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打工偵探貴得很
第二節
「剛才,那個叫麻里的打電話來,說今天有事不能來了。」
兩年前,我終於告別了處|男生涯,眼前唯一的目標就是把到麻里姐。
「對,但委託人不是我。」
「工作嗎?」
「有點急,我朋友有麻煩了。」
媽媽桑用不知從哪裡現學現賣的台詞替老爸辯護,當事人卻事不關己地拔著鼻毛。
反正,我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老爸哪天有牢獄之災,我也不會太驚訝。
我也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不過以前曾經看過他教「麻呂宇」的德國客人認路、流暢地翻譯星野伯爵他奶奶寫的俄文信,有時候還很專心地閱讀英文版的《News Week》。
一打開沉重的鐵門,就聽到電話在老爸愛用的那張落伍的卷門書桌上響了。
我推開與霓虹燈招牌相同字體的「冴木偵探事務所」大門。
「還我的時候記得洗乾淨。」
「那就算了,涼介呢?」
「你在抽煙,我要告訴涼介。」
當然,我心裏很清楚,這個念頭一旦被她察覺,就會遭到嚴厲的制裁。
我又嗆了他一句才走出去。其實,在外語方面,老爸的確有兩下子。
果然不出所料,是涼介老爸。他也穿著不符合年齡的白色T恤配棉質長褲https://read•99csw•com,捲起連帽衫的袖子。
我啐了一聲。「那個叫麻里的」的說法透露了媽媽桑微妙的情緒。
圭子熱心招待的都是一些賺不到幾個錢的客人。打開天窗說亮話,我能在「麻呂宇」受到如此款待,也是因為涼介老爸是「將」,而我只是老爸的「馬」。
「去哪裡?」
「老師,我才是你的學生。」
「其實,我有事要找他商量,不,是有事要委託他。」
事實上,這也是我今天擺脫那些損友直接回家的最大理由:
「她有事不能來。」
「這招太賤了,而且這不是我的衣服嗎?」
「你好,這裡是冴木偵探事務所。」
老爸聽到我的回答,一臉無趣地點點頭。如果我沒猜錯,他原本在麻將館打麻將,一定是突然想到麻里今天要來,才匆匆趕回來。
我想他以前做的應該是走私生意。
我奉老爸之命,把音調降低兩個八度。
「知道了,要我去叫他嗎?」
「了解。」
「啊,阿隆,太好了,你回來了。」
就在這時候。
「是嗎?等一下會上來嗎?」
我把煙夾在耳朵上,走向「麻呂宇」的出口。
看著別人正在體會與自己一樣的失落,那種感read.99csw.com覺並不差。
順便提一下,在冴木家,只要不是當著老爸的面,抽煙喝酒都貺。這件事也顯示了老爸對教育多麼缺乏熱情。
我嘟著嘴說道。
「那抽煙的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我太高興了,電話彼端傳來的是麻里姐的聲音。
既然這樣,乾脆自暴自棄去夜店把馬子吧——我暗自嘀咕著。即使不去夜店,我冴木隆的學生證里還夾著一、兩張只要不是剛好有事或有急事,或「每個月的不遠之客」報到,就肯陪我玩的女生名單。
媽媽桑送上濃縮咖啡,老爸一派悠然地問道。
塗完指甲油,又開始用粉餅進行掩飾皺紋大作戰的圭子抬起頭說:
畢竟她以前混過飄車族。上課時,只要我出言不遜,立刻會挨她一巴掌。
我把麻里姐的事告訴老爸,叫他趕快上來。然後走到廚房,按下咖啡機的開關。
(慘了!)
雖然以前混過,不過她念的不是知名的女子大學,而是如假包換的國立大學法學院。一身肌膚曬得黝黑,全身該瘦該胖的部位,前|凸|后|翹一樣都沒少。此外,讓人聯想到猛犬,不對,應該是凶貓的臉蛋令我無力招架。
「根本沒有冷硬派的影子嘛。」
「如果有不九九藏書懂的,我可以教你。」
從答錄機尚未啟動來看,應該才打來不久。我把書包掛在派不上用場的衣帽架上,拎起聽筒。
「阿涼,怎麼了?有人上門委託嗎?」
「怎麼了?你不是有事嗎?去就業中心領了失業保險金沒?」
「他在『麻呂宇』。」
「我和委託人三十分鐘後過去你們那裡。」
「阿隆,你不懂,男人有必須堅持的自尊。」
麻里姐慘澹地說道。混過飄車族的她會用這種語氣說話,顯然是真的過到了麻煩。
在不敢得罪媽媽桑圭子這一點,我們父子的利害關係顯然一致。
下午四點四十分,去夜店太早了點。
「我現在要找的不是不良高中生,是不良大叔。」
媽媽桑瞪了我一眼,快步走進吧台。伯爵和我互使了一個眼色,悄悄地聳聳肩。
「讀書、讀書,因為我還年輕。」
「遲早會上來。反正除了這裏和苦窯以外,他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媽媽桑圭子欣喜地叫了起來。飽滿宏亮的聲音和她的年齡完全不符。
「你說有事不能來,怎麼了?」
「開什麼玩笑,我高中只想念三年就畢業。」
怎麼辦……?我暗自思考,看了手錶一眼。
涼介老爸不知是否察覺了我的心思,最read.99csw•com近突然對麻里姐展開第三類接觸。麻里姐似乎也樂在其中,我每天都提心弔膽,照這樣發展下去,他們恐怕會發展成第三類插入。
「對了……」
老爸說著說著,在我旁邊坐了下來。
我喝完咖啡后,站了起來。
其實,走私客和私家偵探都是半斤八兩。
反正老爸不在家,不如打幾通電話,在我家舉行一場微不足道的性|愛派對吧。
吃完伯爵的烤飯糰,我要了一杯冰咖啡,又向媽媽桑圭子要了一根七星煙。
「啊,怎麼對你老爸這樣說話?阿涼,我倒杯好喝的咖啡給你。」
我把耳朵上夾的那支寶馬煙移到嘴唇,用老爸心愛的陳舊Ronson打火機點著了。
因此,每個星期五上課時,尤其像今天老爸不在的日子,我都試圖找機會讓我們的接觸進展到接吻。
「這是衣服的租金。」
「對了,阿隆,今天是星期五吧。」
我念的高中是男女同校,盛行男女交往,壞得剛剛好的我成為同學中唯一沒馬子的人,其實跟她有很大的關係。
麻里姐是個二十一歲的女大生,大我三歲,絕對不像時下的女大生腦袋空空,相反的,她精通各方面的知識。
我的心情稍微舒坦了點,用吸管啜飲著冰咖啡。怎能https://read.99csw.com讓這種不良中年搶走麻里姐!
「我找不到衣服穿,借一下有什麼關係。」
「這是我從你的涼介那裡得到的戰利品。」
「唉——」
其實也可以請麻里姐把委託人帶去「麻呂宇」,不過,讓麻里姐遠離老爸的牽制策略,純粹是考量到冴木家被房東趕出廣尾聖特雷沙公寓的窘境。
看吧,這哪像為人父說的話!
我說著,順手拿了一支老爸的寶馬(Pall Mall)煙。
「喂,這個不良少年是抽煙現行犯,當心被輔導喔。」
「你聽了會昏倒,這人根本沒有意願工作嘛!上次有個暴發戶阿姨說要調查老公外過,他竟然說:『我只調查犯罪案件。』就把這兩個星期來唯一的客人打發走了。」
我落寞地嘀咕著,把煙噴向天花板。
「歡迎光臨!」
只有一個人會讓媽媽桑發出這種嬌聲。我在煙灰缸摁熄香煙。
掛斷電話后,我又打去「麻呂宇」。麻里姐了解老爸的「工作偏好」,既然會帶委託人過來,那就表示牽涉到犯罪。
和冴木家親近的女人,除了媽媽桑,就是我的家教倉橋麻里小姐。
看他一臉發獃的樣子,忍不住就嗆了他幾句。
有一個缺乏生活能力的老爸,當兒子的就不得不多擔待點。
「急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