紳士之後過來找我。查理·薩普是邁阿密警察情報部門的一把手,想想他的工作性質就知道『薩普』不是個普通的姓,你覺得呢?」
「基特里奇從來沒有跟我透露過這一點。」
聽到這個回答,卡斯特羅笑了。這次談話結束前卡斯特羅說了這麼一句:「我理想中的古巴政府一定會與蘇維埃政府不同。」
我說:「是啊,我們所有的窮人征服了美國人民。」
但是,麗莎·霍華德或多或少都向我們提供了一些可靠的信息,而且也確實儘力做到客觀。但是,這些信息(不管是卡斯特羅的話還是她自己的訪問)還遠遠不夠,而且無論我們多麼強調細節,我們獲得的信息幾乎總是簡化了的。
「那基特里奇該好好地向休·蒙塔古學習了。」
「嗨,我們兩國現在就跟兩隻豪豬做|愛一樣。」多諾萬說。
「這個嘛,」多諾萬說,「事情或許會變得更透明一點。我們確實向流亡者組織施加過壓力,這對你來說是一件好事呢。所以現在輪到你了,如果你放了囚禁著的美國人,那就相當於你掃清了一大塊障礙物。」
「半信半疑。」
他們沒再說下去,但是過了一會兒卡斯特羅的朋友兼醫師雷內·瓦列霍把多諾萬叫到一旁,說:「卡斯特羅想要讓你們都談及的關係更進一步發展,他想到一個可行的辦法,但是我們必須要說明,古巴政府里的共產主義高官肯定會誓死反對。」
他扯得也太遠了。「我喜歡這工作。」我告訴他。
聽到這樣的消息,卡斯特https://read•99csw•com羅似乎很有興趣。「這會和美國未來的政策有關嗎?」他問道。
接下來的幾周邁阿密都很平靜。但是不可否認,一股消沉的氣氛瀰漫在第八街上。我們在酒吧喝酒的時候聽見別人講笑話,說將有炸藥包通過窗戶扔進來。這樣的情景讓我想起了小時候炎熱的夏天午後,空氣好幾個小時都不流通,我總是預感晚上就會發生大事,但是從來沒有靈驗過。
「這是一個很複雜的問題,不是嗎?你先問問自己,肯尼迪家族的人是不是有一種優越感?」
「你他媽的到底在說什麼?」
「但是,」卡爾說,「他確實會覺得某種撒旦的化身很可恥,讓人墮落;而且,是的,『束縛』這個民族的美德,扭曲這個國家曾經信仰的價值觀。」
「請你說明白一點,」多諾萬說,「你的意思是古巴不會插手中南美洲的事情,是嗎?」
這個時期我們遇到的最大難題就是正在進行的美俄雙方談判,兩國一直監視著導彈的動向,這其中還存在著障礙。鮑比·肯尼迪還是不時地刺|激我們偷襲古巴,除此以外也沒有什麼更大的動作,但是如果卡斯特羅不遵守與赫魯曉夫的約定,那麼我們就不會放棄攻擊古巴海岸線,這都是有章可循的。然而現在的問題是,流亡者們不斷地擅自偷襲古巴,α66、突擊隊、第二戰場、MIRR,或者任何一個從裝備極差的隊伍中出來的人,他們人員變動之快令我們來不及更換制服上的標籤。這一群人常常朝蘇聯的船隻發射火箭或者攻擊古巴海岸泥濘街道上的橋。蘇聯人抨擊我們背後支持了這些行動,然而這正是邁阿密的古巴人想要的效果。
「您指的是誰?」我問道。
下面是他們的部分對話,你可能會感興趣,休·蒙塔古就覺得很有趣。
「接受你的道歉。」他接受我的道歉就像是一隻獵犬在狼吞虎咽地吃著大塊大塊的肉。
但是,我依然覺得我們正在步入一個全新的時代。
1963年4月10日
赫魯曉夫這個狡猾的老農民一定很了解卡斯特羅,因為他曾經邀請卡斯特羅到蘇聯訪問,時間長達一個月。我想蘇聯一定是好吃好喝地招待了他,同時還給他經濟援助(算是緩解古巴今年蔗糖減產難題吧),於是回國之後的卡斯特羅腦子裡就裝滿了共產主義思想。固然,如今卡斯特羅和多諾萬、霍華德這樣親密接觸肯定讓赫魯曉夫焦急不安。
「沒有名字。只有這樣一封信寫道:『一個痛恨東方的得克薩斯州人已經開始掌控大局,他敗壞、束縛自己的人民,讓他們墮落。』這樣的寫作手法真的很像是出自約翰·伯奇協會。」
當然,我倆對「深度」的理解不同。對於任何能夠把不懂分寸的麗莎·霍華德看成一個金髮碧眼的電影明星的九*九*藏*書男人,我很懷疑他們擁有超越個人恩怨情仇的胸懷。
「休·蒙塔古真的那麼痛恨肯尼迪嗎?」
他仍然在深呼吸。「以前在聖馬修教堂的時候,我的父親常常告訴我,一個沒有優越感的人會很快和魔鬼交易。」
在她所提供的信息中的確有很有價值的東西——雷內·瓦列霍和新任外交部長勞爾·羅亞支持古巴和美國和解。切·格瓦拉和卡斯特羅卻完全對立。這是休和卡爾在一起吃飯時說的。很顯然,卡斯特羅正處於困境,他在採訪最後對麗莎·霍華德說:「肯尼迪總統一定要率先採取行動。」
他清了清嗓:「我們遭到了褻瀆。」
一天晚上在邁阿密的一家酒吧里,我想起了摩德納過去如何把油灰敷在她的長長指甲的凸出部分並用黏合帶子綁起來的情景,她每次打網球之前都會這麼做。或許是酒精刺|激的原因吧,我的眼裡流出了淚。如果現在她的號碼在我的錢包里我或許早就給她打電話了,可是現在它卻安靜地躺在密封的信封里,被我鎖在辦公室里了。
「當然是小心翼翼的了。」
「如果這封信是我們的好朋友休·蒙塔古寫的,你會不會覺得很驚訝?」
終於他不說話了。他眼睛里迸射出來的光芒消失了,臉上難以平靜的表情看起來一定像當年在無情的大學時光里,他正在拼的第二個全美聯賽名次那樣憤怒。「到了佛羅里達要好好照顧你自己。」他說。
由此可知,他們開始涉及一些非常嚴肅的政治話題。最近鮑比似乎正在嘗試說服國務院提高去古巴旅行的旅遊限制——我說的是「嘗試」,因為傑克把這個問題交給了國務院和司法部處理,這著實讓鮑比心裏不痛快。他說:「真是荒謬,我們竟要起訴美國學生,僅僅是因為他們想去古巴看一看卡斯特羅的改革。這有什麼不對?如果我是一個二十二歲的小青年,我也想去古巴看看。」至少多諾萬是這麼跟卡斯特羅講的。
卡爾說:「我給薩普先生打過電話,他一直嘮叨反卡斯特羅極端分子,說他們脾氣暴躁,養著一隊『野狼』(即從墨西哥偷渡進入美國的不法分子)。他還說十月我們錯過了開戰的機會,這直接催生了一批新的瘋狂極端分子。現在,這樣的傳單塞滿了小哈瓦那、科勒爾蓋布爾斯以及椰子林的各個信箱。我一邊和他通話一邊記下了他的言辭。」卡爾大聲地讀著:「古巴的愛國者們,勇敢地面對現實吧!我們勝利返回家鄉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接受上帝的幫助。上帝會讓一個得克薩斯州人成功入主白宮,他是所有拉丁美洲人的朋友。」
「誰乾的?」
「如果他們並沒有你所說的優越感呢?」
「你說這話實在是他媽的讓人不舒服,」卡爾說,「你只有一半的忠誠。那為什麼你會在情報局工作呢?」
這段
九-九-藏-書時間很奇怪。自從我父親從東京回來,我的生活軌跡就發生了變化。他奉命來重組JM/WAVE,使之更加精簡。到了三月,各個部門按比例進行縮減,縮減速度與我們建立的速度差不多。關於人事調動的事我父親一直憂心忡忡。因為這事並不是我父親擅長的領域,所以對每位他想派去不理想的駐地的官員他都仔細研究他們的二〇一檔案,如果是拖家帶口的他就會重新審視該項安排。我覺得這是非常高尚的行為,然而後來我意識到卡爾這麼做也是在保護他自己,因為他不希望有過多的人上訴指責他安排不妥。「也許吧。」
「可是,你不必用一個大學生的眼光來看它,感覺比約翰·伯奇協會的人高一等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卡爾說。
她說:「哦,我覺得不是,他是一個很有深度的人。」
可是,這必然違背尼克鬆和基廷的意願啊!
多諾萬說:「去年11月,我競選紐約州州長失敗了,但是我想我在這裏估計更受歡迎呢。」
「我想你對此是深信不疑的。」
如果你想知道我如何得來這麼私密的信息,那麼你仔細推敲一下就會明白。沒錯,我也在麗莎彙報工作的現場。順便告訴你,休最後成功地幫我爭取到了加薪,而且已經保持了好幾年。我曾暫時離開情報局,但是很快又回來了,而且恢複合同制特工身份。現在我的日薪很可觀,比以前掙得還多,工作地點也不受限制,只要每年工作100~200天就行,上級派給我的任務也很有趣,最重要的是,我可以更好地幫助休,而且我的確幫了他很多。阿尼·羅斯第一次執行的任務是擔任休與多諾萬的聯絡員,而我看過這個消息之後就很有興趣與麗莎·霍華德一起出國執行任務。
「我問你一個純屬假設的問題,你相信我們兩國之間的外交關係會恢復嗎?」卡斯特羅說。
這個問題問得真諷刺,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承認兩國關係有可能更進一步發展,倒是卡斯特羅似乎才是那個更謹慎的人。就多諾萬的提議,美國廣播公司的麗莎·霍華德得到了將近十個小時採訪卡斯特羅的機會。從古巴回來,她就瘋狂地愛上了那個男人,我覺得是這樣,但是她本人並沒有承認這一點,我們也不便深入調查,畢竟這是私事,但是我懷疑她和他有染。
她很嬌小,而且是白皮膚金頭髮綠眼睛,如果她不是我所說的「媒體空心」,那麼她一定是一個十分吸引異性的女人。媒體人的內在似乎都被掏空了,全部都是表面開心、內心憤怒。他們和其他人很不一樣,難道是因為他們必須和電子設備形影不離嗎?或者是因為他們每天都必須做違背人類本性的事情?我們人類是特殊的動物,所以我們把男人或女人比喻為獅子、熊、牛、貓、鹿、大象、猴子、鳥兒等九_九_藏_書也是情有可原的,但是這些媒體人甚至連動物也不如。我的語氣這麼強硬是想強調我接下來想說的話:如果動物可以說話,那麼你能想象動物之王將會多麼害怕嗎?如果有電視,人們會從電視上看到麻雀在哪裡採訪了大猩猩,或者蛇在哪裡和獅子交談——動物之王會因為這個世界沒有隱私而驚愕。假設動物之間的聯繫可以讓它們隨心所欲地就任何話題交談而不顧及各自的隱私,那將對它們獨立的內心世界產生多大的傷害啊!當然,這樣我們可以看到它們之間的共性;但是如果只是看到共性,那還如何區別鱷魚和小羚羊呢。太可怕了!但在我看來,這就是發生在媒體人身上的事情。麗莎·霍華德很聰明、很活躍,在我們執行任務期間,她很積極地逗我們開心,立場鮮明地表達她反對卡斯特羅的觀點。但是,她也很虛偽。你知道嗎,我越是肯定她和卡斯特羅有染,我對這個傳說中的卡斯特羅就越不尊敬。他也許就是這麼品位低下,喜歡上這麼一個最普通的異國女性,就像 「我是黑人,你是個美國妞兒,哇哦,真棒!」這種男人永遠都不在乎內在的品質,以貌取人的粗俗表現也不過如此罷了。我想,卡斯特羅先生,你總不至於這樣糟糕吧。
「當然。難道你不相信嗎?」
我沒有回答。我在想,假如把卡斯特羅與肯尼迪分別分為兩半的話,那麼其中一半的卡斯特羅如同我父親描述的一樣危險,而另一半可能與一半的肯尼迪意氣相投,所以他們之間才有那樣一次對話。但是,我現在與另一半的肯尼迪一樣,我忍受不了這個大鬍子,而且也準備好了煽動大家立即幹掉卡斯特羅。不,我不能告訴父親我的想法。
多諾萬一行回來以後,他在任務報告中如此評價卡斯特羅:明智而狡猾,相對堅定可靠。他的助手諾蘭後來告訴鮑比·肯尼迪,「卡斯特羅並不難相處,他和我們所想的並不一樣。他沒有不理智,從不喝醉,也不邋遢。」
於是肯尼迪問諾蘭:「你覺得我們能和那傢伙做交易嗎?」
我們經常拿1963年前幾個月我們派出去的古巴飛機出動架次作為預算的參考資料,不管什麼計劃只要耗得過久、花費過多,卡爾都會施以懲罰,如果是新項目的話就要從一開始縮減開支。所以我父親常常是犧牲自己新建的項目來保全比爾·哈維的項目,同樣我開始還以為父親做事非常公平,後來才發現他有自己的小九九。「我不能總是跟機構的會計員解釋,說我禁止這個燒錢的項目是因為它沒用,而且這事由比爾·哈維負責不是我的錯。會計員永遠也不會聽我解釋,他們能有多懶就有多懶。」我真是受教了。
我往後坐了坐,仔細觀察著,我最擅長靜靜地觀察了。然而我也問了一個問題,可是我並沒有提前做準備,所以問九*九*藏*書的問題特別不專業。當時羅斯和幾個專業的情報局特工只是一味地消磨時間,而我也沒有權利替代他們,因此,我只能問:「霍華德小姐,你認為卡斯特羅先生親近我國的意願強度取決於他對赫魯曉夫的氣憤程度嗎?」
我們都笑了。那份報告仍然放在桌子上,上面寫著:如今在卡斯特羅統治下的古巴,暴力組織或許已經變成了美國的政府機構。
「不,永遠都不會。休·蒙塔古厭惡『約翰·伯奇風格』。」
我開始懷疑傑克·肯尼迪的α很活躍(跟他的Ω一樣),他不僅有同時探索同一事物兩個對立方向的傾向,而且他自己也願意這樣做。還有,你知道嗎,我懷疑卡斯特羅也是這樣的人。我從情報局特工詹姆斯·多諾萬那裡了解了一些這個男人的特別資料,他剛在哈瓦那參加完一系列談判。
但是我也不是沒有自己的脾氣。「你真的相信我們被束縛了嗎?」
「為什麼你們不實行自由選舉呢?那樣的話,我就與你競爭,或許我會被選上哦。」
這段時間我沒有說過自己的私生活,不過本來也沒什麼值得記錄的。我和JM/WAVE里的幾個出挑秘書搞過曖昧關係,這些女人似乎都是奔著找丈夫來的,而我顯然不想尋找愛妻。等我玩夠了,我就回去和總部的同事喝酒,有時候狂飲太過頻繁我就休息一天或者更久,順便再給基特里奇寫上一封長長的信。
我可從來都沒有打算這樣子和他說話,我大概是忘了他那臭脾氣吧,我可能打開了我父親這個大火爐的噴爆之門。
親愛的哈利:
「好吧,先生。」
肯尼迪認為現在不是產生誤會的時候。共和黨人基廷在參選紐約州參議員時稱,蘇聯在古巴山洞里暗藏了大量不明導彈。赫爾姆斯一直督促卡爾獲取更多的情報,但都無法證實基廷的言論。我們派去古巴的特工不斷地向我們彙報,說卡斯特羅正加緊往山洞儲藏坦克、軍火,甚至飛機。這些洞口必定會安排把守,如此一來古巴普通民眾可能見個汽油桶就會誤以為是導彈。如果古巴民眾不造謠,那麼古巴流亡者也會造勢之後再把這消息傳達給基廷。
我覺得就是這種愛爾蘭式的幽默讓多諾萬能夠和卡斯特羅和平相處。當然,這是相互的,現在他們兩個的相處已經是輕車熟路了,卡斯特羅甚至還帶著多諾萬和自己的助手諾蘭一起去豬灣,在大汽艇上用午餐,把一天中最美好的時間用在養膚、潛水和釣魚上,全程都受人保護——是一艘俄羅斯的魚雷快艇保護他們,我很喜歡。
「這個理由真不夠充分,難道你不覺得我們在對付卡斯特羅等共產主義分子時是很英雄的嗎?他已經踏足佔據總人口四分之三的窮人世界,他是個極具危險的人。」
「我聽說過這個笑話,讓我們跳過剛剛那個問題,不過兩隻豪豬是怎麼做|愛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