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夜訪者
房間的格局和藍子家的一模一樣,不過傢具和擺設部屬於日式,給人的印象大不相同。
藍子房間里的落地窗好像開著。Ken一邊狂吠,一邊往中庭疾奔而去,那身手一點也不像是只老狗。
朝著拉下窗帘的窗戶,老犬發出低吼。
犬朝它不斷地吠吼,它也朝這邊看。
突然,傳來響亮的犬吠聲,接著是什麼東西被打破的聲音。
放眼望去,四周全蓋滿了大樓;再過去一點的副都心,更是超高層大樓林立。這樣的地方會有青蛙棲息?
「如果是這樣,飼主會去報警,請警方代為搜尋吧。」
那笑容,就像是認識已久的老朋友,雖然我們還是頭一回見面。
「這對它們好嗎?」我提出質疑。
森林里,若設置小小的餵食台,多數的野鳥會群眾來食;如果是養貓的人住在裡頭,那不只會變成貓屋而已,成了貓的樂園都有可能。因此,我認為餵食行為會改變在森林里活動的生物間的關係,破壞森林原有的生態環境。
「他們利用電線移動。」
森林被噴洒殺蟲劑當天,瑪莉亞就打電話給她的摯友藍子。
「不是。」
「它們是夜行性動物,一個晚上會來回好幾次。」
藍子則忙著為聽到喧鬧聲而跑到陽台上的鄰居們解釋原委——替Ken追趕野貓追得太過火吵到大家而賠罪。
鼻頭上有一道線條分明的白線……究竟躲藏在哪裡?
「不需要費用。上次當你的保鏢,志津夫人給了我相當優渥的報酬呢!」
在黑暗的卧室里,我拉開窗帘一角,外頭的光線立即照射進來。那是隔壁停車場的夜間照明設備,以及其他住戶的燈光。至於中庭,幾乎是暗黑世界。陽台前的睡蓮水缸,因有客廳的燈光還看得到形體,其餘只能用漆黑二字形容。
「電線——」
「為什麼要提供食物呢?」
「沒錯。不過這裏的房子都屬於同一個房東所有,鄰居們也彼此認識,Ken應該不會吠叫才對,晚上也不可能跑進別人家。」
「若是被附近的居民或鄰居們發現,怕會惹來騷動。可能會來捕抓,也可能引發一些問題……」
「一旦它們開始依賴你,要是你不在了,它們怎麼辦?」
從車上扛下中途買來的水缸,按下一樓房間的門鈴。一位五官明顯、打扮入時的女性和一隻中型體格的狗出來開門——大概是混了柴犬血統的米克斯犬吧,它只管用斜眼瞪著我,鼻子不時發出低吟。
「沒有啊,我倒覺得是我受她們的保護呢!」
「是不是笨到連自己幾歲都忘了呀?」
有關果子狸的事,關先生似乎已做過各種調查。
說完,藍子在自己的杯子里倒入咖啡,回去工作室。
「是它們!」
「你覺得瑪莉亞怎麼樣?」唐突的問話。
Ken雖沒有致命的危險,不過獸醫判斷必須住院三天。
我的視線還停留在圍牆上。
我繼續問:
關先生卻淡淡地回道:
「在哪裡?」
不知道是不是沒聽到籃子的喝止聲,Ken直線往中庭里跑。果子狸出現在水泥牆上,Ken恫嚇似的吠聲叫得格外響亮。就在那時候,一個沉
九九藏書重的聲音傳出,Ken不再出聲。
「原來如此,難怪我覺得很面熟呢!」
「而且每年蟾蜍都會跑來下蛋喔。」
我用鬃刷清洗新買來的水缸后,依著藍子的指示,將它擺在舊的水缸旁,裝滿水。舊水缸里的大肚魚數量必須受到限制,所以新水缸是為繁殖用的。裝滿水後過了一會兒,我才將水草,微生物慢慢移過去。
折回大樓后,我再度勘查周邊地形,像是跟監者最有可能的路線、最容易躲藏的地點,以及最容易被偷|拍或監聽的場所……可能性最高的,莫過於隔壁大樓的停車場。
「昨天是十一點和凌晨一點左右吧,大概都是那個時間發出低吼。」
就這樣,今天瑪莉亞和奈奈出發到長野旅行,我則拜訪藍子的住所。
不知何時,陽台上站了一位身材高壯的男子。
我打從內心深深一鞠躬。
中庭里有不少樹木都長得很高,替代了遮陽的窗檐,白天時,雖然看不到籃子房間的內部,但一到晚上,房裡一點上燈,可就清清楚楚呈現眼前。
我們立刻坐著關先生駕駛的Vovol趕到動物醫院。
「拜託你了。」
說到自己失敗的婚姻,藍子倒是敘述得很有趣,也很奇怪。
晚餐吃過外叫的披薩后,藍子重新沖泡咖啡。
藍子跑了過去,Ken無力地呻|吟著。
讓人通體舒暢的汗水從脖子上流下。用濕毛巾擦汗后,我感受到許久不曾有的清涼感。
「我明白了。」
我開玩笑地說著,藍子也笑了。
「對方答應現在幫我們看診。」
「有一天天快亮時,我發現垃圾袋被翻弄過。心想,準是果子狸乾的。這種情形再持續個幾天,居民們一定會提出抱怨。電視台可能會來取材,報導整個追捕的過程也說不定。若是這麼輕鬆就成為虛偽人道主義的犧牲品,那才真叫悲哀。」
「我從獸醫那拿到葯與針筒,由我親手注射。自己養的動物突然成了世間公敵,失去生存的場所,連飼主也不願照顧它們,哪裡都不能去……要我把他們丟棄在深山裡,那是不負責任的作法,我辦不到。我認真地思考自己的責任問題。最後,我決定讓它們安樂死。」
「認得出是果子狸,不簡單!」陽台上的男人重複說著。
「控制好Ken。」
睡眠中的老狗被驚醒是十一點五分左右。
我的視線凝聚在牆的周邊,全神匯注觀察中庭里的動靜。
「所以,可不可以請兩位就當作沒有這麼一回事?」
辟先生單膝著地,跪在老狗旁邊,替它察看。雖然不是獸醫,但到底是醫生,多少有些相通,關先生展現出職業醫師的專業,繼續診察。
深深長嘆。
似乎是想要跳上圍牆而給摔下來了,Ken倒在藍子的腳旁。
留在客廳里的Ken,用狐疑的眼神盯著我,然後從鼻孔哼了一聲,趴在地板上睡覺。
大概職業是醫師的關係,對提問的回答非常明確。
喬裝成訪客來車,就可以躲在車內伺機;或者爬上高處(利用逃生梯或廂型車的車頂)便可以看到藍子的房間:甚至拿把梯子架在水泥牆上,一翻身https://read.99csw.com就可以跳入中庭院子里。
「咦?」
抵達三鷹的動物醫院之前,關先生說著。
說完,帶我們從陽台進入他的房子。
望著清澈的水世界,我不禁看得入迷。
狗主人是片平藍子,和瑪莉亞是國中、高中的同學,現在是平面設計師,主要負責女性雜誌的設計工作。
「因為志同道合吧。」
「該怎麼說呢……」
藍子和樸素的瑪莉亞簡直是強烈對比:咖啡色的頭髮上,系著黃色頭巾,上身是充滿民族風的茶色和黑色花紋襯衫,感覺非常適合她。
「因為我希望它們能活得長久一點。」
我拍拍它的頭。
「說到剛才你們看到的果子狸……」關先生口氣慎重地說道。「能不能替我保守秘密?」
藍子衝到陽台上,我和關先生也緊跟其後。
因恐懼而身體僵硬的藍子,總算鬆了一口氣。
三年前送給藍子的大肚魚,如今已經繁衍好幾代了。這對奈奈來說,毋寧是內心最大的安慰。
車子行駛在井之頭道路上。關先生提起數年前的往事。
突然,從左邊有個白影一閃而過,樹梢輕擺了一下。是落葉隨風飄墜嗎?
「那些是奈奈給我的大肚魚的子孫輩喲。」
我上坡、下坡地走著,附近壓倒性以大樓居多,不過,也有不少從以前就住在這裏的居民,有獨門獨戶的房子,也有木造的二樓公寓。再走下去,還有古老的神社,而且數百公尺外,就是代代木公園和明治神宮了。
關先生沉默不語,他抿著嘴,一臉哀戚地看著外面。大樓里住的儘是毫不關切這類議題的人們。
「這要感謝打掃的歐巴桑。」
「感情很不錯嘛。」
「可是果子狸可能不會再回來了吧!」藍子喃喃自語。
Ken迅速穿梭過杜鵑花叢,打落一地的紫陽花瓣,拚命追趕 「Ken,不行!」
「不簡單喔。」突然從背後傳來人聲。
關先生是綜合醫院的內科醫師,去年夏天才剛搬到這裏。
植栽的杜鵑花搖晃了一下,有東西逃走。
「沒……沒怎麼樣啊!」
「就寢時間呢?」
我一副詰問的口氣,藍子在一旁對我使眼色。
「是中里先生嗎?穿過房間,往中庭的方向就有陽台,新水缸請扛到那裡。」
籃子朝我的手心看了一眼。
「本來是想等我從長野回來再說……」昨天瑪莉亞找我商量。「藍子以前曾經被人跟蹤過,後來報警,事情才解決。最近,一到深夜她家的狗就吠個不停,不知道是有人侵入,還是偷窺。所以,藍子感到很不安。明天你送水缸過去時,可不可以順便幫她察看一下?費用由我負擔。」
「問過了。並沒有人提出申請,連遺失寵物的張貼也沒看到。」
臉型尖尖的,尾巴也很長。
一直默默駕駛的關先生,靜靜地說:
「剛剛看到的應該是果子狸。果子狸……」
「如果是被豢養的,那飼主一定正在四處尋找。」
藍子拚命壓制情緒激動的Ken。我從卧室跑到客廳,打開落地窗,衝到陽台上。結果,這動作刺|激了犬的戰鬥欲,它突破藍子的控制,
https://read•99csw•com從我身旁快速竄出。
「這裡有青蛙?」
我立刻進入寢室。
我們目不轉睛地看著,直到他們消失蹤影。
認真想起來,和瑪莉亞、奈奈在一起的時光,不知道能持續到何時?
「可是,為什麼是果子狸呢?」籃子提出疑問。
「Ken,別叫!」
「接下來的工作就交給我。得讓大肚魚繁殖才行,是吧。」
期待死去的大肚魚子孫能再重返阿婆森林,我已是迫不及待!
「今晚十點過後,我到隔壁卧室監視。卧室不要點燈。我從窗帘的縫隙窺看,對方應該不會發現……接下來,就看對方怎麼出招了。」
關先生一臉穩重地笑說:
話說回來,睡蓮水缸里那些產卵的青蛙又是從哪裡來的呢?大樓中庭的空間雖大,但根據藍子的說法,這些蟾蜍幾乎都是外面來的。這麼多的蟾蜍,究竟潛伏在哪裡?又是怎麼來的?我邊走邊抬頭,仰望高聳入雲的大樓,內心直呼不可思議。
「比我的房子乾淨多了。」藍子環顧四周說著。
「果子狸出現的時間是固定的,顯然它們知道有人提供食物給它們吧!」
那之後,我們的話題便圍繞在奈奈和瑪莉亞身上。對阿婆森林以及我的事情,藍子顯然已從瑪莉亞那裡得知不少,她表示希望能參觀我的樹屋。
「因為是她全副心力在照顧的水缸。」
嗚汪……汪,汪汪……
「你不是一直在保護瑪莉亞母女嗎?」
「是貓嗎?」
「來啦?」
「嚴重呼吸道症候群。」
「是有這個可能。」
「Ken——」
「搬到這裏以前,我住在仙川一棟和現在同樣的大樓里,我和妻子還有兩個小孩住在一起。我們養了果子狸。通常寵物都能與主人的心意相通呢!兒子非常喜歡小動物,從小就飼養倉鼠、兔子等等,果子狸是他們念中學時我賈給他們的。結果,二〇〇三年不是發生SARS嗎?」
一想到這裏,總讓人覺得有股說不出的寂寞。現在,因為森林還在,我們才能在一起,哪天我若回到上班族的生活,不曉得還能不能和她們相處得和樂融洽?
「那邊。」
我們默默踏上歸途。途中,沒有人開口說話。
「食性來蛻,水果、昆蟲、小動物等,它們都會吃。不過,由於和人類太親近,它們也變成了雜食性,連學校福利社的麵包也都來者不拒,一到了早上,全都吃光光。」
「它們很喜歡吃香蕉嗎?」
兩天後的下午,我前往位於新宿近郊的一棟大樓。
中庭里除了樹木的陰影和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到。
「趕工作時,有時會忙到凌晨三、四點。」
結束果子狸的生命后,整個家庭也開始出現微妙的裂痕。身為醫師所做的這個決斷,對於丈夫或父親這角色而言,或許行動過於偏激吧!也許是忙於工作而忽略了與家人的溝通……因素很多,卻不知道決定性的理由為何,總之那年年尾,妻子提出離婚。
結尾時,他還特別加重語氣。始終保持冷靜的醫師,那一瞬間流露出真感情。
雖然自覺說得過火,但卻停不下來。
read.99csw.com咕嚕嚕嚕嚕……客廳里,老狗的低吼聲愈來愈大。
「熊嗎……」
咕嚕嚕嚕……
果子狸也稱白鼻心,它的特徵是從頭到鼻子的地方有一條白線。原本產在中國或東南亞,移入日本的經過沒有一定的說法。野生的果子狸在各地繁殖,經常棲息在人家的屋頂上。不過,在這大都會裡出現……
「對不起,害你受到驚嚇。」
「好像住一樓的人都可以自由出入這個中庭吧?」
「秘密?怎麼說?」藍子上身向前傾出。
又有一隻爬上牆頭。兩隻就這麼沿著圍牆跑開。
「關先生要是再高大一點,就像熊了。」
「那是本能。全力追趕入侵者,他可是只盡忠職守的好狗呢!」我率直地說著。
「窗帘都會拉上吧?」
「你看,這是去年的相片。驚蟄那天拍的,有十六隻之多呢……」
「啊,你們看!」
「果子狸是什麼時候開始出現的?」
「平時我都開著到半夜十二點也不在意。不過最近感覺有點恐怖,不到八點就拉上窗帘。」
他簡潔扼要地將狀況告訴獸醫,並在一旁看著Ken的治療過程。
「我還有工作要趕。看是要聽CD還是看DVD,你自己弄吧!」
在工作室的藍子衝過來。
設置好水缸后,我開始查看周邊一帶。
然而,小小的白影從左邊呈拋物線飛過,藉著客廳和鄰居房間的燈光,清楚可見。
「在這裏喂它們,應該不會給別人帶來麻煩。果子狸不會在路上徘徊,被人發現的機率自然也就少很多。」
「只要有東西喂它,果子狸還會再回來的。它們很強悍,不會這麼容易就放棄可以覓食的地方。不過,也因為它們,片平小姐的愛犬才會受傷。我覺得很抱歉。說到底,它們算是入侵者。但它們又不可能像貓那樣。在東京人口密度這麼高的都市裡,可以想見它們隨時有可能引發事故……」關先生沉默半晌后,又接著說:「中里先生說的對,絕不能輕易餵食。可是,今後我還是會繼續喂它們。我不能棄它們而不管。你們要聽我的原因嗎?」
聽到我說話,老狗豎起耳朵。它正式的姓名應該是姓柴名Ken吧!
這次他從邏輯性的角度來回答,表明自己的立場具有充分的正當性。我卻不以為然。
電線上有移動的身影。
我回到大樓里,從房間觀察隔壁的停車場。
「可以了,你做得很好。」
我拾起掉在杜鵑花下的白色物體。
「最近每到晚上,我家的狗就會一直低吼,所以我才請中里先生過來看看。」
夜空里,接近滿月的豐腴月亮清燦皓皓,看著那月光,我思考著果子狸的事。
原以為再完美不過的人生規劃,卻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崩解。這對關先生的精神打擊相當大。有很長一段時間,他幾乎無法工作。
我馬上接下委託。
藍子將麥茶擺在花壇的磚瓦上。
沭浴在月光里的黑影,正是果子狸。
「是餵食的食物嗎?」
「所以你才餵食它們?」
這是我真實的感受。
稍稍駝背的高大男人是藍子的鄰居。
「Ken有反應時,大概是幾點左右?九九藏書」
車子終於抵達動物醫院。關先生又回復醫師本色。
我對阿婆森林里那些野鳥、野貓或其他小動物,絕對堅守不餵食的原則。
有那麼一瞬間,花叢底下閃過果子狸的尾巴。
就在植栽的杜鵑花底下……黑暗中,有東西在發亮。
「它們等於是你只餵食而不養的寵物。你只是利用餵食,沉浸在自我的滿足里吧!」
「這時間站在這裏說話有點……不如到我家裡聊吧!」
「Ken——」
藍子手指向圍牆。
藍子翻開相簿。褐色的蟾蜍聚集在小水缸邊。它們是如何知道這裡有小水缸的呢?顯然在這都會大樓的中庭里,正進行著莊嚴的繁衍儀式……必定是充滿神秘、不可解的光景。
關先生的心情我能體會,可是,經歷過人們對阿婆森林所提出的抗議行動,我心中猜想,只怕果子狸如今也很難生存下去。好端端棲息在森林里的青蛙、蠕蝠尚且受到人們的排斥,更何況是果子狸呢!
我提出心裏在意的事。
「前腳骨折,頭部好像也受到撞擊。」
我抱著水缸,走到陽台上。花壇旁擺了一個相同的水缸。盛滿水的陶缸里,長著菖蒲和茂密的水草,還有幾隻大肚魚游曳其間。
「我聽瑪莉亞說了。奈奈所受的打擊好像不小啊。」
車子來到距離大樓約兩百公尺遠的地方,藍子搖下車窗,手往上指。
Ken不斷狂吠,從陽台的花壇上一躍而過……結果,犬的腳絆到磚瓦,整個身體跌落在花壇下。我抓住拚命想趨前追趕的Ken的項圈。
「發現它們,是上上星期的事。隔壁鄰居的太太,經常將餵食野貓的食物放在外頭,當時它們正在吃。由於尾巴比貓還長,我覺得奇怪,而且突然看到它們鼻頭上的白線時,我還嚇了一大跳呢!」
(插圖06)
關先生診察過後,打電話給獸醫朋友。
「什麼嘛,原來是關先生。」
「是香蕉。」
聽到籃子的介紹,關先生朝我微微一笑。他頭髮黑白參差,應該有五十幾歲吧!
「當時不是發表說,果子狸是SARS病毒的帶原者,傳染給人類的可能性極高?一下子,附近鄰居們都拿白眼看我們,兒子在學校也受到欺負。很慘哪!我走訪了好幾家動物園,他們全都拒收。妻子和兒子也勸我將他們帶到深山裡野放掉。可是被丟棄的果子狸多麼多啊!結果,我做了最後的決定。」關先生吸了口氣,說:「我用自己的手結束了它們的生命……」
眼神非常認真。
而從狗的反應來看,藍子也覺得中庭有些可疑。
「你不覺得這不過是你想要獨佔的心理在作祟嗎?」
「去年,在朋友的介紹下來到新醫院工作,也搬進現在的大樓。第一次在這裏看到果子狸時,我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還以為是幽靈呢!身為一名醫生,看過太多生生死死,也有因自己能力不足而無法挽回性命的時候……不過,從沒想過自己會用自己這雙手去剝奪健康的生命。就算對方是動物,那也是家裡的成員,情同家人啊!」
「你問過警方嗎?」
藍子一臉擔心地撫摸Ken的背部。老狗氣喘吁吁,偶爾嗚嗚低鳴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