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制毒師
第二章
老爸閉上眼,按摩太陽穴。該不會是毒性開始發作了吧,他一副很難受的模樣。
我摔了話筒。遇到這種情況,如果是涼介老爸,他那個裝傻的腦袋一定會想出一個絕妙的主意。
「我明天再送過來。」
或許可以想辦法打開門鎖。但是,人不在還把吃飯的傢伙放在房間里,「塔斯克」不至於這麼粗心吧。
要潛入「塔斯克」的房間嗎?
老爸沒有來電。我在「麻呂宇」的角落,吃著星野先生做的漢堡排餐時,店門開了,我的家教麻里姐以和服裝扮現身。
「可是……」
「她是真正的怪物。連什麼時候在咖啡里下毒,我都沒察覺。」
「咦!」
先打到「麻呂宇」。
「難怪瓊會失手……」
「是阿隆嗎?我是星野。」
「這我就不知道了。」
「我知道。」
我站起來。有時候真的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另一就是不靠瓊,自己拿到「塔斯克」的解藥。但是,我不知道葯在不在「塔斯克」的房間里,就算在,我也不知道哪個是解藥。
這麼做不但引人側目,還會馬上被趕出來。
「喂,〇〇飯店您好。」
緊握的聽筒傳來接通的鈴響聲。
「這個……」
「怎麼會有那種女人!要是涼介有什麼萬一,我要她償命。」
「她是接案子的跑單幫客。這業界不適合女人,但其中也有高手。這些女人比一般跑單幫的還危險,瓊就是個例子。她以漂亮臉蛋和身材為誘餌,竊取情報、出賣委託人、暗殺——在惡質的同行里也算是數一數二的。」
到了後天傍晚……一想到就寒毛直豎。涼介老爸會痛苦一整天以後死掉。
情況緊急。不找出制毒師,「冴木偵探事務所」就要失去老闆了。
但是,連對方的姓名都不知道,哪一國人也搞不清楚。飯店對於客人的數據相當保密。如果是國家公權力也就算了,要是我們跑到飯店櫃檯問:
瓊表示,即使馬上催吐,毒藥依然有效。在「塔斯克」read.99csw•com攜帶的藥劑當中,除了「塔斯克」本人,只有她知道哪些是解藥。所以,找到「塔斯克」以後,務必通知她。說完這些,她就離開了「麻呂宇」。
遇到這種情況,必須格外冷靜。
我把情況大略說了一遍。麻里姐越聽臉色越難看。
「老爸……」
「『塔斯克』有什麼特徵?」
「是這樣的,剛才涼介先生回來了,但是發高燒昏倒了……」
「那我們現在從哪裡找起?」
「看樣子,你說的這位先生似乎沒有在這裏投宿。」
我說完這句話,才發現還沒找過六本木那家飯店。姑且不論那家飯店是不是一流,那裡的賣點是嶄新而美崙美奐。
已經九點多了。事到如今,只好指望老爸了。我強忍著飢餓和想哭的心情,跨上了機車。
一是儘快找到瓊。
「麻煩請轉接八二一號房的瓊,里格小姐。」
櫃檯小姐遂與其他同事討論。可憐的送貨員阿隆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那女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特別是跑單幫的女人更可怕。」
我不讓對方多說,轉身就走。現在最重要的是,得聯絡瓊和老爸。
結果,我負責調查的飯店一無所獲,只想就地卧倒的疲勞排山倒海而來。
「不好意思,有人叫我送花過來,收件人是你們的客人……」
「這是什麼?我看不懂耶。」
「女人真可怕。」
振作一點,冴木隆。現在能救涼介老爸的,只有我了。
「有沒有像這樣的人住在這裏?」
「我想找麻里姐或我爸。」
我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煙。年紀輕輕就抽得這麼凶,將來八成會得肺癌,但是這世上也有人跟老友喝上一杯咖啡,壽命就縮短成十二個小時,誰還管得了幾十年以後的癌症啊。
「哦,是的,有這位客人。梁先生,我記得應該住在十一樓的套房。」
連服務中心的領班都被問到了。雖然服務是他們的本行,但也真是辛苦他們了
read.99csw.com。在詢問過好幾名員工,經過一番討論后,終於得到結論:芝公園的飯店也沒有。我到赤坂的飯店時,已經八點半了。
「可惡,臭狐狸精!」
絕對會被攆出來。
要是被帶去醫院,反而更難服下解藥。
一切準備就緒,已經過了下午六點。我把裝在透明塑料盒的花束綁在上,奔向最近的O飯店。
還有六個小時。老爸的命還剩下六個小時。
「別看她那樣,已經三十八歲了,雖然還是一枝花,但在跑單幫這一行已經是老太婆了。」
「她又沒多老……」
「也許。不過最主要的原因應該是她想偷技術吧。『塔斯克』是全世界最高明的制毒師,商業機密被偷,不可能悶不吭聲。」
「對了,他的左手戴著一個很大的綠色戒指。」
「被下毒了。」
「現在在事務所躺著,麻里小姐和圭子媽媽正在陪他。」
我搖搖頭。要是交給櫃檯,讓「塔斯克」提高警覺,一切努力就白費了。
我又打了一次電話到瓊的房間。
「我爸媽說是為了將來預演——開什麼玩笑!這不重要。涼介呢?」
不知道老爸用什麼手法,不過他現在應該在新宿和日比谷的飯店打聽。
我想,還是以「塔斯克」隨身攜帶解藥的推測比較合理。
「請問要送給哪位客人?」
「拜託你了。」
我能做的,或說我非做不可的,有以下幾個選擇——
「『塔斯克』是因為瓊認得他,才打算滅口嗎?」
「她為什麼要做那種事?」
「是啊!瓊沒有『塔斯克』的照片,不過她把特徵告訴我了。『塔斯克』是個五十幾歲的東方人,諳流利的中、英、日、韓語,本身有好幾本假護照。換句話說,他可以扮演亞洲任何一國的人。」
說完,老爸猛烈咳嗽,嚇得我心臟差點停止,不過那似乎是感冒造成的。
「請問是十一樓的幾號房?我必須請他簽名。」
「這麼嚴重?」
我把住址的「O飯店」指給她read.99csw.com看。
就算瓊現在開始痛苦(活該),應該也有好幾天和好幾個小時。
我看看手錶,還不到十一點。「塔斯克」的毒性發作也未免太早了。但是,萬一瓊搞錯毒藥的話……
我說道。這一次,真的連阿隆我都笑不出來了。
響了十幾聲之後,電話轉回總機。
「你們以前就很熟?」
我聽到櫃檯人員的這番話,膝蓋差點脫力。終於被我找到了!
「相親呀。」
「多半是看準了無論哪個國家的情報組織,『塔斯克』的技術都能以高價賣出吧。她也老大不小了,可能是想跟『塔斯克』競爭,從事制毒生意。」
「說在六本木的飯店,等我們聯絡。」
「要叫救護車嗎?」
「塔斯克」以「梁先生」的身分住在這家飯店。雖然不清楚他的解藥是隨身攜帶還是寄放,但應該就在不遠處。
不得了了。
「毫無疑問的。職業殺手一旦完成工作,在委託人眼裡就是一個麻煩。曾利用『塔斯克』並打算除掉他的人或組織大概多到數不清,不過他還是活得好好的,可見得相當謹慎。」
「我想他還活著……」
不愧是混過飈車族的。但是,就算是麻里姐也對付不了這次的對手吧。
「那個叫瓊的白種女人現在在哪裡?」
我把僅有的情報一一例出來。
「別鬧了。要走也得先賺到遺產再走。只留下借款、人情債和女人的怨恨一走了之,我可是敬謝不敏!」
我把機車停在顯眼的地方,抱著那盒花跑到櫃檯。我身上還帶著幾張假傳票。
瓊對老爸下的毒可能不是「四十八小時」,而是「十二小時」。
「如果瓊的話可信,那我還有二十四小時。在那之前,要把『塔斯克』找出來。」
「知道了。」
「老爸,別浪費時間了。」
我靠著電話亭,掏出香煙。
「是啊,曾經是敵人也是夥伴。她是看酬勞選邊站的,我被她出賣也不止一、兩次了。要不是中了她的計,我還真想在一旁欣賞她中毒以後九*九*藏*書痛苦的模樣。」
「你怎麼了?怎麼穿著這麼華麗的振袖和服?」
我一離開飯店大廳,就走到下一層樓打電話。
「不用了,讓他躺著吧。我一定會想辦法的。」
但這次不能指望他了。
「怎麼了?」
「我想是幾天前就住進來了……。膚色白,大概五十歲左右、體型胖胖的先生。」
但是人的記憶力不全然可靠。只見過一次,當然有可能忘記。我好想抱著花束去敲每個房間的門。
「是一個人嗎?」
老爸一臉鐵青,癱在「麻呂宇」的沙發上。
我迅速行了一禮,回到NS400R旁。在這之後,芝公園和赤坂的飯店都由我負責。
「麻里姐,你待在這裏!」
「阿隆!」
我把寫得很潦草的字母拿給一本正經的櫃檯小姐看。
「很抱歉,好像無人接聽。」
「聯絡國家公權力……」
「好專業。」
「是我們這裏的客人嗎?」
有戀童癖的制毒肥佬真是太可怕了,聽起來像個變態殺手。我猜他殺了人以後一定會露出奸笑。
「飯店吧。『塔斯克』是出了名的喜歡享受上流生活。如果住飯店,一定會選擇東京都內一流的大飯店。」
「請稍候。」
「一一八〇號房,但是梁先生外出了,如果需要的話,我們可以代收……」
「是啊,所以我也很傷腦筋。應該是東方人,對方要我在七點以前送到……」
赤坂的飯店也撲空了,對方表示並沒有那樣的客人住宿。
我咬住嘴唇。就算叫了也沒有用。瓊曾經這麼說過,「只有『塔斯克』的解藥才能化解『塔斯克』的毒。」
「沒用。『塔斯克』是職業級的,國家公權力一有動作,他馬上會察覺九九藏書,然後遠走高飛。這麼一來,隆,你就是遺產繼承人了。」
我先跑到附近的花店,請店家配了一把待大號的花束,順便在一件素麵連身工作服上噴寫「FLOWER ME SSAGE」的字樣。
「不好意思,那我再去別的地方問問看。」
「就這樣?」
「有沒有其他特徵?」
我不理她的叫喚,跳上了停在「麻呂宇」前的NS400R。
「相親?」
「膚色白,體型肥胖,左手總是戴著一隻鑲了大顆土耳其石的戒指。」
連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我和老爸分頭調査八家知名的大飯店。
快接、快接啊!臭狐狸精!
「連一步都走不動……」
瓊追著「塔斯克」來到日本,是為了自救。但是,她和老爸不一樣,她還不會死。中了「塔斯克」的毒,死前會痛苦一段時間,這與中毒到發作的時間一樣長。
我在途中曾經打電話回「麻呂宇」,星野伯爵說老爸還沒有消息。
老爸閉上眼睛。
「喂……」
她還是不在。
我望著「麻呂宇」牆上的咕咕鍾,下午四點十分。意思是說,「冴木偵探事務所」的社長和助手的時限是明天傍晚以前。
老爸從中毒到倒下的時間是六個小時,這麼一來……
我決定先離開飯店。再拖下去,萬一梁先生回來,情況就麻煩了。雖然不能保證櫃檯人員不會多嘴,但至少可以推說認錯人。
「相當好色,身邊好像少不了女人,而且特別喜歡年紀足以當他女兒的年輕女孩。」
「阿隆!我聽星野先生說了,涼介出事了?」
我頓時冷汗直冒。
我做了一個深呼吸,按了飯店總機的號碼。
接電話的是星野先生,聲音聽起來很緊張。
「到底是怎麼回事?」
究竟死到哪裡去了!我簡直是用摔的把話筒掛回去。
怎麼辦?冴木隆!
掛斷電話之後,我替自己打氣。
我向櫃檯人員提出傳票。收件地址是「O飯店」,收件人的名字故意寫得亂七八糟,讓人無法辨認。
「媽呀,真是怪物!」