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你敢殺人嗎？」

「真拿你沒辦法，作戰方案呢？」

「這就是所謂『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嗎？OK，告訴我作戰計劃吧。」

棒球夾克的口袋裡放著河田買的七星煙和沒慮樂，難得有沒慮樂，不用豈不是暴殄天物。

「順勢而為或許沒問題，但如果事先計劃，可能沒辦法。」

我不甘示弱地問他，要去哪裡決鬥，他回答說：

「島津叔叔、河田大哥，你們要記住，年輕人最討厭被關禁閉。」

「結果呢？」

我拔著堤防上的草問道。

「從今天開始，我的身分跟你們不一樣。」

「嗯。」

「我們是父子，即使被幹掉，也心甘情願吧！」

「給我一根。」

「那還用說嗎？決鬥當然去河邊。」

「很久很久以前……」

我聞著安全帽上由衣留下的香水味，尋找老爸的身影。

燦爛的孩提時代已一去不復返了。

「以前的夥伴也不可靠嗎？」

「有天晚上，我溜出去，去見其中一個壞胚子。我告訴他，要向他透露革命團體的消息，但要求對方的老大單獨見我。」

「老大這麼輕易出來見你喔？」

「不……」老爸語帶痛苦，「我很無奈，透露了幾個不太重要，卻是真實的情報。老大根據這些情報，順利逮到幾個反政府分子，所以才會中我的計。」

「有女人的味道喔。」

我喝啤酒時，老爸說道。

「你說的不是日本吧？」

這裡有個即使邁入中年，也沒有失去開九_九_藏_書朗性格的男人。

我嘆了一口氣。

「謝謝，拜拜——」

如果是河邊，這附近只有多摩川，雖然還有荒川，但是太遠了。四點在多摩川的堤防見——老爸已經指定了時間、地點。

「某個團體覺得那些傢伙的所做所為不可原諒，思，那個團體也算是反政府分子。他們接受了國外的金援，策畫在那個國家發動政變。我基於某種原因，還加入了那個團體。」

老爸翻了一個身，把頭枕在手臂上，仰望著天空。我叼了一根煙。

「聽起來還真令人開心，所以，那要怎麼辦？」

「……」

「……你好，這裡是『麻呂宇』。」

吃完大包薯條時，我突然想到，之前，我曾經警告過老爸，如果他敢動我心愛的家教麻里姐，就要他好看。

「你不喜歡，所以才離開嗎？」

「喂！你這傢伙，慢著！」

一個人影躺在堤防上靠東京方向的那一側，向我揮手，他揮動的右手拿著熱狗，左手握著罐裝啤酒。

「我還情願為物理考試打拚。」

「唉喲，唉喲。」

「根本不是這麼回事，老大賄賂的政府和日本關係良好，所以，我只好放棄跑單幫的工作。」

我拿著安全帽走下堤防。

「你說什麼？」

「我是二樓的火球小鬼，請問懶散鬼有沒有跟你聯絡？」

「是啊！」

「你說什麼？」

「太帥了！但如果你掛了，我就不能繼續住在聖特雷沙公寓了，我喜歡那裡。」

他盛read.99csw.com氣凌人地說道。

況且，我根本無處可逃。

她從背後抱著我，我載她飄到元町，在山手一家潮濕的賓館用了兩個「沒慮樂」，辦完事以後，與她在元町道別。我來到多摩堤防時，只差幾分鐘就四點了。

「對，但他畢竟是友邦國家的大人物，不能隨便亂來。」

「你比我小喔。算了，沒關係，帶我去飄車吧！」

「是嗎？監護人失蹤的可憐高中生只能靠無照計程機車打零工。」

「要來向你索命嗎？」

「知道了。」

我在六本木釣到的馬子叫由衣，十九歲，橫濱人。她來東京逛街，正在怨嘆找不到帥哥。

「就是這麼回事。」

「嗯，就是這樣，他知道我已經不幹了，也知道我帶著你這個『拖油瓶』。」

從我房間的窗戶順著排雨管可以爬到屋后的停車場。

夕陽染紅了多摩川的堤防，許多小孩子跑來跑去。我停好機車，脫下安全帽，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我朝他喊了這麼一句，便騎車離開了。無論河田再怎麼急著坐上皇冠，也不可能追上機車。

「所以，你的夥伴也很傷腦筋。」

「所以，你托以前的夥伴把我藏起來？」

「趕快撥開濺到身上的火星，以前的夥伴根本靠不住。」

「代我向副室長問好。」

話筒彼端傳來星野伯爵沉重的聲音。

「好，那我們聯手把他兒子送進豬圈吧。」九九藏書

「就是要我重操舊業，但情勢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上了二樓，我先替河田泡咖啡，然後說要準備明天的東西，就走進了自己的房間。河田坐在客廳兼事務所內老爸的那張卷門書桌前，好奇地東張西望。

「沒事，那個老大到底怎麼了？」

我掛上電話。「之前的約定」到底是什麼？

「就這樣而已。老大不見了，壞蛋的組織也瓦解了。」

我露出燦爛的笑容，揮了揮安全帽，催了一下油門。河田想拔出腰際的槍對我開槍，但因為在馬路上，只好作罷。

「這是條件之一。」

第二天，河田開車送我到學校，難得熬夜溫習果然奏了效，物理考試得到了高分（我估計啦）。

「這根本是間諜嘛。」

「隆，要一起幹嗎？」

「那當然。這次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爸開始說了起來。

我坐在他身邊，他一臉賊笑，把啤酒遞給我。

「沒錯，對他們來說，我是叛徒。但跟他們一起行動后，對那些壞胚子的所做所為也看不下去了。」

「那你信得過我嗎？」

「原來如此，所以你才東躲西藏。」

「聽清楚了，星野先生，請把那張紙撕掉。」

「可以丟下我逃命。」

我立刻鎖上房門，換上連身皮衣褲，把剛才穿的棒球夾克和燈芯絨長褲塞進背包，抓起愛車NS400R的鑰匙。

涼介老爸穿著一件厚羊毛夾克配棕色襯衫躺在堤防上九-九-藏-書，臉上的胡碴不見了，不知去哪裡剃了鬍子，頭髮也梳得很整齊。

「毒品的那個？」

河田發現我的房門反鎖，慌慌張張地從老爸卧室的窗戶采出頭時，我已經騎上了NS400R。

「所以，希望你採取行動？」

「我還不了解你嗎？一定只載美眉吧？」

我來這裏填飽肚子、打電話。我吞下兩個雙層起司漢堡和大杯可樂，咬著薯條走向公用電話，撥了「麻呂宇」的號碼。

我和老爸沉默了片刻。

「我不想被關在飯店，也不想被打成蜂窩，還有其他選擇嗎？」

老爸聽到我這麼說，神情變得嚴肅。

「這也是原因之一。」

顯然是人為事故。看來，這次要對付的是狠角色。

一眨眼工夫，我就飄到六本木大道上，一口氣來到十字路口。在六本木，就算我閉著眼也知道哪裡有什麼。我把機車停在洛亞大樓旁，走進旁邊的麥當勞。

「老爸的債要兒子來還嗎？」

「你是男人，換衣服不要拖拖拉拉的。」

「後來呢？」

「那也沒辦法啦。」

「是啊，如果被他們發現，你我就性命難保啦。」

「那要不要決鬥？」

「問題不是死掉的老爸，而是他兒子。那小子最近慢慢壯大了實力，已經來到日本，說要替他老爸報仇。」

我騎著車，開始物色願意跟我上床的馬子。

「你剛才不是說很開心嗎？」

當時，老爸露出奸笑說：

「嗯，兒子比老爸更壞，據說他打算把毒品和其他東西統統運來九九藏書日本。」

「政變的那個啦，因為要調查他們的資金流向。」

「那隻好忍耐一下，送他去豬圈吧。」

「對，不是日本，我當時是跑單幫的，正好在他們的國家活動。」

「好咧，請說。」

我聳了聳肩。

「什麼條件？」

「別打岔，聽我說下去。很久以前，某個地方有一票壞蛋。至於他們到底怎麼壞，就是販毒、仲介賣淫、恐嚇、殺人樣樣都來，簡直是無惡不做的壞胚子。而且，他們撒大錢賄賂政府官員，警察對他們的行為視而不見。」

老爸喝完啤酒後站了起來，注視著河面。

「沒錯啦，但問題在於那個老大。他是死了，可是，他還有一個兒子。」

「他們去豬圈，我們去天堂，待遇差這麼多。」

「你是問他老爸嗎？出車禍，去見閻羅王了。」

「對，在那個世界，信用和約定並不存在。」

「所以，還有第二個條件？」

「有。」星野先生嚴肅地說：「可以嗎？我念給你聽。」

我拒絕了邀我一起去狂歡的同學，對他們說：

「幹得好，英雄！」

「好過分。」

我一看手錶，中午十二點剛過，只要三十分鐘就可以抵達多摩川的堤防，四點以前去哪裡混？

「『如之前的約定進行決鬥，時間為下午四點。』就這樣，聽清楚了嗎？」

我把點著的煙塞進老爸嘴裏，他抽得津津有味。仔細一看，才發現他雖然把鬍子刮乾淨了，但神情顯得很疲憊。

然後，悠然地坐上皇冠，前往聖特雷沙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