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失蹤
「就是那裡。那個貨櫃旁的小屋。」
「那麼,在那裡睡了一夜,沒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或是叫喊聲嗎?」
他只是個二十七歲的平凡人,他討厭這樣的自己。只會在出版文化上唱高調,做的卻是從作者那裡A錢的幫手。
「到達日本后,于新潟住宿一晚,第二天五日搭乘十點十分起飛的日航2242班機抵達大阪國際機場。下午四點到舞鶴美景飯店登記住宿。代寫住宿卡的鴻山,其行蹤在與被害者外出后就下落不明。首先分成兩班,一是調查鴻山的下落;另一班則是搜查從昨晚到今晨的目擊者。」
「我已經幫他提出遲到的證明。連續兩天遲到,很難向公司交代。」
大月作了個感謝的手勢,告訴對方如果有其他問題會再聯絡,並且記下姓名和地址后,便打開警車的門,一起走了出來。最後還叮嚀他別感冒了。
一直以來,槙野都是以適合或不適合為標準來選擇行走方向。但是每次都選錯了。他選擇走的路無法達到期待的滿意結果。
我並不是討厭紫波的家鄉,只是對「大陸」這個字眼充滿嚮往,想去體驗一下大河和大平原到底有多廣闊。
速水背後,一個褐發年輕人正用毛巾包著頭。據說,是他跳進海里把屍體拖上岸。
大月像是要確認似的,望著志方的臉。
刑警立即聯絡住宿卡上留的電話。
「他住在另一間房,兩人昨天一起出去之後,就沒有再回來。」
此外,另一位參謀瀨島龍三的「瀨島龍三參謀對蘇聯軍之陳情書草案」中之關東軍總司令部「對瓦希列夫斯基元帥報告」則寫道:「願將在滿州擁有生計與家庭之軍人,自願留置當地協助貴軍之運作,其餘人員望能准其分批遣返內地。未遣返前請妥善支使協助貴軍之運作。例如,派任其參与撫順等地之煤礦開採,或滿鐵、制鐵公司等單位工作。以便協助冬季最大困難之煤炭的取得。」
「我們不是回鄉,是去西伯利亞啊!」那個叫聲直到現在都還留在我的腦海里。
鴻山秀樹是「砧醫院」的內科醫生,今年三十五歲,俄羅斯人瑪莉亞是鴻山過世祖父的朋友,她來日之際,是秀樹作她的保證人,並提出身分證明的。
過了十點的退房時間三十分鐘后,兩人都沒下來結帳,於是他們派人跟房間聯絡,但是兩人的房間都沒有回應。打開門之後,才發現都不在屋裡。
「這樣一來,有助於縮小被害者的行經路線吧。不過這表太舊了,可能早就停了也說不定。」
有些士兵利用這個機會,假裝下去方便,其實是在觀察星象。他們從星座的位置判斷出火車的方向。最後發現火車是往北方行駛。
「所以現在很冷啊。」
「這可是古董表,別亂碰。」手錶的指針指向五點二十二分。
不用說,槙野的無故缺席自然成為處分的對象。
「不,不是我。發現的人是他。」
懷著期待胸口的竹刀如同浪花
「是個外國人!」
接到報告后,巡查部長志方育夫與巡查長大月學立即帶領初動搜查班七名員警,趕往現場。
白手套上掛著一隻手錶。那是一隻老表,錶殼的黃銅上有刮傷和腐蝕,顯得銹跡斑斑。錶帶上皮革的顏色原本應該是褐色的吧,卻因為臟污而成了黑灰色。
部長的話說得很剌耳。
本來打算利用前天周六的休假,好好犒慰妹妹在文化中心擔任拳法講師的辛勞,於是直奔神戶的中華街。結果卻成了大失策,槙野被紹興酒灌得爛醉,什麼事都忘記了。
在滿州遭到解除武裝的士兵們,雖然被發配到蘇聯軍管制之下的集中營,但一直深信總有一天能「達莫伊」,也就是回到日本。
苟且存活下來的我,開始寫些拙劣的俳句,希望讓那些死在集中營的靈魂能夠安息。
「去年八十四歲過世。」他又補充說,小時候聽大人說那跟海軍手錶非常類似。但是中心的標誌不是星星而是船錨。
「槙野,電話。」
死者的名字叫做瑪莉亞?艾柳希娜,俄read.99csw.com國籍,是從伊爾庫茨克來的觀光客。住宿登記卡是由一名陪同的日本男性幫忙寫的。
這在事業發展上是一大優點,但從犯罪調查的立場來說,卻會衍生不少問題。警方曾在調查中國竊車集團時,發生只差一步就要拘提,卻被犯人溜走的經驗,後來發現他們是趁亂混入外籍貨櫃船中逃走的。署里的同僚無不氣得咬牙切齒。
但是我在滿州加入關東軍,在戰場面對戰敗,成為蘇聯的俘虜,然後被送到西伯利亞拘留。我深切地感受到,留在西伯利亞當俘虜之後,就算用什麼方式死,也都沒法成為英靈。許多人在我眼前死去,但那些人自然不可能被稱為戰死。
「一切等司法解剖的結果出來再說吧。」
速水的語氣顯得有點緊張,他毫無停頓的把話一口氣說完。
槙野說完,不知是抗拒的意識作怪還是太過緊張,身體竟有種精力過剩的感覺。
配到書店的書幾乎全都退了回來。不管哪一家書店,只要有暢銷書在支撐就滿足,不好賣的書在書架上根本沒有擺放的空間。像薰風堂出版的書,據說書店根本連翻都不翻就直接退回。但是在行銷語言上,還是得向作者說,您的書已陳列在書店等等。看來自己的確不適合這份工作。
「也就是說她整晚都沒有回來,而是去了別的地方?」
「可以當作謀殺案處理吧。」
「我六點三十分左右正在慢跑,剛好經過他跳海的地方,聽到呼喊聲,所以過去幫忙他把那個婦人拖上岸。那位婦人的心肺機能已經停止,瞳孔也放大了。我對她進行了心肺復甦術還是沒用。」
十歲的時候,在對手攻擊的千鈞一髮之際,我快速閃開,並打算趁對手的手腕與面具露出破綻時,使出連續出劍的戰法。但是就在我這念頭才剛起,對手的竹刀便掠過我的面具,瞬間竹刀尖端開了花,裂開的竹片穿過面具刺中我的臉。當時我嘴硬的說,那戰術是送上身體任其宰割的捨身之技。其實根本是技不如人的關係。現在想想都還覺得丟臉。為了洗刷這個恥辱,我想把劍道練好的慾望變得更強烈。
「在瑪莉亞下榻的房間,有沒有什麼奇怪之處?」
走上品川車站的階梯,在自動售票機買了車票后,就近搭上了新幹線列車。非假日的上午,自由座都有位子。
「昨晚我喝酒喝太晚了,心想回家的話早上一定會遲到。啊,我昨天也遲到了。因為決定在公司的置物室里過一夜……」
「知道了。我立刻準備出發。」
碼頭工作人員全都聚攏過來,觀看警察的作業。從他們臉上的表情,可以知道他們並非單純的來看熱鬧。工作一開始就發現浮屍,對於港灣里擔任貨物檢驗的人員來說,這不該是一天的起點。
「那速水警官呢?」
「部長,這次他的客戶表示要拿出五百萬來出書。要求全國版的廣告,也不超過我們原本預定的範圍。最重要的是他只想印一百本。如果用平常兩百萬的編輯企畫去做的話,那可就凈賺三百萬呢。」
「重死了。那個女的太胖啦。如果那位慢跑的老兄沒有過來幫我的話,我一定也會淹死的。」
石渡接納大月的提議,按順時針方向輪流將手錶傳給大家看。一位坐在後面長凳的搜查員等不及傳到自己,便站起來弓身向前。
「這人外表看起來隨隨便便,竟然會跳到海里去救人,心地還算不錯。」
對疑問點立即提問是志方辦案的方針。
說完,兩人正想去詢問發現屍體的年輕人事情經過,卻被鑒識官叫住了。
「了解了。非常謝謝你。」
「我跟他說我馬上就出發。」
冰冷的態度令人懷疑剛才的救援是自己搞錯了。
「他一定會測試你到底有沒有把他的稿子讀完。」
01
年輕人不知道在開心什麼,突然咧開嘴笑了起來。
舞鶴美景飯店建於可展望整個舞鶴港的位置read.99csw.com,十一樓高的大樓,規模並不算太大,但因為招牌的螃蟹大餐,吸引很多饕客。
槙野快步離開了公司。
「什麼事?」志方轉頭,大月也停下腳步。
「那就先從這條線索下手吧。」
槙野把電話按保留,詢問晶子的意見。
「有沒有找到繩子類的東西?可能是遭人勒斃的。老太太,您死在這麼冷的海里,真是可憐。」
「這隻表很像家祖父的手錶。」年輕的刑警說道。
來接電話的是鴻山的妻子。她表明秀樹因為有俄羅斯的友人來訪,陪著對方到京都去旅行了。離開家之後,就沒有再聯絡。
「首先要做的就是判明她的身分,不知道她是哪國人。」
在戰地接受戰敗事實的我們,兩個月後,不明就裡地被趕上貨運火車。在用木板隔成上下兩層、不衛生的密閉車廂內,充滿了傷患和病人的體臭血腥味。偶爾才記得配給水,有人喝了卻嚴重腹瀉。
「你祖父今年幾歲?」志方反問。
「聽到聲音,到發現那個女人之間,大約經過多少時間?」
「她是外出的裝扮,應該有帶皮包什麼的。」
回到座位,聽到晶子的話拿起了話筒。是高津打來的。
死者的黑髮在腦後綁成一束,有佩戴項煉和耳環。一百七十公分以上的大塊頭,體態微胖。但屍體在水裡泡了一段時間就會膨脹,所以並不准確。只是她的衣服尺寸之大,恐怕在日本不太好找。
當我向良太哥表示想從義勇軍轉入軍隊時,心頭躍躍欲試,恨不得早一日能到大陸去。我以我心愛的竹刀發誓,不只為高津家,我也要成為對國家有用的人。然後便從浦賀港搭船離開了家鄉。
這次是大月,他似乎領會到搜查員的焦急情緒而代替大家提問。
昨天慌慌張張的,只有時間把高津的稿子影印好,卻連一次都還沒完整看過。
然而,十年前,我在某雜誌上讀到大本營參謀朝枝繁春所寫的「關於關東軍方面停戰狀況視察報告」時大吃一驚。
瑪莉亞來日本的目的欄上寫著:訪友、京都觀光。於十一月四日星期五,搭乘俄羅斯遠東航空十二點五十五分,自哈巴羅夫斯克起飛,于下午兩點五分到達新潟機場。夏季時伊爾庫茨克有直飛航班,但冬季停飛,所以必須自哈巴羅夫斯克轉機。
我用的護具是良太哥用過的二手貨,我們把日詰神社的空地當作道場,從獨自揮擊,到兩人對劍、比賽,辛勤地流汗練習。
「說的沒錯。」
「那這個男人呢?」
「遇到小偷的話,只有這件不能被偷走,因此故意藏起來的吧?」
年輕人抖得很誇張。
由於運載戰利品的貨車優先通行,我們搭乘的列車每兩小時就要停車等待。在這段時間內還有體力的人,可以出去方便,動不了的人就只得尿在車廂里。在無何奈何的情形下,有人就地在車底挖個洞,從洞里尿到外面去。
「如果是一對年輕男女,那倒是有地方可去。登記住宿之後他們去過哪些地方,都要一一追查。餐飲店等地方也要詳細盤查。」
「還是等看到鑒識報告再決定。」
「應該是浸到海水才停的吧。若真是如此的話,應該就是死者落海的時間。」
大月站起身,注視著幹線道路說。
見警車到達后,碼頭工人們便離開現場,回到各自的辦公室。
「什麼時候可以知道死因和死亡預估時間?」
「是……是。」
「我們正在附近搜索。既然項煉和耳環都在,可是沒有現金。應該是遇到搶劫吧。這附近一到夜裡就不太安寧。而且這裏連接國道一七五號、二七號九九藏書,容易逃亡。」
報告中陳述之一般方針為:顧及內地的糧食狀況與思想、經濟狀態,按既定方針,于大陸方面,允許滯留當地之國人及解除武裝后之軍人,在蘇聯庇護下,使之定居滿鮮之地「營生」而其方法則載明「定居滿鮮之地者脫離日本國籍亦無妨。」
高津表示剩下的部分已經寫好,希望儘快見一面。另外廣告上要放的內容也都做好了,希望他看一下。
櫃檯經理對著前來查問的刑警說道。
「高津似乎還挺滿意你的。要去快去。你留在東京對營業利益也沒有半點貢獻。」
資深的老警官站了起來。
從開拓青少年義勇軍,花了兩年半時間,才進入關東軍的預備軍,之後又過半年才正式入伍。但是當上軍人之後,還沒來得及拿出什麼傲人的成績,就被蘇聯軍隊逮捕。不久之後便接到戰敗投降的消息。
列車出站,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打開座位前的桌子,把高津的影印稿拿了出來。
石渡話一說完,志方馬上舉手提問。
「這樣睡覺居然沒感冒啊。」
後來,神社附近道場的教練找我們去,所以每天忙完了農事,我們哥倆就競相加入劍道的對戰。因為太過著迷,在激烈攻防下總是傷痕纍纍。我還曾經傷到眼睛差點失明。
掛掉電話后,晶子嚴厲的話。
運載俘虜的火車一旦停下,護送兵就會站在軌道上沿線警衛。其中,拿著日本制剌槍的蘇聯兵,沒事就會用刺槍戳我們,有時候催促我們上下車廂時,還會用刺槍亂揮亂刺。只有在如廁的時候,他們才只出聲催促。
03
與志方的擔憂相反,浮屍的身分意外在第二天就真相大白。
「如果她是觀光客,問出下榻處應該就會知道了。」
一九四二年,從國民學校高等科畢業的前夕,我和良太哥一起志願加入了「滿蒙開拓青少年義勇軍」。
「說他是善良的發現人也還太早。在解剖報告出爐之前,初步搜查還包括周邊一帶的目擊證詞和被害者身分的查對。年輕人聽到聲音到發現海里的女人才不到三分鐘,若是配合速水的證詞,則應該是六點三十分。但我們不能忽略手錶的停止時間。當務之急,就是找出五點左右到六點半之間的目擊者……」
雖然整個臉泛紅,但高聳的鼻樑和深刻的輪廓,無疑是個上了年紀的白人女性。墨綠色的毛衣、黑色長褲,腳上的紅色皮鞋只剩一隻。另一隻腳是光著的。她的衣裝並未凌亂,頭部和手腕等處也沒有明顯的外傷。但是頸部可以看到有輕微的壓痕。
志方把他的話筆記下來,然後和大月刑警蹲在地上確認屍體狀態。
「從她的內褲里找到了這個。」
「我們正打算到警察局報案呢。」
「對,你好了解哦。」
在農家排行六、七的子弟根本沒有耕地可種,必須自己想辦法去別人的土地上找活兒干。就在那時候,我聽良太哥說,滿州那裡有廣闊的土地,地方大到怎麼耕也耕不完。
傍晚,府警本部的搜查一課部長石渡刑警到達,並且主持成立了搜查本部。先前出外到處奔走追查目擊者的警員也都回到署里。掛著「舞鶴\喜多碼頭俄羅斯女性殺人事件搜查本部」的布條,會議室門口為搜查本部增添了些許生氣。署里經常處理中古車飆車或是毒品、竊盜等事件,已經很久沒有在府警本部指揮下設立搜查本部了。
志方說完,再度彎下他矮胖的身體,仔細的觀察屍體。
「我覺得有點冷。」
大月回到車上對志方說。
石渡刑警部長聽完警員們的報告之後,隨即以低沉洪亮的聲音,整理出問題點和今後的方針,並且決定搜read.99csw.com查班的任務。
「原來是軍用手錶。但為什麼這表會落到俄羅斯人手中,而且還是女性?」
他突然想起英美活潑開朗的笑容。妹妹不論做什麼事都是全力以赴。她並不是想獲得誰的認同,只是喜歡投入一件事的感覺。而周圍給她的讚美,她也欣然接受。單純,他和英美的不同大概就在這裏吧。
「置物室在哪?」大月問道。
02
十一月六日,清晨七點,京都府舞鶴警察署接到通報,說是舞鶴港碼頭內發現了一具女性浮屍。第八管區海上保安本部已經確認了她的死亡。
表面上大大刻著1到12的黑色阿拉伯數字。內圍還有一圈寫著13到24的紅字。另外在五點到七點之間有刻著秒間的小文字盤。中央略上的地方,有個星星的標誌,下方以片假名寫著「SEIKO」。
「你就是發現屍體的人?」志方回了禮問。
志方朝大月使了個眼色,快速把主導權轉給他。他想,比起面對今年五十歲的大叔,二十幾歲的大月可能比較不會給人抗拒感吧。
「我看你對這份工作根本無所謂。再這樣下去,你乾脆辭職算了。」
「本案因尚未尋得被害者攜帶的紅色布包與毛皮外套,所以不能排除是竊盜殺人。希望大家進行搜查時不要有任何預設立場。完畢。」
石渡說完,宣布散會。但是署里的燈火整夜未熄。
不管怎麼樣,都得把高津的稿子先排成版稿再說。槙野感受到壓力重重地壓在背上。
舊海軍專用表也是用片假名標示「SEIKO」。當時因為英文標示被視為是敵軍用語,而禁止使用。
「那……現在就去吧。一定要把稿子看過一遍哦。五百萬的合約,快給我拿到手。」
「不知道來不來得及趕上明天的集合時間,但解剖結果應該會在八日出來。」
對於漁民來說,他們把浮屍叫做「流水佛」,並相信如果不用網打撈,而是用手親自去撈的話,出海就會大豐收。但碼頭工人可不這麼想。遇到這種事只會造成進度拖延,實在是個大麻煩。
一個全身慢跑裝備、三十上下的結實男子向前敬禮。
04
「去飯店搜查時,除了找不到到達時所穿的防寒外套之外,其他並無異狀。旅行箱也在,床鋪沒有使用過的痕迹。」
我來自岩手縣紫波郡彥部村的農家,家中七個孩子排行老么。因此我和大哥、二哥的年紀相差很遠,而年紀最近、大我三歲的哥哥良太,就成了我從小的玩伴。幼年時代,對劍道拿手的良太哥,他的遊戲就是武術對打。在他的薰陶之下,我也開始學起劍道。大約八歲起,我就握著竹刀正式學習對打之術。
「我覺得沒多少時間。因為已經天亮了,我想反正也該起床了。」
俄羅斯與獨立國協(亞美尼亞、亞塞拜然、烏克蘭等十一國)的人想進入日本時,必須申請日本簽證。依據短期商務或探親、訪友、觀光等目的,手續不盡相同。但是不論何種目的,都需要保證人、邀請函等身分證明或停留期間的活動等詳細文件。
染髮的年輕人走近志方,他用毛巾包住身體,嘴唇還不住地在顫抖。
「馬上飛奔過去吧。」
志方把表交給另一個新進刑警,指示他在鑒識結束后,拿這表去找廠商問問。
多虧了這項規定,使被害者來日後的行動都能掌握得一清二楚。
貨柜上岸之後四通八達的輸運是海港發展上不可欠缺的條件。舞鶴港是日本海岸第一個被指定為FAZ的港口。所謂的FAZ就是與海外貿易促進區,乃為提高物流功能,活化進出口貿易的一環。
「有哦有哦。我就是聽見聲音,所以才到海邊去看的。結果就看到一個人在水中漂浮。對不九-九-藏-書起,能不能把暖氣再調高一點。」
「所以你就馬上跳進水裡,把她拖上來嗎?」
「片假名的標誌,很少見呢。」大月從旁窺視說道。
大月儘管年輕,但是沉著穩重。沒有執勤的時候他的性格同樣溫和,但是到了道場專註練習居合道的姿態卻完全不同,似乎是想把犯罪搜查時碰壁的忿懣,投注在揮出的刀尖上。
字有點往右上方飄,但還算相當工整。雖不是楷體,但並不潦草,很容易讀。
志方低頭道歉,把偵訊地點改到警車裡。他先坐進車裡,接著是年輕人,隨後大月也進來,把年輕人夾在中間。
與被害者屍體親切對話是志方的老習慣。
日本男性名叫鴻山秀樹,住址是在東京都世田谷區砧,職業欄上寫的是醫生。
石渡注視著全體二十一名搜查員。繃緊的表情滿足地點點頭,然後才又開始說話。
那裡應該只有堆在倉庫里的瓦楞紙箱吧。
聽年輕人的陳述需要耐性。動不動就說「因為什麼什麼……」等了半天卻也沒見有任何結論出來。然而就算如此,這些話中可能還是隱藏著線索,所以就算內容完全沒關,他們也不敢稍有懈怠。
「在這個晚秋,而且還是清晨的碼頭上。」
志方手叉著腰,不安的望向大海。
他對晶子的利益至上主義,越來越感到不以為然。原來出版業是這麼回事。人類創造了語言,產生了文字。不久后,原本只屬於一個人的經驗和知識,漸漸傳播給許多人。最後,資訊一代代的傳遞下去,知識轉變成智慧,其中的推手就是文字,也就是文章。印刷機的發明使得知識的傳播快速的躍進。而那就是出版文化了。然而,天天把「營業」、「利益」、「成本」擺在嘴邊,使大家的眼光都變短淺了。
這些文件的真偽我不清楚。但是儘管如雜誌所載,政府勒令日本兵定居蘇聯,提供敵軍奴役之原則皆為實情,但保不準是有人認為,將一兩位優秀的帝國軍人留在當地,以期未來捲土重來,乃是一種作戰策略。不管怎麼說,我不得不認為一九四五年八月那個時間點,「歸鄉」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她並不是戴在手上,而是放在內褲口袋裡,這一點很值得玩味。」
果然不出所料。
「真是抱歉。」
「依我所見,頸部已可確認有壓迫痕迹,所以推測是扼頸勒殺之後再被丟進海里。另外,從內褲中找到的手錶,我也想請大家看一下,發表一下意見。」
志方對大月懂得壓抑情緒,待人接物身段柔軟十分讚許。
志方雖然很想這麼說,但是這隻表是不是小偷會下手的目標還令人存疑。如果偷盜者與被盜者都認同物品價值的話,那麼突然興起想要保護的念頭還可以理解。但是從表面和錶帶受損的情形來看,實在不像是有價值的表。戰後已經過了六十年,或許是這隻手錶的年份,讓被害者預感有可能遭搶吧。萬一盜賊真的曾經出現,她根本來不及把表藏在褲袋裡。從這個角度來看,遭竊這個假想似乎沒那麼有力。
大月銅鐘般的聲音繼續說道。
合掌祈福之後掀開覆蓋的藍色帆布,志方不自覺地喊出聲來。
「長官辛苦了。『八管』的速水報到。」
「被害者是俄羅斯籍,定居在伊爾庫茨克州的女性,瑪莉亞?艾柳希娜,八十三歲。依據身分保證人鴻山秀樹醫師向大使館提出的邀請函看,她的職業是醫院護理指導。」
「所以你是在紙箱堆中過了一夜?」
在酩酊的狀態下,他忘記參加星期天舉行的出版討論會。
晶子滅火的功能生效。槙野的處分是只要提出簡單的現況報告,便可以了。
有個名詞叫做「英靈」。指的是在戰爭中慘烈戰死的軍人魂。軍人在戰場上勇猛果敢的殺敵,最後含恨而亡,就會被當作英靈供奉起來祭祀。我們一向是這麼被教育的。從前很多少年,因為嚮往穿軍服的英姿,認為每個有勇氣的男兒都應該犧牲自己的生命,為天皇陛下而死。
志方再次目不轉睛地看向這位年老的流水佛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