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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文枝急忙把傘收起來,隱藏到自己身後的自動販賣機的陰影中。
但是,一句話沒說,姑娘的視線從孩子身上移開向上看時,她的臉色突然變了。
插在毛線團上的四根棒針有兩根的根部是圓球形狀的,另外兩根是四角形的。
「等我一下。」
「大嬸,很痛的。」身穿牛仔褲的少年大聲說。另外兩人在一旁冷笑。
「嘿,好了。去吃點什麼吧,肚子餓了。」
至於是人先死,還是救護車先到,都無所謂了。
如果美香代因為久保廣紀沒有回來而報警的話就麻煩了,尤其是不能讓警察知道「釜石診所」對美香代孩子的所作所為。
文枝動搖了,然後她馬上意識到那姑娘肯定也是同樣的想法。
「沒什麼。如果你親戚需要送醫院的話,我在這兒等等吧。」司機回過頭跟文枝說。
當然,美香代必須解決。但是,今晚可能有困難了。要是她和在隔壁的那個姑娘一起的話,可能沒法下手了。
如果她們兩個中有一個去廁所的話,她準備馬上追在後面,在她辦事之前用棒針刺過去。也許她就那樣坐在馬桶上,再也不會動彈了。這樣的話,只要等另一個人前來尋找就行了。
文枝剛說完,少年的神色驀地變了:「死老太婆,快拿來。」說著他就要來搶文枝的手提袋。
姑娘瞪大了眼睛似乎更加吃驚了,因為她看到一個三歲左右身穿娃娃服的孩子跑到了自己旁邊。
「借點錢吧,大嬸。拜託了。」中間的少年撒嬌般地說完,冷不防地將兩手合在一起。
女人開口就教訓孩子,從那口氣可以看出她的肝火有多旺。她想把屁股靠在高跟鞋的後跟上,身體失去了平衡,明顯是喝醉了。
孩子不說話,低著頭。
她的五官透出幹練。她的短髮修得七長八短,文枝一點也看不出來這髮型有什麼好。她幾乎沒怎麼化妝,只是在嘴唇上薄薄地塗了層口紅。讓入一看感覺她好像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女人,但她絕對不醜。如果留著漂亮的長發,再換身像樣的衣服,她一定是一個跟現在截然不同的大美人。
人的血液凝固是由十三種蛋白質因子和鈣、磷脂類物質來控制的。首先,當血管損傷出血時,血液中的血小板被破壞,就會出現凝血致活酶。凝血致活酶又和血漿中含有的鈣以及其他因子相互反應,分解血漿中叫做凝血酶原的物質。被分解的凝血酶原轉換為凝血酶,同時把存在於血漿中的纖維蛋白原還原為纖維蛋白。
文枝緊緊盯著她的臉。
廁所此時沒人,文枝的目光馬上掃了一遍姑娘身上露出皮膚的脖頸和手腕。還是手腕內側吧。
讓文枝吃驚的是,在這接近天亮的時間里,餐館還有這麼多的客人。
文枝搖了搖頭:「可能只是發燒了,應該沒那麼嚴重。若很嚴重的話我會叫救護車的。」
那個葯流傳到南美的販毒組織,現在又這樣到了文枝手上。
「真的是這兒啊。真是太感謝您了,幫了我一個大忙。」
這一過程並不是在血管中無限制進行的。阻止其發生的是被稱為抗凝血酶原和肝磷脂的凝固阻止因子,它們也存在於血漿中,起到平衡作用。
就座的文枝點了一杯橙汁。因為相隔的有些https://read.99csw•com距離,加之店裡播放著背景音樂,她聽不到美香代她們二人的談話。
見到這種情形,文枝僵作了,她與其說是恐懼,還不如說感到震驚。
「迪庫托」是用來偽裝疾病殺人的藥品。研製此葯的製藥公司也在了解其作用時,知道不能拿到藥店去銷售,而是賣給了美軍研製特殊兵器的部門。
但是突然闖到文枝前面擋住她視線的一個後背,讓她明白那姑娘嚴峻的目光並不是衝著自己來的。
文枝坐在馬桶蓋上,閉上眼腈。
必須振作起來。那個姑娘暫且不管,但是美香代必須除掉。如果不那樣做,不光對自己,還會給綾香帶來麻須。
「剛才我們在遊藝場把錢全部花光了,現在回不了家了。所以拜託了。」
身穿皮夾克的姑娘後背,就在前面大約兩米的地方。
她是要去洗手間。文枝站了起來,她還沒來得及細想,身體已經開始行動了。她跟在姑娘身後兩三步遠,也朝洗手間走過去。
這些原理,文枝用很早之前在護士學校學習的東西就能理解。
朝著文枝這邊坐著的那個短頭髮的姑娘站起來了,她在牛仔褲兜里摸索著什麼走了過來。
她催著美香代走了出去。
但是現在,文枝手提袋裡的血液凝固劑具有和那些止血劑完全不同的特性。
文枝不認識那個姑娘。那姑娘站在街燈下,沒有撐傘。她縮著脖子,雙手插在皮夾克的衣兜里。
「是嗎?那麼多保重。」
文枝思索著。
為什麼他們要那麼做呢?讓文枝生氣的是她知道了,對那幫渾小子來說,那麼做只不過是為了找樂子而玩的遊戲而已。
她從文枝身邊走了過去,進了餐館角落裡的電話亭。
在廁所什麼的地方擦身而過時,用書包里伸出的棒針假裝不小心扎她一下就可以了。
血友病之類的疾病治療過程中所使用的止血藥里含有促進血液凝固的維生素K,維生素K可以催化肝臟中的凝血酶原合成。另外,由於哺乳類的腦、肺等的提取液中含有凝血致活酶,所以它可以和從人類的血漿中提取的凝固因子的濃縮製劑一起使用。
那姑娘走出電話亭並沒有徑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她向隔著文枝所坐櫃檯的餐館另一面走去。
孩子頭髮剪得很短,看上去好像是個男孩子。他吧嗒吧嗒地跑進廁所,在姑娘面前停住了,抬起臉一直看著她。
計程車把文枝放在人行道上以後就駛走了。文枝打開摺疊傘。
那幫少年知道恐嚇是犯罪。恐嚇不僅僅是掠奪了金錢,還給受害人的心靈帶來嚴重的創傷。那會讓受害人感到強烈的無助。
病歷上的兩個電話號碼文枝都打過了。高圓寺那邊沒人接,西荻窿這邊馬上就有一個年輕女子接了起來。文枝什麼也沒說就掛斷了。
文枝的手無意識地伸人入撐傘的左手腕上掛著的手提袋中,裏面裝著毛線團、棒針、錢包等。
正在這時,突然身後傳來一陣叫聲,但是聽不清叫的什麼內容。
文枝怒視著女子的脊背,掃了那姑娘一眼。
那孩子還在望著那姑娘。女人走到孩子面前停下,屈膝蹲了下來。
服務員一走開,文枝便看了看手提袋中的東西。https://read.99csw.com毛線團中央插了四根棒針。
文枝假裝若無其事地走開,但是她的身體好大一會兒都止不住顫抖,這種顫抖源於憤怒。那幫少年看到成年男人馬上就害怕了,可是對比自身弱小、上了年紀的女性卻表現出那樣盛氣凌人的粗暴態度。文枝認為這是懦夫的表現,他們心裏極端扭曲,對弱者所做的殘忍勒索,跟將小蟲折磨致死的幼兒遊戲沒什麼兩樣。
文枝皺起眉頭。這時她聽到右邊傳來啪嗒啪嗒的聲音,循聲望去,站在右側的少年手裡拿著一把美工刀,他把刀刃伸出來又縮回去,縮回去又伸出來,來回重複著。
大概有三分之一的位置都坐滿了,而且裏面甚至還有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妓|女。
文枝走進別的開著門的廁所,把門關上。
那幫少年的父母對於他們這樣的孩子都是怎麼想的呢?
雖然才過夜裡九點,但地下通道里沒人路過。
纖維蛋白的分子彙集后形成網狀組織,將血球封閉于其中,最後血液變成凝膠狀形成血塊,這些血塊便可阻塞傷口。這個過程就是蛋白質分解酶的活性他連鎖反應。
她伸出手指著一個空座位。那不是靠近窗戶的小包間,而且靠近櫃檯,周圍人少。
姑娘推開廁所的迴轉門。文枝邊盯著她的後背,右手邊伸到手提袋中。
姑娘轉過身去,做了個只有文枝能注意到的深呼吸走進廁所裏面,關上廁所門。裏面響起落鎖的聲音。
「什麼!」文枝大聲說。那時她還以為他們只是開玩笑捉弄她,絲毫沒有想到他們是要敲詐錢財。
「去青梅街道頭上的餐館了。」貼在門上的紙條這樣寫著。看到這個,她想起來剛才坐計程車時好像看到過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餐館。她們就是去那兒了。
文枝對引導座位的服務員說道:「那邊不錯,我坐那兒吧。」
文枝在手提袋裡面握住方形根部的棒針,用右肩推開了廁所的迴轉門。
服務員把文枝領到櫃檯的一邊。美香代她們坐在隔著收銀台對面的小包間裏面。湊巧的是美香代正好背對著文枝而坐。由於這家店的椅背較高,她只能看見美香代的一隻手。正對面坐著短頭髮姑娘,雖然看得很清楚,但是她不認識文枝,所以文枝比較巍心。
兩人一走遠,文枝就從自動販賣機的陰影中走出來。她穿過馬路,走到貼有紙條的門前。
「迪庫托」在喝酒或是輕微運動后,可以更快地發揮作用。
文枝這次清楚地聽到從背後傳來的聲音。廁所中迴響起了高跟鞋走路的聲音。
她準備去那個房間看看,如果只有美香代一個人的話很容易解決。但是,如果有別人的話……文枝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裏,美香代一定會感到吃驚和懷疑。但是文枝知道如果她說是關於那個叫久保廣紀的男人的事,美香代一定會讓她進屋的。美香代肯定知道久保廣紀今晚準備去「釜石診所」做什麼。正因為如此,不能留美香代這個活口。
「都說你把我撞疼了,得送我去醫院。」
如果美香代看到朋友去廁所久久未歸而扭心的話,和她一起去看看就好了。沒有入會因為被棒針扎一下而大聲喊叫,即便日後解剖屍體,日本的醫生誰read.99csw.com也不知道「迪庫托」為何物。
最終姑娘一句話也沒說就放下電話了。她的舉動讓文枝難以理解。
這時傳來一陣笑聲,一群公司職員從文枝身後走了過來。少年們的臉上出現害怕的神情,正在搶奪的那個少年放開了手提袋,並且低聲罵了句「這個老不死的……」就走開了。那句罵人的話現在回想起來文枝都還覺得噁心。
在注意到孩子的瞬間,姑娘眼裡先是表現出輕微的吃驚。接著回望抬頭看著自己的孩子時,姑娘眼神中原本具有的犀利,一瞬間變得親切溫和。從她那不可思議的充滿溫柔的眼神中,可以看出雖然她也覺得吃驚,但是她並不把孩子當做小孩來哄,而像是發現了同樣生命的存茌。眼裡浮現出的溫柔,讓她的整個面部表情瞬時軟化下來,取而代之的是無法形容的純真。
「說什麼傻話呢。」
文枝把手提袋放到腿上。
她兇狠的目光射向文枝,裏面好像飽含著憤怒。從嚴厲到溫柔,再到兇狠,這姑娘不斷轉換的表情,讓文枝禁不住鬆開了手裡的棒針。難道姑娘嗅出自己的殺意了嗎?她甚至在心裏直打鼓。
這種葯從美國帶來落到文枝手中時,被稱做「迪庫托」。她知道這個名稱是從彌散性血管內凝血的Disseminated Intra-vascular Coagu lation Syndrome中取首字母DIC,然後在後面加上Trigger(誘因)而來的。
美香代拿著傘從敞開的門裡走出來。因為染著褐色的頭髮,文枝馬上就認出她來。
文枝的旁邊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姑娘的視線從文枝的臉上挪開,落在了下面更低的地方。
「是這兒吧。」那個姑娘回頭看著青梅街道的方向說道。從她穿的那條破破爛爛牛仔褲來看,她還真的跟那對夫婦是一路貨色,一副弔兒郎當的樣子。
女人搖著孩子的肩膀問道:「要尿尿嗎?」孩子點了點頭,女人馬上開始粗魯地給孩子脫衣服,幾乎快要把孩子弄倒了。
「快走吧。」先出來的姑娘說道。猶豫不決的美香代跟在後面。
「就算悶在家裡,也還是越等越心急。都跟你說了留了紙條他會知道的嘛。」
「怎麼不道歉?」女人又重複了一遍,好像完全沒有看到姑娘和文枝在旁邊。
在東京這個鬼地方,到處都是流氓、搶劫犯和其他一些來歷不明的人,特別是在新宿。大約半年前,文枝在西新宿的地下通道里受到一個三入團伙的威脅敲詐,那三個傢伙無論怎麼看都還沒初中畢業。
文校對軟弱起來的自己感到氣憤。
文枝猜那姑娘肯定和自己的想法完全相同。
文枝乘坐的計程車司機是熱心入。他相信了文枝所編的謊話,以為真的是她獨自生活的親戚突然病倒了,只知道住址,所以就開著車在西荻窿的住宅區幫她尋找。
文枝還以為她是那種邋邋遢遢的放盪|女孩。實際上也許就是那樣,但是今晚文枝不想殺那個姑娘。
文枝不安起來,難道要兩個人都解決了?她出發之前倒是已經大致準備了兩人份的葯。
看到姑娘面部表情的這種變化,文枝的內心再次動搖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文枝心裏認為read.99csw.com那個姑娘是好孩子的印象在不斷擴大。
文枝想把棒針扎進那個母親的脖子里。她不僅妨礙了文枝的「工作」,還擾亂了文枝的心情。
文枝活動了一下身子。突然,那個房間的門開了,從裏面出來一個短頭髮、身穿牛仔褲的姑娘。
文枝所拿的凝固劑,只要將其0.1克溶入1毫升生理鹽水中就能充分發揮作用。溶於生理鹽水的凝固劑呈灰褐色黏液狀。
文枝在想,她們兩個要是喝點啤酒的話,就能輕鬆解決了。
「——快一點!慢死了!」對面傳來那個母親的尖叫聲。
「這怎麼行!你怎麼不聽媽媽的話!」
文枝在雨中站了一會兒,隔著馬路看著對面的公寓。一層只有一家還亮著燈,那個叫做堀美香代的女人就在裏面。
如果再碰到像那幫不良少年一樣的人,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他們。讓她們在痛苦中去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多麼可恥,又會付出多麼慘重的代價。順便也讓他們的父母在痛失愛子的後悔中,去慢慢品味自己毫無責任的教育方式給他們帶來的報應。
文枝將黏液塗抹在平時裝在書包中的兩根毛線編織用的棒針上。由於棒針是竹制的,因此前端尖銳。文枝在距棒針尖端約5毫米的內側用刀片刻了幾道細槽。她把棒針的前端浸泡到黏液狀的凝固劑里,細槽里就會溶留少許凝固劑。
文枝剛進入這個餐館時,看到一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妖冶女人,這個女人就是那其中的一個。她大概是把孩子放在託兒所,自己做夜間生意吧。那也不是不好,但是時間歸時間,工作結束以後接了孩產,不是應該直接帶孩子回家讓他睡覺嗎?她卻跑到這邊跟人家談些無聊話,還罵孩子不懂事,實在太過分了。
「好的。」
「西荻酒井公寓,啊,在那兒。」年近半百的私人計程車司機在雨中放慢車速說找到了。
三入團伙從地下通道的對面走來,一發現文枝就故意分散阻止她通行。中間一人好像要把文枝撞倒,從肩膀上撞了過來。
文枝在櫃檯已經聽到過這幫女人高聲的談話和下流的笑聲,內容無非就是說說同事的壞話或者對客人評頭論足。
文枝朝二人剛才離開的方向走去。
廁所里響起了沖水聲,姑娘從廁所出去了。
扎入時沒必要扎得太深,但是一定要傷到血管,而且越粗的血管效果越大。
這三個少年看起來與暴走族或者那些叛逆的不良少年完全不一樣。他們穿的衣服也是牛仔褲配運動衫或是連帽上衣,背面的一人腋下還夾著滑板。髮型也很普通,沒燙也沒染。一眼看上去就是極其普通的十三四歲的男孩子們。
那姑娘朝著青梅街道的方向走去,美香代撐著傘急忙在後面追趕。美香代上身穿毛皮大衣,下身穿運動褲,很不搭配。
——為什麼在這個時候?
先看看情況再說。現在去餐館,盡量不要被美香代發現,觀察一下情況為妙。
文枝沒忘記在插在毛線球中的兩根棒針上塗上新的「迪庫托」。
「怎麼不道歉?」女人罵著孩子。孩子終於看向女人的臉。
從心臟這個「泵」中抽出來的血液大約一分鐘就可以在人體內循環一周。即便那血液中侵入細菌等毒素,也不能輕易地到達全身。因為read.99csw.com淋巴球、白血球等會將細菌絆住,並將其溶解、吞噬,使之不能在廣大範圍內擴展。
從那以後,文枝就把塗有「迪庫托」的棒針插在毛線團上隨身攜帶。
美香代依舊磨磨蹭蹭。她鎖上門,撐起雨傘。
少年那口氣裏面充滿了戲弄文枝的意味,用這樣的說話方式戲弄文枝。兩側的少年只是站在那裡嗤笑。
她在幹什麼呢?
姑娘憤怒地看著女人的側臉,文枝還以為那姑娘馬上就要開口罵那女人。
「你看。」姑娘叫著返回來,從美香代手裡搶過好似筆記本散頁樣子的紙片,用剪好的膠帶貼在門上。
姑娘把聽筒夾在肩膀和脖子之間,投入硬幣並按下號碼。她將聽筒放在耳邊卻沒見她說話,而且還沒掛斷就又按下號碼。
「您點的上齊了。」服務員的這句話讓她覺得傻裡傻氣的,但她還是微笑著點了點頭。本來就一杯果汁,還說什麼「上齊了」。
一股強烈的香水昧躥入文枝的鼻子,一看就知道那是一個做夜裡生意的年輕女人。她身穿一件紅色的束腰緊身套裙,腳穿高有十五厘米的高跟鞋,畫著厚厚的濃妝,好像全部抹完后重補了一遍。
雖然如此,那幫少年卻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是那樣殘酷,對於自己欺軟怕硬這種劣根性也絲毫不覺得羞恥。
文枝把塗有「迪庫托」的棒針插在毛線團上,總是隨身攜帶。她這樣做與其說是為了殺人,還不如說是為了保護自己。
文枝所拿的凝血劑是「怪物」。它是細菌,卻具有不受白血球攻擊的特性。雖然不知道是用什麼原料製作而成的,但是從這種特性來看,和治療血友病的葯一樣,肯定也是以從人類體液中提取出的材料為基礎製成的。
正因如此,當文枝聽說這種葯具有的效果時,馬上就知道它肯定不是以治療疾病為目的而研製出來的。
兩人是在等著久保廣紀回來呢吧。這麼說,那個短頭髮的姑娘也知道了。
再坐一會兒吧,或許那個姑娘會換美香代過來上廁所。這對母子如果在那之前走開的話就好了。
如果先上廁所的不是美香代,而是那個短頭髮的姑娘,那就更方便了。她可以先解決了那姑娘,然後假裝偶然碰到去和美香代打招呼。
橙汁送來了。文枝用吸管吸了一口,沒想到那麼酸,一點也不好喝。
文枝也輕輕吐了口氣。醉醺醺的母親和她的小孩就隨他們去吧,既在很明確的是她錯過了解決姑娘的時機。
姑娘馬上回過頭來,從正面目不轉睛地看著文枝,臉上浮現出驚訝的表情。
她在給誰打電話呢?難道還要叫朋友來嗎?
「為什麼你就不能靜靜地等著呢?這個壞孩子。」女人聲音嘶啞地說。文枝倒吸了一口氣,心想這都是什麼人啊。
一想到這兒,文枝生氣的對象不再是那幫不良少年,而是生他們養他們的父母。這種憎恨甚至蒙蔽了文枝的雙眼。
文枝握緊棒針的右手停在書包里。
「你說什麼呢?」
只需一分鐘左右,「迪庫托」的效果便顯現出來。她會身體不舒服,頭暈站不住。等她蹲下來,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的工夫,體內血管中的血液就開始凝固產生血栓。這樣即便被救護車送入醫院也沒得救。當然,也許在救護車到達之前就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