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親征漢中,曹操為天下最後一搏
又生枝節
曹丕不住苦笑:「這忙我幫不了。」
「好像不是大王所差。」
「是啊。」曹丕越發慘笑,「說要放手一戰,可這千頭萬緒哪是想打就能打的?我都替父王苦惱啊……」話音未落,忽聽後堂有一女子搭茬:「太子替大王苦惱,妾身又何嘗不替太子苦惱?」說罷又是一陣清脆嬌笑——曹丕的寵妾郭氏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好,我信得過你們。」曹丕走到門口高聲喊嚷,「朱鑠,取十錠金子來!」錢壓奴輩手,跟小人打交道不單要許以前程,多少還得出點兒血,防的是他們眼光淺,遇著點兒眼前實惠就變節。
郭氏吻著他脖頸:「太子還做不得臣下的主?」
郭氏反倒先沉住氣了,邊整理衣衫邊道:「盧洪、趙達死後二劉包攬刺奸之事,一留鄴城,一隨軍中,極少湊一處。如今二人同來拜謁,又是趁夜造訪。以妾身之見……是福不是禍。」
劉備如今的勢力橫跨荊益兩州,固然孫權已與曹操達成妥協,但坐鎮荊州的關羽亦是後患。曹操此番有意摧垮劉備,便不能僅作一面準備,他在啟程之際也命駐守襄陽的曹仁整備軍馬,同時向南郡之地用武,即便兵力有限不能擊敗關羽,也要將其牢牢羈絆,避免其向蜀中增兵。曹仁遵令而行,怎料還未向敵動武,反倒先激出一場叛變。原來鬧了兩年瘟疫,南陽郡是重災之地,曹仁籌劃對南郡用兵,不但向民間加賦,還要增加勞役輸送軍糧。南陽民力本已大耗,此舉無異於雪上加霜,宛城守將侯音、衛開因此組織百姓數千人,扯起反旗,擒拿南陽太守東里袞,又欲轉投關羽。幸而東里袞得屬下相救逃出宛城,也歸攏一部分郡兵與侯、衛鏖戰,正向南進軍的曹仁也不得不帶兵迴轉,先去鎮壓叛亂。
「不敢不敢。」劉肇連忙擺手,「太子放寬心,軍中之事在下一力承擔,大王與丁廙若有絲毫舉動,在下一定儘快傳書告知。」
「知過能改,善莫大焉。」棧潛信以為真,高興得手舞足蹈,「臣願太子廣修弘德,成就堯舜之業。」
「對啦。」曹丕忽然想起一事,按住她手腕,「今早司馬孚說起,涼太傅的病恐是不成了。南陽出了亂子,這時候我想不出頭也不行,恐怕要在中台忙上幾日,太傅那邊我抽不開身。你若得空與甄氏常到太傅府上走走,陪陪老夫人也是好的,總不能叫人挑我這太子不尊敬師長吧?唉!左右都得顧到,真是難……」
郭氏卻攬住他脖子道:「他終是咱府里出去的,又跟隨您多年,總有些情面。再說我兄弟聰明伶俐得緊,不獨唯親,也稱得起唯賢,您就囑咐他好歹提攜提攜,給他多添幾斗祿米也成啊!」說著已扎到曹丕懷裡。
如此渾渾噩噩混了兩個月,這一日曹丕又帶著親兵去西山射獵,這次獵到的野物不多,直到天色漸黑才歸。未至鄴城西門,早見鄴城令棧潛手捧諫書,堵在城門口等九_九_藏_書他呢。
「我要去長安面見父王!」曹丕方寸已亂。
「誰叫她沒長你這麼巧的一張嘴呢!」曹丕朝她臉上捏了一把,「說吧,又送參湯又說好話的,有什麼事求我?」他可不傻,見郭氏來獻殷勤就知有事。
王公設險以固其國,都城禁衛,用戒不虞。《大雅》雲:「宗子維城,無俾城壞。」又曰:「猶之未遠,是用大諫。」若逸于游田,晨出昏歸,以一日從禽之娛,而忘無垠之釁,愚竊惑之。
曹丕一聽這倆名字,險些把懷裡抱著的郭氏扔地下:「他倆來作甚?莫非奉王命?」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校事找上門絕非吉兆。
劉慈也忙表態:「丁儀與臨淄侯、鄢陵侯之事便交與我,我定將他們一切圖謀查得水落石出!」
曹丕更覺悚然——曹植已嚇縮手,曹彰的野心卻好像不小;丁儀是自己死對頭,若由他穿針引線,兩股繩擰到一起,又有孔桂、丁廙之輩從中讒害,當真難以招架。
郭氏夾住他膀臂撒嬌道:「難道太子連這點兒手段都沒有?」
朱鑠接過韁繩,把馬往後帶;顏斐張羅親兵抬獵物。曹丕又道:「別往後面抬,堆門口吧。明早挑好的給相國、太傅、少傅還有子文、子建送去,剩下的都交給朱鑠,叫他趕車送往軍營讓夏侯尚處置。」以夏侯尚遏制曹彰雖未奏效,但也不是全無收穫,夏侯尚打完這一仗再度躋身軍界,如今也在中軍統領一股部隊,此番留守駐防;曹丕獲得獵物都交給他,然後由他分送各營將領,或賜給士兵享用,這也是籠絡軍心的手段。
朱鑠道:「小小縣令也來搗亂,我去把他趕開。」
曹丕又沒話找話誇獎了他兩句,便帶親兵入城了。又耽誤這半天工夫,天色已大黑,連城門都該關了;太子府的人也不放心,王昶、劉劭、顏斐等早親自掌燈在外等候了。曹丕行至府門未及下馬便問:「最近的軍報遞來沒有?」
「立功受賞理所應當。」曹丕不由分說,把金子塞入他倆手中,「本該多備財寶賞賜你們,但深更半夜你們從我府出去,萬一讓人瞅見也不好。收著收著!」
「不!」曹丕抬手攔住,「還是見他一見吧。」其實他也厭煩,但居於儲君之位不好慢待臣下,便摘盔下馬過去相見。棧潛大禮參拜,將諫書雙手奉上;此時天色已晚,曹丕為示謙誠,還是站在城下耐著性子把它看完:
倒不是他有多怨恨父親,只是給曹孟德當兒子,實在太累了……
郭氏退入後堂,曹丕親自動手把滿桌軍報、文書收入匣中藏好,又多點上兩盞燈,這才開門迎候——夜色已深,寒露也下來了,整個院子黑黢黢、陰森森的,一股潮乎乎的涼氣撲面。眼瞅著劉肇、劉慈這兩個刁滑陰險的校事自黑暗中顯出輪廓,曹丕的心怦怦狂跳,彷彿將要到來的是兩隻惡鬼!
「
read•99csw•com唉!」劉肇道,「我等雖蒙鷹犬之任,實是一心一意忠於太子。在下有一份密奏,請太子莫要見疑。」
所以曹丕白天跟山林野獸較勁,晚上回到府邸還得背著丁儀等人研究政務、軍報,還要一封接一封地給軍中寫信,探問父親健康,表達孝心。人人都覺太子優哉游哉,背後辛勞又有誰知?
「太子!有客造訪!」窗外忽然傳來朱鑠的聲音,甚是急切。
「奴婢又不是太子妃,這等事豈輪得到我?」
郭氏見他已識破,索性不瞞了:「太子想必知道,妾身有個娘家弟弟在曲周縣當縣吏。這差事受累不討好,如今鮑勛外放西部都尉,求太子給他捎個信,關照關照我那兄弟。」人盡其才物盡其用,鮑勛不善謀略又整日諫言,曹丕不勝其擾,請託鍾繇把他外放為魏郡西部都尉——一來耳根清凈,二來這樣的人清清白白,在外為官反倒能給太子府增光,實是一舉兩得。
父親出戰在外,兒子留守在家不該遊樂無度。道理當然沒錯,可棧潛不明白這麼做實有苦衷。曹丕卻知道棧潛也是個認死理的人,與鮑勛、司馬孚之流都是一路人,懶得與他廢話,搪塞道:「縣令所言極是,我已知過,今後不再遊獵便是。」
曹丕拿至燈下一瞧,果是父親手跡:
可把曹丕鬧蒙了,懵懂片刻,才明白這兩人有意攀附自己,卻又不敢當真:「這是作何?二位都是幕府重臣,快快請起。」
太子舍人劉劭邊攙他下馬邊道:「半個時辰前相國剛派人送來,荊州似乎出了點兒亂子,一會兒您看過就知道了。」劉劭並不年輕,與王昶等相比幾乎是長輩,但他原本被荀彧提拔,又曾被郗慮辟用,仕途上繞了「彎路」,調到鄴城較晚,故而屈居舍人之位;不過他歷練多年經驗豐富,尤其在考察官員方面頗有心得,打理案頭之事實是大材小用。
曹丕心念一動——劉肇本在軍中,必是臨時回京公幹,莫非他得到什麼對我不利的密奏?想至此再無疑惑,將二人拉起:「進來說!」
劉肇、劉慈等的就是他這番判斷,立時再次拜倒:「若太子不棄,我等願窺伺軍中之事密報太子,以助太子臨機決斷!」他倆可吸取了盧洪、趙達的教訓。若想最後有個好歸宿,非但不能內訌,還得看清以後的路。校事得罪人太多,現在魏王老了,再忠心給他賣命也是白惹一身臊,不如把安危系在繼承人身上,眼下太子有難,若能幫他渡過難關,莫說有利可圖,能保證新君臨朝不拿他們開刀立威就很知足了——鷹犬的主子不是某個人,而是權力;當權力開始過渡時,爪牙鷹犬也就隨之過渡,即便曹操這等強勢人物也無法左右這一點。
郭氏閨名喚作「女王」,聽他取笑也不禁莞爾:「非是妾身瑣碎,如今比不得從前,您與幾位大人商量的都是軍國大事。誰知哪個丫鬟嘴賤?若無意間聽去幾句,道聽九*九*藏*書途說就不好了。」她不但美貌,且機敏伶俐頗有心計,為爭儲之事獻計獻策,又從不嫉妒,引薦其他美女給丈夫。因而曹丕對她格外寵信,甚至已超過了太子妃甄氏。
雖說已過仲秋時節,是打獵的好時候,可這位太子爺似乎熱衷得有些過分了,鄴城百姓每隔兩天就能看見曹丕頂盔摜甲,身背弓囊,帶著人數眾多的親兵衛隊奔赴山林,一去就是大半天,直到傍晚才又見他帶著武威的將士,扛著數之不盡的雉雞、野鹿歸來。有幾次竟還打到了老虎,繞著鄴城一通耀武揚威。老百姓愛熱鬧,一見太子這麼威風紛紛熱烈叫好,但大多數官員看來,曹丕似乎有些不務正業啦。
「鮑叔業何等樣人?莫說我,就是父王令他私情關照,只怕他也敢不從。」
郭氏舀起一匙參湯喂進他口中,笑道:「這妾身倒不怕。齊桓公宮中七市、女閭七百,只要太子不嫌麻煩,我怕什麼?」
郭氏生得體態豐盈身材高挑,俊眼秀眉顧盼神飛,高挽髮髻斜插珠翠,孤燈之下越發顯得肌膚如脂、嫵媚動人。曹丕頓覺愜意,又見她捧了碗參湯遞到自己面前,戲謔道:「這瑣碎事叫丫鬟送來便是,何勞女王大駕?」
朱鑠雖不知是福是禍,但見他倆來就著手準備財貨了,聞聽招呼立時就送來了。劉肇尚知矜持;劉慈卻沒多高眼光,一見黃澄澄的金子,眉開眼笑:「給太子辦事,怎能收取財貨?這……不合適吧?」話這麼說,眼珠卻盯著金錠不忍移開。
曹丕已欲|火難抑:「我就做你的主……」摩挲她纖腰便要親嘴。
「不可!」劉肇見他神色驚懼,拋出籌謀已久的說辭,「太子若往伺候,則舍留守之重任,恐亦招大王不滿,況留臨淄侯、鄢陵侯在京也是禍患……」
「是禍也躲不過啊!」曹丕長嘆一聲站起身來,「叫他們來吧。」
顏斐又補充道:「只怕大王操心的遠不止南陽之事,年初耿紀、韋晃等叛亂,他們可都是關中士人。大王還得趁屯軍長安的機會安撫一下關中諸部。」
劉慈見他不悟,嘆道:「年邁人喜怒無常,不可以常理揣度。」這話夠客氣,言下之意——你別想了,想也沒用,你們老爺子糊塗了。
曹丕並不對這場叛亂感到擔憂,荊襄之地有曹仁、呂常、滿寵等得力幹將,區區一股叛軍掀不起多大風浪,但這對西征進程勢必要有影響,恐怕對自己也有影響。他苦笑道:「恐怕南陽之亂不解,父親便不能放心進兵。我也不能再打獵了,這節骨眼上若被人告上一狀,當真是火上澆油,要小心了。」
曹丕打了個哈欠:「看來今晚又要挑燈夜戰了。」其實他遠非大家所目睹的這麼輕鬆。曹操此番出征雖任命他為留守,但某些安排令他不甚輕鬆:司馬懿臨時受任主簿,隨軍參謀;身為尚書的陳群也調去協理政務。曹丕身邊兩個智囊都被父親「沒收」,但他的死對頭丁儀卻牢read.99csw.com牢坐守中台,還有新任校事劉慈也在,這麼兩個「耳報神」在旁窺伺,怎敢輕舉妄動?故而他在宮中理事慎而又慎,能不表態盡量不表態,生怕稍有差失授人把柄、招父猜忌,射獵實是韜光養晦之策。再者曹彰建立奇功聲勢大漲,曹丕身為太子不能統軍出戰,若再不借射獵展示一下,誰知他也有武略?不如此,何以服眾?
「二位大人夤夜造訪有何要事?」
西征進行得並不順利,大軍七月出兵,時至九月還未到達長安,按理說此時秋高氣爽不冷不熱利於行軍,真不知曹軍何以磨磨蹭蹭,耽誤兩個月之久。而留守鄴城的曹丕也很反常,按理說眼下正是他彰顯才智的好機會,可大家所目睹的卻完全不是這回事——曹丕將政務都交與相國鍾繇和眾尚書處置,他卻擺出了「垂拱而治」的姿態,不是與眾兄弟盤桓,就是整日泡在重病的太子太傅涼茂府中,除此之外幹得最多的事情是打獵。
女眷不該參与外事,何況還是姬妾,但曹丕不怪罪,別人也不便說什麼,又不宜聽他們體己話,劉劭、顏斐都默默退出去,隨手把門帶上。曹丕見再無旁人,越發口沒遮攔:「你這鬼靈精,還說怕丫鬟不保險,我看防的不是別人,卻是防我吧?莫非你怕哪個俊俏的又被我看上,與你爭寵?」
劉慈又補充道:「太子以為置身事外便可保無恙?我在鄴城窺伺丁儀多日,他日日向下僚抱怨太子嬉戲無度,每隔三五日便派人往軍中給他兄弟送信,近來還偷偷拜謁鄢陵侯,這都對太子不利啊!」
曹丕一抱上她如酥如玉的身子,便心醉神迷不忍相駁了,只道:「好好好,你這可憐見的。我就寫封信,但是否管用還得瞧鮑勛,我做不得主。」
曹丕也漸漸沉住氣了,思索片刻道:「好在我是太子,無論風吹浪打坐穩這位子最重要。局勢穩對我有利,局勢亂則對子文、子建有利。父王身邊雖有小人作祟,但老成謀國之臣不會置之不理,所慮者乃是我與父王相距甚遠,一者消息不靈,二者日久恐生變,相隔路遠難以應對,到時候想穩也未必能穩住。」
曹丕焉能看不|穿這兩人的意圖,但此時正需要他們協助,忙一口應下:「好!你二人若能為我辦事,日後就是佐命功臣!」說罷竟起身給他倆作了一揖。
「多謝……太子!」劉慈一高興,差點兒錯叫成「大王」。
「可惡!」曹丕趕緊整理衣衫,沒好氣嚷道,「夤夜之間豈會有人造訪?你小子是不是故意搗亂?」
今壽春、漢中、長安,先欲使一兒各往督領之,欲擇慈孝不違吾令兒,亦未知用誰也。兒雖小時見愛,而長大能善,必用之。吾非有二言也。不但不私臣吏,兒子亦不欲有所私……
事情緊急也容不得客氣,劉肇從懷裡掏出卷文書,直塞進曹丕手裡:「這是數日前大王親書的手令,對太子甚是不利,幸
https://read.99csw.com而得辛毗、桓階等人苦勸,此事才作罷。在下盜來請太子過目!」劉肇道:「恕在下直言,大王實不該親征。他自出兵之日便感不適,這兩個月行軍緩慢固因南陽之亂,也因大王身體欠佳躊躇不定,兵過洛陽竟耽誤了十天之久。大王如此老病,又不見太子之面,絕非社稷之福。黃門侍郎丁廙乃丁儀之弟,隨侍在側,屢贊臨淄侯之德;又有孔桂一唱一和。雖說眾臣仗義諫言,可萬一哪天大王一時糊塗,恐太子追恨不及也!」他這話不是危言聳聽,這次的事明擺著,若非眾臣攔下,這道令傳出去非亂了不可。
劉慈又道:「但是太子若久不與大王見面,陰險之人從中進讒,太子也有失寵之危!」左右行不通。
曹丕忙活一天,回到堂上已疲憊不堪,軍報文書還在案頭等著;只得脫袍卸甲,好歹擦了把臉,就拿過書簡瀏覽——難怪行軍遲緩,南陽郡造反了!
「我哪還有心思說笑?」朱鑠似乎很慌張,「劉肇、劉慈來了,在二門外嚷著非要面見您,這可怎麼辦哪!」
曹丕如是做了場噩夢,跌坐于榻,自言自語著:「怎麼回事……究竟怎麼回事……」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三個月前父親還拉著他手悉心囑託,神情和藹之至。可就是這短短的三個月間,竟然又變了,這究竟為什麼?難道有人暗中進讒?即便如此,父親也不會想出這等餿主意,諸子各領其事豈不是要步齊桓公五子爭位的後塵?這不但危害曹丕,也危害著曹魏社稷啊!父親究竟怎麼想的?
「既然如此,在下謝太子賞賜。」劉肇也收了,施禮道,「屬下奉差來京,明天一早還要趕回長安,就此別過。太子萬放寬心。」
這道手令似乎沒寫完,但就是這零零散散幾句,曹丕已看得渾身冷汗。曹操有意把鎮守壽春、漢中、長安的任務分派諸王子,若當真如此,曹丕危矣——此三處皆是攻守重鎮,節制大量兵馬,倘若其他兄弟接此要職,勢力必然大增,若曹植、曹彰得此重任後果更是不堪設想!況乎令中還言「不但不私臣吏,兒子亦不欲有所私」,這話什麼意思?是說誰才智高就能得到重用,還是說誰幹得好誰就承繼大位?那這太子當不當有何意義?即便承繼之事不出意外,這些兄弟在外握權也是麻煩,輕則尾大不掉,重則禍起蕭牆!
曹丕親送二校事出府,卻恐人看見沒敢挑燈,眼望這倆鬼鬼祟祟的傢伙消失在夜幕中,不禁長出一口氣——他的境況就如同這無邊的黑暗,何時才能出頭?十多年了,從一介公子到五官將,再到太子,地位上去了,處境卻從未改變,仍是朝不保夕如履薄冰。目睹了這麼一份荒謬的手令,他都不敢想象,父親現在會是怎樣一種狀態。有時曹丕甚至會冒出一絲邪惡念頭,盼父親快點兒死!
哪知這聲問罷,二劉趨步向前,直挺挺跪在他面前:「自今以後我二人生死皆繫於太子矣!」說罷連連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