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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鬼和微笑 第6節

見鬼和微笑

第6節

待房門關上以後,秦和音喝了一口水,之後又清了清嗓子,這才開口說道:
說話的是方懿,他依然不敢相信,之前的那個和藹可親的部長回來了,而且是以如此的形態回來的。
「自己倒的?」
秦和音沒有一一回答所有的問題,只是又點了一支煙,之後說道:
「沒有啊。很正常的。不過說到奇怪的地方,就是他總說『李哥,你渴了吧,喝水啊』。」
「我真的不知道,我就記得他說渴了,我就又喂他水喝,然後要和我聊天,我們一邊喝水一邊聊天,聊的時候還好好的。後來,後來我就不知道怎麼的就睡著了。」
「很多年前我看過一個電影,裏面有這樣一句話,有時候有的人死了,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同樣的,有時候有的人活著,別人卻以為他死了。從案子上來看,我一直在想,如果這房間里有一個會分身的人,他一定就是兇手,但是其實不用會分身,會隱身也可以,只要別人不把自己當人看就可以!我一直在問,是不是所有人都怎樣怎樣了,回答都是肯定的,因為他們在算人數的時候,根本就沒有算你。所有的案子看起來都是沒有作案時間的,但是如果將一個這樣的隱身人加入進去,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簡祖宇看到你以為自己也可以變成鬼回來報仇,所以他笑了。小白看見你,以為自己見鬼,所以踩自己的腳來證明這是不是在做夢。吳楠最慘,單獨和你待在一起四個多小時,難怪他嚇得一身冷汗。這些事情就像解數學題一樣,帶入一個未知數,問題就容易多了。那麼我要尋找的就是這個未知數。不得不承認,你很聰明,裝聾作啞,所以沒人和你說話也不會引起我的懷疑。值班的時候等到其他人都睡了才和我說你要站第一班,讓所有人都認為當時站崗的人是我。可憐林簌簌還以為我下崗回去睡覺,有鬼進去找我,嚇得她半死。之後你怕我一個人會查出什麼對你不利的事情,所以去了男生宿舍。這些人已經被你嚇得精神緊張了,白天有其他人在還好,到了晚上,尤其是獨處的時候,李一卓發現一個鬼和自己共處一室,必然不敢再留在屋子裡,所以馬上爬起來說要和我換崗。你的這些設計都很巧妙,但是依然有破綻。」
「你說!這是怎麼回事兒,你不是一直在嗎?你說啊!說啊!」
「我再來說說看吳楠的死。吳楠屬於自殺,但是是被人強迫自殺。大體上可以說一些如果你不死,我就讓韓婷替你死之類的威脅之詞。達到目的之後,兇手規定他在八點鐘,也就是大家約好的起床時間之前了斷自己,並且給了他刀片和安眠藥。李一卓站崗的時候,吳楠假意要喝水,其實是想把安眠藥吐到剩下的半杯水裡。但李一卓一直不上套,直到將近七點半的時侯才昏昏睡去,所以這個可憐的人當時十分著急,加上緊張,所以首先用力過猛,直接割掉了自己的一個指節,寫完那些字之後發現自己還沒有死,時間馬上就要到了,所以情急之下用刀片連割自己手腕二十多次。」
「當時,當時沒想那麼多啊。」
「那葬禮上你的遺體,我們都看到的啊!」
「破綻一,你需要讓別人認為你是鬼的同時,讓我認為你只是一個普通社員,那麼就出現問題了,這裏四個女孩,六個男生,兩台車,李一卓的車只能坐五個人,那麼多出來的一個男生是怎麼來的。破綻二,九_九_藏_書我們從十點站崗到八點,十個小時如果是三個人輪班的話,李一卓為什麼會說要在三點接崗,因為在他的眼裡,站崗的人只有我和他而已。破綻三,也是最致命的一個。你不敢出這個屋子,或者說你不敢在有光線的地方讓眾人看到你在這間屋子之外。因為只有這個裝了六台手術燈的屋子裡,你才沒有影子。」
「不知道,我最後一次看表是七點鐘,之後二三十分鐘吧。」
「不過我們當時所有的人都在客廳啊。你的這個假設需要有人離開去那個洞的後面吧?」
「那你是怎麼醒的?」
秦和音沒有再去用嘴接觸煙蒂,任由它自己燒成灰燼。幾分鐘之後,女律師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迷人的微笑。
「我,我,我實話說,我是椅子突然被撤走了,摔醒的,醒來就已經這樣了。」
秦和音看著滿臉疑惑的眾人,扔掉了手裡的煙蒂,微微笑了笑,之後說:
放棄似地癱坐在牆角,點了一支煙,吸了一口之後,抬頭吐了一個煙圈。同時眼睛又被那閃耀的燈光刺痛了。
秦和音看在眼裡,卻無暇去安慰他。這事情發生得太詭異了。該死的地方就是李一卓和自己都有睡著無知覺的時間,所以期間如果有人進入了客廳協助或者威脅吳楠自殺的話,根本就無法知道。細細推敲,如果是協助自殺的話,只有韓婷,秦藝和李一卓有機會和吳楠長時間單獨交流計劃自殺的事情。但是韓婷現在還沒有醒過來呢,不像是她。秦藝的話,反正是自殺,為什麼不在他值崗的時候進行呢。最後剩下李一卓,本來他是最有嫌疑的,但是他現在表現也不像是裝出來的,況且剛才也是他先發出怪叫引眾人過來的。看來協助自殺的說法並不能站住腳,不過反過來說如果是威脅自殺,那麼那個人就一定是殺害小白和王瑋的兇手,可是他要用什麼理由才能迫使一個人如此殘忍地殺了自己。當他出現的時候,如果吳楠無法制服他,也可以叫嚷出來。就算在叫喊的時候不幸被殺,至少也揭出了兇手是誰,間接保護了自己的女朋友,因為反正最後的結果都是死,叫出來還有一線生機。
秦和音的樣子很兇,顯然是嚇到了說話的余曉粒。
「還在。我雖然描述了所有的過程,但是你們不覺得奇怪嗎?簡祖宇死前為什麼笑,小白遇害為什麼連掙扎的痕迹都沒有,還有吳楠,為什麼對兇手言聽計從,讓他死都不反抗?我再告訴你們,兇手現在就在這個屋子裡。」
發問的依然是林簌簌,因為一向話多的李一卓此時此刻依然沒有從內疚中解脫出來。
「所有的人都是我殺的,我錯了,請你們原諒。」
所有的人都傻掉了。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原來身邊的其他人也都能看到這個所謂的「鬼」,而此時秦藝也終於發出了聲音,一陣狂笑之後,毫無懼怕地對秦和音說:
「這麼說,你認罪了?」
「精彩!」
「不是讓你們留在屋子裡嗎?怎麼都過來了。」
「沒錯,我看得見,全世界都看得見。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一個人在死的時候可以笑出來,那是因為他以為自己死後也可以為自己復讎了,因為他以為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因為他以為他看到了一隻鬼!」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就差短短的一分鐘,秦和音剛剛關上櫃門準備去廚房幫吳楠拿水杯的時候,突然聽到了門外傳九九藏書來了急切的腳步聲。
「你真厲害,你是怎麼發現我在別人眼裡是只鬼的?」
「誰?」
「秦姐,你找到兇手了?他就在裏面?」「我就說,這屋子裡一定有外人在。」「好恐怖啊,一會兒不需要我一起去抓吧。」
「你喝了?」
「其實你們比我更清楚。案子的過程我已經說完了,而且我還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們,這個洞,現在裏面根本沒有人。」
就和之前的狀況一樣,除了聽不見的秦藝還在房間里,其他人都乖乖地走了出去。秦和音沒有理會秦藝的存在,反正他也只是一個安靜的擺設,並不討厭。
「八點多。」
李一卓像是清醒了一些,聽到此處,便揚言要去捉拿兇手。秦和音沒有做過多的解釋,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留在原地,並接著說道:
「是我,我要上廁所,就讓簌簌陪我,然後,然後就看到樓下大門已經開了,然後,然後我們就都過來找你說了。」
失聲大叫的依然是余曉粒,她和秦和音對完話才看到裏面躺著的吳楠,這會兒正嚇得臉色青白。
「好玩,都好玩到見鬼了!」
「這種軍用類的鋼絲很鋒利,而且從射向我的那支短箭釘在地板里的深度就完全可以知道它的力量有多大。再說第二個問題,人類的脖子是很有範圍的,大約有13~16公分,男生的身高差好像都沒有超出這個範圍,就算是女生,鋼絲劃在臉上一樣性命不保。而且最重要的第一點,我猜兇手在這個宅子裡布下了不止一個機關,如果是其他人報警,他大可以等到下一次機會。」
「關於這個作案時間的問題,稍後我會一起說明。接下來說到小白。王瑋出事之後,你們聽到我的呼喚,一起來到大廳。這個時候兇手認為屋子裡只有小白一個活人,因為他可能也不知道簡祖宇是在裝死,所以當眾人離開后,兇手從這個柜子中走出來,殺掉小白。後來吳楠中途返回,刺殺簡祖宇,這是兇手沒有想到的地方,所以當吳楠行兇後離開的時候,兇手用刀鋸掉了小白的頭,意思是為了告訴偵查的人,王瑋和小白才是我殺的,簡祖宇的死,自己不負任何責任。」
「不是,是他剩下的半杯。」
此時的林簌簌已經睡了,秦和音輕輕地吻了一下每個女孩兒的額頭,這才回到了自己的床位。
「睡著了!我讓你看著他,你睡著了!」
所有的問題就像是一團團密集纏繞著的烏雲,在秦和音的腦邊不斷地徘徊。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就睡了,真的!」
「可是一支短箭有這麼大的力嗎?另外兇手怎麼確定是誰去報警呢?」
「但是吳楠沒有害過你,你為什麼殺他?」
秦和音還是沒有停止擊打的動作,而被打者更變得語無倫次了:
真討厭,這麼亮。
「聊天的內容,吳楠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幾點了?」
秦和音的本意其實是想讓他回去再睡一會兒,這樣的話,自己也能再獨立找些線索。可是李一卓一再堅持要替自己站崗,如果再推下去難免要遭人懷疑,所以只好聽他的安排回去繼續睡覺了。臨走時也不忘讓李一卓去給吳楠倒一杯水,誰知對方聽了之後用暖壺蓋兒盛了一杯水給吳楠餵了進去,秦和音見狀真是哭笑不得,自己怎麼就沒有想到呢。不過好在自己去找杯子了,不然也無法發現那個大秘密。希望自己剛才的動作沒有驚動了矇著眼睛的吳楠,忙活了read.99csw.com這麼久,終於算是有些收穫,這次可以睡得安穩些了。在趁著李一卓給吳楠喂水的時候,秦和音在櫃門上做了記號,如果李一卓有動過的話,自己第二天一定會知道。如此這般之後,終於滿意地回到了房間。
「是嗎?還沒到三點嗎?」
「你們其實都知道,也都或多或少給了我提示,只是我一直沒有想到兇手竟然會使用如此異想天開的手法。簌簌,我半夜離開的時候,看見你的發抖,現在我明白為什麼了。李一卓,你早起了將近半小時,而且死活不願意回去接著睡,現在我也明白了。所有的事情都因為不經意,都因為我的失誤而沒有早早地將兇手揭發出來。」
「看到了?這傢伙不是鬼,是人!」
聽了秦和音之前對吳楠死因的描述,其實眾人心裏真的更加希望這個窮凶極惡的兇手已經逃跑了,反正案子已經都被這個女律師破解了,追捕的事情還是交給警方吧。
話音剛落,突然耳邊傳來噗通一聲,韓婷倒在了秦和音的身後。
「沒有,你沒有定鬧表嗎?」
「你們猜對了一半而已。簌簌,先去把房間的門關上,誰也不準出去。」
看來是秦藝起床后先發現了吳楠,之後才情急之下才撤走了李一卓的椅子。
「外面的人都進來!」
李一卓雖然是部長,又是這群孩子中年齡最大、身體最強壯的一個人,但到底也只是剛剛步入社會的大學生,被人如此奚落,更加上知道自己間接害死了同學,心裏的防線已經徹底垮掉了,淚水一直在眼眶裡打轉。
說這話時,秦和音已經穿過人群,來到了一個人的面前。
「沒事兒,秦姐你去睡吧,我都醒了,我來站崗就行了。」
「李一卓,你什麼時候睡著的?」
「我是鬼,鬼回來,必然是要復讎的。幾年前的那個車禍,同樣是愚人節,就是坐在後座的小白和王瑋惡作劇似地剪斷了副駕駛的安全帶,才使我被甩了出去,而後李一卓昏迷了,這兩個人竟然因為怕事,別說下山去找我,連呼喚幾聲都沒有!就這樣把我扔在那裡,直接宣判了我的死刑。我的內臟被摔裂了一半以上,勉強活到今天,就是為了復讎。」
「除了簡祖宇的案子沒有改變之外,我從第一個人開始說,就是王瑋。他的案子我看得最清楚,因為我就在他的對面,換句話說,再往前一步,或者我替他死,或者和他一起死。王瑋的死是瞬間被割斷頭顱,這種手法只能遠距離用工具輔助作案,因為四周沒有人,不可能直接械殺。根據我的推斷,兇手所用的方法很簡單,首先將一根很長的細鋼絲的中間一段,沿著縫隙藏在地板里,之後兩端到達牆壁的時候,直角抬起延伸到一米六五左右的位置,左右兩邊的牆壁在這個高度上各有一個小釘子,繼續繞過釘子后,兩股鋼絲一起拉到二樓,穿過油畫牆壁上的小孔。牆後有一個定滑輪,兩股鋼絲在定滑輪上繞半圈,最後纏在一個短箭的尾巴上。當王瑋走到特定的位置后,兇手將弩箭射出,首先鋼絲會被迅速拉直並且正好處在人體的脖頸部位,之後鋼絲向後發力,切斷死者脖子之後,進入小孔繞過定滑輪,再重新回到大廳,最後從二樓的天窗和短箭一起飛出去。這個洞直接通到中央廊道的牆背後,裡邊有一個滑輪和一把弩弓,大廳的牆上也有釘子,如果你們誰願意的話,出去找找說不定也會找到我說的那支纏九九藏書著鋼絲的短箭。」
「所有人都出去。我要自己思考一下。」
「喂!姐姐,聚會好玩兒嗎?」
「那是蠟像,其實我父母一直沒有找到我,當年我的爺爺就是從山上摔下去的,家裡人找了很久也沒有找到屍體,沒辦法只能做了一個蠟像。到了我這裏,只是如法炮製罷了。」
「這裏面有安眠藥,你喝不出來啊?」
真是個異想天開的手段!
這麼亮!分身術!
「從你推我的一霎那,我就已經認罪了。我是死過一次的人,沒有什麼好怕的。」
當所有人都懷著悲傷的心情重新走進這個房間的時候,秦和音第一件事情就是拉開了醫用鐵櫃的門,一個巨大的黑洞呈現在眾人的面前。
「是我,秦姐。」
「這次可是不準啊,這才兩點四十多一點。」
聽到這裏,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先是難看的青色,之後變成了死一般的白。
「都待在這裏別動。我出去看看。」
下午的時候,鄒與弦帶著警察趕到,秦和音筋疲力盡,一見面就直接倒在了對方的身上。秦藝被警方帶走了,本來李一卓是有幫兇嫌疑的,畢竟秦藝是從他那裡拿到了別墅的鑰匙,提前布下了數個獵殺陷阱,而且這次殺人聚會也是李一卓幫秦藝組織起來的。但秦藝一口咬定李一卓其實什麼都不知道,他的所作所為,完全是因為自己每天半夜去找他的結果。秦和音不想再在這次的事件上深究了,因為其實所有的人,都是受害者。
從頭整理思路,王瑋的死,需要有一個人在牆壁背後執行殺人計劃。小白的死,需要兇手神不知鬼不覺地偷偷返回客廳殺人。就算吳楠真是畏罪自殺,那麼他之前可以用來作案的時間,殺了小白都有些牽強,更別說王瑋了,除非他會分身術。想到這兒,秦和音苦笑了一下,沒想到自己連分身術這種不現實的說法都已經搬出來了,可見真的是黔驢技窮了。
「摔你,怎麼沒摔死你,吳楠就是你害死的,知道嗎?」
好景不長,就在秦和音美夢剛剛開始的時候,一聲怪叫將所有的人都驚醒了。女孩們紛紛坐起身來,卻沒有一個敢先走出房間去看個究竟的。
「還沒到時間呢,不用這麼著急。」
眼看女孩們一個接一個地驚慌失措,秦和音終於意識到自己應該冷靜下來了。用手撫摸著胸口,盡量平穩了氣息。看看吳楠,失血過多而死,看樣子死了最少半個小時了。目前來看,應該就是自殺,因為地上全是他的血,斷指的流血速度是很驚人的,如果是被殺,那麼兇手拿著他的手寫完那幾個字的話,不可能不在血泊中留下腳印。但是自殺的話,為什麼他之前不承認王瑋和小白是他所殺,按理說韓婷向他表明了愛慕之情,他應該想要盡量多活著才對,怎麼會突然就想到要贖罪自殺呢?就算是要自殺,也不至於在手腕上割二十多刀吧。這裏面有蹊蹺,不合理的地方太多。
還是沒有回答的聲音,而且林簌簌已經被嚇得在發抖了。
「沒有,我生物鍾准,一般說幾點起來就能幾點起來。」
來者是李一卓,只見他一頭大汗,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沒想到聽完秦和音的控訴,秦藝竟然微笑著拍起手來。
秦和音哭了,這是事情發生以來她第一次哭。眼前的這個孩子本不應該死的,不管他是否做錯了什麼事情。淚水順著臉頰流淌下來,心裏的感覺除了悲傷就是那沉重的無力感,他們還都是孩子,就這樣在自九九藏書己面前一個又一個地死去,竟然毫無辦法,要怎麼和妹妹交代,要怎麼和他們的父母交代。
本以為案子可以就此結束,因為不論另一邊通向哪個房間,自己都有足夠的信心模擬出兇手作案的路線。但是很可惜,這條所謂的密道就只有一個入口,人走進去之後,只能活動到中央廊道那個油畫的位置。雖然有些失望,但此行也不是沒有收穫,就在那個油畫的位置,秦和音找到了一把弩弓和一個固定在牆上塗滿了機油的定滑輪,仔細檢查發現滑輪的凹槽內也有兩道明顯的划痕。事情一下子變得好像明朗了起來,但是又一琢磨,這些並不能證明什麼,兇手在牆背後襲擊自己和王瑋是早就已經想到的了。現在只是證明了自己的想法。至於兇手是誰,是如何有作案時間的,還是依然沒有個頭緒。想到這裏,秦和音放下了弩弓,快步地走回了客廳,因為她還不想讓別人知道這密道的事情,尤其是兇手。目前最有希望的能夠逮到兇手的機會,就是盯住密道,等待他再次走進去,到那個時候就一切真相大白了。
「那麼,就是說兇手就在這個洞里了。我們還等什麼?進去捉他!」
事情都交代完畢,秦和音坐上了鄒與弦的車子。發動機剛剛作聲,電話就響了。
「什麼?跑了已經?」
秦和音幾乎是在歇斯底里地捶打著李一卓,而此時的李一卓也是完全不知所措了。
「再想想,一個人在被殺前,最大的願望是什麼?小白沒有掙扎,也沒有逃跑,但是他的一隻鞋子上有另一隻的腳印,這是因為他自己左腳踩右腳造成的。那麼人在什麼情況下,有人要殺自己,不反抗,反而自己踩自己的腳呢?吳楠又是為了什麼如此相信兇手隨時可以置韓婷于死地呢?」
秦和音已經沒有心氣去罵他的愚蠢了。徑直走到暖壺的旁邊拿起蓋子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藥味。
「這裏所有的人,我都精心安排了和我見面的第一次,讓他們以為只有自己才能看到我,是被我這個厲鬼纏上的,只要他們不聲張的話,我是不會傷害他們的。所以我本來不打算殺吳楠,但是他的膽子太小了,第一次殺人,又被你那樣激烈地逼問,他已經支持不住了。我擔心他馬上就要說出來見鬼的事情了,所以只能捎帶上他了。」
秦和音此時也是捏了一把冷汗,如果這傢伙再早一步,自己的事情就要敗露了。
「喝了。」
說完這句話,秦和音伸出了右手,直接推在了眼前人的肩上。被推者一個踉蹌,險些倒在了地上。
「啊!」
秦和音怎麼也不能相信,這種冷血的話,是從一張如此俊俏的嘴巴里說出來的,他本來是無害者,是受害者,而今卻變成了為復讎而從地獄歸來的索命鬼。
「這兇手得長什麼樣子,吳楠為什麼不和大家說啊。我們可以保護他的!」
聲音是從客廳那邊發出來的。秦和音以最快的速度奔跑過去,還沒進門,就看到秦藝站在牆邊雙手捂著嘴巴。他的正前方,是坐在地上的李一卓,他的一隻手還舉在半空中,所指的方向正是吳楠的所在。秦和音見狀沖了進去,卻又馬上變得和二人一樣,被眼前所發生的事情震住了。吳楠死了,趴在地上死了,一隻手的腕部有不下二十道傷口,而另一隻手的食指第一指節已經不見了,因為他要用那裡流出來的鮮血書寫地上的那些字:
「秦姐,難道你也……」
「是嗎?我以為我裝得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