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簡單了，只要監視『綠眼』，不就可以找到喬治的老巢嗎？」

「是一個人住啦，但有時候會有一個啰嗦的豬頭來找我。」

「對。」

老爸吐了一口氣問道。

「那我們來討論一下。」

她可能只是隨便說說。

老爸簡短說完，用汽油溶解潤滑劑。

「不需要繳稅的生意？」

由衣開心地跑了過來。

「真的嗎？太棒了！」

「但是活力太充沛也很傷腦筋。」

老爸點點頭。

「豬頭？」

「他的本業是不動產，現在好像熱中夜總會的生意，他還自誇說，有很多不需要繳稅的生意。」

我騎車掉了頭，騎到女人面前，拿下了安全帽。

那女人名叫外岡絹代，我看一定是濃妝艷抹的半老徐娘，整天嗲聲喊著綠川「老公——」。

「討厭，別再逗我啦。」

她露出可愛的虎牙。

由衣雙眼發亮。她似乎只中意外表，根本不在乎老爸到底是什麼人。

啊，怎麼辦？

「她就是外岡絹代，叫她由衣。」

「這樣也行，不過這樣的話，你和由衣會睡不好吧。這不是用來殺人的。」

「由衣。」

那女人住在八樓的八〇二室，那裡視野良好，可以俯瞰外國人墓地。房子一定是綠川用骯髒錢買的，即使他去蹲苦窯，那女人也毫無損失。唉，男人真命苦！

「如果交易的貨藏在老巢，戒備一定很森嚴，不可能靠近，也不能明目張胆地接近喬治。」

「你們交往多久了？」

我搖搖頭。

「夜總會『綠眼』嗎？」

「哇塞，好帥的爸爸。」

「我不能去『綠眼』，對方又認識你……九九藏書，傷腦筋！」

「在那裡把喬治一網打盡？」

綠川離開不到一個小時，一個年輕女人推開公寓大門走了出來。她身穿毛皮大衣、窄裙，背對著我走路的模樣婀娜多姿。如果她就是外岡絹代，臉蛋也長得不錯，那我就真的賺到了——我這麼想著，戴上安全帽，發動了引擎。無論如何，只能直接問她是不是外岡絹代。

老爸一直講到將近半夜，並沒有把所有計劃都告訴由衣，但吩咐她必須做幾件重要的事。

「你什麼時候去查了我的名字？我很討厭我的本名，很俗氣，所以都用由衣這個名字。」

因為老爸之前提示過，所以我一眼就認出他是綠川。

「謝謝你照顧我兒子。」

「這是什麼？」

下午一點多，一輛銀色林肯車（會不會太矯情了？）停在那棟公寓前，兩個眼神兇惡的老兄下了車。

前一刻還當著兒子的面調戲兒子的馬子，此刻卻在製作威力十足的定時炸彈。

「關於綠川，有很多可疑的傳聞，聽說他買賣毒品，還帶團賣春，走私槍械。」

「……」

「啊？」

「願意，願意！」

「你不怕嗎？」

我看著由衣的表情。

「我來這附近找朋友，你住那棟公寓嗎？」

「對啊。喔，沒留給你電話和地址。」由衣不以為然地點點頭，「不過，能再見到你，實在太棒了。」

「嗯，沒事，所以想隨便逛逛。」

鬼才相信。我又搖搖頭。

「你說的那輛BMW，車主是一個住在本牧的女人，只是名義上的車主，那輛車是橫濱夜總會老闆綠川買給她的。」九_九_藏_書

「找到那輛BMW的女車主，以她為誘餌引綠川出洞。只要逼問綠川，應該查得到喬治的老巢。」

「用這個把喬治和綠川燒成灰燼嗎？」

「應該沒這麼簡單吧。」

等一下那女人應該會出門吧。即使被包養，也不可能整天窩在家裡。

他還僱用保鏢，看來，要動他的確沒那麼容易。

第二天，我在老爸查到位於山手的某棟高級公寓前監視。那是綠川的女人的住處。

我也有點得意忘形了。

「對。」

「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由衣在我面前脫下洋裝，換上牛仔褲——其實，在這段期間，我們已經休息了一個小時。

她撫弄著我的重要部位說道。

「怎麼了？」

那女人竟然是由衣。她一身成熟裝扮，和昨天在六本木的模樣判若兩人，我差點認不出來。

「去湘南吧。」

涼介老爸把煙灰缸放在身上的短浴衣胸前，吐了一口煙。

「我還是跟那個豬頭分手好了，雖然沒辦法過奢侈生活，但這樣下去，精力都會被吸光光……」

由衣一臉無趣地說道。如果是其他時刻，我一定會邀她「再去飄車吧」，但今天沒這份閑情。

老爸說完，笑了起來。

「但怎麼做？」

「一年左右。一開始，我在『綠眼』當公關小姐，我讀高中時就下海了，早就習慣這一行了。」

「對，而且要讓他啞巴吃黃蓮。」

「我有一個完美計劃，而且，對方不會恨你或四處找你。」

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如果我的魅力不夠，再找老爸出馬。

我目送林肯車遠去的方向，抬起放九九藏書在車把上的手，抓了抓下巴。

「等一下，那我去換衣服，你跟我一起上來吧。」

我故意這麼問道。

「可能吧，喬治應該會要求綠川帶著他的手下找我們。」

老爸雙臂交抱，仰望天花板，嘟著嘴陷入沉思。

八〇二室，我來了。

「這是跑單幫的作法？」

「好啊，去哪裡？」

「由衣，你住幾樓？」

老爸開始說了起來。

「不會啊。他對手下耀武揚威，卻對我言聽計從，就連這一點我也很討厭。我要讓他分手后，也不敢放一個屁。」

他不時用磅秤秤重並劃上刻度，把溶解完成的潤滑劑和汽油溶液倒進圓形金屬罐中，蓋上蓋子后，又放進塑膠盒。

不知是否因為由衣的偏好，八〇二室的裝潢相當清爽俐落，散發出一種陽剛味道。

如果你是真心的，我倒是有個好主意。我本來想這麼說，但還是忍住了。

「把他的老巢燒掉嗎？」

「什麼手段？」

身穿西裝的老爸矯情地欠身道謝。他還真會裝腔作勢，萬一被煮成親子蓋飯，那可不關我的事。

「不，沒事。」

「八樓。」

男人果然很可憐。

「我的物理和化學都很差。」

老爸躺在狹小雙人房的床上點點頭。即使身處於這種落寞的賓館，老爸也能散發出一股帥氣。應該說，無論他在哪裡擺什麼姿勢，都是帥氣十足，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他沒辦法當一個規規矩矩的人，這也是身為他兒子的苦處。

「隆在電話中稍微跟我提了一下，聽說你想跟你乾爹分手？」

「你好年輕喔。」

老爸點點頭，目不轉睛地看hｔtｐs://ｒeａd.９９ｃｓｗ.coｍ著由衣的眼睛。世界雖大，但全天下應該只有我這個兒子會分辨老爸勾引女孩的眼神吧。

「要不要去兜風？」

由衣興奮不已。

「當然是認真的，你有沒有什麼好主意？」

他們走進公寓，幾分鐘就出來了，中間多了一個又矮又胖的男人，臉頰鬆弛、眼尾下垂，簡直就像漫畫人物，只有眼神散發出冷酷而可怕的銳光。

既然這樣，我就聯絡了老爸，載著由衣回到川崎，讓她見見老爸。

「八樓！那你認識外岡小姐嗎？外岡絹代。」

雖然老爸事不關己地說，「你可以去勾引她」，但都立K高中首屈一指的把妹高手冴木隆，恐怕也難得手。況且，我從未勾引過師奶級的女人。

「對，黑道的中年色胚，很胖，如果不是很有錢，女人絕不會多看一眼。」

「這麼說，喬治也會出入『綠眼』啰？」

「沒錯。」

看他這麼熟練，他的過去一定很黑暗。

「用汽油溶解金屬皂可以做什麼？」

由衣拉開我連身皮衣褲的拉鏈，一雙大眼頓時亮了起來。

「那不是剛好和喬治先生臭味相投嗎？」

「凝固汽油彈。只要一點火，就可以燒到攝氏兩、三千度，幾乎所有東西都會燒成灰燼。」

老爸說著，俐落地組合定時裝置，裝在凝固汽油彈的罐子上（但沒有裝電池），又放回塑膠盒。看到這一切，我再度暗自想道。

我們騎著車，很快就到了江之島，回程從逗子繞到葉山。在葉山的餐廳吃晚餐時，我向她打聽綠川的很多事。

總不能去摁八〇二室的門鈐。

在這種環境下成長的冴木隆九_九_藏_書為什麼沒變壞，真是不可思議。

「我知道其他東西的用途，是不是定時裝置？」

「你是認真的？」

「這棟公寓真高級，你一個人住嗎？」

姑且不論家中完全看不到一樣烹飪道具，令人驚訝的是還有四面貼著鏡子的卧室和超大的床。

「也不是完全沒辦法，只是手段有點齷齪。」

我停好車，和由衣一起搭電梯。

我在他對面坐下，立刻聞到瓦斯味。

「他好像在做一些非法勾當，害怕自己哪一天會去蹲苦窯，所以買了很多珠寶和毛皮大衣送我，不然，車子和房子會被扣押。」

「我以前賣過百科全書，上面有製作方法。」

「當然用我跑單幫的技巧呀！」

「只要他喜歡，就會千方百計佔為已有。所以，我也想開了，既然這樣，不如學聰明一點。」

「也不是沒有，你願意加入嗎？」

「你去哪裡？」

酷！

「他在那裡看上了你。」

「不許抽煙。」

聽我這麼說，由衣搖搖頭，她那帶著珠光的粉紅色口紅已經沾到我的重要部位了。

我仰望天空。真是太巧了。這才想起由衣昨天提到「車子借人了」。

我在公寓門口守候。

「你怎麼會在這裏？」

談完后，我送由衣回到山手的公寓，再回到飯店。老爸在桌上放了一大堆破爛東西，有塑膠容器、汽油罐、機械用的潤滑劑和時鐘，還有電池。

「如果把證據燒掉了，就不能送他去豬圈了。」

真是無巧不成書啊，搞不好可以向她打聽外岡絹代。

「真是緣分天註定啊！」

「咦？」

「咦？」

「還是年輕比較好，活力充沛，也沒有鮪魚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